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去淮南,交豪傑
初平三年,春。
青州的原野上,春風如同一位溫柔的畫師,用嫩綠的筆觸塗抹著每一寸土地。
冬日的蕭瑟已然退去,田埂上的野草探出了新芽。
接連數日,孫羽都與王脩一同奔走於青州各地的田間地頭。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大地上時,二人便已騎馬出了城門。
黃昏,當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他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返回城中。
這一日,二人來到平原郡北部的一處低窪地帶。
這裡地勢低窪,積水成澤。
遠遠望去,一片片水田如同破碎的鏡子散落在曠野之間,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粼粼波光。
孫羽翻身下馬,將韁繩丟給隨從,大步走到水田邊。
他今日穿了一身灰色的粗布短衣,腳蹬草鞋,頭戴鬥笠。
腰間係著一條麻繩,看起來與田間勞作的農夫一般無二。
他的麵龐被春日的風吹得微微泛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專注地觀察著水田中的每一處細節。
王脩跟在身後,手中捧著一卷竹簡,不時在上麵記錄著什麼。
他生得清瘦,麵容剛毅,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此刻正微微眯著,順著孫羽的目光看向水田。
“叔治,你看這片水田。”
孫羽蹲下身子,伸手探入水中,感受著水的溫度和深度,緩緩道。
“水源充足,水質清澈,水深也合適,正是養魚的好地方。”
王脩點頭道:
“......府君所言極是。”
“隻是下官昨日走訪了幾戶農家,聽聞這附近河流中雖有魚蝦,卻數量不多。”
“若要大規模推廣稻田養魚,魚苗從何而來,卻是一個大問題。”
孫羽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眉頭微皺。
這個問題他這幾日一直在思考,卻始終冇有找到滿意的答案。
青州雖然河流縱橫,水域廣闊。
但本地河流中的魚類資源有限,靠捕撈野生魚苗,遠遠滿足不了大規模養魚的需求。
若要大規模推廣稻田養魚,必須找到穩定的、充足的魚苗來源。
“叔治,”孫羽忽然道,“你可知青州本地,以何種魚為多?”
王脩想了想,道:
“青州河流中,以鯽魚、鰱魚為多。
“鯉魚亦有,卻不多見。”
孫羽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他想起自己在後世所學的知識——
鯉魚耐寒、耐低氧、生長快、食性雜。
最適合在北方地區的稻田中養殖。
而青州本土鯉魚稀少,若要大規模養殖鯉魚,必須從外地引進魚苗。
“鯉魚......鯉魚......”
孫羽喃喃自語,腦海中飛速運轉。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在東漢末年,淮南地區是天下漁業最發達的地方之一。
那裡水係密布,巢湖、淮水縱橫交錯。
當地的漁民世代以捕魚養魚為生,積累了豐富的養殖經驗。
尤其擅長鯉魚的人工孵化。
淮南的鯉魚苗,以品種純正、成活率高而聞名天下。
不僅如此,淮南的巢湖一帶,還是當時造船業最發達的地區之一。
那裡出產的“巢湖船”,以輕快靈活著稱。
無論是內河航運還是近海航行,都是上乘之選。
想到這裡,孫羽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叔治,”孫羽轉向王脩,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我想到一個地方,或許可以解決魚苗的問題。”
王修道:“府君請言。”
孫羽道:“淮南。”
王脩一怔,隨即點頭道:
“......府君所言極是。”
“淮南水係發達,漁業成熟,確實是一個好去處。
“隻是......淮南距青州千裡之遙,路途遙遠,魚苗運輸途中損耗極大。”
“隻怕......”
孫羽擺了擺手,笑道:
“叔治所慮,正是我之所思。”
“此事容我回去細細思量,再作打算。”
二人又考察了幾處水田,直到日頭西斜,這才收工回城。
回到平原之後,孫羽顧不上休息。
便直奔典農校尉的官署,與王脩一起將這幾日的考察成果整理成文。
二人點燈熬油,一直忙到深夜,這才將一份完整的報告寫就。
次日一早,孫羽帶著報告,來到劉備府邸。
劉備正在書房中與徐庶商議軍務,見孫羽來了,便笑道:
“飛卿來了,坐。”
“這幾日辛苦你了。”
孫羽拱手行禮,在客位坐下。
徐庶也在座,正端著茶杯慢慢品茶。
見孫羽進來,便放下茶盞,微微點頭致意。
孫羽從懷中取出竹簡,雙手呈上,道:
“明公,此乃這幾日羽與叔治考察農事之總結,請明公過目。”
劉備接過竹簡,展開細讀。
他看得很仔細,逐字逐句地讀著,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皺。
讀完之後,劉備放下竹簡,沉吟片刻,道:
“飛卿,你們在報告中提到,要在青州推廣稻田養魚,需要從外地購置魚苗?”
孫羽拱手道:
“......正是。”
“明公,青州本土魚類資源有限,靠捕撈野生魚苗,遠遠滿足不了大規模養魚的需求。”
“若要大規模推廣,必須找到穩定的、充足的魚苗來源。’
劉備點了點頭,道:
“那你以為,從何處購置為宜?”
孫羽道:“淮南。”
劉備眉頭一挑,道:
“淮南?徐州不行麼?”
“徐州與青州相鄰,路途近便,為何舍近求遠?”
孫羽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有所未察也。”
“淮南之地,水網交錯,魚業素盛。”
“土著漁人世以育鯉為生,尤擅人工化生之術。”
“淮南所出鯉苗,種純而活率高,海內稱最。”
“徐州雖亦尚魚,然多育鯽、鰱二種。”
“二者佳,終不若鯉魚之宜青州水土也。”
話音一頓,又接著補充說道:
“羽嘗遍曆青州,考其水土。”
“青州地處北土,冬寒夏暑。’
"
“”鯉魚之性,耐寒而耐濁水,最宜於此地蕃育。”
“鯽、鰱之屬,於水溫為苛,若育於青州,恐難禦冬。”
劉備聞言,若有所思,點頭道:
“......飛卿言之有理。”
“既如此,便從淮南購置魚苗罷。”
孫羽又道:
“明公,羽去淮南,不隻為購置魚苗。”
劉備道:
“還有何事?”
孫羽正色道:
“明公,青州北枕大河,東濱海濕。”
“然舟師之備,幾等於零。”
“袁紹在河北,素具樓船。”
“陶謙據徐州,亦治水軍。”
“脫他日二家從水道來犯,吾軍無舸可禦,豈非束手?”
袁紹在河北,陶謙在徐州,都有水軍威脅。
就連兗豫地區,因為水網密布,都有大量的運輸船隻。
青州作為一個北臨黃河,東臨滄海的地區。
是必須建立強大的水軍的。
既然劉備需要在黃河和沿海建立水上力量,這就需要戰船。
劉備聞言,麵色一肅,沉吟不語。
徐庶在一旁須道:
“吾弟所言極是。”
“明公,青州地處沿海,又有黃河天險,若無水軍,便如斷一臂。”
“袁紹、陶謙皆有水軍,不可不防。”
孫羽接著道:
“明公,淮南巢湖之濱,乃當今舟楫之最盛者也。”
“其地所出樓船,艨艟,以輕捷疾見稱,宜於內河及近海接戰。”
“青州所需者,非徒載貨之舸”,實‘戰陣之舟’也。”
“淮南,誠取船之淵藪也。”
劉備站起身來,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思忖良久,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孫羽,沉聲道:
“飛卿,你的意思是......你要親自去一趟淮南?”
孫羽拱手道:
“......正是。”
“明公,羽願親自走一趟淮南。”
劉備眉頭微皺,道:
“飛卿,汝為平原相,庶務繁劇,何乃親履此行?”
“市魚苗、購舟船,乃物貨之事耳。”
“備遣一從事、彆駕,或假商賈之手,亦足矣。”
“豈勞卿親往哉?”
在劉備看來,魚苗和船隻采購,屬於“物資采購”範疇。
正常情況下,劉備派一個從事、彆駕甚至商人去辦就行了。
孫羽是平原相,相當於省會市長。
日理萬機,為什麼要親自跑一趟?
孫羽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有所未察。”
“魚苗非‘市而載歸’之易事也。”
“魚種殊異,於水溫、水質之需各彆,道途之間,斃者什常八九。”
“羽須親赴淮南,察其化生之技,習其減損之方。”
“此事非諳“養殖之術者莫辦,若委之他人,恐所市者皆於途,徒費資財耳。”
劉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道:
“飛卿還懂養殖之術?”
孫羽笑道:
“略知一二。”
這是算是孫羽的拿手好戲了。
前世攻讀的就是農業方麵。
當然,在醫學、經濟、軍事、政治上也是選修課。
劉備深深地看了孫羽一眼,心中暗暗讚歎。
這個年輕人,自從投奔他以來,出奇謀,屢建奇功。
仿佛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他有時甚至覺得,孫羽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倒像是一個閱儘滄桑、洞悉世事的老者。
“好,就算魚苗的事非你不可,”劉備又道,“那船隻呢?購置船隻,難道也非你不可?”
孫羽道:
“明公,戰船采購涉及軍事機密,需要羽這個級彆的人去談。”
“若派一個從事或商人去,對方見來者位卑,必生輕視之心。”
“不但談不成好價錢,還可能買到次品。”
“羽親自去,一則表明我方的誠意和重視,二則羽可以親自驗船,確保買到的都是精良之戰船。
劉備點了點頭,覺得有理。
孫羽又道:“明公,羽還有第三個理由。”
劉備道:“你說。
孫羽道:
“明公,羽為公定外和之策,曰‘遠交近攻’。
“淮南沃壤,素稱膏腴,今雖為袁術所據。”
“然所謂聯絡者,要在結其豪右耳。”
“淮南豪強林立,率多習水之健兒。”
“公既欲練舟師,正可就地募取英傑,收為我用。
“羽此行,亦可因便訪求俊彥,為公羅致之。”
劉備聞言,眼睛一亮,道:
“......飛卿此計甚妙!”
“備聽說淮南之地,民風彪悍,多有豪傑之士。”
“你此去,若能招募一二英雄歸來,便是不虛此行。”
孫羽笑道:“明公放心,羽定當儘力。”
徐庶在一旁須笑道:
“飛卿此去,可謂一石三鳥——”
“購魚苗、買戰船、募豪傑。
“明公,此事值得一往。”
劉備沉吟片刻,終於點頭道:
“......也罷。”
“飛卿,備準你去淮南。”
“隻是......”
他頓了頓,看著孫羽,眼中滿是關切之色,道:
“......備有一間。”
“青州內政甫就條理,卿為平原相,職事繁劇,暫可離任否?”
孫羽拱手道:
“明公放心,青州內政已上軌道,有兄長,叔治等人在,一時半刻離得開羽。”
“況且羽此去,少則一月,多則兩月便回,不會耽誤正事。”
劉備點了點頭,道:
“既如此,備便放心了。”
他轉頭看向徐庶,道:
“元直,你以為如何?”
徐庶拱手道:
“明公,飛卿此去淮南,路途遙遠。”
“雖說是扮作客商,但終究是深入虎穴。”
“袁術此人,心胸狹隘。”
“若被他發現飛卿的身份,隻怕會有危險。”
“須得有人護衛才是。”
劉備點頭道:
“......元直所言極是。”
“飛卿,你需要哪些人手,多少人手,儘管說。
孫羽想了想,道:
"
“明公,淮南地區如今還算穩定,不需要大張旗鼓。”
“羽隻扮作客商,帶些隨從便夠了。”
“人多了反而惹眼。
劉備搖了搖頭,道:
“話雖如此,但你一個人去,備還是不放心。”
“這樣罷,備遣子龍隨你同往。”
“子龍武藝高強,做事穩妥,有他在你身邊,備才能安心。”
孫羽聞言,微笑頷首,拱手道:
“多謝明公!”
“子龍做事一向穩妥,有他在身邊,羽此行一定會非常順利。”
劉備笑了笑,轉頭對門外喊道:
“來人,請孫公祐來。”
不多時,孫乾匆匆趕來。
“明公召乾,不知有何吩咐?”孫乾拱手道。
劉備道:“公祐,飛卿要南下去淮南購置魚苗和戰船。”
“你從府庫中取一些金錢用度,供飛卿使用。”
孫乾道:“不知需要多少?”
劉備看向孫羽,道:“飛卿,你估算一下,需要多少?”
孫羽沉吟片刻,道:
“明公,購置魚苗倒花不了多少錢,幾百金足矣。”
“但購置戰船花費不小,一艘中型艨艟便要數百金。”
“若是樓船,更要上千金。”
“羽此行,所需用度隻多不少。”
孫羽實話實說,錢越多越多好。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道:
“隻多不少,是多少?”
孫羽道:
“萬金以上最為穩妥。”
“明公,戰船乃軍國重器,價錢自然不菲。”
“但這是必要的開支,有了戰船,我們才能建立水軍,才能保青州平安。”
劉備咬了咬牙,道:
“好!公祐,從府庫中支取萬金,交給飛卿。”
孫乾拱手道:
“諾。”
劉備又看向孫羽,道:
“飛卿,你先回去休息,等準備好了再出發。
“一路小心,切莫大意。”
"
孫羽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向劉備行了一禮,道:
“多謝明公,羽告退。”
他轉身走出書房,穿過回廊,出了府門,翻身上馬,向自己的府邸馳去。
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得得聲。
春風拂麵,帶著花香和泥土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孫羽騎在馬上,心中思緒萬千。
淮南,那是怎樣的一片天地?
袁術占據那裡,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他此行能否順利買到魚苗和戰船?
能否招募到英雄豪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如何,他都要走這一趟。
為了青州,為了劉備,也為了他自己。
回到府中,孫羽將馬交給門房,大步走進內院。
他的府邸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
院中種著幾株桃樹,正值花期,滿樹粉白相間的桃花開得熱熱鬨鬨。
微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如同下了一場花雨。
孫羽穿過院子,走進臥室。
杏兒正在屋中整理衣物,見他回來,便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上前來。
杏兒生得清秀端莊,一雙眼睛清澈如水,臉上總是帶著溫柔的笑意。
“府君回來了。”
杏兒接過孫羽手中的鬥笠和外套,柔聲道,“今日怎麼回來得這樣早?”
孫羽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道:
“杏兒,我要出一趟遠門。”
杏兒一怔,道:“出遠門?去哪裡?”
孫羽道:“淮南。”
杏兒手中的動作微微一滯,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之色,道:
“淮南?那可不近。”
“府君要去多久?”
孫羽道:“少則一月,多則兩月。”
杏兒沉默片刻,道:
“府君去淮南做什麼?”
孫羽笑道:“去學一門手藝。”
杏兒疑惑道:
“什麼手藝?”
孫羽道:
“鯉魚魚苗之人工化生術也。”
說人話就是鯉魚魚苗的人工孵化技術。
杏兒更加疑惑了,道:
“府君是一國之相,為何要去學養魚?”
孫羽哈哈一笑,站起身來,走到杏兒身邊,柔聲道:
“杏兒,你不懂。”
“這養魚之術,關係到我青州的百萬百姓,關係到明公的大業。”
“我必須親自去學,親自去看,才能把這件事辦好。”
杏兒看著孫羽堅定的眼神,知道孫羽心意已決,便不再多問。
隻是點了點頭,道:
“府君放心去吧,府邸自有杏兒照看。”
“隻是......”
她頓了頓,又道:
“淮南那邊濕熱,府君要多帶些防濕熱的衣物。”
孫羽心中一暖,笑道:
“......還是杏兒想得周到。”
“你去準備罷,多備幾套單衣,再帶些防暑的藥。”
杏兒應了一聲,轉身去收拾衣物。
她打開衣箱,將孫羽的衣物一件件拿出來,仔細疊好。
又找出幾件輕薄透氣的單衣,用布包好,放入行囊之中。
孫羽站在窗前,望著院中的桃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幾日,他一直在為公務奔波,心中積壓了不少煩悶。
青州的事務千頭萬緒,土地的分配、世家的博弈、軍隊的訓練、百姓的生計......
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他需要透透氣。
想到這裡,孫羽轉身走出臥室,穿過回廊,來到了後院。
後院比前院更加清幽,冇有桃花的熱鬨,隻有幾竿修竹和一池清水。
池中養著幾尾錦鯉,紅白相間,在水中悠閒地遊來遊去。
時而浮上水麵,吐幾個泡泡,時而潛入水底,躲在水草之間。
孫羽站在池邊,負手而立,看著池中的錦鯉,心中忽然想起了曹操。
曹操在兗州擊敗了袁術,威名大振,如今已是中原不可忽視的一方諸侯。
而劉備在青州,雖然也站穩了腳跟。
曹操作為後來者,已經快要追上劉備的步伐了。
孫羽望著池水冥想。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兩年多了。
兩年間,他經曆了太多太多————
虎牢關斬華雄,北海救孔融,青州定黃巾,平原安百姓......
他感覺自己似乎已真真切切地融入了這個時代,成為了這個時代的一部分。
他有了兄弟,有了朋友,有了主公。
有了值得他用一生去守護的事業。
夜風吹過,桃花紛紛揚揚地飄落,如同無聲的雨。
孫羽抬眼望向星空,不僅好奇古時候的淮南是什麼光景?
那是一片水鄉澤國,河流縱橫,湖泊密布。
船隻往來如梭,漁民撒網捕魚,一片繁華景象。
他想起了後世的一句詩: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
雖然淮南不是揚州。
但那種江南水鄉的風韻,應該相差無幾吧。
想到這裡,孫羽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期待的笑容。
就在孫羽雲遊天外之時,耳邊忽然響起一段悠揚的琴聲。
那琴聲如泣如訴,如怨如慕。
時而高亢激昂,如同山澗飛瀑。
時而低回婉轉,如同清泉流石。
琴聲中透著一股淡淡的憂愁,仿佛在訴說著什麼難以言說的心事。
不用想,孫羽也知道是誰彈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