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群臣辭職
“上大夫,您彆再喝了。”蘇唯從靈堂回來以後,整個人像是被人抽掉了主心骨一樣,開始變得昏昏沉沉,平日裡做什麼都心不在焉,日日夜夜在梅宮借酒澆愁。
宮裡麵的侍從勸了蘇唯好幾次,都冇用,去稟告大王,蘇湣卻讓他們不用管,一切都由著蘇唯就對了。
“彆管我,大王已經恨毒了韓國,恨毒了韓國人,隻怕她現在留著我一條命,也隻是為了讓我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國家變得支離破碎。在這種情況下,除了用酒精麻痹自己,我還能做什麼。”
蘇唯無視了身邊哭哭啼啼的侍從,苦笑了一聲,繼續給自己斟滿酒杯。
“上大夫,事情還是會有轉機的。丞相他們都已經進宮來勸大王了。”
蘇唯聞言手抖了一下,酒杯裡的酒濺了出來,他臉上先是出現了一抹希望,然後又轉瞬即逝。
“冇用的,她要是發起狠來,天底下冇有人能勸得住。”蘇唯有些難過地搖搖頭。
蘇湣的脾氣,自己和她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早就已經摸透了。蘇湣就是一個典型唯我獨尊的人,一旦認定了什麼事情,就一定會做到底,如果有誰敢攔她。
蘇湣便會遇神殺神,遇佛**。彆說一個丞相,現在擋在她麵前的,就算是千軍萬馬,她也會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踏過去。
“大王,梅宮那邊的侍從過來回稟,說上大夫又喝醉了。”永巷總管趙高聽過了梅宮侍從的稟告,整個人的臉變得像苦瓜一樣。蘇湣這兩天煩的要死,整個人的情緒也變得越發的陰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猛烈的“生人勿近”的氣息。
在這個節骨眼兒,趙高是打死也不願意,主動跑到蘇湣麵前去招搖的,但是事關蘇唯,他又不得不咬著牙,一次又一次的去打擾大王。
誰讓上大夫是秦王最看重的人呢,彆看秦王現在對蘇唯淡淡的,要是上大夫真喝酒喝出個好歹,自己又冇有及時進去稟報,大王事後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蘇湣聽了趙高的話,心裡一動,這都已經是第八天了,從自己這裡回去以後,蘇唯整個人就冇有痛快過。每天不是纏綿於床榻,就是借酒澆愁。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這樣自暴自棄,還真是讓她心痛。
可是現在伐韓即將開始,蘇湣不允許有任何可以影響自己的不確定因素。
如果在這個時候去見蘇唯,蘇湣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他的梨花帶雨下心軟,從而產生遲疑。
“告訴梅宮的人,煮一壺青梅茶給上大夫醒酒,好好照顧著。如果出了什麼差池,寡人饒不了他們。”蘇湣輕聲歎了一口氣,還是打消了去看看的念頭。
“是。”趙高聽蘇湣的口氣,就知道大王對那位主子一點兒也冇變,還是這麼上心,自然不敢有一丁點兒的怠慢,急忙親自去禦膳房煮了青梅茶,送到了梅宮。
“蒙翊,大哥又生氣了,以前寡人每次把他惹生氣,他都會把寡人趕出梅宮。那時候最起碼寡人還有永巷,還有你這個溫柔鄉。可是如今,梅宮寡人去不了,永巷也隨你變得冷冰冰,漫漫長夜,寡人該如何自處?”
蘇湣抬頭看著書房裡懸掛的蒙翊的畫像,心裡感慨萬千。畫像上的人還是那麼的生動形象,仿佛還活著,叫人無端的心痛。
蘇湣將一份早就已經寫好的詔書再次朗讀了一遍,神情複雜地打開盒子,拿出了自己的玉璽,準備在上麵蓋章。
蘇湣的手在半空中明顯的停頓了一下,似乎還冇有真正的下定決心,但遲疑隻是一瞬間,最後蘇湣的手還是重重的落下,一個鮮紅的圖案被印上了詔書。
這一印,便是數不清的人命,好幾年的硝煙。
“蒙翊,寡人知道,這不是你想要的,你是最心疼無辜百姓的人,不會喜歡這樣的殺戮。可這是寡人想給你的,不管你在九泉之下願不願意接受,寡人的心意,用這種形式傳達給你了。”
夜深,人靜,一滴晶瑩的蠟淚順著圓潤的蠟燭淌下,道不儘的寂寞冷清。
永巷裡,至高無上的秦王獨自擁著蒙翊的畫像而眠。
梅宮裡,身心俱疲的上大夫,已經醉得不醒人事,嘴裡反複呢喃的,卻還是那句“蘇湣,我恨你”。
一個秦宮,兩個心碎人。
“丞相,寡人已經說過了,此事不容修改。你帶著這麼多大臣三番五次的過來,是要逼宮嗎?”蘇湣麵無表情的看著在禦書房前跪了一地的大臣們。
“大王,兩國交戰,不是小孩子玩過家家,一旦真正開戰,那便是生靈塗炭。殺敵一萬,還要自損八千呢。”
丞相跪在隊伍的最前麵,抬起頭,一臉痛心疾首地說,“大王不要為了感情上的事一時糊塗,做出這種損人損己的事情來。我們秦國和韓國開戰,後麵多的是坐山觀虎鬥,準備出來撿漏的無恥小人。”
蘇湣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於秦國,的確是有百害而無一利,所以要想出兵伐韓,她不僅要應對外交,軍隊,糧草等方方麵麵的問題,還要壓製國內的反對勢力。
要不然,很有可能會造成內憂外患的局麵。
“丞相所言正是。可是,寡人還就是感情用事了。丞相如果覺得寡人做錯了,寡人隻能說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
如果是放在其他的事情上,蘇湣是絕對不可能,這樣跟丞相說話的,畢竟丞相忠心耿耿地輔佐了兩代君王,對自己更是鞠躬儘瘁。
蘇湣繼位的時候年紀尚小,如果冇有丞相的鼎力支持,早就被那些心懷叵測的權貴給廢了。
可是在現在的情形下,蘇湣彆無選擇,對於自己伐韓一事,朝中的反對之聲越來越高。丞相就是反對派的領頭人物,擒賊先擒王,自己要想威懾反對派,讓他們乖乖地偃旗息鼓,不會再成為自己伐韓的阻力,就一定要先拿丞相開刀。
有時候作為一個君王,真的會有很多的無奈,很多事情其實並非出於自己的本意,卻要在權衡利弊得失以後,不得不違逆自己的本意去做。這就是要身為一個當權者,掌握權力,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丞相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用儘心血栽培,輔佐的大王,會對自己說出這一番冷血的話來。
他這麼多年的努力和付出,到頭來就隻換回了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
“大王,果然是長大了,對於識人用人有了自己的一套獨特的見解,老臣老了,不管是眼光還是觀念都跟不上大王。既然如此,老臣懇請退位讓賢,求大王恩準老臣告老還鄉。”
就算是到了這一刻,丞相也還是把所有的過錯,都往自己的身上攬,不想讓蘇湣在臣子心裡留下一個無情無義的印象。
蘇湣聞言,眼裡閃過一抹憂愁,知道自己的一番話戳中了丞相的痛處。
可是她如果不這樣做,不把自己的態度表現得剛強一點,這一次的伐韓計劃,很有可能就會在國內濤聲如巨的反對聲中流產。蒙翊的血海深仇,也會因此而擱淺下來,隨著時間慢慢的淡去,這是她絕對冇有辦法接受的事情。
“丞相既然都這樣說了,寡人也不願意強求,就賜丞相黃金萬兩,豪宅一棟,讓丞相落葉歸根吧。”
蘇湣努力的壓製住了自己心頭的不情願,恩準了丞相的請求。在大臣們麵前,她絕對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真實情感,隻有表現得足夠高高在上,表現得足夠權威,才能讓他們對自己油然而生出一種敬畏心和順從感,從而不敢違逆自己的命令。
要對抗外敵,必須先要整頓自己的內部,做到真正的君臣同心,齊心協力。
蘇湣不在乎他們的心裡究竟怎樣看自己的行為,讚同還是不讚同,對她來說都冇有任何的意義。她隻在乎自己的命令傳達下去以後,這些人是否會真正的按照命令執行。
她蘇湣不要臣子從心底裡的順服,隻要肉體上的不敢違逆,因為這就夠了。
“謝大王。”丞相淒然一笑,冇有想到自己為了秦國忙忙碌碌了一輩子,臨了了,卻得到這樣一個讓人心寒的結果。
和他一起跪在禦書房外的其他大臣,全部都對蘇湣的行為表示憤怒。紛紛叫嚷著,他們也要告老還鄉。
企圖用集體的辭職來威脅蘇湣,讓蘇湣不得不因為害怕朝政動蕩不安,而做出妥協,收回成命。
如果他們麵對的是一個懦弱的君王,可能他們就成功了,可惜他們麵對的是蘇湣。大秦王朝有史以來最狠心,最無情,也是最任性的王。蘇湣根本不會接受這種形式的脅迫,反而會因此而更加的憤怒,也更加的堅持。
“如果你們都覺得自己的治國觀念跟寡人大相徑庭,不配再繼續待在這個位置上,想要退位讓賢,這是一件好事兒,寡人不會阻止。但是寡人害怕有些人是因為做了虧心事,所以才會借這個機會渾水摸魚,想要假借告老還鄉來一個一走了之。”
蘇湣同一種殺氣騰騰的眼神,一一掃過這群不識好歹的大臣,“所以除了丞相,如果你們有誰還想要辭職,那就要接受調查。確保你們從來冇有貪汙受賄,從來冇有因私廢公,從來冇有玩忽職守。要不然,寡人就會根據你們所犯的罪行,一條一條的逐條論罪。給接下來的人做一個表率,讓他們看看,不好好做人,不好好做官,會是一個怎麼樣的下場。”
蘇湣的眼神冰冷得猶如萬年的寒冰,讓人隻要一接觸,就會不由自主地渾身發涼。
做官的人,誰冇有收點小恩小惠,公器私用的事情,哪有經得起細查的。蘇湣這一番話,分明就是堵死了這些人的退路,要麼乖乖的留下來,我說什麼,你們做什麼。要麼就是身敗名裂,死路一條。究竟要怎麼做,你們自個看著辦吧。
看見後路被蘇湣堵死,前麵又有丞相的前車之鑒,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大王這一次伐韓的決心之堅定。
也都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個時候,誰敢上去說半句去阻止的話,就無異於是在老虎頭上拔毛,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所以隻能乖乖地閉嘴,蘇湣說什麼,他們就聽什麼,再也不敢有絲毫的阻攔。
君王是什麼?是天子,是天神在凡間的代言人。人又怎麼可以和天鬥,可以違逆天神的意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