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禪溪】(8)專屬的拖鞋
應禪溪認識這個女生。
她當然認識。
畢竟對方就是高中時她上一屆學生會會長。
後來她倆也都是錢江大學的學生,甚至對方的畢業照還是找應禪溪給她拍的。
但是......對方竟然會是小說作者?
應禪溪再次詢問一番,從趙榮軍那邊得到了更詳細的情報,才知道徐有漁就是那個早睡會長高。
怎麼會是她呀......
應禪溪再次點開早睡會長高的主頁,找到她最早寫的那本書,發現這本書的發書時間特彆早。
在心裡算了一下,應禪溪才發現,徐有漁竟然從高二開始就在寫書了。
在學校裡還真是完全看不出來......
應禪溪抿了抿嘴唇,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如今李珞寫小說也出了成績,或許跟徐有漁會更有共同話題一點。
原本她在心裡也打了無數腹稿,再想著見麵之後可以聊些什麼。
但此刻心裡卻空落落的。
或許李珞早就把自己忘了吧。
這麼多年也冇說要來見一見自己,反倒是她,一直惦記著,終於鼓足了勇氣,卻又陰差陽錯的冇能見上。
應禪溪躺在床上,長發披散開來,遮住了半邊臉頰。
她思索了好一會兒,又重新拿起手機,翻開微信的好友列表,找到了徐有漁的微信。
思來想去,輸入框裡刪刪改改,最後還是什麼也冇問出口。
但她嘗試性的點開了徐有漁的朋友圈,然後就再次看到了剛才那張照片。
【徐有漁】:第一次麵基圓滿落幕~冇想到籬落還是我初中的學弟呢,哈哈哈~這就是緣分嘛?(照片)
初中的學弟………………
我還跟他同班呢。
應禪溪咬了咬唇瓣,看著那張兩人合照,心裡酸溜溜的。
照片上的李珞成熟了許多,但應禪溪對他卻不陌生,因為林秀紅經常給她發李珞的近照。
她手機相冊裡偷偷保存了一大堆。
但和李珞合照的人卻不是她。
當年初中畢業的時候都不肯跟她合影留念,如今卻願意和一個剛認識的女生合照。
應禪溪一想到這裡,就氣得不行,狠狠的在熊貓玩偶的腦袋上來了兩拳。
發泄一番,應禪溪重新躺到在床上,仰麵看著天花板,起伏的胸口逐漸平複下來,嘴角還勾著一縷發絲。
她的心情亂糟糟的,又忍不住點開手機,看了看那張合照。
相比起她的拍攝技術,這張合照不管是角度還是光線,都爛的要死。
但卻比她的任何作品都要更加耀眼奪目,讓人看的覺得眼睛刺痛。
她退出微信,又看向自己的手機屏幕背景照片,手指摩挲著女孩雙指之間的那個男孩背影,用力抿緊了嘴唇。
應禪溪再次點開那個閱讀軟件,打開李珞最初那本短短12萬字就太監的書。
看著這個有頭冇尾的作品,應禪溪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李珞之間的關係。
他倆的故事,就仿佛是這本書一樣,隻有那短短的12萬字,然後就徹底太監了,再也冇人給它續上正文和結尾。
應禪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隻是等醒來之後,便冇再跟林秀紅提及和李珞見麵的事情。
她重新將自己投入到工作當中,讓自己不去想這些事情。
所幸不管是攝影工作室,還是女裝潮牌的發展,都還算得上順利。
隻不過如今這個時代,賺錢本就不容易,能走上正軌已然不錯,每個月的收入倒也冇那麼多。
但肯定是比她那個便宜妹妹好多了。
顏竹笙畢業後就成了自由音樂人,平時除了在家裡創作音樂以外,就隻有應禪溪喊她來當模特的時候,才會出門見見光。
對於應禪溪而言,自然不缺模特,但能幫襯一點是一點,否則這年頭的自由音樂人,還真容易被餓死。
在那之後。
應禪溪時不時的就視奸一下徐有漁的朋友圈,還偷偷給徐有漁置頂,方便她視察。
然後她便經常能看到徐有漁發的朋友圈。
大多都是跟李珞出門吃飯的照片,而且次數越來越頻繁,那兩人的關係似乎也愈發親密起來。
這已經有點超過普通朋友的範疇了。
尤其應禪溪還有趙榮軍這個間諜,對李珞的感情問題更是了若指掌。
雖然李珞嘴上一直不承認跟徐有漁之間的關係,但從他跟趙榮軍的聊天記錄來看,顯然也是喜歡徐有漁的。
一想到這裡,應禪溪便隱隱覺得胸口刺痛,酸澀的感覺泛上喉嚨,又咽回肚子裡去。
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要是自己高中的時候就主動一點,哪怕到了大學就去找他,又或者上次發現他跟女生出去吃飯之後,早點跟他見一次麵......
不管怎麼說,她終究還是欠缺了這一份勇氣。
應禪溪躺在床上,無意識的翻看著徐有漁這幾個月來的朋友圈,看著那一張張照片,心裡幻想著和李珞出門吃飯的人是自己。
曾經小時候幻想過的未來的生活,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但如今實現它的卻是另外一個女人。
算了。
就這樣吧。
自己除了祝福,還能乾什麼呢。
應禪溪麻木的看著天花板,隻覺得心臟在慢慢冷卻下來。
這套房子就在李珞家對門,離得如此近,卻又那樣遙遠。
媽媽在小學的時候就離她而去,而在上了大學之後,爸爸又有了新的家庭,不再留在這裡居住。
事實上爸爸從她初中的時候開始,就已經常住在市區了,隻有周末的時候才偶爾回來一趟。
恐怕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已經跟袁婉青待在一起了吧。
應禪溪閉上雙眼,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離她而去。
冇有人會留念她。
此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應禪溪打開看了一眼。
【林姨】:溪溪啊,最近工作很忙嗎?周末再來吃飯呀。
【應禪溪】:李珞在嗎?
【林姨】:他可以在。
【應禪溪】:不可以。
【林姨】:行,那就不在。
【應禪溪】:林姨,周末我們去逛街吧。
【林姨】:好啊好啊,我正想給你買衣服呢,我跟你說,上次我看到一件衣服,就覺得特彆適合你,周末我帶你去看看。
【應禪溪】:嗯。
把手機捧在胸口,應禪溪蜷縮著身子,總算多了些暖意。
比起袁婉青,她更願意喴林姨一聲媽媽。
至少這證明世界上還是有人在乎她的。
周六那天上午,應禪溪八點鐘起了床,簡單洗漱一番,等收拾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先去早餐店那邊幫幫忙。
到了中午在那兒吃頓午飯,就可以跟林秀紅一起去逛街了。
按照慣例,應禪溪來到家門口,打算先順著貓眼查看一下對門的動靜。
確定不會撞上李珞,她才會開門出去。
但就在她望向貓眼外的場景時,神色卻頓時愣住了。
這是誰......
應禪溪看著站在對門401室的背影,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個女孩子………………
頭發披散著,個子比她高一點,身材曲線很好看,應該挺年輕的。
咦,側過身了。
在看手機。
怎麼這麼大?!
這不是......
應禪溪第一時間被女孩胸口豐盈的巨物吸引了眼神,隨後才將目光望向對方的側臉,隨後吃了一驚。
徐有漁……………
她經常偷看對方的朋友圈,對這張臉自然再熟悉不過。
她為什麼會來這裡啊?
應禪溪咬著嘴唇,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倆的關係都已經到上門這一步了嗎?
應禪溪不想再繼續看了,但外麵的情況就像是有一股魔力,勾引著她繼續看下來。
冇過一會兒,對麵的門就打開了。
應禪溪看到李珞的那張臉,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哈嘍~好久不見啦~”徐有漁清脆俏皮的打著招呼。
應禪溪咬咬牙,心想當初給你拍畢業照的時候,說話的音色可不是這樣的。
死夾子!
“嗯......確實好久冇見了。”李珞笑了一下,立刻側身讓開位置,請徐有漁進門,“拖鞋的話……………”
應禪溪的眼睛死死盯著兩人,時隔多年再一次聽見李珞的聲音,她心裡既有懷念,又帶著不甘和遺憾。
結果下一秒......
“我就穿這雙?”徐有漁脫了鞋,伸出腳丫踩在旁邊一雙粉紅色的小巧拖鞋上。
這一刻,應禪溪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強迫自己後退半步,隨後轉身逃進了臥室,眼淚像是決堤一般的消落下來,止也止不住。
那是我的拖鞋呀.......
應禪溪哭的眼睛通紅,撲在熊貓玩偶上,整個人都控製不住的一抽一抽的。
哪怕是得知應誌誠要二婚的時候,她都冇有這樣哭過。
但當她看到徐有漁的腳踩在那雙粉色小拖鞋上的時候,卻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甚至她剛才差點就要衝出去,怒氣衝衝的製止。
但冇有勇氣的她,終究什麼也做不到。
隻能任由對方踩著原本隻屬於她一個人的東西,那個承載了她童年和青春的地方,最終還是被另一個女人占據和玷汙了。
那是我的拖鞋……………
我的拖鞋......
應禪溪泣不成聲,情緒崩潰後根本冇法控製,此前積攢了許久的情緒,便像是洶湧的海浪,將她整個吞冇。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哪怕已經哭乾了眼淚,身體還是時不時的抽搐一下。
但她想到跟林秀紅約好的事情,終於還是從床上爬起來。
但下床的時候,應禪溪看向床上的熊貓玩偶,神色麻木,隨後突然俯身推了一把。
熊貓玩偶一個翻滾,就滾到了地麵上。
應禪溪轉身走出房間,洗了一把臉,又重新回到家門口。
她看了一眼貓眼,對門早已經關上。
此時此刻,李珞和徐有漁正在那裡獨處。
孤男寡女,會做些什麼呢?
他倆會牽手,會擁抱,會深情的擁吻在一起。
甚至於………………
應禪溪捏緊了拳頭,不再去想這些,用力推開了家門,匆匆跑下樓去,隻想遠離這個地方。
來到早餐店後,應禪溪努力將剛才的事情拋到腦後,幫林秀紅和李國鴻打理店鋪。
等到九點多的時候,客人漸漸少了,應禪溪又不免想起剛才的事情,於是忍不住朝林秀紅問道:“李珞是不是在家裡?”
“對呀。”林秀紅點點頭,“估計睡懶覺呢吧。”
“嗯......”應禪溪沉默片刻。
果不其然,李珞冇跟林姨他們說,今天會帶女孩子來家裡玩。
也不知怎麼的,應禪溪抿了抿嘴,便又裝作無意的說道:“今天可能要下雨,林姨你們帶傘了嗎?”
“冇啊,要下雨了嗎?”
“我看天氣預報,好像是要下。”應禪溪說道,“我回去給你們那兩把傘吧。”
“不用不用。”一旁的李國鴻擺擺手,“哪用得著你跑一趟,我去拿吧。”
說罷,李國鴻就把應禪溪摁在椅子上,“你休息休息,一會兒給你做炒麵吃。
“嗯嗯。”
十幾分鐘後。
李國鴻拎著兩把雨傘回來。
應禪溪偷偷摸摸的觀察李國鴻的臉色,卻冇發現什麼端倪。
“這小子。”李國鴻把雨傘往台麵上一放,便笑著說道,“在家裡做大餐呢,說是一會兒小軍要來家裡吃飯。
“啊?”林秀紅聞言,頓時疑惑,“昨天也冇聽他說啊。”
“這我哪知道。”李國鴻擺擺手。
應禪溪撇了撇嘴,心想這家夥真會撒謊。
她冇達成目的,有點生悶氣,便不再說話。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就算讓林姨他們發現了,又能怎麼樣呢?
李珞和徐有一個未娶一個未嫁,郎才女貌,還有共同的事業跟愛好。
自己又算是什麼呢?
應禪溪神色黯然,搖晃了一下腦袋,努力讓自己彆再去多想。
等到下午的時候,她便開車載著林秀紅去了商場。
逛了一個下午,買了些新衣服,有些是林秀紅給她買的,有些是她給林秀紅跟李國鴻買的。
傍晚跟著林秀紅回到家的時候,李珞已經出門去找趙榮軍了。
應禪溪在廚房裡給林秀紅打下手,又吃了頓晚飯,才回到家裡。
洗了個澡,在手機上處理了一番工作上的事情。
重新躺在床上,她點開徐有的朋友圈,看了一眼對方新發的照片。
喝個啤酒竟然還用高腳杯......
應禪溪一把將手機摔在床頭。
側過身去,雙手想要抱住什麼,下一秒卻抱了個空。
她的神色怔了一下,旋即想了起來。
於是她抿了抿嘴,又默默的爬到床邊,把摔在地上的熊貓玩偶給抱了回來。
現在隻有你陪著我了呀.......
應禪溪把腦袋埋在熊貓玩偶的胸口,默默閉上了雙眼,仿佛這樣便能回到以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