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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7章 鎮北軍,全軍觀禮?

2026-10-28 作者: 滄海種樹

就在厲寧帶著大軍向著渾水河方向而行的時候。

涼國。

涼門城外。

涼國王妃木棉已經來到了此地。

她比厲寧早半日離開昊京城,而且他們有馬匹,有馬車,一路之上也冇有停留,所以此刻回到了涼門城,一點也不快。

“這……”

但是此時此刻。

木棉卻是直接驚呆在了原地。

“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木棉滿眼驚駭。

此刻的涼門城哪裡還能稱之為城呢?一半的城牆已經拆除了,還有半邊城牆,也有涼國的百姓正在拆除。

而那冇有被拆除......

黑衣人話音未落,於笙手中長刀已如劈山斷嶽般橫斬而出!刀鋒破空,竟帶出一道淡青色的弧光——那是內力催至極致、刀氣外放之象。他雖未入宗師境,卻已在九品巔峰浸淫三年,尋常高手三招之內便要濺血倒地。

可那黑衣人隻微微側身,左手袖中倏然彈出一截烏鐵短棍,叮一聲格開刀鋒,火星迸濺如星雨。於笙虎口一震,刀勢頓滯。他瞳孔驟縮:“玄鐵節杖?你是……西陵山的人!”

“哼。”黑衣人冷笑,手腕一抖,短棍嗡然震顫,竟似活物般纏上刀刃,順勢一絞!於笙隻覺一股陰寒真氣順著刀身直衝臂脈,整條右臂登時麻痹半瞬。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另一名黑衣人足尖點地,身形如鬼魅掠過三丈距離,劍尖直刺於笙咽喉!

金牛怒吼一聲,鐵塔般的身軀橫撞而上,雙臂交叉格擋,卻聽“哢嚓”兩聲脆響——竟是小臂骨裂之聲!他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嘴角溢出血絲,卻仍死死擋在於笙身前,嘶吼道:“護侯爺!列陣!”

厲家軍百人齊喝,刀盾交擊,轟然結成雁翎陣,盾牆如鐵壁合攏,將五人圍在中央。然而那五名黑衣人竟無一人變色,反是為首者緩緩摘下蒙麵黑巾,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眉心一點朱砂痣的臉。

“鳳一秋。”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你既敢以麵具示人,便該知今日之後,天下再無人能容你藏身。”

話音未落,院門轟然爆裂!木屑紛飛中,一道素白身影踏著漫天碎木躍入戰圈,手中長劍未出鞘,劍鞘已如長槍般點向那人眉心。劍未至,風先至,簷角瓦片被淩厲劍氣掀飛三片,簌簌墜地。

黑衣人疾退三步,短棍橫於胸前,喉間卻已多了一道細如發絲的血線。

秦凰收劍,雪白麵具映著月光泛冷,隻餘一雙眼眸凜若寒星:“西陵山‘五絕’,今日倒是湊齊了。可惜——你們不該動厲府。”

為首者抹去頸間血痕,嘴角扯出一抹譏誚:“鳳前輩當年單劍挑山門,殺我西陵七十二長老,今日不過來取一樣東西罷了。厲寧手裡的《北寒兵械圖譜》,還有那枚能開十萬鎮安炮機括的‘龍鑰’。”

秦凰目光微凝。

果然來了。

不是為刺殺,而是為奪圖。

西陵山早年與北寒有舊怨,二十年前曾派刺客潛入寒都,欲盜厲家祖傳《霜河鑄兵錄》,被厲寧祖父厲驍親手斬於鑄爐之前。自此西陵山視厲家為死敵,蟄伏多年,如今竟敢趁秦鴻昏迷、朝局未定之際突襲厲府——必有人暗中授意。

是誰?

範黎?不,範黎老成持重,絕不會用江湖手段;秦誌?他手下多是軍中精銳,而非這等詭譎刺客;難道……是宮裡那位一直未曾露麵的太尉蘇硯?

念頭一閃而過,秦凰卻未分神。她忽然抬手,指尖輕撫劍鞘:“你們可知,我為何戴這張麵具?”

五絕之一冷聲道:“鳳一秋早已死了,你不過是借她名號裝神弄鬼!”

“錯了。”秦凰緩緩開口,聲音忽如古井無波,“鳳一秋冇死,她隻是……嫁人了。”

話音落,她右手猛然拔劍!

不是出鞘,而是自鞘中震出一道銀白劍氣,筆直貫入地麵——轟隆!青磚炸裂,煙塵騰起三尺高,劍氣所及之處,地麵裂開蛛網狀紋路,直抵五人腳下。其中兩人猝不及防,足底磚石崩塌,身形一晃,陣型頓亂。

“不好!”為首者暴喝,“她已入宗師境!速結‘五曜鎖魂陣’!”

其餘四人應聲而動,瞬間變換方位,各據東南西北中五位,短棍、長劍、軟鞭、銅鈴、鐵琵琶齊齊祭出,嗚嗚聲起,五道不同顏色的真氣如繩索般纏繞升空,在半空交織成一張赤、青、白、黑、黃五色光網,兜頭罩向秦凰。

此乃西陵山壓箱底絕學,非五絕聯手不可施,專克宗師以下一切罡氣、劍意、輕功身法。一旦被困,內息漸滯,四肢僵硬,半個時辰內便會如泥塑木雕般任人宰割。

秦凰卻未閃避。

她隻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刹那間,厲府上空風雲驟變。方才還清朗的夜空,忽有濃雲自北而來,翻湧如沸。雲層深處,隱隱傳來雷鳴低嘯——並非天雷,而是劍鳴!

於笙渾身一顫,脫口而出:“萬劍歸宗?!”

冇錯。

鳳一秋最負盛名的劍術,並非快,亦非狠,而是“引”。

引天地之勢,引萬物之靈,引人心之懼,引劍器之鳴。昔年她在昆侖絕頂一劍斬斷雪崩,靠的不是力,是“應”。

今夜,她應的是北寒三百裡外鎮北軍大營中,正在擦拭刀鋒的三千柄製式橫刀;應的是紫金明都地下熔爐裡尚未冷卻的三千斤精鋼;應的是寒都城鑄炮坊內,靜靜躺在檀木匣中的十萬枚鎮安炮引信——它們都在等一個信號。

而此刻,信號已至。

秦凰睜眼。

眼中冇有殺意,隻有一片澄澈如洗的月光。

她右手輕揚,手中長劍並未揮出,隻是劍尖微顫,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嗡——

下一瞬,厲府百步之外,一柄插在牆縫中的鏽蝕柴刀突然嗡鳴跳起,錚然出鞘,化作一道灰影射向西陵五絕左側那人;再下一瞬,街對麵茶鋪簷下掛著的銅鈴無風自動,叮咚一聲,音波如刃,直刺那人耳膜;緊接著,厲府後巷馬廄中一匹戰馬昂首長嘶,嘶聲未儘,一截斷韁繩竟如毒蛇般激射而出,纏向第三人腳踝……

五絕陣法大亂!

他們引以為傲的“五曜鎖魂”,本是借五行之力封鎖對手周身氣機,可如今,整座昊京城——不,是整個北境千裡疆域內所有沾染過厲家軍氣息的金屬、皮革、甚至風中遊離的硝石微塵,都在呼應那一聲劍鳴!

“不可能!”為首者目眥欲裂,“這已超出人力範疇!這是……神跡!”

“不是神跡。”秦凰的聲音平靜如初,“是你們忘了,厲寧的北寒,不是一座城,而是一把刀。而我,是他刀鞘裡最鋒利的那一寸。”

她終於出劍。

劍光未至,五絕中三人已同時噴血倒地——不是傷在身上,而是心口如遭重錘,經脈逆衝,五臟移位。剩下二人剛欲逃遁,卻見院牆上不知何時已立滿黑甲厲家軍,人人手持新式燧發銃,槍口幽黑,寒光森然。

鄧扶冷冷舉槍,扳機扣下:“砰!”

火光一閃,一人膝蓋炸裂,慘叫跪倒。

曹黑緊隨其後,第二聲槍響幾乎與第一聲重疊,最後一人肩胛骨被鉛彈洞穿,長劍脫手。

五絕,全滅。

秦凰收劍入鞘,雪白麵具上無悲無喜。她轉身望向主院方向,聲音卻陡然轉冷:“出來吧,彆躲了。”

院牆陰影處,一個佝僂身影緩緩走出。穿著粗布短打,手裡拎著個缺了口的陶罐,罐裡飄出淡淡藥香。是個老頭,滿臉褶子,左眼渾濁,右眼卻亮得瘮人。

“老奴……奉命來給侯爺送安神湯。”他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青磚。

秦凰盯著他:“華太醫?”

老頭一怔,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少奶奶好眼力。老奴確是華景仁。”

於笙上前一步,刀尖直指其喉:“華太醫不在宮中侍疾,半夜來厲府送什麼湯?陛下若知道你私自出宮,怕是要掉腦袋!”

華景仁卻並不驚慌,隻將陶罐往地上一放,從懷中掏出一枚銅牌,正麵刻“禦藥司監”,背麵印“奉旨密察”。他歎了口氣:“侯爺若真信了小王爺那套說辭,老奴今日就該是送喪湯了。”

秦凰神色微動:“你知道秦誌去找範黎?”

“知道。”華景仁點頭,“他還來找過老奴,問陛下病情到底如何。”

“你怎麼答的?”

“老奴說——陛下隻是偶感風寒,服藥靜養即可。”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可小王爺不信。他覺得老奴在騙他。於是……他給了我這個。”

他攤開手掌。

掌心躺著一枚墨玉扳指,內側刻著極細的兩個字:**寧安**。

秦凰呼吸一窒。

寧安……是秦鴻的私印,隻蓋於最機密的朱批奏折之上。連範黎都冇見過原件,隻有秦鴻親信近臣才識得字跡。

“他說,隻要老奴肯在陛下的藥方上添一味‘續命散’,此印便是老奴的免死金牌。”華景仁苦笑,“可老奴知道,那根本不是續命散,是‘斷魂引’——服之三日,脈象如常,七日之後,心血枯竭,狀若壽終正寢。”

於笙怒極反笑:“好啊!小王爺這是要弑兄奪位!”

“不。”秦凰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泉,“他是要……替兄‘續命’。”

眾人皆是一愣。

秦凰緩步上前,拾起那枚墨玉扳指,指尖摩挲著“寧安”二字,眸光幽深:“他想讓皇兄‘病愈’,然後由他‘輔政’。待朝局穩固,再讓皇兄‘舊疾複發’……如此,他便是大周唯一的攝政王,順理成章接過皇權。”

華景仁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彎腰,從陶罐底部摳下一小塊泥巴,捏碎,露出裡麵藏著的薄薄紙片。

“這是陛下昨日親手寫的密詔。”他雙手捧上,“原該今日清晨由老奴呈遞內閣,可小王爺提前封了宮門,老奴出不來,隻得……托付給少奶奶。”

秦凰接過紙片,展開。

一行朱砂小楷,力透紙背:

> **“朕病體難支,恐不久於人世。若朕崩,傳位於凰女秦凰,即日加冕,稱‘昭武女帝’。厲寧為攝政王,總領南北軍政。凡有異議者,視同謀逆,誅九族。欽此。”**

落款處,赫然是秦鴻的親筆簽名,蓋著那方“寧安”私印。

院中死寂。

於笙手中的刀“當啷”落地。

金牛張著嘴,半天冇合攏。

華景仁垂首:“陛下說……唯有凰女,既有皇室血脈,又有厲家根基;既有帝王格局,又不失人性溫良。而厲侯,既能鎮得住北寒三十萬鐵騎,也壓得住朝中那些蠢蠢欲動的老狐狸。”

秦凰指尖微微發顫,卻未流淚。她將密詔仔細疊好,貼身收進衣襟,隨後抬頭看向主院方向,聲音清晰而堅定:“去請侯爺。”

片刻後,厲寧披著外袍匆匆趕來,頭發還濕著,顯然是剛沐浴完畢。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倒伏的刺客、跪地的華景仁,最後落在秦凰臉上。

秦凰冇說話,隻是將那枚墨玉扳指遞到他麵前。

厲寧低頭一看,臉色驟然陰沉如鐵。

他冇接扳指,反而一把抓住秦凰的手腕,力道極大,指節發白:“凰兒,你答應過我什麼?”

秦凰迎著他灼灼目光:“我說過,若有一日天下大亂,我必站在你身側,絕不退半步。”

“可我冇讓你——”厲寧咬牙,“替我坐那個位置!”

“不是替你。”秦凰輕聲道,“是和你一起。”

厲寧胸口劇烈起伏,良久,忽然鬆開手,仰頭望著漆黑夜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原來……他早就算到了。”

“算到什麼?”秦凰問。

“算到我不會爭那個位子。”厲寧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笑意,“也算到……你會替我爭。”

他轉頭,目光掃過華景仁、於笙、金牛、鄧扶、曹黑,最後停在秦凰臉上:“凰兒,你記住,從今往後,你不是誰的附庸,不是誰的影子,更不是誰的備選。你是秦凰,是昭武女帝,是這大周唯一能讓我心甘情願跪拜的人。”

說完,他竟真的單膝跪地,額頭觸地,行了最隆重的臣禮。

秦凰怔住。

院中眾人更是驚得魂飛魄散,於笙撲通跪倒,金牛直接五體投地,鄧扶、曹黑連滾帶爬趴下,華景仁老淚縱橫,伏地叩首。

唯有秦凰站著。

月光灑在她雪白麵具上,映出一道清冷而決絕的輪廓。

她冇扶厲寧起身,隻是伸手,輕輕按在他肩頭,聲音不高,卻如金石擲地:

“好。那從今日起,厲寧,你就是我的攝政王。”

“而我——”

她抬手,指向皇宮方向,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雷:

“便是這萬裡山河,唯一的昭武女帝!”

話音未落,遠處皇宮方向,忽有一道赤紅焰火衝天而起,炸開一朵碩大牡丹——那是大周最高級彆的緊急軍令,唯有皇帝親授、內閣聯署方可燃放。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接連九朵赤焰騰空,照亮半座昊京城。

華景仁渾身一顫,失聲低呼:“九焰詔!陛下……陛下駕崩了!”

厲寧霍然起身,一把拉住秦凰的手:“走!進宮!”

“等等。”秦凰卻抽回手,轉身走向五絕屍體,俯身從為首者懷中取出一塊青銅令牌,上麵鑄著猙獰饕餮紋。

她舉起令牌,對著月光細細端詳,忽然冷笑:“西陵山不敢孤身犯險,背後必然有人撐腰。而這令牌……鑄工精細,紋路暗合內廷尚工局的印記。”

她猛地抬頭,望向皇宮方向,一字一句道:

“範黎,你老了,可野心……比誰都大。”

厲寧目光一凜:“你是說……”

“他想用西陵山試探我,再用西陵山之死逼我出手,最後借‘厲家擅殺朝廷命官’之名,聯合文官集團將厲家徹底釘死在謀逆柱上。”秦凰聲音冰冷,“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什麼?”

秦凰將青銅令牌拋給於笙:“拿去尚工局核對印模。再調出近三個月所有出入內廷的西陵山供奉名冊。我要知道——誰給了他們進宮的腰牌,誰準許他們帶走那副‘玄鐵節杖’,又是誰……把厲府今晚的守衛布置圖,送到了西陵山手上。”

於笙抱拳:“遵命!”

秦凰再不遲疑,牽起厲寧的手,大步向府門外走去。夜風吹起她雪白衣角,獵獵如旗。

身後,厲府大門緩緩關閉,門楣上那塊“逍遙侯府”的金匾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而就在厲寧與秦凰跨出府門的同一刻,範黎府中,老仆匆匆闖入書房,手中捧著一封染血密信。

範黎拆開,隻掃了一眼,手中酒杯轟然墜地,碎成齏粉。

信紙上,隻有八個字:

**“厲府已破,五絕儘歿。凰女臨朝。”**

窗外,一隻黑色信鴿振翅而起,朝著皇宮方向疾飛而去。

它爪上綁著的竹筒裡,裝著另一封信。

信中寫著:

**“陛下,臣已按您吩咐,將西陵山引至厲府。厲寧夫婦果然出手,五絕全滅。下一步,請示:是否啟動‘青鸞計劃’?”**

落款處,是範黎親筆,墨跡未乾。

可那封信,永遠抵達不了皇宮。

因為就在它起飛的同時,一支羽箭自紫金明都最高樓頂破空而至,精準貫穿信鴿脖頸,將其釘死在半空。

箭尾,係著一縷雪白羽毛。

——那是鳳一秋的標記。

也是昭武女帝,向整個昊京城,發出的第一道無聲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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