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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孫堅:吾死後,可持此玉璽去投靠劉備

2026-09-30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初平二年,冬末。

南陽的戰火尚未熄滅,荊襄的大地上又燃起了新的烽煙。

長沙城外,湘江之畔。

一艘艘戰船排列如林,旌旗遮天,刀槍如霜。

江風獵獵,吹得旗幟嘩嘩作響,仿佛在奏響一曲出征的壯歌。

孫堅站在最大的那艘船之上,身披金甲,頭戴赤幘,腰佩古錠刀。

威風凜凜,如同一尊戰神降世。

他今年三十七歲,正是年富力強之時。

自起兵討董以來,轉戰天下,鮮少敗績,時人皆謂之為“猛虎”。

然而此刻,這頭猛虎的眼中卻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他忘不了當年在襄陽城下的那一戰。

那時他剛離開聯軍,自回長沙。

卻被袁紹寫信給劉表,叫其攔住去路,要查獲他是否有玉璽。

劉表聽從袁紹之命,派兵攔截,殺敗了他一陣。

自此他便與劉表結下了深仇大恨。

“劉表!”

孫堅咬牙切齒,一掌拍在船舷上,震得木板嗡嗡作響,“今日我必取你性命,以雪當年之恥!”

身旁,程普、黃蓋、韓當三將肅然而立,麵色凝重。

程普字德謀,右北平土垠人,是孫堅帳下最年長的將領。

他跟隨孫堅多年,曆經百戰,深得孫堅信任。

黃蓋字公,零陵泉陵人。

他善於水戰,尤其精通火攻之術,是孫堅帳下不可或缺的水軍將領。

韓當字義公,遼西令支人。

他生得身材矮小,卻膂力過人。

善於騎射,弓馬嫻熟,是孫堅帳下的猛將。

三將跟隨孫堅多年,曆經生死,情同手足。

然而此刻,程普卻麵帶憂色,拱手道:

“主公,袁氏兄弟內鬥,此乃袁術與袁紹之爭,與我等何乾?”

“主公何必趟這渾水?”

孫堅冷哼一聲,道:

“......德謀此言差矣。”

“吾自欲報仇,豈為袁術助乎?”

“當年劉表奉袁紹之命,攔我去路,殺我將士。”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程普知道勸不住,隻得歎息一聲,不再多言。

黃蓋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末將請命,先往江邊安排戰船。”

“多裝軍器糧草,大船裝載戰馬,克日興師。”

孫堅點了點頭,道:

“......公覆辛苦一趟。”

“記住,戰船要多,糧草要足。”

“此番出征,不破襄陽,誓不回師!”

黃蓋拱手道:“諾!”

轉身大步離去。

數日之後,一切準備就緒。

孫堅率領大軍,乘船沿湘江而下,直奔荊襄而去。

江中細作探知消息,飛馬報入襄陽。

劉表大驚失色。

劉表字景升,山陽高平人,乃漢室宗親。

他年近五十,自領荊州牧以來,保境安民,荊襄之地倒也太平。

然而他本不善用兵,麾下雖有蒯良、蒯越、蔡瑁等謀士將領,卻難施為。

此刻,劉表坐在正廳之中,手中捧著細作的急報,雙手微微顫抖。

“孫堅......孫堅來了......”

他喃喃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蒯良站起身來,拱手道:

“......使君不必憂慮。”

“孫堅跨江涉湖而來,糧草不繼,利在速戰。”

“我軍以逸待勞,隻要穩紮穩打,必能破之。”

“良有一計,可令黃祖部領江夏之兵為前驅,使君率荊襄之眾為援。”

“孫堅遠來疲憊,安能用武乎?”

黃祖雖是江夏太守,但並不是劉表任命的。

他隻是名義上聽從劉表號令。

眼下外敵入侵,兩人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劉表聞言,麵色稍緩,點頭道:

“......子柔之言甚善。”

“就依子柔之計,令黃祖為前驅,我自領大軍為援。”

他當即下令,命黃祖率江夏兵為先鋒,自己隨後起大軍,前往迎敵。

黃祖字元直,江夏安陸人,乃荊州大將。

領命之後,率軍前往樊城,準備迎戰孫堅。

卻說孫堅有一弟,名靜,字幼台。

為人謹慎,善於謀略。

孫堅臨行之前,孫靜出麵勸諫。

“兄長,”孫靜拱手道,“今天子奉駕河北,袁紹挾天子以令諸侯。”

“天子懦弱,海內大亂,各霸一方。”

“江南方稍寧,百姓剛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兄長卻以一小恨而起重兵,此非所宜也。

“願兄長三思。"

孫堅擺了擺手,打斷了孫靜的話,沉聲道:

“幼台,不必多言。”

“吾獲玉璽,乃天命所歸。”

“即將縱橫天下,有仇豈可不報?”

“劉表當年攔我去路,殺我將士。”

“此仇不報,我孫文台還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

孫靜知道勸不住,隻得歎息一聲,道:

“兄長既然決意出征,弟不敢再勸。”

“隻是望兄長保重身體,切莫輕敵冒進。”

孫堅點了點頭,拍了拍孫靜的肩膀,笑道:

“幼台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翻身上馬,率領大軍,浩浩蕩蕩地向北進發。

孫靜站在路邊,望著兄長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祥之感。

孫堅大軍順江而下,不數日便至樊城。

樊城在漢水南岸,與襄陽隔江相望,是荊襄的門戶。

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黃祖率軍駐紮在樊城之中,沿江布防,設下了層層防線。

黃祖在江邊埋伏了弓弩手,見孫堅的船隻靠近,便亂箭齊發,箭如雨下。

孫堅站在船頭,看著岸上飛來的箭矢,冷笑一聲,下令道:

“諸軍不可輕動,隻伏於船中,來往誘之!”

士兵們依令而行,伏在船中,隻露出船身,在江中來回行駛。

一連三日,船隻數十次傍岸,做出要登陸的樣子。

黃祖軍不知是計,隻顧放箭,箭如雨下,射了三天三夜。

到了第三日傍晚,黃祖軍的箭矢已經用儘。

弓弩手們手臂酸麻,再也無力射箭。

孫堅哈哈大笑,下令道:

“拔船上所得之箭,準備還射!”

士兵們從船身上拔下敵軍射來的箭矢,約莫有數萬支之多。

當日正值順風,孫堅令軍士一齊放箭,萬箭齊發,遮天蔽日。

如同暴雨一般向岸上傾瀉而去。

岸上的黃祖軍冇有了箭矢,無法還擊。

被射得死傷無數,哭爹喊娘,紛紛退走。

孫堅見時機已到,下令登陸。

程普、黃蓋分兵兩路,從左右兩翼直取黃祖營寨。

韓當則率兵從正麵猛攻。三麵夾攻,黃祖軍抵擋不住,大敗而逃。

棄卻樊城,退入鄧城。

孫堅令黃蓋守住船隻,親自統兵追擊。

黃祖退到鄧城,收攏殘兵,整頓隊伍,出城迎戰。

兩軍在鄧城外的曠野上布陣,旌旗蔽日,殺氣衝天。

黃祖引二將出馬,一個是江夏張虎,一個是襄陽陳生。

張虎生得虎背熊腰,手持一柄開山大斧。

陳生生得麵如冠玉,手持一杆銀槍。

二人皆是黃祖帳下猛將,驍勇善戰。

黃祖揚鞭大罵:

“鼠賊孫堅,安敢侵犯漢室宗親境界!”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孫堅冷笑一聲,並不答話,隻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將領。

張虎拍馬而出,在陣前搦戰。

孫堅陣內,韓當應聲而出,手持一柄大刀,縱馬衝向張虎。

兩騎相交,戰在一處。

刀來往,殺得難解難分。

戰了二十餘合,張虎漸漸力怯,刀法散亂,左支右絀。

陳生在陣中看得分明,見張虎不是韓當的對手,便飛馬來助。

他挺槍直取韓當,口中大喝:“傷我兄弟!”

程普在陣中望見,按住手中的鐵脊矛。

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弓上,拉滿如月,瞄準陳生。

隻聽“嗖”的一聲,箭矢如流星般飛出,正中陳生麵門。

陳生慘叫一聲,應弦落馬,當場斃命。

張虎見陳生墜地,吃了一驚,手中大斧一慢。

被韓當抓住機會,一刀劈下,正中頭顱。

刀光閃過,張虎的半個腦袋被削了下來。

鮮血噴湧,屍身搖晃了幾下,轟然倒地。

黃祖見二俱死,大驚失色,撥馬便走。

程普縱馬直追,衝入敵陣,直取黃祖。

黃祖嚇得魂飛魄散,棄卻頭盔、戰馬,混在步軍中狼狽逃命。

孫堅揮軍掩殺,殺得黃祖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一直追到漢水邊,黃祖收集殘兵,渡江逃入襄陽。

孫堅令黃蓋將船隻進泊漢江,封鎖江麵,切斷襄陽的水上通道。

黃祖狼狽逃回襄陽,來見劉表,哭訴道:

“使君,孫堅勢不可當,樊城、鄧城俱失。

“末將無能,請使君降罪。”

劉表麵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急召蒯良、蔡瑁等人商議。

蒯良拱手道:

“使君,目今新敗,兵無戰心,隻可深溝高壘,以避其鋒。”

“同時潛令人求教於袁紹,讓他出兵牽製孫堅,此圍自可解也。”

蔡瑁卻站起身來,大聲道:

“子柔之言,直拙計也!”

“兵臨城下,將至壕邊,豈可束手待斃?”

“某雖不才,願請軍出城,以決一戰!”

劉表猶豫不決,看看蒯良,又看看蔡瑁。

蔡瑁又道:

“使君,孫堅遠來疲憊,我軍以逸待勞,何懼之有?”

“請使君許我出戰,必擒孫堅!”

劉表終於點了點頭,道:

“德珪既然願意出戰,我便許你。”

“隻是千萬小心,不可輕敵。”

蔡瑁大喜,拱手道:“使君放心,末將定當取勝!”

他當即點起一萬精兵,出襄陽城,在峴山布陣。

峴山在襄陽城南,山勢險峻,林木茂密,是襄陽的天然屏障。

蔡瑁將兵馬布在山腳下,背山麵水,列成陣勢,等候孫堅到來。

孫堅率得勝之兵,長驅大進,來到峴山下。

他勒住馬,看著對麵的蔡瑁軍陣,冷笑一聲,回頭問道:

“此人是劉表後妻之兄蔡瑁也,誰與吾擒之?”

程普挺鐵脊矛出馬,大喝道:“末將願往!”

他縱馬衝向蔡瑁,蔡瑁也拍馬相迎。

兩騎相交,戰不到數合,蔡瑁便招架不住,撥馬便走。

他的武藝本就不如程普,加上心中畏懼,更是敗得快。

程普哪裡肯放,緊追不舍。

孫堅揮軍掩殺,殺得蔡瑁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蔡瑁狼狽逃入襄陽,閉門不出。

蒯良見蔡瑁大敗而回,麵色鐵青,拱手道:

“使君,蔡瑁不聽良策,以致大敗,按軍法當斬!”

劉表以蔡瑁是新娶妻的兄長,不忍加刑。

隻是訓斥了幾句,便放了他。

蒯良心中歎息,知道劉表懦弱,難成大事。

孫堅分兵四麵,將襄陽城圍得水泄不通。

他親自督戰,命令士兵日夜攻城,聲勢浩大,城中軍民無不驚恐。

這一日,狂風驟起,烏雲蔽日,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孫堅中軍帳前的帥字旗竿被狂風吹折,大旗倒落在地。

韓當見狀,麵色大變,急忙來到孫堅帳中,拱手道:

“主公,此非吉兆。”

“狂風折旗,恐有不測。”

“可暫班師,回長沙再作打算。”

孫堅卻不以為意,哈哈大笑,道:

“義公何必如此迷信?”

“吾屢戰屢勝,取襄陽隻在旦夕之間,豈可因風折旗竿,遽爾罷兵?”

他不但不聽韓當之言,反而下令加緊攻城。

士兵們架起雲梯,推著衝車,向襄陽城牆發起一輪又一輪的猛攻。

城上守軍拚死抵抗,滾木礌石如雨般傾瀉而下,雙方死傷慘重,血染城壕。

蒯良在城頭觀戰,見孫堅攻勢凶猛,心中憂慮。

當夜,他登城觀望天象。

隻見南方有一顆將星明亮異常,卻在緩緩下墜,光芒漸漸黯淡。

他回到府中,來見劉表,拱手道:

“使君,良夜觀天象,見一將星欲墜。”

“以分野度之,當應在孫堅身上。”

“孫堅死期將至,使君可速致書袁紹,求其相助。”

“同時,可派一勇將突圍而出,搬取救兵。”

劉表大喜,道:“子柔此言當真?”

蒯良道:“天象如此,豈能有假?”

“使君放心,不出數日,必有消息。”

劉表當即寫了一封書信,問誰敢突圍而出。

帳下一健將應聲而出,拱手道:“末將願往!”

此人正是黃祖麾下部將呂公,亦乃荊州牙將。

生得身材魁梧,麵容剛毅,善於騎射,頗有膽略。

蒯良見呂公願往,便道:

“汝既敢去,可聽吾計。”

“與汝軍馬五百,多帶能射者,今夜衝出去,直奔峴山。”

“孫堅必引軍來趕,可分一百人上山,尋石子準備。”

“一百人執弓弩伏於林中。”

“但有追兵到時,不可徑走。”

“可盤旋曲折,引到埋伏之處,矢石俱發。”

“若能取勝,放起連珠號砲,城中便出接應。”

“如無追兵,不可放砲,趲程而去。”

“今夜月不甚明,黃昏便可出城。”

呂公領了計策,回去拴束軍馬,準備突圍。

黃昏時分,天色昏暗,月色朦朧。

呂公密開東門,引兵出城,沿著小路向峴山方向奔去。

孫堅在帳中,正與程普商議軍務,忽聞城外喊聲大起。

他急忙上馬,引著三十餘騎,出營來看。

軍士報說:“有一彪人馬從東門殺將出來,望峴山而去。

孫堅道:“此必是敵軍突圍搬救兵,不可讓其逃脫!”

他不等諸將集合,隻引著三十餘騎,便向峴山方向追去。

程普在後麵大喊:

“主公!不可輕進!小心有伏兵!”

孫堅卻充耳不聞,隻顧催馬追趕。

他的馬快,一馬當先,將隨從遠遠甩在後麵。

前麵的呂公軍馬隱約可見,孫堅大叫:“休走!”

呂公勒回馬來,與孫堅交戰。

交馬隻一合,呂公便撥馬而走,閃入山路中去。

孫堅哪裡肯放,縱馬追入山中。

山路崎嶇,林木茂密。

月光被樹冠遮擋,隻能隱約看見前麵的路。

孫堅追了一段,卻不見了呂公的蹤影。

他正疑惑間,忽然一聲鑼響,震得山穀回響。

緊接著,山上的石子如雨般滾下,林中的亂箭如蝗般射來。

孫堅大驚,想要撥馬回去,卻已經來不及了。

一塊大石砸在他的胸口,將他從馬上撞落。

數支利箭射中他的身體,鮮血噴湧。

他的腦漿進流,滾落山崖,重重地摔在亂石之中。

孫堅躺在血泊之中,意識漸漸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家鄉富春的山水,看到了妻子吳氏溫柔的笑容,看到了長子孫策英氣勃勃的麵龐。

他仿佛聽到了孫靜臨行前的勸諫,聽到了孫羽當初在洛陽時對他說過的話。

“孫將軍,天下鼎沸,群雄競逐。”

“將軍雖負熊虎之威,然未可恃勇輕進。”

“劉表雖暗弱,荊襄表裡山河,實易守難攻。

“將軍若倉卒深入,恐生不虞之變。”

那是孫羽在洛陽時對他說的話。

當時他不以為然,如今想來,卻字字珠璣。

“吾悔不聽飛卿之言,致有此......”

孫堅喃喃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顫抖著手伸入懷中,摸出了那枚玉璽。

那是他從洛陽枯井中得到的傳國玉璽,是天子之寶,是天下人夢寐以求的神器。

他一直貼身收藏,從未示人。

此刻,他將玉璽從懷中取出,顫抖著遞給身旁的程普。

程普跪在地上,淚流滿麵,雙手接過玉璽,哽咽道:

“主.......主公有何吩咐?”

程普是聽到喊聲後第一個趕到的。

他帶著隨從衝入山中,打退了伏兵,卻隻見孫堅倒在血泊之中,已經奄奄一息。

他跪在地上,抱著孫堅的頭,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黃蓋、韓當也隨後趕到,見主公如此慘狀,無不痛哭失聲。

孫堅睜開眼睛,看著程普,聲音微弱而顫抖:

“德謀......吾死後......兵馬必為袁術所吞......”

“可教吾兒......持此玉璽......去投靠......”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頭一歪,便閉上了眼睛。

“投靠誰!?”

“投靠誰!?”

程普見孫堅咽氣,連忙握住其手。

孫堅自死那一刻,都未能說出最後的遺言。

一代梟雄,乃殞命於此。

享年三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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