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教劉備種地(加更,求月票)
徐州,郯縣。
簡雍已經在這座城中待了三日。
這裡是陶謙的州治。
可能很多人以為徐州治所在下邳。
但其實那是劉備接領徐州後,才把治所遷到下邳的。
陶謙的州治,一直都是在郯縣。
簡雍站在驛館的窗前,望著窗外的街景。
郯縣比之高唐縣就要繁華得多了,街道寬闊筆直。
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車馬喧囂。
挑擔的小販在人群中穿梭叫賣,酒樓茶館裡傳出聲聲笑語,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簡雍捋了捋頷下短須,心中暗暗感歎:
徐州之富庶,果然名不虛傳。
也難怪飛卿極力主張與徐州通商,若能借得徐州的錢糧,青州之困可解大半。
隻是,陶謙肯不肯幫忙,還是個未知數。
簡雍生得中等身材,麵容清秀。
一雙眼睛靈動而溫和,天生一副討人喜歡的麵孔。
他跟隨劉備多年,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最擅長的便是與人打交道。
此番出使徐州,劉備特意選了他,便是看中了他這張嘴。
如今奉命而來,成敗在此一舉。
正想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隨從推門而入,拱手道:
“先生,刺史府傳來消息,陶使君明日辰時,在府中接見先生。”
簡雍精神一振,道:
“好!速速備禮,明日一早便去。”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簡雍換了一身簇新的深青色襜褕,頭戴進賢冠,腰佩長劍,收拾得整整齊齊。
他命人抬上帶來的禮物——
十匹上等絹帛,兩箱精製白糖。
皆是青州特產,價值不菲。
一行人穿過郯縣的長街,來到刺史府前。
簡雍遞上名帖,不多時,便有門吏引他入內。
穿過前庭,繞過影壁,便到了正廳。
廳中陳設雅致,紫檀木的案幾上擺著一尊青銅香爐,嫋嫋青煙升騰而起,滿室清香。
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筆意灑脫,顯是出自名家之手。
陶謙坐在主位上,須發皆白,麵容清臒,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他身穿絳紫色官袍,頭戴遠遊冠,腰係金帶,氣度雍容。
見簡雍進來,微微欠身,笑道:
“簡治中遠來,一路辛苦。”
簡雍趨步上前,躬身行禮,朗聲道:
“青州治中從事簡雍,拜見陶使君。”
“使君彆來無恙?”
陶謙抬手道:“免禮,賜座。”
簡雍謝過,在客位坐下。
他打量了陶謙一眼,心中暗暗點頭。
這位徐州之主雖已近花甲之年,精神卻極健旺,眉宇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儀。
陶謙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玄德公在青州,一切可好?”
簡雍拱手道:
“托使君之福,使君初學青州,百廢待興,一切尚在整頓之中。”
陶謙點了點頭,道:
“玄德公乃漢室宗派,仁義之名播於天下。”
“他能入主青州,實乃青州百姓之福。”
“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簡雍臉上,“簡治中此來,想必不隻是為了敘舊吧?”
簡雍微微一笑,心知正題來了。
他正色道:
“使君明鑒,雍此來,實有一事相求。”
陶謙道:“但說無妨。”
簡雍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使君當知,青州黃巾百萬,盤踞州境,為禍甚烈。”
“劉使君欲行招撫,然府庫空虛,錢糧匱乏,難以為繼。”
“雍奉使君之命,特來向使君求助——”
“懇請使君慷慨相助,借徐州錢糧,以解青州燃眉之急。”
陶謙聞言,眉頭微皺,沉吟不語。
簡雍見狀,又道:
“使君,青州與徐州,唇齒相依,唇亡則齒寒。’
“今青州黃巾百萬,一旦坐大,勢必南下徐州,禍害徐州百姓。”
“使君助青州,便是助徐州;青州,便是救徐州。”
“此乃利害相關,非單純道義也。”
陶謙捋著胡須,目光閃爍,似在權衡利弊。
良久,他開口道:
“......簡治中言之有理。”
“然此事關係重大,容老夫需與手下商議商議。”
“簡治中且請稍待。”
說罷,他拍了拍手,對身旁侍從道:
“請子仲、元龍來。”
不多時,兩人聯袂而至。
當先一人,年約三十,生得高大魁梧,麵如重棗,濃眉大眼。
一身錦袍,腰佩玉帶,氣度不凡。
此人姓麋,名竺,字子仲,徐州東海郡朐縣人。
世代經商,家資巨萬。
是徐州首屈一指的豪商巨賈,也是陶謙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跟在糜竺身後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生得清秀俊朗,眉目間透著一股英氣。
他身穿白色深衣,腰係青緣,步履從容,不卑不亢。
此人姓陳,名登,字元龍,下邳人。
乃徐州名士陳珪之子,年少有才。
被陶謙辟為典農校尉,負責徐州屯田事務。
糜竺與陳登向陶謙行了禮,又向簡雍拱手致意,各自落座。
陶謙將簡雍的來意說了一遍,末了問道:
“子仲、元龍,你二人以為如何?”
陳登端坐一旁,聞言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登有一言。”
陶謙道:“元龍請言。”
陳登整了整衣冠,朗聲道:
“明公,徐州富庶,甲於東南,此諸公之所共知也。"
“然徐州地處四戰之地,北接青州,西鄰兗州,南連揚州,東濱大海,四麵皆可受敵。
“今青州劉玄德,漢朝宗派,仁義播於四海。”
“若與之結好,他日徐州有急,青州必為援手。”
“若因吝惜些許錢糧而開罪於彼,則徐州北門,無鎖鑰矣。”
陳登話音一頓,複又補充說道:
“且青州黃巾,實為心腹之患。”
“百萬之眾,一旦南下,徐州百姓必遭塗炭。”
“助青州以平其亂,乃防患於未然也。”
“故登以為,明公當助青州,不可遲疑。”
陳登就是徐州的世家代表。
他是堅定不移的保徐州派的,所以他絕不容許青州黃巾會南下威脅到徐州的經濟生產。
陶謙聞言,微微頷首,又看向糜竺:
“子仲,你意下如何?”
糜竺抱拳道:
“明公,竺雖商賈之人,亦知大義。”
“劉玄德之名,竺久仰之。”
“昔在平原,玄德公開倉放糧,賑濟百姓,青徐之人,誰人不知?”
“今他有求於明公,明公若能慷慨相助,他日玄德公必有厚報。”
“竺以為,明公當交這個朋友。”
陶謙聽罷,捋須沉吟半晌,終於點了點頭,笑道:
“子仲、元龍所言甚合老夫之意。”
“簡治中,老夫便答應你了。
簡雍大喜,起身深深一揖,道:
“使君大恩,雍代劉使君謝過!”
陶謙擺了擺手,道:
“......不必多禮。”
“老夫與玄德公雖未謀麵,然神交已久。”
“今他有難,老夫豈能坐視?”
“老夫當撥糧五萬石,錢千萬,以助青州。”
簡雍心中大喜,麵上卻不露聲色,又拱手道:
“使君厚賜,雍感激不儘。”
“雍此行帶來絹帛十匹,白糖兩箱,皆是青州特產,聊表寸心。”
“敬奉使君,望使君笑納。
陶謙哈哈一笑,道:
“......玄德公太客氣了。”
“老夫不過略儘綿薄,何足掛齒?”
話雖如此,他還是命人收下了禮物。
絹帛倒也罷了,那白糖卻是稀罕物。
徐州雖有蜜糖、飴糖,卻遠不及這白糖潔白如雪,甜而不膩。
陶謙聽聞這新奇物什已久,嘗了一口,讚不絕口。
心中對劉備又多了幾分好感。
簡雍在郯縣又逗留了兩日,辦妥了交割手續。
便帶著徐州的錢糧,滿載而歸。
臨行前,陳登特意來送他,兩人在驛館門前敘談了片刻。
陳登道:
“劉使君仁義之名,登素知之。”
“然青州黃巾百萬,非一朝一夕可定。”
“使君若有需登之處,儘管開口,登願效犬馬之勞。”
簡雍心中一動,笑道:
“元龍美意,雍必轉達使君。”
“他隻有緣,再會。’
兩人拱手而彆。
數日之後,簡雍與陳群幾乎同時回到了臨淄。
兩路人馬都帶回了巨量的錢糧,青州府庫一時充實起來。
劉備看著賬簿上那一串串數字,連日來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善!善!善”
他連說了三個善字,目光在陳群和簡雍臉上掃過,滿臉欣慰。
“長文、憲和,你二人此去,為備立下大功,備當重謝!”
陳群拱手道:
“......明公過。”
“群不過略儘綿薄,何功之有?”
簡雍也笑道:
“雍不過是跑腿傳話,真正功勞,還是飛卿的。”
“若非他獻鹽鐵之策、徐州之議,雍縱有蘇秦、張儀之口,亦難成事。”
劉備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孫羽,目光中滿是讚許。
孫羽站在廳中,麵色平靜,拱手道:
“明公,錢糧已備,黃巾已降。”
“然安置之事,方為重中之重。”
“百萬之眾,若無妥善安排,今日降,明日複反,徒耗錢糧而已。”
劉備神色一肅,道:
“飛卿之言吾自是曉得,吾命爾等製定詳細的安撫章程。。
“想必爾等這段時日已定製完畢,可當著眾人之麵,詳細道來。”
孫羽應諾一聲,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指著青州六郡,緩緩道:
“明公,吾等主要製定了三策,以此來安定百萬黃巾。”
劉備道:“哪三策?”
孫羽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頓道:
“其一,選精銳,練新軍,番號‘青州銳士'。”
“其二,編餘眾,事屯田,軍管農作。”
“其三,立義舍,安婦孺,教化約束。
劉備聽罷,沉吟片刻,道:
“可道其詳。”
孫羽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廳中眾人,娓娓道來。
“明公,黃巾百萬之中,青壯男子不下三十萬。’
“然此三十萬,並非人人可用。”
“羽以為,當從中選拔精銳,組建新軍,番號‘青州銳士’。
“直屬於明公,作為鎮壓內部不穩與對外作戰之核心。”
直屬劉備這一點非常重要。
他脫離了傳統的宗派大族,不受任何人管製。
曆史上的曹操,也正是靠著青州軍打天下的。
因為這是他的嫡係部隊。
劉備又問道:“如何選拔?”
孫羽道:
“選十八至三十歲,無家庭拖累,身體強壯者。”
“此等人無後顧之憂,最易訓練成軍。’
“人數初定三千,日後視情況擴充。”
徐庶聞言,搖扇問道:
“飛卿,此三千人,由誰訓練?”
孫羽拱手道:
“羽不才,願擔此任。”
劉備目光複雜地看了孫羽一眼,點了點頭:“好,便依飛卿。”
孫羽又道:
“明公,青州銳士之外,其餘黃巾壯丁,約二十餘萬。”
“可按軍隊編製,但不發武器,隻發農具。”
“其任務主要為:開墾荒田、修建水渠、修築道路。”
“實行‘軍事化管理,農業化勞作。”
張飛有些擔憂地說道:
“這麼多人,萬一聚眾鬨事,隻怕難製。”
孫羽頷首道:
“益德兄所慮極是。”
“故羽方才言,須將黃巾各部打散安置,頭目與部眾分離,壯丁與老弱分離。”
“且青州銳士三千,便是為了震懾此等之人。”
“彼等手無寸鐵,又人生地不熟,縱然有心作亂,亦無力為之。”
張飛抓了抓腦袋,嘟囔道:“聽起來倒是那麼回事。”
孫羽笑了笑,續道:
“口號羽也想好了——戰時為兵,閒時為民,功勞計畝'。”
“此二十餘萬壯丁,開墾荒地,修建之水渠,皆記在冊。”
“他日論功行賞,分給田地,彼等自然賣力。”
關羽一直閉目養神,此刻微微睜開丹鳳眼,淡淡道:
“此策可行。”
劉備點了點頭,道:
“壯丁已定,老弱婦孺又如何安置?”
孫羽道:
“這便是羽第三策——義舍,安婦孺。”
他走到案前,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圖,示於眾人。
“明公請看,可將黃巾老弱婦孺集中安置,建立'義舍社區”。'
“十戶為一甲,百戶為一裡,由軍隊退役老兵管理。”
“義舍之內,提供基礎醫療,幼兒集中看護。”
“婦女也需參與輕勞動,如紡織、養殖等產業。”
“如此,人人皆有生計,老有所養,幼有所依,如有所業。”
劉備聽罷,眼中精光閃爍,撫掌道:
“善!此三策環環相扣,相輔相成,可謂天衣無縫!”
孫羽又道:“明公,還有一事,至關重要。”
劉備道:“何事?”
孫羽麵色凝重,道:
“黃巾之中,大小頭目數以百計,渠帥數十人。”
“此等人久為賊首,皆有部眾,若不加處置,恐為禍根。”
“羽以為,當將頭目與部眾分離,頭目及家屬遷至臨淄附近居住。”
“給虛職高薪,名為重用,實為軟禁。”
“普通士兵則打散原編製,按新分配之土地重新編組。”
“如此一來,縱有頭目欲反,亦無部眾可用。”
劉備沉吟片刻,道:
“此策雖妙,然那些頭目肯乖乖就範?”
孫羽道:“明公可擇其威望最高者數人,厚加賞賜,授以官職,以為榜樣。’
“餘者見之,自然效仿。”
“若有不肯者,則以武力壓之。”
“恩威並施,無不從命。”
劉備點頭道:“好,就依飛卿所言。”
他頓了頓,又道:
“還有一事——黃巾信張角太平道者甚眾,如何處置?”
孫羽想了想,道:
“明公,不禁止民間信仰,但須有所約束。”
“羽以為,所有宗教活動,必須在官府登記之‘祭壇”進行,由明公委派之‘監壇使監督。
“任何人宣揚‘入火不焚’、‘符水治病取代醫藥’者,直接以‘妖言惑眾”處斬。”
“如此,既尊重了百姓信仰,又杜絕了妖言惑眾之弊。”
徐庶聞言,頷首道:
“賢弟此策,可謂寬嚴相濟,恰到好處。”
劉備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負手至窗前。
窗外,暮春的暖風吹拂著槐樹,雪白的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像是下了一場無聲的雪。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給這寂靜的午後增添了幾分生機。
劉備望著那片片飄落的花瓣,心中思緒萬千。
百萬黃巾,百萬張嘴,百萬條人命。
這不是一串冰冷的數字,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有父母,有妻兒,有喜怒哀樂,有悲歡離合。
他們不是生而為賊,而是被這個亂世逼成了賊。
如今,他要做的,不是簡單地收服他們,而是讓他們重新變成人。
有飯吃,有衣穿,有田耕,有屋住。
堂堂正正地活著。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廳中眾人,沉聲道:
“諸公,此事關係重大,非一日之功。”
“望諸公戮力同心,共襄盛舉。”
眾人齊齊起身,拱手道:
“願隨明公,共扶漢室!”
接下來的日子,青州上下,一片忙
孫羽親自挑選青州銳士,每日在場上操練。
他本人也是在不斷進步的。
此前便有練兵的經驗,如今更是通曉陣法號令,將三千人練得進退有序,令行禁止。
士兵們起初對這個年輕小子不以為然,日子久了,見他所教之法確實有效,漸漸心悅誠服。
那二十餘萬壯丁,被編成一支支屯田隊伍,分發農具,開赴荒野。
青州多荒地,多年戰亂,百姓流離。
大片良田拋荒,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
壯丁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挖渠引水,開荒墾田。
他們手中冇有刀槍,隻有鋤頭鐵鍬。
但乾起活來,比打仗還賣力——
因為孫羽說過,功勞計畝,乾得多,將來分到的田地就多。
義舍社區也在緊鑼密鼓地建設中。
各縣各鄉,凡是安置黃巾降眾的地方,都建起了義舍。
義舍不大,每座可容百餘人,
青磚灰瓦,雖不華美,卻也結實耐用。
退役的老兵們被重新征召,擔任甲長、裡長,負責管理義舍中的日常事務。
婦女們在義舍中紡織、養殖,孩子們則集中看護,由年長的婦人照管。
那些黃巾頭目,也被一一“請”到了平原。
劉備在城中撥了幾處大宅子,安置他們及其家眷。
每月發放俸祿,賜給酒肉,禮遇甚厚。
頭目們起初還有些忐忑,日子久了,見劉備確實冇有加害之意,漸漸安心下來。
隻是他們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官府的監視之下。
至於宗教事務,孫羽也製定了一套詳細的規矩。
各縣設祭壇一處,由官府登記在冊,委派監壇使一名。
黃巾百姓若想祭祀祈禱,須到祭壇進行,由監壇使監督。
凡宣揚妖言,以符水治病者,一經發現,立斬不赦。
起初還有幾個不知死活的祭酒頂風作案,被砍了幾個腦袋之後,餘者噤若寒蟬,再不敢胡來。
一個月後,青州的麵貌,悄然發生了變化。
荒野變成了良田,溝渠縱橫交錯,道路四通八達。
義舍中傳來織機的哢嗒聲和孩童的嬉笑聲,昔日麵黃肌瘦的黃巾百姓,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眼中漸漸有了光彩。
臨淄城外,孫羽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眼前這片正在複蘇的土地,心中感慨萬千。
夕陽西下,天邊的雲彩被染成了金紅色,像是潑灑了一幅巨大的錦緞。
晚風拂過,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還有遠處義舍中傳來的炊煙味道。
他想起前世的那些知識——組織管理學、後勤係統工程、人力資源配置……………
那些在國防科技大學裡學到的東西,本以為這輩子再也用不上了。
冇想到,在這千年之前的三國亂世,竟有了用武之地。
他要做的,就是在接下幾年,幫劉備把青州種成通往漢室複興的康莊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