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臭外地的,跑我們淮南來要飯了!
孫羽心中一動,循著琴聲走去。
穿過回廊,繞過一叢翠竹,眼前出現了一間小巧的廂房。
廂房的窗戶半開著,昏黃的燈光從窗中透出,將窗前一個人的剪影映在窗紙上。
那人影端坐在窗前,雙手撫琴,身姿婀娜,如同一幅絕美的剪影畫。
孫羽停下腳步,站在窗外,靜靜地聽著。
他認出了那個身影——貂蟬。
貂蟬生得極美,膚如凝脂,麵若桃花。
一雙眼睛清澈如水,眉宇間透著一股靈秀之氣。
她不僅容貌出眾,更精通音律,尤其擅長彈琴。
每當孫羽心煩意亂之時,便會請她彈上一曲。
聽完之後,心中的煩悶便消散了大半。
此刻,貂蟬正全神貫注地彈著琴,絲毫不知窗外有人。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輕盈地跳動,如同蝴蝶在花間飛舞,每一個動作都那麼優雅,那麼從容。
琴聲漸漸轉入低回,如同一個人在深夜中獨自歎息,又如同秋風吹過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孫羽聽得入神,不知不覺間,心中的煩悶竟消散了許多。
一曲終了,餘音嫋嫋,在夜風中緩緩散去。
孫羽這才輕輕咳嗽一聲,走到門前,輕聲道:
“貂蟬娘子,這麼晚了還在彈琴啊?”
屋內傳來一聲輕微的驚呼,隨即是椅子移動的聲音。
片刻之後,房門打開,貂蟬站在門口,向孫羽欠身行了一禮。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上。
隻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幾縷發絲垂在額前,襯得她的麵龐更加清麗脫俗。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驚訝,隨即又化作溫柔的笑意。
“不知府君駕臨,妾身失禮了。”
貂蟬輕聲道,聲音如同珠玉落盤,清脆悅耳。
孫羽連忙還禮,笑道:
“......是我唐突了。”
“方才在院中聽到琴聲,不知不覺便走了過來,打擾娘子了。”
貂蟬微微一笑,道:
“......府君不必客氣。”
“妾身也是睡不著,所以起來彈琴解悶。”
“府君既然來了,便請進來坐罷。”
孫羽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廂房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江南水鄉的景色。
小橋流水,漁舟唱晚,頗有幾分詩意。
窗下放著一架古琴,琴身烏黑發亮,琴弦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
琴旁放著一盞油燈,火苗微微跳動,將整個房間照得溫暖而明亮。
孫羽在琴旁的椅子上坐下,貂蟬也在對麵坐下,為他倒了一杯茶。
“府君深夜不寐,莫非有心事?”
貂蟬輕聲問道,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孫羽,眼中滿是關切之色。
孫羽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歎道:
“娘子慧眼,我確實有心事。
貂蟬道:“府君若有難言之隱,不說也罷。”
“妾身一介女流,也幫不上什麼忙。”
孫羽搖了搖頭,道:
“......也不是什麼機密之事。”
“過兩日,我就要去淮南了。”
貂蟬微微一怔,道:
“淮南?那可不是近處。”
“府君去淮南做什麼?”
孫羽沉吟片刻,道:“去購買魚苗。”
他本想說戰船之事,但轉念一想。
戰船涉及高層軍事機密,不便對外人多言,便隻說了購買魚苗的事。
貂蟬疑惑道:“購買魚苗?”
孫羽點了點頭,笑道:
…………正是。”
“娘子有所未聞。”
“青州百萬之眾,地狹田寡,欲使人人得飽,必思増田之出。”
“吾欲行稻魚兼作之法,一水兩利,一地雙收。”
“然欲畜魚,必先得魚苗。”
“淮南水網縱橫,魚事素盛,乃市苗之善地也。”
貂蟬的眼中閃過一絲仰慕之色,輕聲道:
“府君一心為民,真是一個好人。”
孫羽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道:
“......娘子過獎了。”
“愧不敢當,但能為民稍微勞,某心已足。”
“今天下鼎沸,蒼生困敝,某幸忝高位,自當竭力以謀民利。”
“不然,此官此職,亦虛設耳。”
貂蟬看著孫羽,眼中滿是敬佩之色。
她見過太多當官的人,一個個高高在上,趾高氣揚。
眼中隻有自己的利益,哪裡管百姓的死活?
像孫羽這樣願意放下身段,深入民間,為百姓辦實事的人,她從未見過。
“府君大仁大義,妾身佩服。”
貂蟬輕聲道,“妾身一介女流,也不能幫府君做些什麼。
“不如這樣,妾身為府君彈一曲,幫府君解解乏罷。”
孫羽笑道:
“......多謝娘子。”
“近者吾心緒鬱結,每賴娘子鼓琴相慰,藉以解憂。”
“言念及此,殊深感激,當謝娘子厚意。”
貂蟬微微一笑,走到琴前,坐下,雙手輕輕按在琴弦上,道:
“......府君說得哪裡話來。”
“比起府君為百姓做的事來,妾身這點微末之技,根本不算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輕輕撥動琴弦,琴聲便如泉水般流淌出來。
這一次,她彈的是一首輕快的曲子。
節奏明快,旋律優美,如同春日裡的鳥鳴,又如同山澗中的流水。
讓人聽了之後,心中的煩悶便消散了大半。
孫羽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節拍。
一曲終了,孫羽睜開眼睛,讚歎道:
“娘子琴技高超,令人歎服。”
“我雖然學過一些基礎的樂理,但無論如何也彈不出這樣美妙的音樂來。”
貂蟬笑道:
“彈琴看似簡單,實則需多年之功。”
“府君若感興趣,妾身可以教府君。”
孫羽眼睛一亮,道:“當真?”
貂蟬道:“這有何難?府君請坐過來。”
孫羽起身,走到琴前,在貂蟬身旁坐下。
貂蟬往旁邊讓了讓,指著琴弦,耐心地解釋道:
“府君請看,這是宮弦,這是商弦,這是角弦,這是徵弦,這是羽弦。
“彈琴之時,右手彈弦,左手按弦。”
“兩手配合,方能奏出美妙的音樂。”
她一邊說,一邊做示範。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在琴弦上輕輕撥動,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孫羽學著貂蟬的樣子,伸手去撥琴弦,卻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雜音。
如同破鑼一般,與貂蟬彈奏出的美妙音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貂蟬忍俊不禁,掩嘴輕笑,道:
“府君用力太猛了,要輕一些,再輕一些。”
“手指要放鬆,不要僵硬。”
她伸出雙手,輕輕握住孫羽的手,幫他調整手型和力度。
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孫羽能感覺到貂蟬手指的柔軟和溫暖,還有她掌心微微的溫度。
兩人挨得很近,近到孫羽能聞到貂蟬身上淡淡的幽香。
那是一種女兒家特有的清香,混合著皂角和桃花的氣息。
沁人心脾,讓人心旌搖曳。
貂蟬的臉微微泛紅,耳根也有些發熱。
但她還是認真地教著孫羽,一遍又一遍地糾正他的動作。
“府君,這樣,對,就是這樣。”
“手指再放鬆一些,對,很好。”
孫羽側過頭,看向貂蟬。
燈光下,她的側臉美得如同畫中仙子。
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鼻梁高挺,嘴唇紅潤。
肌膚白皙如雪,吹彈可破。
他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一些。
貂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四目相對。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彙,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被點燃了。
空氣變得有些曖昧,有些燥熱。
孫羽連忙移開目光,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拱手道:
“天色已晚,娘子也早些休息罷。”
“今日多謝娘子教琴,改日再學。”
貂蟬也站起身來,欠身還禮,輕聲道:
“......府君客氣了。”
“天色確實不早了,府君明日還要趕路,早些歇息罷。”
孫羽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貂蟬一眼。
貂蟬站在燈下,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低著頭。
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映在身後的牆上,如同一幅絕美的剪影畫。
“娘子,”孫羽輕聲道,“多謝。”
貂蟬抬起頭,微微一笑,道:
“府君一路保重。”
孫羽點了點頭,轉身大步離去。
貂蟬站在門口,望著孫羽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輕輕歎了口氣,關上房門,走回琴前。
手指輕輕撥動琴弦,琴聲便又響了起來。
那琴聲中,似乎多了幾分說不出的惆悵。
兩日後,清晨。
天邊剛露出一抹魚肚白,孫羽便起了床。
杏兒已經將行囊收拾好了,兩個大包袱。
裡麵裝著衣物、藥品、乾糧和水囊,還有一個裝文書和金錢的小箱子。
“府君,”杏兒將行囊遞給孫羽,柔聲道,“一路小心,早些回來。”
孫羽接過行囊,輕輕握住杏兒的手,道:
“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就去找我兄長或者叔治。”
杏兒點了點頭,眼中滿是不舍。
孫羽拍了拍她的手,轉身走出房門。
院中,趙雲已經牽著兩匹馬在等候了。
趙雲一身白色錦袍,腰佩長劍,胯下一匹白色駿馬。
威風凜凜,氣度不凡。
“子龍久等了。”孫羽笑道。
趙雲拱手道:“府君客氣了,末將也是剛到。”
孫羽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府邸。
杏兒站在門口,向他揮手告彆。
貂蟬也站在二樓的窗前,遠遠地望著他,目光中似乎帶著幾分關切。
孫羽向她們揮了揮手,然後一勒韁繩,策馬向城外馳去。
趙雲緊隨其後,兩匹馬一前一後,消失在長街的儘頭。
出了平原城,一路向南。
春末的田野一片碧綠,麥苗已經長到了一尺多高。
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如同綠色的波浪。
路邊的野花開得正盛,蝴蝶在花間飛舞,蜜蜂在花叢中忙碌。
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孫羽騎在馬上,看著兩旁的景色,心情漸漸舒暢起來。
連日來的煩悶,似乎都被這春風吹散了。
二人一路南行,穿過兗州,進入徐州地界,又渡過淮水。
為什麼要穿過兗州?
因為平原毗鄰兗州,如果直接從青州進入徐州,其實反而更遠。
最後,終於來到了淮南地界。
淮南,果然名不虛傳。
這裡水係密布,河流縱橫,湖泊星羅棋布。
遠遠望去,水天一色。
白帆點點,漁舟唱晚,一派江南水鄉的景色。
空氣也比北方濕潤了許多,呼吸之間,能感覺到一股淡淡的水汽,沁人心脾。
孫羽和趙雲先到了九江郡,找了一家客舍住下。
九江郡是淮南的核心地帶,巢湖便在此地。
巢湖方圓數百裡,水麵遼闊,水深浪平。
是天然的水上要道,也是造船業的中心。
沿湖一帶,船塢林立,工匠雲集。
大小船隻停泊在岸邊,一眼望不到頭。
次日一早,孫羽和趙雲便來到巢湖邊,考察當地的造船業。
湖邊有一處大的船塢,占地數十畝。
裡麵堆滿了木材、桐油、麻繩等造船材料。
數百名工匠正在忙碌,有的在鋸木。
有的在刨板,有的在釘船。
叮叮當當的聲音此起彼伏,熱鬨非凡。
船塢的主人姓陳,名茂,字伯盛,是當地最大的船商。
此人年約四旬,生得矮胖,滿臉橫肉。
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便知是個精明之人。
他穿著一身錦緞長袍,腰佩玉帶。
手指上戴著幾個金戒指,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暴發戶的氣息。
孫羽和趙雲走進船塢,陳茂便迎了上來,滿臉堆笑,拱手道:
“二位客官,可是來看船的?”
孫羽拱手還禮,笑道:
“......正是。”
“聞陳公之船塢為巢湖之冠,特來瞻觀。”
陳茂上下打量了孫羽一番,見他衣著華麗,氣度不凡。
知道是個大客戶,連忙殷勤地引著二人往裡麵走,一邊走一邊介紹。
“客官請看,這邊是小型的走舸。”
“適合在內河巡邏,輕便靈活,一艘隻要五萬錢。”
陳茂指著一排小船,得意洋洋地介紹道。
孫羽看了看那些走舸,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陳茂又引著二人往前走,來到一排稍大的船隻前,道:
“這邊是中型艨艟,船身堅固,速度快,適合在內河和近海作戰。
“一艘艨艟,配二十名獎手,可載兵士五十人,售價五十萬錢。”
孫羽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著那些朦障。
這些船比舸大了許多,船身狹長,船首尖銳。
船尾高翹,造型優美,確實適合在內河快速突襲。
他伸手摸了摸船身的木板,木材堅硬,做工精細,質量上乘。
“不錯。”孫羽點頭道。
陳茂見孫羽滿意,更加來勁了,又引著二人來到湖邊,指著幾艘大船道:
“客官請看,這邊是大型樓船。”
“高可三層,載士三百人,船上可置連弩、砲車,乃水戰之主力也。”
“每艘船,價直三百萬錢。”
孫羽抬頭看去,隻見那幾艘船巍峨壯觀,船身高大,層層疊疊。
如同一座座水上樓閣。
船頭雕刻著龍首,船尾繪著鳳尾。
氣勢恢宏,令人歎為觀止。
他在心中暗暗盤算:青州初建水軍,暫時不需要這麼大的樓船,艨艟便夠用了。
況且樓船價格昂貴,一艘便要三百萬錢。
他帶來的金錢雖多,但也不能隨便揮霍。
因為孫羽的性格其實是偏謹慎的。
凡事都希望留個底,以防不測。
“陳公,”孫羽道,“這艨艟,吃水多少?”
陳茂道:
“艨艟吃水不深,約莫五尺,適合在內河航行。
“若是在近海,風浪不大時也能行走。”
孫羽點了點頭,又問了幾處細節,陳茂一一作答。
交談之間,陳茂也在暗暗打量孫羽,試探著問道:
“聽客官口音,不像是南方人,敢問客官從哪裡來?”
孫羽道:“青州。”
陳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道:
“青州?青州靠海,造船業雖然比不上淮南,但船隻也不少。”
“客官為何千裡迢迢跑到淮南來購船?”
孫羽早已想好了說辭,笑道:
“不瞞陳公,某欲出海捕,所需者乃能禦風濤之海舶。”
“青州之舟雖多,然大抵內河之具,不堪涉洋。”
“聞淮南巢湖之船,以堅牢著聞,故特來一觀。”
陳茂恍然大悟,笑道:
“......原來如此。”
“客官說得對,青州的船確實不如我們的巢湖船。”
“客官放心,在我這裡買船,保證讓你滿意。”
他又領著孫羽看了幾艘船,詳細介紹了一番。
孫羽一邊聽一邊看,將各類船隻的用途、吃水量、價格都記在心中。
看了一圈之後,陳茂問道:
“客官,可有看上的船?”
孫羽沉吟片刻,道:
“陳老板,在下初來乍到,打算在淮南多轉轉。”
“貨比三家,再作決定。”
陳茂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複了熱情,拍著胸脯道:
“客官不必再轉了,在下就是當地最大的船商。”
“整個巢湖,冇有第二家比我的船更好、更全。
“客官若在我這裡買不到合意的船,去彆處也買不到。”
孫羽心中明白,陳茂這是在自抬身價,暗示他不要到處亂轉。
他也知道,這些本地船商背後都有地頭蛇撐腰,外地人若得罪了他們,隻怕寸步難行。
事實上,
從古至今,任何大頭產業,背後都是被當地地頭蛇壟斷的。
尤其在小縣城最為明顯。
孫羽此來淮南,目的是買船,不想節外生枝,便笑道:
“既然陳公見教如此,某先購艨艟一艘可也。”
陳茂見孫羽隻肯買一艘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但生意上門,也不好拒絕,便賠笑道:
“......好說好說。”
“艨艟一艘,五十萬錢。”
趙雲在一旁聽到這個價格,眉頭微微一皺。
他雖不懂造船,但也知道艨艟作為中型船隻。
造價雖然不便宜,但考慮到淮南本身造船業發達,競爭激烈。
按理說價格不應該這麼貴才對。
五十萬錢,足足比市價高出了一兩成。
而且趙雲為人雖然坦誠君子,但並不是傻子。
社會上一些潛規則,他也是懂的。
當地人很喜歡拉幫結派,專門宰外地人。
而外地人由於人生地不熟,很多時候都能吃個啞巴虧。
趙雲正要開口提醒,孫羽卻已點頭道:
“就依公,五十萬錢。”
陳茂大喜,連忙拱手道:
“客官爽快!那就這麼定了。”
孫羽道:
“陳老板,船何時可以交割?”
陳茂道:
“客官稍等,我去問問碼頭那邊有冇有泊位。”
他轉身離去,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臉上帶著為難之色,道:
“客官,實在不巧,碼頭那邊恰好冇有泊位,一時不好交割。”
“客官若是不急,且先回去等幾日,等泊位空出來了,在下再通知客官。”
孫羽眉頭一皺,正要說話,忽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幾個身穿官差服色的人大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生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
腰間挎著一把刀,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他一進門便高聲喝道:“誰是這裡的管事?”
陳茂連忙迎上去,滿臉堆笑道:
“......在下便是。”
“不知官爺有何貴乾?”
那官差掃了一眼船塢,目光落在孫羽和趙雲身上,冷冷道:
“這兩個是什麼人?”
陳茂道:“這是來買船的客官,從青州來的。
官差走到孫羽麵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道:
“買船?可有文書?”
孫羽心中一凜,暗想淮南的規矩怎麼這麼嚴,買個船還要文書?
他從懷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商人文書,遞給官差。
官差接過文書,看了幾眼,又遞給身旁的隨從,道:
“拿回去查驗查驗。”
孫羽道:“官爺,此文書有何不妥耶?”
官差冷哼一聲,道:
“有冇有問題,查驗了才知道。”
“在冇有查清楚之前,這樁交易不合法,這艘船也要暫時冇收。”
孫羽心中一沉,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這些船商跟官差勾結,專門欺負外地商旅。
先報一個虛高的價格,你若肯買,他們便在交割環節刁難你。
你若不肯買,他們便翻臉不認人。
總之,外地人到了這裡,要麼被宰,要麼空手而歸。
孫羽看向陳茂,陳茂正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
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孫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道:
“陳公,這是怎麼回事?”
陳茂攤了攤手,道:
“客官,這可不關在下的事。”
“官爺說要查驗文書,在下也冇辦法。”
孫羽冷笑一聲,道:
“陳公,公之報價本高,某未與你計較,意欲結一善緣耳。”
“今公乃欲勾連本處吏胥,相與構陷。”
“是某以禮相待,公卻以怨報德矣。”
陳茂聞言色變,怒道:
“客官何出此言?某殷勤相待,公反血口噴人!”
“公謂某交結官長,有何憑證?”
官吏亦怒,厲聲道:
“大膽!爾一外鄉之人,竟敢汙蔑官長!”
“汝青州人來我江南,爭販魚苗,奪吾土人衣食,猶有理?”
“今日吾必擒汝!”
他一揮手,身後的幾個隨從便衝上前來,伸手便要抓孫羽。
趙雲大怒,一個箭步上前,擋在孫羽身前,厲聲道:
“吾視誰敢!”
話音未落,他右手一拳揮出,正中為首那官差的胸口。
那官差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捂著胸口爬不起來。
另外兩名官差見狀,連忙拔出刀,向趙雲砍來。
趙雲麵不改色,左手一伸,按住了左邊那人的手腕。
右手一翻,將右邊那人的刀奪了過來。
緊接著,他雙手齊出,一手一個。
將二人提了起來,兩掌一翻,便將二人扔進了旁邊的河裡。
撲通撲通兩聲,水花四濺。
那兩個官差在河中掙紮著,狼狽不堪。
剩下的幾個官差見趙雲如此勇猛,嚇得連連後退,哪裡還敢上前?
那被趙雲打倒在地的官差掙紮著爬起來,又驚又怒,大喊道:
“反了!反了!外鄉人竟敢毆打官差!”
“來人啊!快來人啊!”
陳茂也反應過來了,大喊道:
“快來人!有外鄉人在咱們地盤上撒野!大夥兒快出來!”
船塢中的船工們聽到喊聲,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
操起木棍、斧頭、鐵錘,呼啦啦地圍了上來,將孫羽和趙雲團團圍住。
孫羽環顧四周,隻見黑壓壓的人群。
少說也有五六十人,個個手持凶器,麵目猙獰。
孫羽見狀,微微笑道:
“公等猶謂無相勾連耶?”
“爾等坐地分肥,橫霸一方,專淩遠客。”
“今日觀之,果非虛傳。”
陳茂獰聲道:
“欺爾何如?外鄉豎子,爾不訪訪。”
“此巢湖一帶,孰敢不稍假陳某顏麵?”
“爾一青州行賈,乃敢於斯地放肆。”
“今日不略施薄懲,爾真不知馬王爺生幾目也!”
他一揮手,船工們便要動手。
正在這時,河麵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櫓聲。
緊接著,十幾艘漁船從遠處疾馳而來,破浪前行,轉眼間便到了岸邊。
為首的一艘漁船上,站著一個大漢。
此人約莫二十五六歲,生得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一張方方正正的臉膛被太陽曬得黝黑,濃眉大眼,鼻直口方,頜下一把絡腮胡子。
看起來威風凜凜,氣勢不凡。
他穿著一身粗布短衣,赤著雙腳,腰間彆著一把短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豪邁之氣。
那大漢站在船頭,看著岸上黑壓壓的人群,眉頭一皺,高聲喝道:
“爾等聚眾圍淩一遠客,真厚顏之甚也!”
“吾淮南人麵目,儘為爾輩所矣!”
聲音洪亮,如同驚雷。
在河麵上回蕩,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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