22、二十二顆星
兩個男人短暫的握手。
段斯冕又再看看今晚出現在路邊的宋星和薑明崇，問宋星：“你們，是有話要談嗎？”
“哦，冇有，”宋星直接回答，她本來就跟薑明崇冇什麼可聊的，“你剛下班？”
“是的，”段斯冕說，“對了又又，我今晚想回去想做點宵夜，要不要嘗嘗？”
宋星：“你做什麼？”
段斯冕：“我自己包了點餃子，做煎餃怎麼樣？”
宋星：“煎餃？”
兩人你來我往地說話，宋星在想自己今晚還能不能吃得下煎餃的時候，又才注意到到對麵薑明崇。
薑明崇靜靜看著她跟段斯冕，好像被隔在第三個世界裡。
段斯冕又才轉頭對薑明崇笑著說：“薑學長，我今晚回去做點宵夜，您要不要一起嘗嘗？”
“我就住在裡麵。”他示意嘉悅府。
薑明崇聽得微微皺眉：“你住在……這裡麵？”
段斯冕：“我就住在又又樓上，很近的。”
薑明崇聽到這裡再次沉默些許，麵對眼前一直微笑的青年：“不用了，謝謝。”
段斯冕也不強求：“那好吧。”
宋星覺得這兩個大男人站在這裡說話的氣氛有些怪，對薑明崇說：“那冇什麼事我先走了。”
“宋星，”薑明崇又叫住她。
男人目光落在她身上，隻是他喉結上下動了動，又看向旁邊段斯冕，是欲言又止。
“那我還是先回避一下吧。”段斯冕察覺出來薑明崇的反應，抬了下眉。
“你們先聊。”他說完主動退後幾步，走向小區大門。
宋星回頭看了眼走遠的段斯冕。
薑明崇低頭問：“他，現在住在你樓上麼？”
宋星瞥著薑明崇：“是啊，怎麼了？”
“他剛回國要租房子，我就順便把我小區的中介推給他了。”
薑明崇垂了下眼：“對不起。”
宋星：“嗯？”
男人瞳孔倒影著夜色的幽暗，眼底情緒弄得像是化不開：“上次，是我唐突了，對不起。”
宋星眉心微動，想起薑明崇上次說的那些話，隨即扯著唇角笑了一聲。
“哦。”她不鹹不淡地答
“但那些都冇有假話，宋星。”薑明崇說話時聲音很低，他看著她的眼睛，這些話這些念頭早已在他腦海裡轉過千百遍，終於：
“我知道現在再跟你說這些話有多麼過分，可是我不得不說，我知道我有多卑劣，我從小自詡正直，卻怯懦到從來不敢麵對我自己的感情，所以才會，”他喉嚨動了動，“那麼一次次推開你。”
宋星愣了一下。
薑明崇：“我一直騙著我自己我對你冇有彆的感情，騙我自己你隻是妹妹，可是直到你離開我，你不再要我，我看到你和彆人在一起的時候我才突然感受到我心裡是那麼難過，嫉妒，我站在那裡，好像再也動不了。”
“後來我忍不住一直找你，我忍不住想跟你見麵，想跟你說話，想跟你在一起，其實是因為我……真的喜歡你。”
薑明崇看著宋星，眼底情緒幽深洶湧，他拚儘一身真誠：“宋星，我知道我以前有多錯，我錯到離譜，可是你能不能……”
“再給我一個機會。”
“你再看看我，你不要不見我，不要斷掉和我的聯係方式，讓我……來追你，可以嗎？”
宋星靜靜地聽。
她其實本來覺得兩人之間冇必要再說這麼多，但他既然說著，她也還是聽完了。
聽完之後，宋星抬眼看向薑明崇。
她眼睛向來很亮，眼白清澈瞳仁漆黑，黑白分明像兩顆葡萄。
宋星想起自己二十四歲生日那一天，她決定不再喜歡薑明崇的那天。
那天天氣很好，她心情也很好，好像放下了壓在身上這麼多年的一份擔子，整個人竟然隻剩輕鬆。
宋星開口說：“薑明崇，”
“我相信你今晚跟我說的都是實話，你的肺腑之言，但是我想說呢，其實這世界上有些事情，”她頓了一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我以前喜歡你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過你，你應該也看到，知道，感受到，並且已經習慣我的真心，但是我現在不喜歡你了……也是真的。”
“我現在覺得我的狀態很好，我有我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我每天都很快樂，”
“你知道以前那段時間為了讓你喜歡我，我做著不適合自己的事情，不適合的打扮，其實一直過得挺壓抑的，”
“所以呢，”宋星聳了聳肩，樣子坦然，“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請你不要再來破壞我現在的這份快樂，可以嗎？”
薑明崇看著這一幕立在原地。
他感覺身體像是被凝固了一般無法動彈，隨著她說的每一句，那份凝固越加越深，到最後，靈魂像是被抽離這具軀殼，每一次的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到最後，好像也隻能再說出那句：“……對不起。”
宋星再吸口氣：“你真的冇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她接著說：“ 那我就先走了。”
“對了，今天不是周末，你能出來這麼晚嗎，還不回營區？”
薑明崇被問到後又緩緩看向宋星。
宋星對他笑了一下，也冇有真想問到答案，隻是寒暄完兩句，告辭。
夜依然安靜。
隻有嘉悅府的門崗儘職工作，薑明崇獨自立在那裡，他閉著眼睛，那夜，他甚至不知自己最後是怎麼回去。
……
宋星結束完跟薑明崇說的話，步行回樓下。
她進小區門時又聽到一聲：“又又。”
段斯冕冇回家，而是在這裡等。
宋星聽到聲音，對著朝她走來的青年眯了眯眼，之前感覺還不太明顯，今晚段斯冕當著薑明崇的麵一口一個“又又”地叫她，宋星皺眉審判：“誰允許你天天叫我又又的？”
段斯冕看到宋星表情，改口：“老大。”
宋星：“……”
兩人一起往樓下走。
段斯冕今晚莫名很安靜，就這麼一直走著，安靜到宋星看到地上兩人不斷被一盞盞路燈拉長的影子，反而忍不住主動開口問：“你就不想問我點什麼？”
段斯冕偏頭：“嗯？”
宋星抬了抬眉：“你該不會忘了我以前喜歡薑明崇吧。”
段斯冕怎麼可能會忘了，他小時候甚至還跑去跪求薑明崇跟她在一起。
段斯冕看著宋星皺起的眉頭，麵對她的問題，停頓之後，答：“我記得。”
隻是他又說：“但你這不是都說了，是‘以前喜歡’麼。”
“以前喜歡，也就是說現在不喜歡了，我還有什麼好問的。”
宋星發現這話好像也有點道理。
然後她看著段斯冕說“我還有什麼好問的”時的平靜的臉，再想起今晚在外麵段斯冕跟薑明崇說的那幾句：“不過我怎麼感覺你今晚對薑明崇態度有點……奇怪？”
看起來友好滴水不漏，但實際給人感覺卻好像說不上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段斯冕麵對宋星關於他對薑明崇態度的詢問，他低了下眼，念念著又顯得有些無辜：“情敵見麵，”
“肯定會奇怪一點啊。”
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