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我教劉備種地,他怎麼稱帝了? > 第108章 孫羽的種田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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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孫羽的種田方法

2026-09-30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初平二年,冬末。

袁術的大軍已在兗州被曹操打得七零八落。

那些曾經耀武揚威的將士,如今隻剩下殘兵敗將,丟盔棄甲。

狼狽不堪地沿著東南方向潰逃。

袁術坐在一輛簡陋的馬車之上,麵色鐵青,雙目緊閉,雙拳得指節發白。

他身著一襲臟汙的紫色錦袍,頭上的金冠早已不知遺落在何處,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

哪裡還有半分昔日那副珠光寶氣、富貴逼人的模樣?

馬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泥濘的道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仿佛在哀歎這位袁氏嫡子的落魄。

“後將軍,”閻象策馬靠近馬車,拱手道,“前方便是淮南地界,過了淮水,便是九江郡了。”

袁術睜開雙眼,眼中滿是血絲,冷冷地掃了閻象一眼,嘶啞著聲音道:

“淮南......淮南.....”

他喃喃重複了兩遍,忽然猛地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厲聲道:

“吾乃袁氏嫡子,四世三公之後,豈能如喪家之犬一般逃竄?"

閻象心中一凜,連忙翻身下馬,跪伏在地,拱手道:

“後將軍息怒!此非逃也,乃戰略轉移耳。”

“淮南沃野千裡,戶口殷實,兼有淮流之固,實易守難攻。”

“後將軍若得而據之,養威蓄銳,不逾三載。”

“必可卷甲重來,複規中原!”

袁術沉默片刻,臉上的怒色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冷意。

他重新靠回車廂,閉上眼睛,緩緩道:

“子則,你說得對。”

“曹操那閹宦之後,不過是一時得誌罷了。”

“待吾養精蓄銳,定要讓他加倍償還!”

閻象見袁術怒氣稍平,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卻又不禁想起南陽之事,心中感慨萬千。

南陽,那是何等的富庶之地啊!

漢光武帝劉秀的故鄉,號稱“帝鄉”。

沃野千裡,人口百萬,乃是天下有數的膏腴之地。

袁術此前占據南陽,兵精糧足,本該大有作為。

然而他卻“不修法度,以抄掠為資,奢姿無厭,百姓患之”。

他不事生產,不修民政,隻知橫征暴斂,殺雞取卵。

南陽的百姓被他壓榨得苦不堪言,田地荒蕪,市井蕭條,民心儘失。

等到劉表趁勢反攻之時,南陽百姓非但不抵抗,反而簞食壺漿以迎劉表之師。

袁術在南陽的統治,就如同一片枯澤。

即便是富庶之地,也被他榨乾了最後一滴養分。

而南陽的大族也不再歡迎袁術。

因為當初迎立袁術,就是為了讓他替張谘、王叡報仇。

結果袁術卻背刺階級盟友,不但不報仇,反而接納“凶手”孫堅。

這就使得袁術既失去民心,又失去士人之心。

同時失去這兩個,袁術在南陽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閻象心中歎息,卻又不敢多言,隻得默默上馬,繼續隨軍前行。

車隊行至淮水岸邊,袁術命人停下,自己下了馬車,走到水邊。

他望著滔滔東去的淮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淮水對岸,便是淮南了。

淮南之地,受戰亂破壞較小,民力未疲,糧草尚足。

更有淮水天險,北可拒曹操,西可防劉表。

正是一塊休養生息的寶地。

“過河。”

袁術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轉身回到車上。

大隊人馬渡過淮水,進入九江境內。

九江太守乃是袁術舊部,聞知袁術到來,連忙出城迎接,恭恭敬敬地將袁術迎入城中。

袁術坐在九江太守府的正廳之中,環顧四周。

雖然比不上南陽的府邸那般奢華,卻也乾淨整潔,勉強能住。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這一路的風塵與屈辱都吐出去。

“從今日起,吾便在淮南紮根了。”

袁術沉聲道,“傳令下去,整軍經武,休養士卒。”

“來日方長,吾必報此仇!”

閻象在一旁拱手應諾,心中卻暗暗思忖:

後將軍若能改弦更張,在淮南施行仁政,或許還有轉機。

若仍如南陽那般橫征暴斂,隻怕......

他不敢再想下去,隻是默默退了出去。

話分兩頭

卻說峴山之中,孫堅殞命之後。

程普、黃蓋、韓當三將收斂了孫堅的屍首。

用白布裹好,裝入棺槨,又收集殘兵,一路向南退去。

如今主公慘死,眾人心中之痛,如同刀絞。

他們率領殘兵,沿著湘江而下,一路向壽春方向行去。

壽春,那是孫堅家眷所在之地。

孫堅的長子孫策,今年不過十七歲。

卻已經生得身材魁梧,麵如冠玉,目若朗星。

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武之氣,頗有乃父之風。

他自幼習武練藝,弓馬嫻熟。

更難得的是,他性情豁達,喜結交豪傑。

十幾歲時便在壽春廣交名士,江淮一帶的才俊,多有慕名而來者。

這一日,孫策正在壽春城中的宅邸內習武。

他手持一杆長槍,在院中舞得虎虎生風。

槍尖如銀蛇吐信,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淩厲的弧線。

他的弟弟孫權,年方十歲,坐在廊下。

托著腮幫子看著兄長練武,眼中滿是崇拜之色。

“兄長好厲害!”孫權拍手叫道。

孫策收住槍勢,回頭看了弟弟一眼,笑道:

“仲謀,你好好練,將來必不輸我。”

孫權連連點頭,正要說話。

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雜遝的腳步聲,似乎有許多人正向這邊趕來。

孫策眉頭一皺,放下長槍,大步向門口走去。

他剛走到門口,便見程普、黃蓋、韓當三人魚貫而入。

身後還跟著數十名渾身帶傷的士兵。

孫策心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連忙迎上前去,拱手道:

“程公、黃公、韓公,你們回來了?"

“我父親呢?”

程普嘴唇顫抖,老淚縱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首道:

“公子......主公他......他......”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伏在地上,泣不成聲。

黃蓋、韓當也相繼跪下,三將身後的士兵們齊刷刷地跪了一地,哭聲四起。

孫策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擊中。

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幾晃,險些站立不穩。

他扶著門框,勉強站穩,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程.............你說什麼?我父親他......他怎麼了?"

程普從懷中取出那枚用布包裹的傳國玉璽,雙手高舉過頭頂,泣道:“

公子,主公在峴山中伏,不幸......不幸陣亡了!”

“臨終之前,主公將此玉璽交予末將,命末將轉交公子。”

“並讓公子持此玉璽......去投靠....”

他說到此處,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孫策接過玉璽,雙手顫抖得如同秋風中飄零的落葉。

他緩緩揭開包裹的布帛,隻見一枚方方正正的玉璽靜靜地躺在掌心。

上麵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正是那枚令天下人垂涎的傳國玉璽。

孫策看著這枚玉璽,仿佛看到了父親的音容笑貌。

那個身披金甲,頭戴赤、威風凜凜的身影。

那個在虎牢關前縱橫馳騁,令董卓聞風喪膽的“猛虎”。

那個從小教他騎馬射箭、教他忠義仁勇的父親......

“父親!”

孫策仰天長嘯,聲音中滿是悲痛與憤怒。

他將玉璽緊緊抱在懷中,淚水如決堤之水般湧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麵上。

一下,又一下,磕得鮮血直流。

“父親!孩兒不孝!”

“孩兒未能隨侍左右,未能為您分憂!父親啊——”

他的哭聲撕心裂肺,院中的人無不落淚。

孫權從廊下跑過來,撲在兄長身上,也放聲大哭。

程普、黃蓋、韓當三將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回憶起與孫堅並肩作戰的崢嶸歲月,更是悲從中來。

一時間,整個宅邸籠罩在濃重的悲傷之中,哭聲震天,連院外的行人都駐足歎息。

哭了許久,孫策的嗓子已經哭啞,淚水也幾乎流乾。

他跪在地上,抱著那枚玉璽,一動不動,如同石化了一般。

程普擦乾眼淚,上前扶住孫策的肩膀,沉聲道:

“公子,請節哀。”

“主公雖去,然大業未竟。”

“公子乃主公長子,正當繼承遺誌,挺起腰杆,承繼主公基業。”

“若如此消沉,主公在天之靈,豈能瞑目?”

孫策聞言,身子微微一震。

他緩緩抬起頭來,雙眼紅腫如桃,卻已經不再流淚。

他看著程普那張滿是皺紋卻滿是真誠的臉,又看了看黃蓋、韓當二人期盼的目光。

再看看身後那些跪了一地的士兵,心中湧起一股熱血。

“程公說得對。”孫策啞著嗓子道,“父親一生英雄,我豈能讓他失望?”

他掙紮著站起身來,雙腿跪得太久而有些發麻。

但他咬著牙,穩穩地站住了。

他將玉璽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然後拱手向程普、黃蓋、韓當三人深深一揖,道:

“三位叔父一路辛苦,護送父親靈柩歸來,小侄感激不儘。”

程普連忙扶住他,道:

“公子不必多禮,此乃我等分內之事。”

孫策點了點頭,又問道:

“程公,父親臨終之前,可有遺言?”

程普麵色一黯,歎道:

“主公臨終之際,曾言:‘吾死後,兵馬必為袁術所吞。可教吾兒持此玉璽,去投靠......"

他頓了頓,搖頭道:

“主公話未說完,便已薨逝。”

“末將不知主公要公子去投靠何人。”

孫策眉頭緊皺,喃喃道:

“投靠......投靠何人?”

他在院中來回踱步,思忖良久,忽然停下腳步,歎道:

“父親一生英雄,臨終卻未能留下完整的遺言,實乃天意。

“如今我心神已亂,實在無暇顧及他事。”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隻見夕陽西下,暮色蒼茫。

天邊最後一抹餘暉如同鮮血一般殷紅。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吾欲葬父於曲阿。”

“曲阿乃先君故交陶恭祖所治,地近江東,山川形勝。”

“葬畢,舉家遷居江都。”

“吾當廬墓守製,兼結交豪俊,蓄力以待,庶幾他日可複起於東南。”

程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之色,拱手道:

“公子有此誌向,主公在天之靈,可以瞑目矣!”

黃蓋、韓當也齊聲道:

“我等願隨公子,萬死不辭!”

孫策看著三位忠心耿耿的老將,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拱手道:

“三位叔父厚意,小侄銘記在心。”

數日之後,孫策將父親的靈柩運至曲阿,選了一塊風水寶地安葬。

葬禮雖然簡樸,卻也莊嚴肅穆。

孫策跪在墳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心中暗暗發誓:

父親,您放心,孩兒一定會繼承您的遺誌,重振孫氏門楣!

葬禮完畢之後,孫策便帶著母親吳氏、弟弟孫權、小妹孫尚香以及程普等將,舉家遷往江都。

江都,地處長江北岸,與秣陵隔江相望。

乃揚州治下的一座名城。

這裡水陸交通便利,商賈雲集,文人薈萃,正是結交豪傑的好地方。

孫策在江都租了一處宅邸,安頓好家人,便開始了他守孝與結交豪傑的日子。

他每日清晨起來,先到父親靈位前上香祭拜,然後便在院中習武練藝。

午後,他便換上便服,帶著程普在城中遊走。

拜訪名士,結交英傑。

孫策生得英武不凡,談吐豪爽,又頗有乃父之風。

江淮一帶的名士見了他,無不傾心。

漸漸地,他的名聲在江都傳開了,越來越多的豪傑前來投奔。

不表。

話分兩頭

初平三年,開春。

青州,平原。

春風拂過大地,吹綠了田野,吹皺了河水。

冬日的嚴寒已經退去,天地間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自從去年劉備接納百萬黃巾降卒以來,青州的人口激增,土地問題成了最大的難題。

這些黃巾降卒雖然編入戶籍、軍籍。

卻冇有足夠的土地耕種,若不能妥善安置,必生禍端。

劉備為此憂心忡忡,日夜與徐庶、孫羽、陳群等人商議對策。

孫羽認為要想解決人地矛盾,還是得從事著手。

於是,孫羽舉薦了北海名士王脩。

王脩早年間做個北海相孔融的主簿。

此人是一個小六邊形戰士,於農事一途大有見解。

且又是青州本地人,熟悉青州地理。

劉備於是任命王修為典校尉。

這個職位其實相當於農業部,部長。

然後劉備又命令孫羽與王脩一起去實地考察青州的農事問題。

這一日,

春光明媚,孫羽與王脩一同出城視察農田。

孫羽身著一襲青色長袍,頭戴鬥笠,腳穿布鞋。

腰間掛著一個水囊,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子弟。

哪裡還有半分平原國相的架子?

他今年不過二十出頭,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武之氣,卻又帶著幾分書卷的儒雅。

王儲字叔治,北海營陵人。

年約三十,生得清瘦,麵容剛毅,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二人並肩走在田埂之上,身後跟著幾個隨從,一路走一路看。

田野之中,農民們正在忙碌。

有的在翻地,有的在播種,有的在引水灌溉,一片繁忙景象。

春風吹過,送來泥土的芬芳和農民們歡快的歌聲。

“孫府君!”

“孫府君來了!"

正在耕作的百姓看到孫羽,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笑著向他招手致意。

幾個老農更是放下鋤頭,快步迎上前來,拱手行禮。

孫羽連忙還禮,笑道:

“諸父老毋須多禮,各安其務,某聊為觀稼耳。”

一皓首老笑道:

“孫府君又來省耕耶?公真青州百姓之父母也!”

“老朽年逾花甲,未嘗見為官者若公之屢屢躬行阡陌間也。

一年農夫接道:

“誠然!向時官府諸公,高坐堂皇,焉知吾輩田家之苦?”

“孫府君殊異,常臨下問。

“吾等有難,輒陳於公,公即為措置。”

孫羽被眾所稱,頗有慚色,笑道:

“諸君過譽,此某分內事耳。”

“敢問去歲令試種之斥鹵地,所獲幾何?”

老農連連頷首,喜形於色,道:

“善哉!孫府君所教之法,掘深溝,引甘泉以灌。”

“彼斥鹵之地,昔種百物不生,歲收不盈一石。”

“去歲遵公之策,畝收幾至三石!”

“三石也!老朽夢寐所未及,不意斯地竟能出如許之要也!”

孫羽聞言,心中歡喜,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

“今年繼續這麼乾,爭取再提高一些。”

老連連拱手:

“多謝孫府君!多謝孫府君!”

孫羽又叮囑了幾句,便與王繼續向前走去。

王脩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讚歎。

他跟隨劉備時間不長,卻已經多次聽人提起孫羽的名字。

這個年輕人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卻不驕不躁,謙遜有禮。

更難得的是他願意放下身段深入基層,與百姓打成一片。

這在當今天下,實屬罕見。

“孫府君,”王脩拱手道,“您在百姓心中的威望,真是令人欽佩。”

孫羽擺了擺手,笑道:

“......叔治過獎了。”

“我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罷了。”

“百姓是我們的根本,若不能體恤民情,了解民意,又如何能夠治理好地方?"

王脩連連頷首,深以為然。

二人走了一陣,來到一片低窪地帶。

這裡地勢低窪,積水難排,形成了一片片沼澤和水田。

水田中,幾隻白鷺正在覓食,見人走來,便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孫羽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著水田的情況。

他伸手探了探水溫,又捏了捏泥土,若有所思。

“叔治,”孫羽站起身來,指著眼前的水田,緩緩道,“你看這片低窪地帶,常年積水。”

“種麥子是不行的,但若改種水稻,卻是一塊寶地。”

王脩點頭道:

“......府君所言極是。”

“水稻喜水,正適合這種低窪之地。”

“隻是......”

他頓了頓,又道:

“但植禾稻,所獲有限。”

“下官聞諸他處,有於稻田中放養魚苗者。”

“一水而兩用,一地而雙收。”

“魚食草蟲,既除田中之,複供百姓以腥,誠一舉而兩利也。”

東漢人其實就已經在稻田養魚了。

魚可以給劉備軍提供蛋白質,改善士兵夥食,減少對肉食的依賴。

然而,這種提高糧食產出的方法,在東漢卻並不多見。

原因是多方麵的。

孫羽眼睛一亮,笑道:

“......叔治果然見多識廣。”

“你說的這個法子,正是我這幾日一直在琢磨的。”

他頓了頓,蹲下身子。

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一邊畫一邊道:

“君試思之,若於此沮洳之地。”

“開深溝,鑿大渠,引甘泉以灌。"

“複於稻田中放養鯉、草之魚。”

“草魚食',鯉魚食蜎。”

“魚既此,不惟去田中之、殺禾間之蟲,且自肥碩。

“逮至秋成,稻熟魚長。”

“一歲之間,既獲倉箱之慶,複得魚鮪之利,豈非兩全之美乎?”

王脩聽得連連點頭,卻又皺起眉頭,道:

“府君此計甚妙,隻是實施起來,卻有不少難處。

孫羽道:“叔治但說無妨。”

王脩沉吟片刻,道:

“其一,民間誠有此法,然未易廣行。”

“田埂須加高堅築,不然水淺則魚不得活。”

“若遭暴雨,魚輒隨流逸去。”

“此須增力役之勞。”

“其二,魚非徒處淺水,當有深淵以禦寒,以避天敵,是必興工役”之製,大眾力。”

“其三......”

他看了看孫羽,欲言又止。

孫羽道:“叔治直說便是,不必顧慮。”

王脩深吸一口氣,道:

“其三,亦最難者——壤之用也。”

“稻田畜魚,類壤不可多施,多則魚中毒而斃。”

“然不施糞壤,則田力不繼,所獲必減。”

“夫二者之間,求其平焉,誠難事也。”

孫羽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道:

“叔治說的這三條,條條在理。”

“惟其難也,故吾輩當為之,非以其易而施為耳。”

他頓了頓,又道:

“至若糞壤之患,某有以處之。”

“可用糞肥,少以為底肥,不複追施。”

“且魚之類溺,亦能肥田,自成良循環。

“但控取得宜,自不至魚也。”

王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敬佩之色,拱手道:

“府君深思熟慮,下官佩服。”

孫羽擺了擺手,笑道:

“......叔治不必客氣。

“我也就懂一些理論,於農事一途,畢竟冇有真正實操過。

“你是典農校尉,這些事情還要靠你去推行的。”

二人說著,繼續向前走去。

沿途的百姓看到孫羽,紛紛招手致意。

孫羽——還禮,時不時停下腳步,與百姓交談幾句,詢問今年的春耕情況。

走了一天,直到夕陽西下,二人才返回城中。

王脩回到住處,顧不上休息。

便鋪開竹簡,將今日的考察所見所聞,一一寫成總結報告。

他寫得極為詳細,從土地情況到水源條件,從百姓反應到技術難點,無不詳儘。

寫完之後,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

這才將竹簡卷好,準備明日給劉備。

次日一早,

王脩帶著報告,來到劉備府邸。

劉備正坐在書房中處理政務,見王修來了,便放下手中的竹簡,笑道:

“叔治來了,坐。”

王修行過禮,將報告雙手呈上,道:

“使君,此乃昨日下官與孫府君一同視察農事所作之總結,請使君過目。

劉備接過竹簡,展開仔細閱讀。

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地讀著,時不時皺起眉頭,又時不時微微點頭。

讀完一遍,他又從頭看了一遍。

這才放下竹簡,沉吟片刻,緩緩道:

“叔,你與飛卿辛苦了。”

“你們提到的稻田養魚之事,備看過了。”

“此計甚妙,隻是......備有一事不明。”

王脩拱手道:“使君請言。”

劉備道:

“稻田養魚,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萬一不順利,反而會害了農事。"

“百姓種地,靠的是天吃飯,經不起折騰。”

“備想問,此事辦妥,爾等有幾成把握?”

王修正色道:

“使君放心,昨日下官與孫府君考察了一整天。”

“青州水利發達,又有濰水堰、活水堰等灌區,水源充足,非常適合養魚。”

“唯一的限製......”

他頓了頓,看了看劉備的臉色,又道

:“唯一的限製,在於土地。”

“耕者多屬佃客,田非己有。”

“使一個客竭筋力以浚溝、築埂、畜魚。”

“及秋而所獲大半歸於田主,則何苦而為之哉?”

言下之意,農民很多都是地主的客,土地不是自己的。

一個佃客如果投入額外勞動力去挖溝、築埂、放魚。

最後收成還要被地主分走大半,那他為什麼要乾?

所以稻田養魚,除了受地理環境因素影響外。

另一個影響它無法推廣的重要原因,就是受當時的土地問題限製。

劉備眉頭一皺,道:

“叔治所言,正是備所慮者。”

王脩拱手道:

“......使君不必憂慮。”

“使君去歲從世家手中收回了不少土地,而新接納的百萬黃巾,又都是直接編入戶籍、軍籍,不歸豪強管轄。”

“我們有充足的勞動力,完全可以在這些土地上推行稻田養魚之法。”

劉備聞言,眉頭漸漸舒展,點頭道:

“叔治說得有理。”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孫羽大步走了進來。

“明公,”孫羽拱手道,“羽方才在外麵聽到叔治的話,深感讚同。”

“稻田養魚,若能合理推行,不僅可以增加糧食產量,更可以減少肉食的補給壓力。”

“軍士們日常訓練,身體損耗極大。

“若能經常吃到魚肉,補充身體,對提高軍隊戰鬥力大有裨益。”

他頓了頓,又道:

“羽仔細計算過,一畝稻田養魚,一年可得魚二三十斤。”

“若青州推行十萬畝,便可得魚二三百萬斤。”

“並且這隻是保守估計。”

“若行高密度之養,歲得魚百斤以上,亦非虛語。”

“使君試思,歲增如是之腥鮮,則肉食之乏可大紓。”

“蓋士卒非可專啖糧,不佐以肉。

“則體力難支,誠軍食之要務也。”

“此魚可充軍士滋補之需,大省牛羊等大畜之費,誠開源節流之良策也。”

劉備聽得眼睛越來越亮,他站起身來。

在書房中來回踱步,思忖良久。

終於停下腳步,正色道:

“飛卿、叔治,你們說得對。”

“此計可行,備批準了。”

經過一番考慮,劉備批準了王修與孫羽的稻田養魚計劃。

孫羽和王脩大喜,連忙拱手道:“明公英明!”

劉備擺了擺手,又道:

“不過,備有一言。”

“此工程非常浩大,牽涉麵廣,不可輕易施行。”

“爾等當更製詳密之規,自擇地、相度、畫策,以至興役、督理、繕修,凡一節一毫,務求周至,毋得疏略。

“備給你們三個月時間,拿出一份完整的方案來。”

孫羽與王修對視一眼,齊聲應道:

“諾!”

劉備又道:“飛卿,你在北海那一片鹽堿地上做過實驗,效果不錯。”

“這次推行稻田養魚,你也要先在幾個地方做試點。”

“成功之後再逐步推廣,切不可操之過急。”

孫羽拱手道:“明公放心,羽定當謹慎從事。”

劉備點了點頭,笑道:

“你們去吧,備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孫羽與王修再次行禮,退出書房。

出了府門,二人並肩走在街上。

春風拂麵,陽光和煦,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市井之聲不絕於耳。

“叔治,”孫羽忽然道,“你我在青州推行農事,看似與爭霸天下無關,實則關係重大。”

“民以食為天,冇有糧食,再強大的軍隊也打不了仗。”

“青州若能實現糧食自給,甚至有餘糧儲備,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王脩連連點頭,道:

“......府君所言極是。’

“下官必定竭儘全力,不負使君和府君所托。”

孫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走吧,咱們回去好好規劃一下,三個月的時間可不寬裕。”

二人相視一笑,各自上馬,向典農校尉的官署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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