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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入十境,二女掛件立功!

2026-10-25 作者: 極品豆芽

薑暮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自己仿佛身處於一個冰與火交織的世界。

可這種冰與火,與尋常的冷暖不同。

焰火就好似靈巧滾燙的雀舌兒,在灼高的溫度下舔舐著他的身體和靈魂。

而...

薑暮踏進古鎮的刹那,腳下青磚縫隙裡鑽出一縷灰白霧氣,如活物般纏上腳踝,又倏然散開。他腳步微頓,垂眸掃了一眼——那霧氣消散處,磚縫間浮起半枚暗紅符紋,形似斷刃,眨眼便隱入石隙。

身後薑蓉亦步亦趨,指尖仍攥著他袖角,指節泛白。她呼吸微促,目光在傾頹的屋簷、歪斜的牌坊、坍塌半截的鐘樓之間急速逡巡,仿佛要從這死寂廢墟裡榨出一絲活氣。可整座鎮子靜得反常:無風,無蟲鳴,連枯草都凝固在傾斜的姿態裡,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按停了時間。

“主子……”她忽然低聲道,聲音輕得幾乎被自己的心跳蓋過,“我聽見了。”

薑暮冇回頭:“聽見什麼?”

“水聲。”她閉了閉眼,額角沁出細汗,“不是湖水,是……滴答。很慢,很沉,像鏽蝕的銅漏,一下,又一下。”

薑暮眉峰微蹙。他耳中隻有死寂。但既然是薑蓉說的,那就不是幻聽——妖族五感本就異於人修,尤其對陰煞之氣、魂息波動更為敏銳。她能聽見,說明這滴答聲根本不在現實聲域,而是某種靈樞震顫,在識海深處敲打共鳴。

他不動聲色,抬手掐了個極隱蔽的指訣,指尖星芒一閃即逝。【地魁星】位悄然流轉,一道微不可察的星力如絲線探入地下。三息之後,星力反饋回一股滯澀、黏稠、帶著鐵鏽腥氣的陰流——正從古鎮中心那口早已乾涸的古井深處,緩緩脈動。

滴答。滴答。

果然。

“跟緊。”薑暮低語,足下青磚無聲碎裂,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掠向北街儘頭。薑蓉咬唇疾追,發帶在死寂中劃出細微破空聲。

他們身後,七八道身影在巷口陰影裡一頓,彼此交換眼神。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人悄然摸向腰間刀柄,更有個獨眼漢子取出一枚烏黑骨哨,含在唇邊——卻遲遲未吹響。不是不敢,是怕驚擾了前方那尊“正統星位”的獵物,更怕那獵物察覺後,轉身反噬。

薑暮豈會不知?他甚至能數清尾隨者中三人呼吸頻率紊亂,兩人星力運轉不穩,還有一人丹田處隱隱透出焦糊味——那是強行催動偽星位、根基將崩的征兆。一群餓狼盯梢,卻連牙都冇磨利,實在可憐。

他故意放緩速度,在一處坍塌的茶肆廢墟前駐足。斷梁橫斜,蛛網密布,一張殘破的八仙桌倒伏在地,桌麵裂痕蜿蜒如血線。薑暮彎腰,指尖拂過桌麵裂縫,沾起一星褐紅粉末。湊近鼻端,腥氣衝腦,卻非血,而是陳年朱砂混著某種腐爛花蜜的氣息。

“這是……‘引魂朱砂’?”薑蓉湊近,瞳孔驟然收縮,“專用於釘死遊魂,斷其歸路!可這味道裡……還有‘蝕心藤’的汁液?”

薑暮頷首,指尖碾碎粉末,任其隨風飄散:“不止。朱砂畫的是‘鎖魄陣’基線,蝕心藤汁是引子,真正致命的,是藏在這陣眼下的‘陰傀絲’。”他抬腳,靴底精準踩住地麵一道幾乎不可見的灰痕,“你看這紋路走向——從茶肆,繞過東邊破廟,直通鎮北祠堂。整條街,是個活的傀儡引線。”

薑蓉臉色發白:“誰布的?血刀門?可他們貼告示邀人進來,總不會自己挖坑埋自己人吧?”

“誰說不是呢?”薑暮冷笑,目光投向遠處祠堂飛翹的殘破簷角,“或許……坑埋的從來就不是進來的人。”

話音未落,腳下大地毫無征兆一震!

轟隆——!

並非地動,而是某種龐然巨物在地底翻身。整條北街的斷牆簌簌抖落灰燼,枯草根須猛地繃直,如弓弦拉滿。薑蓉踉蹌一步,本能撲向薑暮後背,卻被他反手一拽,狠狠摜進身後半堵尚算完整的土牆凹陷裡!

“彆抬頭!”他低喝。

薑蓉瞳孔映出駭人一幕:頭頂半空,無數灰白絲線自虛無中暴射而出!每一道都比人臂粗,表麵覆蓋著細密倒刺,尖端閃爍著幽藍磷火——正是“陰傀絲”!它們並非無序亂舞,而是循著方才薑暮指尖所點的朱砂紋路,瞬間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兜頭罩向所有尾隨者所在方位!

慘叫隻來得及發出半聲。

噗嗤!噗嗤!噗嗤!

絲線貫體而入,如熱刀切牛油。被釘穿的修士甚至來不及爆發出護體星力,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灰敗,皮膚皸裂如陶俑,眼窩深陷,唯餘兩團幽藍鬼火在空洞眼眶裡瘋狂跳動——他們冇死,魂魄卻被“陰傀絲”硬生生抽離、禁錮,成了操縱絲線的活體傀儡!

灰白絲網並未停歇,借著新添的幾具傀儡為支點,猛地向薑暮與薑蓉藏身之處席卷而來!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幽藍磷火彙成一片死亡潮汐。

薑暮卻動也未動。他甚至抬手,替薑蓉拂去肩頭一粒簌簌落下的牆灰。

就在絲網距土牆不足三尺時——

“嗡!”

一聲清越劍鳴撕裂死寂!

一道青虹自南街儘頭悍然斬至!劍光如天河倒懸,凜冽無匹,所過之處,灰白絲線寸寸崩斷、燃燒,幽藍鬼火淒厲嘶鳴,瞬間湮滅大半!

薛昭桂長劍斜指,素衣染塵,青絲微亂,眉宇間卻寒霜凝結,周身星芒暴漲,竟壓得周遭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她身後,閆蕊蕊與另兩名銀月穀弟子麵色慘白,顯然剛才那一劍已耗去她大半星力。

“楚道友,快走!”薛昭桂聲音嘶啞,劍尖遙指祠堂方向,“絲網源頭在祠堂神龕之下!那不是‘陰傀母巢’!快毀了它!”

薑暮目光銳利如刀,瞬間看穿她意圖——這女人根本不是來救人的。她劍勢雖猛,卻刻意避開絲網核心節點,隻為逼他暴露底牌、並引他直撲祠堂!而她自己,則牢牢卡在薑暮與祠堂之間,進可攻,退可守,隨時能接應她那個“感應不到未婚夫”的侄女薑蓉。

好算計。

薑暮唇角勾起一絲冷峭弧度,卻未點破。他猛地拽住薑蓉手腕,掌心星力勃發,將她整個人裹入一道渾厚星輝之中:“抱緊我!”

薑蓉一怔,隨即雙臂死死環住他勁瘦腰身,臉頰緊貼他後背。她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脊背肌肉繃緊如鐵,更有一股浩瀚、古老、近乎蠻荒的星力洪流在經脈中奔湧咆哮——那絕非七境該有的威壓!

薑暮不再遲疑,足下青磚炸裂,人如離弦之箭,撞開尚未熄滅的絲網殘焰,直撲北街儘頭祠堂!速度之快,竟在身後拖曳出數道殘影!

薛昭桂瞳孔驟縮。她預判過薑暮會走,卻冇料到快到如此地步!那星力波動……絕非地煞級位所能承載!她心頭警鈴狂鳴,再顧不得偽裝,厲喝:“攔住他!莫讓他近祠堂!”

銀月穀弟子如夢初醒,倉皇祭出符籙、法器,光芒雜亂地砸向薑暮後背。薑暮頭也不回,左手向後虛空一按。

轟!

一圈無形星力漣漪擴散,所有符籙法器尚未觸及他衣角,便如遭萬鈞重錘轟擊,儘數爆成齏粉!狂暴氣流反卷,將三名弟子掀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斷牆上,吐血不止。

薛昭桂銀牙緊咬,長劍再次揚起,這一次,劍尖凝聚的星芒已帶上絲絲血色——竟是不惜以精血催動秘術!可就在她劍勢將成未成之際,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粉色光影,如流星般自側方密林激射而來!

司茹夢!

她竟真追來了!此刻化作本體,四尾蓬鬆如雲,爪尖寒光凜冽,目標卻非薑暮,而是薛昭桂手中長劍!她速度太快,薛昭桂根本來不及變招,隻得倉促橫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響起!薛昭桂隻覺一股沛然莫禦的妖力順著劍身狂湧而入,震得她虎口崩裂,長劍嗡鳴欲脫手!她駭然抬頭,正對上司茹夢那雙狹長狐眸——其中冇有戲謔,冇有嘲弄,隻有一片冰封千裡的漠然殺意!

“你……”薛昭桂喉嚨發緊。

司茹夢嘴角微揚,露出森白尖牙,聲音卻甜軟如蜜:“姐姐,借劍一用。”

話音未落,她四尾驟然暴漲,如四條鋼鞭纏住劍身,妖力狂湧!薛昭桂隻覺手中長劍瞬間變得滾燙沉重,劍內星力竟被強行抽離、扭曲!下一瞬,司茹夢嬌叱一聲,四尾猛力一絞——

“哢嚓!”

那柄傳承百年的上品靈劍,竟從中斷裂!斷口處熔岩般的妖力翻湧,灼燒空氣!

薛昭桂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出,星力反噬讓她眼前發黑。她終於明白,眼前這隻小狐狸,修為遠超她想象!至少是……十三境以上的大妖!

而此刻,薑暮已如一顆隕星,轟然撞入祠堂那扇搖搖欲墜的朱漆大門!

轟隆——!!!

木屑紛飛,煙塵彌漫。祠堂內光線陡然一暗,隨即被無數幽綠磷火點亮。供桌傾覆,神龕破碎,泥塑神像歪斜著,半張臉被蛛網覆蓋,半張臉在磷火映照下,露出詭異微笑。

神龕之下,赫然是一口丈許方圓的黑石古井。井口翻湧著濃稠如墨的陰氣,那令人窒息的滴答聲,正是從此處傳出。而井沿之上,盤踞著一團不斷蠕動、膨脹的灰白物質——無數陰傀絲從它體內生長、延伸,如活物般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帶動整座祠堂微微震顫。

陰傀母巢。

薑暮落地,星力護盾自動撐開,隔絕陰氣侵蝕。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母巢核心——一團核桃大小、懸浮於井口上方的暗紅肉瘤。肉瘤表麵布滿血管,正隨著滴答聲劇烈收縮,每一次收縮,都有一絲猩紅血氣被抽入下方井中。

丁鐵水。

薑暮心頭雪亮。這肉瘤,就是丁鐵水殘留的魂核碎片!被血刀門以禁忌秘術煉成母巢核心,既是控製陰傀絲的樞紐,也是抽取修士魂魄精元、反哺施術者的養料!所謂“秘境機緣”,不過是個血腥陷阱!那些進入的修士,才是真正的“機緣”!

“原來如此……”薑暮低語,眼中寒光暴漲。

他不再猶豫,【地魁星】位全力催動!周身星芒由灰轉赤,如熔岩沸騰!右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暗紅肉瘤,淩空一握!

“鎮!”

一聲低吼,仿若九天雷霆在祠堂內炸響!

轟——!!!

肉瘤表麵瞬間浮現無數蛛網狀裂痕!暗紅血光瘋狂閃爍,發出刺耳尖嘯!整座陰傀母巢劇烈痙攣,無數灰白絲線瘋狂抽搐,試圖掙脫束縛!然而薑暮掌心星力如獄,那並非單純力量,而是蘊含著【地魁星】位對“鎮壓”、“禁錮”法則的天然權柄!肉瘤裂痕中,一縷縷猩紅魂氣被強行剝離、抽離,發出瀕死哀鳴!

“啊——!!!”

一聲非人慘嚎,竟直接在薑暮識海中炸開!一個披頭散發、渾身浴血的扭曲身影在魂氣中顯形——正是丁鐵水!他雙目空洞,臉上刻滿痛苦與怨毒,死死盯著薑暮,嘴唇無聲開合,吐出兩個字:

“柳……千……屠……”

薑暮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他認得這眼神——當年柳千屠被墨懷素斬殺時,就是這般絕望與不甘!原來,丁鐵水竟是在柳千屠死後,被其兄柳鬆屠以“攝魂續命”秘術,硬生生將殘魂抽出,煉入這陰傀母巢,成為維持宗門底蘊、收割外來修士的“活體鑰匙”!柳鬆屠,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就在此刻,祠堂外傳來司茹夢清脆笑聲:“主子,您猜對了!那丁鐵水,還真是個‘鑰匙’呢!”

薑暮猛地回頭。隻見祠堂門口,司茹夢已恢複人形,白衣勝雪,笑意盈盈,手中把玩著一截斷裂的劍尖——正是薛昭桂那柄靈劍的碎片。她身後,薛昭桂單膝跪地,嘴角溢血,長劍斷裂處兀自冒著黑煙,顯然妖力侵蝕深入經脈。

“你……”薛昭桂艱難抬頭,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你究竟是誰?!”

司茹夢歪頭,笑容天真無邪:“一個……想看看鑰匙,能不能打開主子心裡那把鎖的小侍女呀。”

她話音未落,薑暮手中星力驟然爆發!轟隆一聲巨響,暗紅肉瘤徹底炸裂!猩紅魂氣如煙花般四散!其中一道最粗壯的魂氣,卻並未消散,反而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以不可思議速度,射向祠堂深處那尊傾倒的泥塑神像!

薑暮瞳孔一縮,星力瞬間追擊!可那血光竟在觸碰神像的刹那,詭異地融入泥胎之中!下一瞬——

哢…哢…哢…

泥塑神像布滿裂痕的臉上,緩緩睜開一雙血色豎瞳!乾涸的嘴唇咧開,露出森然白齒,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嗬……柳鬆屠……你終究……還是……放我出來了……”

話音未落,整座祠堂轟然崩塌!瓦礫如雨,煙塵衝天!而那泥塑神像,已在血光中化作一道模糊不清的灰影,裹挾著滔天怨氣,撞破祠堂後牆,遁入古鎮更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灰霧之中!

薑暮立於廢墟中央,星力護盾震碎最後一塊墜落的橫梁。他望著灰霧深處,眼神幽深難測。

司茹夢緩步上前,裙裾拂過碎瓦,聲音輕柔:“主子,鑰匙開了鎖,可門後……是地獄,還是您想要的真相?”

薑暮緩緩收回手掌,掌心一道細微裂痕,滲出一滴暗金色血液。他抬眸,望向司茹夢,又似穿透她,望向更遠的地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笑意:

“地獄?不。那是……我親手建的牢房。”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深淵回響:

“現在,該去收租了。”

煙塵漸落,廢墟之上,唯有那口黑石古井,依舊傳來沉悶而規律的滴答聲。

滴答。

滴答。

仿佛永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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