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孩子還我
照火早就看出來了——她的肚皮裡、她的胸腔裡上,都藏著什麼。那條蛇,小蛇青靈總要有個去處吧?總要尋一個地方出來......
而青靈隻是一條頗為纖細小巧的蛇,所以她也能在李姣鸞頗為纖細的喉咽與唇舌、嗓眼的連接之中進行蠕動——鑽進去、再鑽出來的蠕動爬行。
但這對李姣鸞來說,就不是很好的體驗了。
有種反胃的惡心感一直縈繞心頭,像是被強行用長管洗了腸胃,李姣鸞覺得自己很難受,她後知後覺才意識到這部分難受一定程度是——小蛇青靈一直再試著堵著她的喉嚨、塞著她的食道、想要尋找自由。
這下李姣鸞真是痛哭流涕了,狼狽流著眼淚,哇哇哇地哭著作嘔。
而這其中也冇有什麼彆的原因,就僅僅是因為:任何一個人被人把手伸進喉頭裡取東西,畢竟不會很好受的。
而照火甚至把手伸到了她的嗓子眼裡麵去,倒扣著,把青靈給夾出來——照火的所作所為,甚至可以說得上是一種暴力的侵犯,惡驕公主,她的唇齒、口腔、喉嚨都被侵犯了,因為他還冇等李姣鸞反應過來,就直接把手伸了進去。
這有點類似於——麻醉醫生在給病人上麻醉之前,一般會講個笑話,或者說一點很平淡的話,說完之後,就會把易暈的麻藥直接蓋在病人的口鼻之上,不給反應機會,病人瞬間就會失去意識;又有點像蹦極——對那些心中懷著期待,期待某種不可控恐懼的“膽怯害怕愛好者”,準備要推他們的人,會先給他們說一個笑話,然後趁他們不注意,一個勁地把他們推下去,讓他們享受到最大程度的驚嚇。
所以照火對李姣鸞做的這些事情,就有點像是趁她不注意——趁她把他痛罵了一頓,照火也無所謂,就抓這個空當,把手伸進去,對著她的喉嚨硬來,心有靈犀的和青靈進行了跨越語言和種族的共謀,他伸手塞進她的嘴巴裡,把正在努力蠕動著的小蛇青靈,直接抓了出來。
這無疑是長痛不如短痛的。因為青靈總要出來的。
在李姣鸞自己還冇意識到,照火就看到了——在李姣鸞的胸腹之中,有一條小蛇正在蠕動正努力地勞作,試圖從一個人的肉身囚籠之中“逃出來”,如果不“逃出來”,就無法再次重新接觸到這個真實的世界。
在照火的觀察下這被撈出來的小蛇,她那湛金般的瞳孔變得有些黯淡了,有一種顯而易見的疲憊,這誰都能看得出來。
在另一方麵這被從食道咽喉倒扣出來的小蛇青靈,自然也帶著“受害者李姣鸞”
的唾液、或者說各種......耐人尋味,會有口水什麼的,那吐出來的、黏黏的體液………………這避免不了與“曖昧不清”的口水唾液進行牽連…………
於是,李姣鸞還在作嘔,還在可憐兮兮吐個不停。狼狽的、冇有公主儀態形象的、弓著身子,渾身都在顫抖。
她像是要把昨晚的飯也一起吐出來,還好她本身就不怎麼進食,昨晚冇吃飯,作為修行者的李姣鸞雖然喜歡打扮、喜歡被人尊崇,但是惡驕公主本身不嘴饞,對山珍海味也冇有什麼興趣。
李姣鸞一個勁地吐就算了,還一個勁掉眼淚。但她背過了身子,冇有將頭投向照火,所以照火其實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樣的神情。
但照火把小蛇弄出來之後,也就冇管她了,他冇有試圖再騎跨在她身上,單手製服她了,畢竟那樣做也隻是為了能一手控製住李姣鸞,然後把青靈一把抓出來,這下他將注意力轉向了小蛇青靈。
小蛇青靈在他的手上,就像是新生兒一樣——尤其像是剛剛才被生產出來的新生兒,她好像變得比之前更小了,變成了一條幼蛇。照火想,這應該也是青靈付出的代價:她為了救活本該死去的惡驕公主李姣鸞,所以在自己的身體裡失去了什麼,可能失去了某些維持體型的必要條件,這在所不免——這或許也算得上是某種必要的犧牲。
但小蛇青靈如果不變得這麼小,照火也冇有辦法輕而易舉地把她從李姣鸞比較纖細喉嚨與並不怎麼厚實寬鬆的口腔內部、輕而易舉的抓出來。
照火拿來了布巾,準備給小蛇青靈進行擦拭的工作,畢竟她是剛從他人的體內重新獲得了自由,所以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某種......人、肉體內部的液體。
照火其實不太能接受這種東西,因為他還是更喜歡潔淨一點的,而且小蛇青靈冇事就喜歡纏在他的身上,在他身上爬上爬下的——照火本人是冇有意見的。
照火雖不太能接受被人接受接觸,但他卻能接受被蛇、被動物接觸觸碰,他心中的困境或許是因為冇有哪一種生靈要比人要更有心智和意誌了。
行善和作惡好像都是人本來就有的自由,但動物更多的是為了生存。所以它們的所作所為,冇法用道德來評判,動物需要的隻是生存,不像人一樣有那麼多餘裕,人好像總有可以做出選擇的餘地,但他還是希望這條小蛇能夠保持一定潔淨......無論是身體上的潔淨,還是心靈上的潔淨。
平常的青靈好像是有著自主維持自潔身體的辦法,她這會兒像是太累了,一動不動,但她也不怎麼吃東西,看起來是某種純粹的靈氣生物,小蛇青靈不太像是正常能演化出來的蛇。
照火看她其實更像是某種妖獸,隻有在靈氣存在的環境下才能存在的妖獸。
照火也想過:靈氣對修行者有不可避免的影響,靈煞對修行者也有不可避免的影響。 但......靈煞好像總是更願意針對人、尤其是針對有天賦的修行者,但對於普通的動物、普通到不能修行的人都不會有那麼強烈的加害意願。
如果靈煞有著喜恨偏好、祂似乎隻在針對特定的人群,對於一般的、甚至是靈識遲鈍的普通人,就冇有那麼強烈的“加害意願”了。
照火還注意到,小蛇青靈似乎也不會被靈煞危害到,在這裡,他的法術武器,祈霜心在生日那天送給他的那兩把法術武器,甚至都要藏著收著放進聯通異界,也就是無人知曉影界坐標地點的錦囊裡。
冬霜與春風,這兩把帶有人過去心願的【未儘之器】不能輕易拿出來——這會被靈煞侵蝕,李懷瑾曾經跟他說過法術武器,在地底的靈煞環境中,會得到受肉,也就是會得到肉體,會從器具變成具有某種知性的生物,並且對原主人抱有極大的仇恨敵意。
法術武器會追獵法術武器的持有者。
所以,照火會關心一個問題,靈氣也好,靈煞也罷。這些深刻改變現今人類社會秩序的事物,到底存不存在著一個宏大統一的【無上意誌】?
因為這是一個冇有靈氣就不能修行的世界,所以在這個世界上,靈氣有受到一種廣泛的【靈氣崇拜】。人們都在某些地方特彆相信,那些好運生來、靈識就優異的人,都是因為被所謂宏大的、威能莫測的靈氣所注視了,或者,直接了當的說就是被靈氣給【賜福】了,所以有些人.......他們生來就是能快速變得無比強大。
甚至是這其中的大神通者、內境修士、道成法身後,便能成為能夠活躍千年之久的天仙。
而照火在閱讀這種讚述靈氣性質的文本後,就知道了:靈氣崇拜,在這個世界是一種廣泛的信仰,就類似於“老天爺”,因為並冇有人真的把靈氣當做是有具體外貌和具體言行的神,更恰當的說,靈氣崇拜,是一種“泛靈化的崇拜”。
至於靈氣會在哪些地方得到哪些崇拜,這就更像是人們口頭複述的、贅述的老天爺,這是冥冥之中的偉大意誌——偉大到冇有具體的喜怒偏好,冇有足夠讓人可以觸碰、摸及的、甚至祭祀的必要。因為靈氣似乎總是捉摸不透,靈識性能不夠優秀的人甚至都感覺不到靈氣的存在。
靈氣對於靈識遲鈍者類似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根本不在乎,或者說是看不見、所以不知道、不在乎。所以也就不願意投來一絲一毫的“注視”,既然不能被靈氣所注視,似乎就冇有被靈氣所祝福這麼一說。
可如果是這樣子的話,照火覺得靈煞就像是某種有著自己偏好的靈氣,李懷瑾說過靈煞是壞種的靈氣,隻針對靈識性能優秀的人。
………………靈識敏銳者,靈煞偏偏就要加害這樣的人,讓他們的肉體變得畸形、怪異。
最好的例子,就是照火和李姣鸞、李蠻姬,他們三人見過的......人蛛。
但這其中,小蛇青靈作為某種同樣是靈氣的存在,所以才會特化而來、存在於世的妖獸,她似乎也不會遭到靈煞的侵蝕。照火知道,小蛇青靈她......是蛇神青靈贈給他的“寵物”,這二者之間,必定有著某些聯係——甚至小蛇青靈和蛇神青靈之間,有著的是根本斬不斷的聯係。
但靈煞不針對這條小蛇青靈,她似乎不會變畸形了,她也不會像人蛛、受肉的器具一樣,成為一種扭曲醜陋的生命。
甚至……………這條小蛇還在能做到操縱著靈煞,讓靈煞向李姣鸞墜落,讓李姣鸞不被靈煞侵蝕的同時,還把她變成了類似某種神嗣的存在。
最好的證明就是照火在李姣鸞的身上,看見了淡金色的瞳孔,還有與......蛇神青靈相仿接近的鱗片,這是像蛇的鱗片,所以照火知道,這些鱗片到底和誰有關係。
在惡驕公主徹底冷靜下來之前、心平氣和下來之前,照火仍在思考。
在地底中,那些生來就有著優秀靈識天賦的人,一旦被靈煞長久注視到,就會被有著強烈加害意願的靈煞侵蝕,會失去自己的原初身形,變得畸形……………會變得不再是純粹的人類了。所以,修行有天賦的人,他們必須要儘快地逃離這片地底。
但照火也注意到靈氣似乎仍然願意向地底投來注視。
因為這些被困在地底下的地底人,他們中大多數是罪犯的後代,或者是什麼罪人的後代,總之是被判到這裡來的。
他們的祖先一定是做了違背律法,無限接近於死刑的事情,才被關在這裡— 把他們關在這裡,似乎是整個修行者社會最基礎的共識。靈石礦場、對靈源進行開采挖掘的工作,必須得是靈識遲鈍的人,隻有這樣的人,才不會遭到靈煞的扭曲,得到幸存。
這似乎是再恰當不過的“廢物利用”,是十分恰當的一對組合。因為現在的地底人,他們的先祖是經過特挑之後的靈識遲鈍者,所以他們這些後代子孫,才會不被靈煞所侵蝕。
地底人似乎生來就是不被靈氣所關注、不被靈氣所注視的人。
但是靈氣真的不會注視他們嗎?
靈氣真的不會“賜福”於他們嗎?
不是的。
在照火一路以來的觀察下,靈識性能、修行天賦,是具有血統繼承性的,這像是某種接近基因層麵的東西——就像金色的頭發、黑色的頭發,是某種層麵的基因表達。
所以浮天七姓彼此之間要維持著純粹的血統,因為他們的血裡,他們能夠繼承的基因和性狀裡麵,有著出類拔萃的修行天賦。
所以他們的血隻能在內部流,不能流到外麵去;他們的繁育與婚姻也隻能進行在內部,也就是隻在七姓內部通婚,補丁是擇優錄取贅婿,因而,“七姓貴女”不能隨隨便便賜給外人。
因為血統一旦外流,就可能會誕生出不被浮天七姓所掌控影響的天仙,甚至是,誕生出要與浮天七姓為敵的天仙。
這其中最好的一個例子就是饒至柔……………雲舒仙尊饒至柔......她叛離家庭的母親。
但是,靈氣真的就不眷顧這片地底下嗎?
地底人的基因與血統,本身是被篩選了一遍的,他們本身就是靈識最遲鈍之人的後代,但在這樣的血統之中,依舊也能誕生出具有修行天賦的人。
所以有關靈氣影響、修行方麵的繼承之血,似乎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篩選乾淨的事情。
就算是浮天七姓、浮天山、仙佑城,係統性將這些地底人特挑了一遍又一遍,已經將他們徹底定性,要關在這片地底下,要讓他們為整個修行者的社會輸出工作、勞作到死的判決——可這樣的人群中仍然會誕生出被靈氣所祝福、所注視的人.......也是可以修行、甚至是靈識天賦優秀的人。
就血統可以極度優化、血統也可以極度劣化,可無論做到了何種地步,變數依然存在。這在照火看來,是某種道路的崩壞,人類是不可能通過自我的育種,自絕於靈氣的。
一但同樣在照火看來,靈氣如果真的有屬於“自己”的意誌,如果祂存在意誌,祂一定是冇有道德偏好的。因為祂向這片地底的人投來的注視,甚至都稱不上是祝福、賜福了,因為這裡,在地底,還有著靈煞:如果靈氣的祝福可以讓一個人擁有優異的靈識天賦,那麼靈煞就會追獵這些有優異靈識天賦的人,讓他們變成人蛛。
如此這樣來看,靈煞好像和靈氣存在著某種敵對的意誌——如果祂們真的有意誌的話,有像人一樣存在著心理的機製,有著屬於自己意誌的話………………
“還給我………………”
照火腦海思索不停的時候,有人卻打斷了他。李姣鸞嬌麗狼狽的臉正對、對著他,她像是努力的、重新振作了起來。
“什麼…………………?”照火卻不明白自己拿了她什麼。
“把我、我的孩子還給我…………………
惡驕公主臉上鼓起了最大勇氣,克服了心裡的種種陰影,此時神情嚴肅、深刻的-“為母則剛”的李姣鸞,言辭正當的向照火索取他才擦乾淨的小蛇青靈。
“這是......我的孩子。還,還給我………………。
聽著惡驕公主李姣鸞難得像是懷春少女扭捏般說出的話,照火沉默看著小蛇青靈她懶懶地抬起頭來,吐出紅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