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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流浪貓

2026-04-23 作者: 錦木之心

從剛才那個地方出來之後,宮澤理惠就上了北原信的車。

剛上車,北原信就掏出了大哥大,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這麼晚了,有點事想過去找你聊聊。順便......帶個朋友過去給你認識。”

電話那頭的明菜顯然有些意外,大晚上的帶朋友上門?

但這語氣聽起來不像是開玩笑,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掛斷電話,車廂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縮在真皮座椅裡的宮澤理惠手裡捧著一盒熱牛奶,那是剛才路過便利店時北原信買給她的。

她現在這副樣子確實冇法見人,昂貴的連衣裙上沾滿了暗紅色的味增湯漬和油點,頭發亂得像個鳥窩,活脫脫一隻剛從垃圾堆裡翻滾出來的流浪貓。

“前輩。”

理惠吸了一口牛奶,眼神在北原信身上轉了兩圈,帶著點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好奇,“你這是......打算帶我去見你的緋聞女友嗎?”

畢竟,關於北原信的花邊新聞一直都是不少的。之前才有那個照片的事情發生。

北原信側頭看了她一眼,把大哥大收回口袋。

“為什麼這麼說?”

“女人的直覺?。”理惠晃著腳尖,“而且這麼晚了,你直接帶個陌生的女孩子過去,她怕不是會吃醋吃得不得了。”

“少操心大人的事。”

北原信笑了笑,語氣平淡,“這位前輩的經曆跟你差不多,甚至在處理這種原生家庭的爛攤子方麵,她是專家。我覺得見見她,比聽我講大道理有用得多。”

“切”

理惠鼓起了腮幫子,“怕吃醋就直說嘛......明明也冇比我大幾歲,裝什麼老成。”

北原信冇有反駁,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那個眼神雖然冇有說話,但明晃晃地寫著:就你這小屁孩懂什麼?

理惠讀懂了那個眼神,氣得狠狠咬了一口吸管,把牛奶盒捏得哢哢響,但又不敢發作。

二十分鐘後,港區的一棟高級公寓。

北原信領著一身狼狽的宮澤理惠按響了門鈴。

門開了。

中森明菜穿著一身寬鬆的米色家居服,頭發隨意地挽在腦後,臉上冇化妝,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居家而慵懶。

她先是看了一眼北原信,視線隨即便落在了旁邊那個滿身汙漬、低著頭的女孩身上。

明菜愣了一下。

作為圈內人,她當然認得這張臉??宮澤理惠,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一個女孩,似乎是拍了不少寫真。

“原來你說的朋友......就是這位小姐嗎?”

明菜有些驚訝,她原本以為會是某個業內的製片人或者編劇。

“嗯。”

北原信點了點頭,“她遇到了一些麻煩,我覺得你可以幫到她。

明菜意味深長地看了北原信一眼。

那個眼神裡有審視,有疑問,也有玩味。

隨後,她微微一笑,側身讓開了門:“請進吧。”

進屋後,明菜並冇有急著問話,而是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浴室在那邊,新的毛巾和浴袍都放在架子上了。先把這一身洗乾淨吧,看著怪難受的。”

“謝......謝謝前輩。”

宮澤理惠顯得很拘謹,甚至有點手足無措。

麵對這位國民歌姬,她的虛張聲勢完全收斂了起來,乖乖地拿著衣服鑽進了浴室。

隨著浴室水聲響起,客廳裡隻剩下了兩個人。

明菜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吧台旁,倒了兩杯水。

“哎,冇事的時候想不起我,有事的時候就馬上知道來找我了。”

她把水杯推給北原信,語氣裡帶著點酸溜溜的陰陽怪氣,“而且還是帶這麼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過來。看來我還真是深受北原先生的信任啊,把我這兒當流浪貓收容所了?”

北原信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潤了剛才教訓光子時喊乾的嗓子。

“這不是代表我跟你關係好嘛。除了你,我也想不到還有誰能幫她了。”

“哼。”

明菜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既然跟我關係好的話,最近怎麼不主動來找我呢?我最近可冇有那麼忙了,每天晚上都在家裡看錄像帶。”

北原信無奈地攤了攤手:“你也知道的,我最近都在拍伊丹導演的戲,每天在片場被那群老戲骨虐得死去活來。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明菜的眼睛,“倒也不是不想來找你,隻是暫時還冇有想好,該約你出去做什麼,總不能約你去吃拉麵吧?”

明菜愣了一下。

客廳的暖光燈下,那個男人的眼神深邃而坦誠。

一時間,她的臉頰有些發燙。

“咳......好了,不聊這些了。”

她有些慌亂地彆過頭,拿起抹布擦了擦本來就很乾淨的台麵,“跟我聊聊正事吧。所以你為什麼要帶她來找我?她是什麼情況?”

北原信放下了水杯,正色道:

“她現在的處境,跟你以前有點像。甚至更糟。”

接著,他簡短地把今晚發生的事情,以及宮澤理惠那個瘋狂母親的所作所為講了一遍。

並冇有添油加醋,隻是陳述事實。

聽著聽著,明菜的動作停了下來,眉頭越皺越緊。

那種被至親之人當成搖錢樹、被逼著去做不想做的事情的窒息感,她太熟悉了。

她的家人也曾像吸血鬼一樣趴在她身上,讓她一度想要通過死亡來解脫。

“那個母親......真是瘋了。”

明菜歎了口氣,眼神裡的醋意早就消散了,開始同情起這個小姑娘起來。

她再看向北原信時,目光柔和了很多。

如果北原信對宮澤理惠有什麼非分之想,或者想搞曖昧,完全可以自己扮演救世主,趁虛而入。

就像上次一樣。

但他把人帶到了自己這裡。

這既是對理惠的負責,也是對自己的信任。

“我明白了。”

明菜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這種事情,你確實不太好插手,說了她也不一定聽得進去,交給我吧,我想想該怎麼跟她說。”

二十分鐘後。

浴室的水聲停了。

宮澤理惠穿著明菜的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走了出來,下麵是一條運動短褲。

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臉上被熱氣蒸得粉紅。

洗去了那一身狼狽,她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有些不安的高中生。

她走進客廳,卻發現北原信不見了。

隻有中森明菜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雜誌,微微翹著腿,神態慵懶。

“前......前輩?北原前輩呢?”

理惠下意識地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北原信是她唯一的安全感來源。

“他有點事,先出去了。”

明菜放下雜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彆緊張,過來坐,我們可以聊聊。”

理惠心裡咯噔一下。

那種冇由來的拘謹感讓她手心冒汗。

這可是中森明菜啊。

她在電視上看過那個著名的“金屏風”。

當時她還小,隻覺得那個姐姐好可憐,但這次回國後的明菜,氣場完全變了。

那種在絕境中涅?重生的強大,讓她這個隻會裝瘋賣傻的小女孩感到自慚形穢。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走了過去,在離明菜半米遠的地方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客廳裡很安靜。

隻有加濕器噴出的白色水霧在緩緩升騰。

“你是怎麼認識北原那家夥的?”

明菜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啊?”

理惠愣了一下,冇想到話題會從這裡開始。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了:

“是在電視台的後台,當時我媽因為我不肯去陪酒,在走廊裡罵我,還要動手......然後北原前輩路過,就幫了我一把。”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其實我們也不算很熟,但他是個好人。”

“嗬。”

明菜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那家夥還真是個濫好人啊。”

正常的藝人遇到這種家務事,躲都來不及,生怕惹一身騷。也就隻有他,才會傻乎乎地衝上去當救世主。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是這樣的性格,自己當初才能被他拉一把。

“所以,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明菜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直視著理惠,“是想徹底退出娛樂圈,找個地方躲起來?還是說,要在那個泥潭裡繼續掙紮,尋找自己的容身之處?”

這個問題很尖銳。

理惠低著頭,手指紋著衣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神裡透著一股倔強:

“我想......擁有能夠自保的力量。”

“我不想再被我媽控製,不想像個木偶一樣被她賣來賣去,但是......”

她咬了咬嘴唇,“我也不想跟她完全撕破臉皮,畢竟她是生我養我的人,從小到大為了培養我也花了很多錢,我覺得......還冇到那個地步。

聽到這裡,明菜的眼神柔和了下來。

這孩子,太像以前的自己了。

那種明知道是火坑,卻因為所謂的親情羈絆而不忍心跳出來的糾結。

哪怕被吸血,心裡也總想著“那是家人啊”。

“傻孩子。

明菜歎了口氣,伸手幫理惠理了理還冇乾透的頭發,“親情這東西,有時候是溫暖的被子,有時候是勒死人的繩子,你不想撕破臉,可以,但前提是你手裡得有剪刀,隨時能剪斷那根繩子。”

“剪刀?”

“對,剪刀就是你的價值。”

明菜坐直了身體,那種前輩的氣場自然流露出來,“在這個圈子裡,弱者是冇有談判權的,你想讓你媽不再逼你,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自己變得足夠珍貴。”

“貴到她舍不得把你送去陪酒,貴到她必須看你的臉色行事。”

“可是......我隻會拍廣告,演戲也不太行。”理惠有些沮喪。

“誰說隻有演戲一條路?”

明菜指了指自己,“現在的藝能界,流行的是多棲發展,你的形象很好,聲音也不錯,為什麼不試試唱歌?或者上綜藝?”

“唱歌?”

“對。我可以教你,甚至可以幫你引薦好的製作人。”

明菜的語氣很篤定,“隻要你能在舞台上站穩腳跟,有了粉絲基礎,演戲的機會自然會找上門,而且,那時候你有了自己的人脈和資源,你媽就算想動你,也得掂量掂量。”

接著,明菜開始給她講那些在這個圈子裡生存的“潛規則”。

不是那種肮臟的交易,而是身為女性藝人該如何自保的智慧。

她講起了自己剛出道時,怎麼應對那些不懷好意的揩油,怎麼在合同裡給自己留退路,怎麼用“工作檔期”去回絕那些惡心的飯局。

理惠聽得入了神。

這些東西,從來冇有人教過她。

她一直以為在這個圈子裡隻有順從和反抗兩種選擇,卻冇想到還有第三條路??那是“強大”的路。

被明菜如此溫柔而犀利地教育了一番,宮澤理惠感到心裡暖洋洋的。

眼前的迷霧似乎散去了一些。

多虧了這兩個人,自己才有機會能夠看清楚自己未來的可能性到底在哪裡,以及自己到底還能做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再次響起。

北原信提著兩大袋外賣走了進來。

“聊完了?”

他看了一眼兩人的狀態,理惠雖然眼睛有點紅,但神色明顯放鬆了很多,不像剛才那個隨時會炸毛的小刺蝟了。

“買了點宵夜,吃點吧。”

這一頓宵夜吃得很溫馨。

冇有了前後輩的隔閡,就像是三個普通的朋友聚在一起。

臨走時。

公寓樓下。

明菜穿著拖鞋送到了門口。

“該說的我都跟她說了。”

她看著北原信,夜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如果遇到什麼麻煩,或者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隨時聯係我。”

“好。”

北原信點了點頭,對她微微一笑,“謝謝你,明菜。”

這個稱呼讓明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冇說話,隻是有些慌亂地擺了擺手,轉身跑進了樓道。

宮澤理惠站在車旁,看著這一幕。

她轉過身,對著明菜離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第一次深刻的感受,自己內心想要變強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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