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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不是劉備選擇了青州,而是青州選擇了劉備(求首訂!)

2026-09-30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聞得此言,焦和麵色陡變。

他踞於上座,指節無意識地叩擊案幾。

“篤篤”之聲,於寂然堂中分外清晰。

他目沉沉地注於孫羽麵上,眼底深處,惱怒翻湧。

彼心知肚明:此兵馬一旦予人,便如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三千精兵,萬斛糧草,豈是小數?

青州雖號大州,然連年兵燹,黃巾肆虐,府庫早空。

此三千兵乃自己本部家底,本欲用以剿除黃巾餘黨。

若付與劉備,已複以何平賊?

然若不與......

焦和目掃堂中。

孫羽挺立,神色從容,目光澄澈。

唇角似笑非笑,儼然早已洞悉其心。

劉備雖未置一詞,然其平靜目光之中,亦有一種不容置喙之篤定。

更令焦和頭疼者,乃陳紀、孔融。

此二公乃當代大儒,名重天下。

此刻正目光灼灼視之,其目中三分審視,三分期許,更有三分隱隱之壓迫。

焦和心中暗暗叫苦。

此時騎虎難下,予取兩難。

若不與,便是自食其言,當滿堂之麵失信於人。

傳揚出去,刺史顏麵何存?

況陳紀、孔融二人明助劉備,若拒之,二公必不肯善罷。

若予之…………………

則三千精兵、萬斛糧草這般給出,實有不甘。

堂中寂然,眾目睽睽,俱落於其身,以待答複。

正值此時,陳紀徐徐立起。

他一襲舊袍浣洗潔淨,愈顯儒雅從容。

隻見他向焦和略作拱手,聲雖不宏,然沉穩有力

“使君,孫縣所言有理。”

“劉玄德此去會盟,代表青州一州之體麵。”

“天下諸侯雲集酸棗,若我青州使者兵微將寡,糧草不繼,豈不令天下人恥笑?”

“使君既委玄德以重任,自當資以精兵強將,豐足糧草,方不墮我青州威名。”

孔融亦起身,撫髯頷首,朗聲道:

“陳公所言極是。”

“玄德此去,非為一己之私,乃為國家大義。”

“使君撥付兵馬糧草,亦是為國家出力。”

“融雖不才,亦願附議。”

二人一唱一和,辭旨懇切。

然字字如泰山壓頂,不容置喙。

焦和麵色愈沉。

值得一提的是,

自靈帝朝廢史立以後,會發現地方上仍然有很多刺史。

因為“廢史立牧”這個說法嚴格意義上講是錯的。

靈帝從來冇有廢除過刺史,隻是單獨設立了一個州牧。

州牧軍政一把抓,是絕對意義上的封疆大吏。

而刺史隻有監察權,看起來是不如州牧威風的。

但靈帝設立州牧,本質上他對地方叛亂控製不住了,不得不放權給地方。

所以自那以後,刺史行使的權力跟州牧是一樣的。

隻不過因為原來擔任刺史的不可能臨時給你改成州牧,故仍然延用刺史之職。

比如荊州刺史王叡,

在討時期,他就是直接統領整個荊州之兵北上。

其權力早就超過了刺史範圍,跟州牧冇有兩樣了。

所以人們也會習慣稱呼這時期的刺史為牧守。

不過,不管是刺史還是州牧,其實都隻是虛名。

你當了州牧,權力不一定就比刺史要大。

而刺史的權力,也未必就比州牧要小。

這完全取決於你個人的實力,以及最重要的實控地盤。

陶謙是徐州牧,但真正實控的地盤就一個彭城。

下邳,東海還得看陳家、糜家的臉色。

至於琅琊、廣陵就更不用說了,那是已經完全獨立出去了。

根本不聽陶謙的。

焦和名義上是青州一把手。

陳紀、孔融,一為平原相,一為北海相。

論官階雖在己下,論名望則遠過之。

今二人同時施壓,縱為刺史,焦和亦不得不三思。

那麼也許有人要問,

焦和作為青州刺史,到底能不能調動陳紀、孔融?

舉個例子,假如讓焦和與劉備身份互換。

劉備是青州刺史,焦和是平原相。

而劉備把北海相交給了自己的兄弟關羽。

那麼劉備肯定能調動北海兵馬,因為關羽聽劉備的。

而焦和名義上服從劉備,但如果真不想聽,劉備也不能隻靠一句話就調動平原兵馬。

這樣,便好理解焦和與陳紀這些人的關係了。

名義上我是你們的上司,大家相互給麵子,互不拆台。

但真觸及到切身利益時,就要刺刀見紅了。

默然良久,焦和麵色青白不定,胸中起伏如潮。

堂中諸郡守相皆屏息凝神,目遊移於焦和與陳、孔之間。

有怯者已微垂其首,不敢仰視。

大佬之間的鬥爭,餘輩皆不敢輕易摻和。

終於,焦和猛然拍案,“啪”的一聲,茶盞跳動,水花四濺。

霍然起立,麵如鐵青,牙關緊咬,一字一頓從齒縫中進出:

“善!既陳公、孔公皆如是言,本州豈能吝嗇!”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如刀,掃過孫羽,又落在劉備麵上。

聲音低沉:

“玄德,本州便撥爾三千青州卒,萬斛糧秣。”

“過此......青州力弗能供矣。'

此言既出,滿堂嘩然。

三千精兵,萬斛糧草,此非小數也。

座中諸郡守相皆側目,皆露驚異之色。

焦和此人,素日吝嗇,今何慷慨若此?

劉備起而揖之,容色然,無喜無怒:

“使君厚賜,備拜領。”

“今赴酸棗,必竭股肱之力,不負青州之望。”

孫羽亦拱手道:

“使君明達大義,羽深感敬佩。”

焦和揮手若驅蠅,閉目言道:

“罷矣,罷矣。”

“玄德可速整行裝,早赴盟期,毋得延誤。”

他聲音雖平,而睫下目珠微轉,實心計未息也。

焦和暗自冷笑:

三千青州兵雖付劉備,然皆吾舊部,將校亦吾腹心。

彼一外來客,安能驅策?

至若萬斛糧草,不過倉中陳粟,予之何惜?

待其酸棗挫辱,狼狽而歸,何以再立青州?

屆時兵馬糧秣,自當儘複吾掌中矣。

思及此,焦和心神乃稍寧,顏色漸和。

然未料陳紀複又進言。

隻見他緩步至堂中,環視四周,揚聲道:

“諸公,使君既慷慨若此,吾輩忝為青州守相,豈可旁觀?”

“紀冒昧倡議:各郡量力資助,共劉玄德西行會盟之威,亦彰我青州聲名。”

孔融聞之,麵色微愕。

目視陳紀片刻,眸中隱有疑色。

仿佛在問,陳元方今日何故如此?

略思過後,即刻頓悟,遂捋須笑道:

“......陳公所言甚是。”

“融願助糧草五千斛,以資玄德西行。”

陳紀頷首曰:

“文舉慷慨,紀雖非素豐,亦願捐資糧三千斛。”

二人為青州望首,既倡之,餘郡守國相各自相視。

雖心有不豫,然皆未便峻辭。

於是眾競輸將,或二千,或千餘。

裒集之,複得糧餉頗豐。

刺史焦和據上座,麵色乍陰乍晴。

初欲寢其事,不意陳紀遽出此舉,反形己之器小也。

故焦和心中雖忿怒,卻苦於不敢發作,隻能勉作微哂,徐徐道:

“諸君誠慨,本州甚慰,甚慰。”

及簿書畢,陳紀約計,並焦和所撥。

共得選卒三千,糧十萬餘斛。

此數於整個青州而言,算不得多。

但與劉備一軍而言,卻相當豐厚了。

陳紀乃頷首,謂劉備道:

“玄德,十萬之餉,雖雲未廣,然足供西行之資。”

“但行無虞,後顧之慮,紀與文舉任之。”

劉備感激不已,向陳紀,孔融及諸郡守相一一致謝。

陳紀莞爾道:

“玄德無須多禮,君拯平原生靈,些許薄助何足齒及?”

孔融亦笑道:

“玄德解北海圍,融未報稱,此微物聊見區區耳。”

劉備再拜謝,乃率關羽、張飛、孫羽辭出。

既去,堂中諸守相亦散。

焦和獨坐移時,色甚不怪,拂衣而出。

孔融未遽行,立廡下,目送備等遠去。

沉吟半晌後,複又折返於陳紀席位。

陳紀方理案牘,見孔融至,輟手迎之。

孔融就坐,俯首低語道:

“元方,君今日厚資劉備,意果安在?”

此話說得雖輕,卻語深意遠。

言下之意,你今天這麼幫劉備,恐怕不是單純為了報恩吧?

定是彆的目的!

陳紀聞言,不禁莞爾,撫髯不答,反詰問道:

“文舉以為奚如?”

孔融目微動,沉吟片晌,低聲道:

“融觀元方今日所為,似非倉卒之舉,實有經畫之跡。

“始則助孫尉進言,迫使刺史調撥兵糧。”

“繼則倡諸郡捐輸,厚壯玄德行色。”

“此等布置,豈特尋常僚誼可比?”

孔融已經看出來了,陳紀今日這般幫劉備。

不僅帶頭讓劉備接觸上流社會的士人圈子,甚至給他募捐,資助他的實力。

這些舉措,都已經不是單純的“報恩”範疇了。

孔融料定陳紀彆有謀劃,且籌算已久。

陳紀聞言,撫掌大笑。

聲朗朗,響徹空堂。

他輕拊孔融肩膀,目露賞許之色,笑道:

“文舉果然慧眼,既如此,紀亦不相瞞。”

少頓,陳紀目轉深邈,聲色亦斂,徐徐道:

“試觀今日青州之勢。”

“焦和雖居刺史之位,然才不足以鎮州郡,德不足以服人心。”

“黃巾起,則束手無策;關東盟,則首鼠兩端。”

“以斯人主持青州,州寧有安日乎?”

孔融聞言默然。

雖與焦和同僚,然心知其怯懦寡斷,實非濟變之才。

陳紀的話還在繼續:

“焦和性怯,不能任大事。”

“而劉玄德,雖起自布衣,然仁德之名,青州士庶共知。”

“前破徐和,後斬司馬俱、張饒,青州之民,誰不稱頌?”

“此真能安州郡者也!”

說著,陳紀還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顯然,陳紀此話已經是在明示了,他想扶持劉備上位。

此前說過,

漢末這些世家大族,最討厭的就是亂世。

因為亂世有槍就是草頭王,這會破壞他們的既得利益。

那麼,這些世家大族就會選擇扶持一些勢力,或者叫“打手”來保衛他們的財產。

最典型的就是呂布。

曆史上陳宮與張邈聯合整個兗州反叛曹操,迎合呂布入主兗州。

目的很簡單,就是單純看上了呂布能打且腦子不好使,很好控製。

類似的情況,還包括後來陶謙讓徐州給劉備。

當時不論是陳登還是糜竺,都非常希望劉備能接納徐州。

陳登更是直接給劉備畫大餅,說你隻要肯當徐州牧。

我們陳家要給你組建十萬步騎!

這話當然是陳登忽悠劉備的,因為直到最後陳家也冇履行諾言。

但從這一點你也能看出,

漢末這些世家大族,是非常喜歡且需要扶持一個話事人的。

這個話事人一定不能太強大,不然製不住。

最好還比較落魄,這樣扶他起來,自己就能成為最早的原始股東。

徐州時期的劉備是如此,現在的劉備也是如此。

此時的劉備年輕,有能力,麾下有奇人義士。

唯獨缺什麼?

就缺名望嘛!

漢末冇有世家大族扶持的諸侯,是不可能長遠的。

劉備你想融入我們士人的圈子,那我陳紀可以帶頭讓你加入。

隻要你未來發達了,彆忘了我們陳家的提攜之功就可以了。

這種奇貨可居的“投資”,在漢末其實是非常常見的。

劉備僅僅是因為趕上了,所以被陳紀選中。

孔融聽得此言,雙目微動,低聲道:

“元方之意是...?"

陳紀莞爾,目邃意定,聲輕而篤:

“文舉,青州須有主事之人。”

“焦和不可,則易之。”

“我輩忝為州郡之長,豈可不為一生靈計乎?”

孔融聽罷,默然良久。

目注堂外暮色漸深,思緒萬千。

陳紀所言,美其名曰“易主”。

質言之,則欲扶劉備以代焦和耳。

此於官場,豈細故哉?

沉吟片刻,孔融徐顧陳紀,目色複雜:

“元方,君謀深矣。’

陳紀大笑,搖手道:

“文舉過譽。”

“實不相瞞,玄德此子,康成公、子公皆所器重。”

“康成公嘗言,劉備有英雄之器,仁義之心,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子乾公亦謂,此子可托大事。”

“紀不過順水推舟耳。”

孔融聞言,微微一怔。

鄭康成,即大儒鄭玄也。

乃當世經學大家,門生弟子遍天下。

盧子乾,即盧植也。

乃漢朝名將,曾鎮壓黃巾,名重朝野。

此二人皆當世名宿,其所重者,必不妄也。

況與劉備相交過後,孔融亦深知其才。

沉吟半晌過後,孔融忽莞爾,搖頭道:

“元方,君此言,令融甚是難辦。”

“今融已為君‘誘上賊船”,欲辭而不得矣。”

言外之意,都做到這個地步了。

那孔某隻能跟你做到底了。

陳紀大笑,聲震簷宇:

“文舉,我與君相交有年,君之為人,吾豈不知?”

“若果不欲,孰能強君?”

“君亦心許玄德,何諱之深也?”

老狐狸,你明明也選中了劉備。

何必跟我裝犢子呢?

孔融聞言笑,二人相視大笑。

笑聲回蕩空堂,驚梁上棲雀。

撲簌簌振翅而去,冇於暮色之中。

笑罷,孔融起,拊陳紀肩,正色道:

“元方,既如此,我輩各竭其力,助玄德一程。”

“至若成否,聽之天命。”

陳紀頷首:“文舉此言,正合我心。

二人拱手彆。

孔融出館舍,夜風拂麵,清涼怡人。

仰觀天宇,繁星粲然。

銀河橫空,光華璀璨。

凝望良久,不覺自言自語道:

“玄德玄德,慎勿負元方與吾之望也......”

言畢,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蹄聲細碎,破夜色,漸冇於街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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