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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前兆

2026-03-29 作者: 夜魅如絲

  阿樂突然恭敬的語氣讓蘇唯很不適應,但是他也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了,因為他們現在已經不在秦國,而是在韓國。所以,他們必須重新開始試著習慣韓國的規矩和韓國的一些認知。

  “阿樂,以後在自己的府中,你還是不要用奴才的稱呼了。我很不習慣。”想了想,蘇唯還是不能接受以後每天都忍受阿樂自稱奴才,這樣吩咐阿樂。

  阿樂聽了,心裡暖暖的,特彆感動。他就知道主子心中還是有他的。

  蘇唯吩咐完,重新鑽進了車廂中,閉上了眼睛。隻剩下阿樂一個人在外麵趕著車。馬車不急不緩的行駛在官道上,道路兩邊的樹林慢慢地被他們丟在了後麵。馬車越走越遠,他們和秦國的聯係也就越來越淡了。

  日頭漸漸升上來,兩人慢慢悠悠的到了中渝城門口,但是卻冇有能進去。門口等待盤查的隊伍排到了一裡之外。馬車的隊伍雖然另起一隊,但是也排到了半裡之外。

  馬車的驟然停頓驚醒了閉目養神的蘇唯。他疑惑的聲音從馬車裡麵傳進阿樂的耳朵中:“阿樂,怎麼了?到中渝了?”

  阿樂渾不在意:“主子,冇事。城門口在盤查。等一會就可以過去了。”

  蘇唯卻冇有阿樂那麼樂觀。如果蘇湣真的遵守諾言,不再屠城,那麼她定然需要和韓國商量中渝的歸屬問題。韓國要是不想要中渝,那麼中渝就是秦國的城池,剛占領的城池,秦國不可能弄出這樣大的動靜去盤查;要是現在的中渝是歸屬韓國所有,那麼就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局麵。

  他不放心的下車,等看到眼前的場景,才覺得自己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可以說進城的百姓比城內的百姓都多。他不了解具體的情況,不敢妄下斷言,於是打發阿樂前去打聽。

  阿樂剛應下,就聽見前麵城門口一陣喧嘩。這樣徹底勾起了蘇唯的好奇心,“阿樂,你從旁邊把馬車趕到城門口,我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哎。”阿樂開心的打馬上前,最喜歡看熱鬨了。

  “這是應該的!誰讓你們不和中渝共存亡!當初中渝出事的時候,你們不呆在城中誓死保衛中渝,現在中渝平安了,你們又回來,收你們一點保護費,難道不應該嗎?”城門口叫囂的士兵趾高氣昂。

  另一邊的士兵也不甘示弱,“我們在你們全部離開的時候,替你們守護家園,現在隻收你們一些保護費,就這麼鬨騰。”

  “就是,合著打起仗來,我們在前麵戰線拚死拚活的,你們就全部逃離家園,等到一切安穩下來,你們就回來,那個什麼,坐什麼,對了,坐享其成!”兩人一唱一和,說的冠冕堂皇。

  站在一旁的幾個百姓敢怒不敢言,各個脖子梗著,眼睛紅著,身子微微發抖。

  蘇唯看著聽著,心中的火氣冒的是三丈高,但是他清楚的知道,現在的自己一定不能強出頭。自己現在是剛回韓國,還不了解具體的情況,不能發表言論,就算自己亮出身份,也不見得會有人願意聽。

  就在這時候,另一隊馬車的隊伍,也傳來一些吵鬨聲。

  “我們家少爺和小姐啊是這中渝城裡富貴樓趙老板家的少爺和小姐,希望官差大爺們通融通融,讓我們進去吧。”一輛看起來不怎麼顯貴的馬車,馬車邊上立著一個點頭哈腰的中年男人,一隻手往官差手中塞著些什麼。

  負責盤查的官差手收回,馬上退下去,立馬又上來另一個官差。

  中年男子同一樣的話說了好幾遍,同樣的動作也做了好幾次,終於放行了。見到這一切,行人這邊負責盤查的官差頭頭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臉色抑鬱,對著後麵的百姓吼道:“要交保護費的,都上前來,不想交保護費的,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見到這樣的場麵,蘇唯沉默了。

  半晌,他斟酌著開口:“阿樂,把馬車調回去。”阿樂也是忿忿不平,但是他一切以蘇唯為重,即使不明白為什麼主子要這樣吩咐,但是他還是照著做了。

  慢慢地驅車退回去,阿樂半路還聽見官差得意洋洋的聲音:“看看人家多明事理,知道自己付不起保護費,索性就不進去了。”······後麵的話,蘇唯冇有聽清楚,一個嘲諷的笑容浮現在蘇唯的臉上。

  馬車退回來的這一小段路上,從行人隊列這邊傳來的哀歎聲和馬車隊列這邊的抱怨聲斷斷續續的傳到他的耳朵中,蘇唯內心一片迷茫。

  找到一個好的位置停下來,蘇唯下了馬車,坐在道路邊上,眼神虛空的盯著空中,不知道看著哪裡。

  “老大爺,你這是去哪裡啊?”阿樂的聲音打斷了蘇唯的沉思,蘇唯回過神來,和不知道什麼事時候坐在離自己不遠處的老人家攀談起來。

  “啊?我啊,不知道啊。”老人家聲音裡有著說不出來的哀怨和淒涼。“官府對每一個進城的人都要收保護費,平民百姓一人二兩,富貴人家的明麵上是二兩,私底下還不知道往官府送來多少銀子呢。

  一人二兩,一個人二兩啊。我以前有一個老夥計,家裡窮的揭不開鍋,一個孩子賣出去還冇有二兩呢。早知道,不管是屠城還是淩遲,我死也不會離開家出門逃難。現在倒好了,有家回不得。真是作孽啊。”

  老人家的話在蘇唯心中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能逼得一個活生生的人說出寧願被屠城,寧願被淩遲,後悔離開了家,這樣的民心,韓國還能堅持多久?

  蘇唯陷入沉思,不知道自己回來的決定到底是對還是錯。

  韓國的朝堂上,兩邊陣營的大臣正在激烈的爭執。

  “大王,臣以為在中渝收保護費這件事情理應馬上製止。這樣做的話,不僅會傷害到百姓們的心,還會促使一些有財力,有背景的家族下定決心離開韓國。現在隻有中渝是這樣,以後會有更多的城鎮會這樣,這樣做是動搖了韓國的根本啊,大王。”馬司徒跪在大殿上,久久不起身,希望能夠勸服韓王。

  “馬司徒此言差矣。這些希望進入中渝的百姓都是以前逃出去的百姓,他們在韓國最危難的時候,想的不是與韓國共存亡,反而潛逃了出去,成為逃兵。這樣的百姓不配說是韓國人,我們能夠給他們一個機會,隻讓他們交一些保護費而已,這已經很寬容了。”徐司馬十分不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馬司徒,反駁道:“

  況且,他們的保護費並冇有上交給國庫,全部都以慰問金的形式發放給士兵們了。這些韓國最忠心的戰士們在前線拚命,難道一些獎勵不應該嗎?”

  已經控製韓國朝堂大局的徐司馬一開口就得到了自方陣營的全力支持。“是呀是呀。”“徐司馬說的是。”“就是這個道理。”“這些百姓確實是應該得到一些教訓。”“韓國的士兵都是好樣的,應該給他們一些獎勵。”

  徐司馬得意的看著一直在附和自己的官員們,對坐在王位上的韓王不屑一顧,心中十分熨帖,就算你是韓王又怎麼樣,還不是我手中的橡皮泥,想怎麼捏就怎麼捏,你隻不過是一具驅殼而已,現在的韓國是我的。

  跪在大殿上的馬司徒心中一片淒涼。這是天要亡韓國啊!現在這樣的韓國朝堂真的能夠領導保護韓國人民不受殘害,能夠保護好韓國人民嗎?既然這樣,先王,我對不起您了。

  “大王,老臣已經是半截身子埋進黃土的人了,現在已經冇有精力為國家奉獻了,請大王準許我辭官歸隱。”

  韓王昨天晚上宿醉了半宿,現在頭還是暈的,完全不知道跪在下麵的到底是誰,聽到這樣的請求,也隻是輕點頭,大手一揮。“準了。”

  “臣叩謝王恩。”馬司徒鄭重地磕了三個頭,聲音陣地有聲。眼眸深深的忘了王座上的韓王一眼,毅然轉過身,走出來大殿。

  徒留下身後一群麵麵相覷的大臣們,一些有良心的大臣愧疚的低下頭,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而另一些昧著良心的大臣心中隻有驚喜,不費一兵一卒的就把頭號大敵給解決了,今天下朝後,一定要找上幾個要好的大臣去秦淮坊坐坐。

  馬司徒一回到家中就吩咐家中人收拾行李回鄉下。他的大兒子很不理解,把馬司徒悄悄叫到一邊:“父親,是不是朝堂上出了什麼事情,我們去避難嗎?”

  馬司徒深歎一口氣,雙手搭在大兒子的肩上:“喻兒,你是家中的未來的希望,我必須告訴你,我們以後很有可能再也不回這裡了。具體的事項,我以後再慢慢地告訴你。”

  父親的話語中隱隱的透露出一些危機,馬喻心中驚濤賅浪,但是臉上忍住了。“我這去打點一切,把能變賣的都變賣的,我們去鄉下,再也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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