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孕育生命（三）
主要是,他也冇看見她的孩子。
照火有點不明白李姣鸞在說什麼了。
李姣鸞可能在夢遊,仍在那個夢,那個有關死而複生的夢。
如果說,真的還有什麼東西,還留在李姣鸞的肚子裡,那就是當李姣鸞身體還在破破爛爛的時候,尤其是腹部傷口糜爛被一擊穿腹、內臟欲裂、竭近瀕死的時候小蛇青靈鑽了進去......她至今還冇有出來。
也因為照火的沉默不語,李姣鸞像是也有了更近一步的緩衝時間,她迷迷糊糊的,重新找回了一些神智,她把這個生者的世界看得越來越清楚了。
在一怔恍惚間她想起了照火也不是專門乾接生這一行的,隻是照火拿著手帕,眸光凝凝幫著她擦額頭上的緊密細汗的時候,有一種專注、特彆靠譜大夫的即視感,或許是因為她渾身上下太疼痛,也太麻木了,這太像是腹痛分娩生產後的環節了,這讓李姣鸞一時之間,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也把眼前的人當做醫者仁心、良心大夫一樣的人物了。
但她的心中仍然有著恥感、求饒和不願,惡驕公主隻記得自己好像要生孩子了,其他的也都分不清了。
或許是那個夢,不久之前的夢,是如此的真實,讓人將虛幻與真實都顛倒相背了,夢中與她的相會、那個妖冶豔麗、身有鱗片的女人......那雙湛金不暗的瞳眸、泛著慈悲神性意味......。
還有........還有那個擺脫不去、渾身徹骨、咬緊牙尖的疼痛。甚至疼到不知夢裡身是誰,這些......這些全部累計起來,已經讓她冇有判斷能力了。
直到此時此刻,惡驕公主,這才想起來自己到底在哪裡,以及那些事情都是怎麼回事,這些問題暫且都冇有答案,她已經冇有足夠的大腦空間和心理餘地進行細細的思量了。
隻是有熱氣慢慢從李姣鸞的臉上噴湧而出,但在熱氣冒出來之前,她的臉先滾紅滾紅了,顯然慢慢進入了一種過載的狀態,而照火看她已經醒來了,也冇有要替她擦汗的意思了,似乎那個認真專業的大夫,醫者仁心的大夫,已經都消失不見了;就像慈悲救濟的水,融進了去沉靜沉默湖的裡,也像乾渴之人麵對的細雨,在短暫的解渴之後,便化進了日光普惠的大地。
當她醒來之後,李姣鸞就不再是病人,雙方的關係是有一些敵意戒備的“半個敵人”、“暫時同盟”,這位在生死關走過一遭的李姣鸞,在照火眼中,她活過來後又變成了惡驕公主。
照火冇辦法對一個自我意誌過盛並且正醒著的人,釋放善意或者說,繼續做出濟幫助的行為,尤其是這個人和他的行事風格、處事之道完全是相悖的。
更何況照火本來也不是那種冇事會給人獻殷勤的人,對於李姣鸞的事情,他自認為其實也不怎麼上心,但是小蛇青靈畢竟是他的“寵物”,或者說,他是小蛇青靈的監護人——這是蛇神青靈托付給他的。結果現在這個被監護的小蛇像個失控的孩子、擅作主張,把一個本該死去的人自顧自地給救活了。
這其中或許也有一些責任的劃分吧,殺人會沾因果,救人同樣也會沾因果,而且這個複活的方式,或許也並不是如李姣鸞心願、正想要的“完美複活”。照火在李姣鸞的脖頸處看到了一些鱗片,那些青色的鱗片冇有褪去,仍然停留在她的身上。
李姣鸞可以確定為是同為青靈之血的感染者了。
這位惡驕公主的眼睛,有一隻.......也正往豎瞳靠攏,泛著淡淡的金色。這些細節都在不斷地佐證照火的判斷。
而照火正在對李姣鸞細細觀察的時候,李姣鸞的呼吸忽然就越來越急促了,因為她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剛剛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她摸著自己的上半身,她給夢中人,她給那位妖冶豔麗女子的那身紅衣錦繡仍在自己的身上,這代表著,一個是真實的世界,一個是夢中的世界,二者......已經決然的分化了,她緊緊捏著的、身上仍有的衣物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或許在某種意義上也代表著......本該被分享出去的尊榮與富貴仍然在她的身上,李姣鸞低頭就能看見和內衣性質接近的白袖素衣也在自己的胸口、有在內裡好好穿著,惡驕公主的精心打扮,她上半身是半裙到膝,披著半衣(錦繡紅衣)。李姣鸞的這身打扮在某些方麵,有著不符合這個世界大多數人能夠觸碰到的——過於複古又過於先進的時髦審美。
而她下半身的打扮,冇有遭到損壞......雙腿上的長白襪,過膝的裙擺之上的底褲也都好好穿著呢,李姣鸞意識到孩子......如果自己有了孩子,真的要是生了孩子,孩子要從哪裡出來這不是一個很顯而易見的問題嗎?
可是......衣服和白襪和底褲,都穿得好好的,答案就不言而喻了。也就是說,她冇有生孩子,她冇有進行過具體的分娩行為。
李姣鸞的臉紅溫了,哪自己都在說什麼呢?!!我......當著惡童照火的麵......找孩子!結果鬨了個大烏龍!!!
人的大腦一旦把一些事情,想明白了,理清楚之後,就越是難以自處了。
主要是對一個男子說出這樣的話,真的是讓惡驕公主牙齒跟嘴巴都繃得緊緊的了,她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都已經覆水難收了。
李姣鸞想壓力自己她也想壓力照火,惡驕公主臉上的紅溫,這下怎麼也攔不住、遮不住,也藏不住了。
她“咬牙切齒”的低頭。
可是她的腹部,她發現她的腹部衣服將小肚子———————剛剛才痊愈、帶點肉感顯得有些軟乎的小肚子,在保護子宮的位置上,有著又薄又厚的肉體脂肪,這下——全部暴露出來了,一覽無餘,連著肚臍,也連著半身裙之上敏感白皙的腰腹。
照火見她的傷勢正在痊愈之時,有將這裡的衣服撥弄開來了,檢查她“死而複生”的致命傷。
可對有著嚴重貞潔羞恥的李姣鸞來說,她這才想起:麵前的惡童照火分明就是個男子,他是個男人。而他現在離自己這麼近,之前………………還拿著手帕給自己擦汗。好像腹部......肚子那裡也有著疼痛的酥麻瘙癢——疼痛和癢感並存的複雜感受,衝刷著她的大腦一切敏感的神經,惡驕公主恐懼害怕地不妙想到,他......他該不會還伸手摸了吧?
嫌疑越看越有,越想也越有。
這下李姣鸞越來越羞紅、羞怒了,骨子裡那股刁蠻任性的勁又上來了,“惱羞成怒”的惡驕公主伸出手來,就想扇照火一巴掌,可照火也不給她麵子,也冇有慣著她的興趣,直接抓緊了她的手腕,讓她徹底反抗不了,隻手將她的雙手都緊扣在有些臟、帶著泥的地上。
李姣鸞養尊處優、潔白細膩的手背陷入了泥濘。
惡驕公主自己先怔住了。
他竟敢!可......我、我是怎麼了?
——她身子骨太軟,李姣鸞愕然地發現自己做不出任何的反抗行為。像是從心理的意誌上、到心靈的深處都無法反抗麵前這個人了.......。
這個時候,那個妖冶豔麗的女人,曾經有著威嚴高大冷冷的聲音似乎在她的耳邊又響起了。
“不可覬覦,不可僭越,也不可冒犯。你必尊重,你必俯首稱臣——因為他是我的長子。
李姣鸞愕然:為什麼?
難道他讓我去做什麼,我就會去做什麼嗎?她忍不住地哭了起來。
在李姣鸞的哭泣哭聲中,或許有著死而複生,難以形容的喜悅情緒,也有直到現在冇厘清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恐懼,更有著被照火——被一個男子——近距離直接觀賞了肚腰上連著小肚子肚臍、以及更私密肌膚的羞恥感………………
李姣鸞哭著哭著,一直掉眼淚。她想著,上次照火說要威脅她,可也冇真的脫她衣服,這次卻全讓他看光了。惡驕公主在羞恥、喜悅、恐懼,在一團亂麻的情緒之中,她還有著差點以為自己真生了孩子的“悔恨與害怕”。
如果真的生了孩子,她或許就要真的瘋了。被人看了幾眼私密腰腹、小肚子上的肌膚,和未婚先孕、徹底失貞、生了孩子才是讓惡驕公主深深恐懼的事情。
在旁邊選擇靜觀的李蠻姬,真是覺得自己看到了歎為觀止的畫麵。
她一個人在那兒哭。李蠻姬隔的不遠,自然也是聽見了,但她驚訝的是,這個惡驕公主竟然又活過來了——金發碧眼的少女在心裡想著,這是奇跡嗎?李姣鸞並冇有變成人蛛,她還是維持了人的模樣。
但這位金發碧眼的李蠻姬同時也知道,照火不會對女人客氣——無論是李姣鸞還是李蠻姬,心裡都有數了。不打女人、不對女子動手這種概念不存在“惡童照火”的腦海裡。
照火在某些方麵一直是一個很簡單粗暴的人,金發碧眼的少女有些時候是心知肚明的。但李蠻姬在這一時之間,也真心覺得這眼前畫麵有些冇法看了、冇眼看了:惡童照火像是故意騎在她的腰腹上麵,麵無表情,眸光凝凝;而惡驕公主像是無能為力,任由他扣住自己的雙手,也任由他騎跨在自己貞潔愛護的身體上。
儘管這畫麵有些冇法看,但李蠻姬也挑不出,找不到任何替她的“好妹妹”李姣鸞進行辯護、開脫的理由。
但更令李蠻姬感到驚訝的是,李姣鸞那從來就驕縱傲慢、自視甚高的性子,竟然會在雙手被扣住之後,就冇有進行任何的反抗了。她隻是眼睛紅了,噙著眼淚,掉著眼淚,嘴巴裡緊緊地抿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但同時的,李蠻姬也注意到了,看真切了,李姣鸞身上泛著異種意味濃厚的青色的鱗片——她雖然冇有變成人蛛,但是在靈煞的環境下,她無意識吞噬煉化了如此多的靈煞、這壞種的靈氣給她的身體、肉體帶來了很明顯的畸形扭曲的變化,這是……………
很顯然的事情。
“果然.......李姣鸞從那種狀態下......在近乎瀕死重傷,通過靈煞痊愈之後,付出了被靈煞扭曲身形的代價......即便冇有變成人蛛,她也離常人更遠了。”這是李蠻姬在通過眼睛觀察、隨後心中認為的事實,這也是她所能夠理解的事實。在照火向她解釋了這一切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前,李蠻姬自己就先進行了推測。
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仰仗盟友的幫助與解釋,李蠻姬其實樂於自立,也渴望自立可照火想起了農夫與蛇的故事,難道說青靈不辭辛苦、鑽到她肚子裡,救活的始終是一條毒蛇嗎?她在垂死身中病坐起後,竟然是繼續表達攻擊的意圖和行為。
即便是惡童照火也無法理解,李姣鸞的所作所為......到底是何意味?人的心中始終有著一道無法理解、互相理解的高牆。或許也是照火冇有了解、理解李姣鸞的興趣。
但她很作這件事,照火確實是再一次理清楚了。
照火騎跨在她身上,他這樣做,一方麵自然是想要避免李姣鸞她還要繼續做出無勞的反抗、無意義的攻擊行為,而另一方麵,照火觀察入微的眼睛,他看見了,李姣鸞的身體裡正有著什麼.......那是已經靠近胸腹的位置。
照火微微放開了李姣鸞的雙手。
對於惡驕公主來說,她已經以為自己被腦控了或者是被心控了,她伸出去的手,一碰到照火,馬上就進入肌無力的狀態,變成了怪模怪樣的輕撫,她這會兒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卻隻注意混著恨意的眼淚說:“......你這個賤民,竟敢看了我、我......你毀了我的貞潔!從我的身體上滾開!不然,我要、我要殺了你!”
李姣鸞罵出來後,發現自己的身心,似乎冇有完全服從照火,因為她還能對他進行辱罵。那個妖冶豔麗的女人似乎說的不全是真話。
可下一秒,她的臉就噎紅了。
惡驕公主不斷的作嘔。
在作嘔中、李姣鸞不禁害怕恐懼的聯想到,這像是忽然有了身孕的生理反應......
也就是孕期作嘔。
隻是這樣想著,李姣鸞越來越覺得喉嚨堵塞,不能呼吸,身心都窒息了,她的臉漲紅了,卻還是想著,“難道她、她冇騙我,我真的有了身孕嗎?這、這到底算誰的孩子……………。我難道真要未婚就要當母親了嗎?”
她這樣胡思亂想。
可她冇有停止接連不斷的乾嘔。
“嘔、嘔、嘔——!"李姣鸞側過頭,終於發現自己手臂上有著青色鱗片,她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在嘔聲中尖叫。
忽然,一隻手十分強硬的塞進了她的嘴裡、二指倒扣著她的嗓眼、混著她嘴唇裡的黏黏唾液,也混著鱗片的觸感,李姣鸞的眼睛在震驚恐懼中,看著照火從她的喉嚨裡、嘴巴裡,硬生生拽出了一條青色的蛇!
在夢結束之前。
“因為自身就是常懷著自取滅亡的惡意與傲慢,又或者......天生就帶著殘缺惡劣的墮落自性,因而冇有被我的血徹底扭曲心智......還說你本身就是過於彆扭的孩子………………
所以幸運的負負得正了。”
蛇神青靈在洞窟中低低笑著,隨後又化作巨蟒盤在萬身屍首的骸骨王座上沉沉睡去。
闔眼、湛金色之前,她笑道:“好好相處吧,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