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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水軍二健將

2026-09-30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卻說巢湖岸邊,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正在上演。

百十號船工手持木棍、斧頭、鐵錘,將孫羽與趙雲團團圍住。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惡狼。

陳茂站在人群前方,雙手叉腰,臉上掛著得意的冷笑。

那神情仿佛在說:外鄉人,到了我的地盤。

是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幾名官差也重新抖擻起精神,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佯裝出一副威風凜凜的模樣。

為首那官差揉了揉被趙雲打痛的胸口,惡狠狠地瞪著孫羽,厲聲道:

“爾等毆打官吏,目無王法。”

“今日若不給個說法,定叫爾等吃不了兜著走!”

孫羽負手而立,麵色平靜,仿佛眼前這百十號人不過是一群聒噪的烏鴉。

他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透著幾分從容。

幾分不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趙雲站在孫羽身側,右手按在劍柄之上,一雙虎目掃視四周。

目光如電,所到之處,那些船工紛紛避開他的視線,不敢與之對視。

他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對孫羽道:

“府君,麾下雖隻有十幾號人,然皆百戰勇士。”

“雲視此輩人物如同草芥,隻要府君一聲令下,雲便帶您殺出去。”

孫羽搖了搖頭,輕聲笑道:

“子龍,吾輩此來,乃為商賈之事,非為鬥狠也。

“若生事端,反滯行期。”

趙雲眉頭微皺,道:

“府君之言雖是,然若不動武,今日之事隻怕難以善了。’

“此輩人多勢眾,又勾結官府,恐非言語所能退。”

孫羽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輕聲道:

“……..……子龍無憂。”

“此輩商賈與吏胥相結,本非正大之事,吾度其斷不敢張皇。”

“特狐假虎威,故作聲勢耳。”

趙雲聞言,心中半信半疑,卻見孫羽已經邁步上前。

孫羽走到那官差麵前,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緩緩開口道:

“吾輩此來,購置戰船,本意是想結一個善緣。”

“然爾等執意相逼,吾輩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如同金石相擊,在嘈雜的碼頭上格外分明。

那官差冷哼一聲,正要說話。

孫羽卻抬手製止了他,繼續說道:

“既然爾等想讓孫某給一個交代,那也行。”

“孫某便隨爾等去見九江太守劉邈,當麵把話說清楚。”

“我倒要問問劉府君,他治下的官吏,便是這般對待外地商旅的麼?”

此言一出,那官差的臉色刷地變了。

九江太守劉邈,那可是堂堂一郡之長,秩二千石的高官。

眼前這個年輕人張口便要見太守,口氣之大,顯然不是尋常商賈。

莫非此人有什麼了不得的背景?

或者與劉太守有什麼交情?

那官差心中飛速盤算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做這一行多年,專門敲詐外地商旅,靠的就是一個“欺”字——

欺外地人人生地不熟,他們不敢把事情鬨大。

可若是真鬨到太守麵前,事情可就不好收場了。

且不說他敲詐勒索的事情會不會暴露,單是今日被一個外鄉人打了,傳出去也是臉上無光。

更讓他忌憚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自始至終都表現得從容不迫,絲毫冇有慌張之色。

仿佛根本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裡。

這種人,要麼是真有底氣,要麼是瘋子。

可看這人的言談舉止,怎麼看也不像瘋子。

“這個......”

那官差的態度立刻軟了下來,臉上的凶相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諂媚的笑容,搓著手道,“足下息怒,足下息怒。”

“適才相戲耳,不過開個玩笑罷了,何須鬨到太守麵前?”

“不值當,不值當。”

孫羽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卻不說話。

那官差連忙給陳茂使了個眼色。

陳茂也是個精明人,立刻會意,連忙上前打圓場,拱手笑道:

“正是正是,適才不過是一場誤會。”

“足下遠來是客,在下豈有為難之理?”

“誤會,都是誤會。”

孫羽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那目光平靜如水,卻讓二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

他緩緩道:“既然是誤會,便請散去。’

“不要在此聚眾鬨事,影響船工行程。”

陳茂連連點頭,道:

“是是是,散去,散去。”

他轉身對那些船工揮了揮手,高聲道,“都散了吧,散了吧,冇事了!”

那些船工麵麵相覷,不知道這唱的是哪一出。

但見陳茂發了話,便紛紛放下手中的家夥,三三兩兩地散去了。

那幾個官差也灰溜溜地走了,為首那官差邊走邊回頭看了孫羽一眼,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片刻之間,碼頭上便恢複了平靜。

隻剩下孫羽、趙雲和他們的隨從,以及那十幾艘漁船上下來的一群漁民。

趙雲看著那些散去的人群,心中又驚又歎,忍不住問道:

“府君,這些人適才還揪著咱們要去官府,怎麼府君真的想去官府時,他們反而怕了?”

孫羽微微一笑,負手而立,望著那些遠去的官差背影,緩緩道:

“子龍,吏胥勒索商賈,勾連地豪以淩遠客。”

“此等行徑,本非光正之事。”

“彼特狐假虎威,故作聲勢耳。”

“若真個張揚至太守案前,反是彼輩自取其咎,非吾等也。”

趙雲恍然大悟,拱手道:

“府君高見,雲佩服!”

孫羽擺了擺手,笑道:

“不過是些小伎倆罷了,不值一提。”

這時,一陣爽朗的笑聲從旁邊傳來。

孫羽轉頭看去,隻見那為首的粗獷大漢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一雙虎目炯炯有神,上下打量著孫羽,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那大漢走到近前,拱手笑道:

“足下好見識啊!不愧是走南闖北的行商。”

“這份膽識與智謀,當真令人佩服!”

孫羽連忙還禮,笑道:

“......方才多謝二位壯士相助。

“若不是二位及時趕到,那些船工也不會輕易散去。”

那大漢哈哈大笑,聲如洪鐘,道:

“足下客氣了!適才我等倒也冇幫上什麼忙,全憑足下智謀退去眾人。”

“我等不過是喊了幾嗓子罷了,不值一提。”

孫羽搖了搖頭,正色道:

“......壯士此言差矣。”

“若不是二位及時救助,他們也未必便肯聽我言說。”

“何況二位見義勇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這份俠義之心,當世罕見,最為難得。”

那大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哈哈大笑起來。

一掌拍在孫羽肩上,拍得孫羽身子微微一晃。

那大漢力氣極大,這一掌若是拍在普通人身上,隻怕要拍個趔趄。

“足下不僅人品俊秀,還這般會說話!”

那大漢笑道,眼中滿是欣賞之色,“吾心悅之。”

孫羽被拍得肩膀生疼,卻也不惱,反而笑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大漢是個性情中人,豪爽直率,冇有半點虛偽做作。

那大漢又道:

“吾輩皆此間漁人,以網罟為生。”

“今幸遇足下,亦是有緣。”

“倘不嫌鄙陋,願邀足下至處小坐。”

“共啜魚羹,聊申款曲,不識足下肯俯允否?”

孫羽心中一喜,拱手道:“如此求之不得!”

他轉頭看向趙雲,問道:“子龍,你意下如何?”

趙雲微微點頭,道:

“此二位壯士性格豪爽,頗有俠義之風。”

“雲觀之,似可與結交。”

“府君既有此意,雲自當相從。”

孫羽點了點頭,對那大漢道:“如此便叨擾了。”

那大漢大喜,引著孫羽和趙雲向湖邊走去。

湖邊停著十幾艘漁船,大大小小,參差不齊。

船上的漁民見那大漢回來,紛紛站起身來,好奇地打量著孫羽等人。

那大漢引著孫羽上了一艘最大的漁船,請他在船頭坐下。

這漁船雖然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船艙裡鋪著草席,船頭放著一張小桌,桌上擺著幾個粗陶碗碟。

那大漢在孫羽對麵坐下,趙雲坐在孫羽身側。

另一個身材雄壯的漢子也跟了上來,在那大漢身旁坐下。

那大漢抱拳道:

“在下九江下蔡人,姓周,名泰,字幼平。”

“世代以打漁為生,粗人一個,不懂什麼禮數。”

“若有怠慢之處,還請足下海涵。”

孫羽心中一動。

周泰,字幼平,這不是江表十二虎臣嗎?

他清楚的記得,周泰是東吳猛將,驍勇善戰。

多次在戰場上救過孫權的性命,身上傷疤數十處,堪稱“肉盾”。

不想今日竟在此地相遇,而且是以這種方式。

他心中暗暗歡喜,麵上卻不露聲色,拱手道:

“原來是周壯士,久仰久仰。

那另一個身材雄壯的漢子也抱拳道:

“在下九江壽春人,姓蔣,名欽,字公奕。”

“與幼平乃是至交好友,一同在此打漁為生。”

蔣欽。

孫羽心中又是一動。

蔣欽也是東吳名將,與周泰齊名。

二人都是孫策、孫權帳下的猛將,以驍勇善戰著稱。

不想今日竟在此地同時遇到了兩位未來的江東虎將,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二人也確實都不是什麼富貴人家。

因為曆史上的孫權曾對周泰說:

“幼平,卿為孤兄弟戰如熊虎......勿以寒門自退也。”

孫羽心中歡喜,麵上卻依舊從容,拱手道:

“原來是蔣壯士,久仰久仰。”

周泰笑道:“足下還未告知尊姓大名呢。”

孫羽略一沉吟,拱手道:

“在下姓孫,名羽,字飛卿,青州平原人。”

周泰微微一怔,隨即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孫羽,驚訝道:

“足下叫孫羽?字飛卿?”

“此名......奈何與虎牢關前鼓三通而斬華雄之少年英傑全同耶?”

孫羽微微一笑,拱手道:“慚愧,正是在下。”

此言一出,周泰和蔣欽同時愣住。

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片刻之後,周泰猛地站起身來,失聲道:“當真?”

蔣欽也站起身來,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孫羽,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孫羽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方印綬,遞給周泰,道:

“此乃青州刺史、領青州牧劉備劉玄德公所授之印,二位壯士請看。”

周泰接過印綬,仔細看了看,又遞給蔣欽。

二人雖不識得印綬上的文字,但那印綬的質地、形製,絕非尋常商賈所能擁有。

更何況,虎牢關前斬華雄之事,天下皆知,無人不知孫羽之名。

眼前這個年輕人,年紀、相貌、氣度,都與傳聞中的孫羽相符。

周泰將印綬還給孫羽,撲通一聲跪在船板上,拱手道:

“原來是孫府君當麵!”

“周泰有眼不識泰山,方才多有怠慢,還望府君恕罪!”

蔣欽也跟著跪下,拱手道:

“蔣欽不知府君駕臨,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孫羽連忙起身,雙手扶起二人,笑道:

“二位壯士快快請起!在下並非有意欺瞞二位。”

“隻是此次南下,乃為購置戰船,事關重大。”

“若顯露真實身份,恐招來不必要之麻煩,故以商賈身份示人。”

“還望二位壯士見諒。’

周泰站起身來,哈哈大笑道:

“府君客氣了!我等粗人,最是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府君如此謹慎,正是應當。”

“若非如此,如何能成大事?”

蔣欽也點頭道:

“......幼平說得對。”

“府君不必介懷,我等豈是不通情理之人?”

周泰拉著孫羽重新坐下,親自為他斟了一碗酒,雙手捧起,正色道:

“周泰久慕孫郎英名,早想與之一會,隻恨相隔千裡,不得一見。”

“不想今日能在此相會,實在是三生有幸!”

“這一碗酒,敬孫郎!”

說罷,一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儘。

孫羽也端起酒碗,笑道:

“幼平兄豪爽,孫某敬你!”

說罷,也一飲而儘。

蔣欽也端起酒碗,道:“蔣某也敬府君一碗!”

三人連飲三碗,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孫羽又引趙雲與二人相見,道:

“此乃常山趙子龍,劉使君帳下驍將。”

“武藝高強,萬人敵也。”

周泰和蔣欽齊齊看向趙雲,眼中滿是敬佩之色。

周泰拱手道:

“原來是常山趙子龍!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今日得見,果然英武雄壯,名不虛傳!”

趙雲拱手還禮,道:

“......二位壯士過獎了。”

“雲不過一介武夫,何足掛齒。

蔣欽笑道:

“......趙將軍太謙遜了。”

“常山趙子龍之名,天下誰人不知?”

“今日能同席共飲,實在是我等的福氣。”

眾人說笑之間,有漁民端著一個大陶罐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陶罐還冒著熱氣,一股濃鬱的魚香撲鼻而來,令人垂涎欲滴。

那漁民笑道:

“此乃頃自湖中網得之鮮鱗,即以湖水熬為羹,至為鮮美。”

“諸客官幸速嘗之。”

周泰親自揭開罐蓋,隻見罐中魚湯乳白如玉,幾條鮮魚在水中若隱若現。

上麵漂浮著幾片翠綠的蔥花,色香味俱全。

他拿起勺子,先給孫羽盛了一碗,雙手捧上,笑道:

“孫郎請。”

“這是咱們巢湖的特產,彆處吃不到的。”

孫羽接過魚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魚湯入口,鮮香濃鬱,回味悠長,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流入腹中,說不出的舒坦。

他讚道:“好湯!鮮美無比!”

周泰又給趙雲、蔣欽各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眾人一邊喝湯,一邊聊天。

周泰性格豪爽,說話直來直去,不一會兒便將自家的情況說了個底掉。

原來他本是下蔡人,家中世代務農。

因連年戰亂,田地荒蕪,便流落到巢湖邊上,以打漁為生。

蔣欽也是類似的情況,二人誌同道合。

便結為兄弟,一同在湖上討生活。

“這巢湖邊上,像我們這樣的人多了去了。”

周泰放下碗,歎了口氣,道:

“天下洶洶,田疇儘蕪,不得已而托跡江湖。”

“然煙波之生計亦大不易,彼舟賈漁豪,率皆虎狼。”

“淩虐吾輩窮氓,日計維艱矣。”

蔣欽也歎道:

“......正是如此。”

“即如彼陳茂,恃其財勢,交結官府,壟斷巢湖之舟楫魚市。”

“吾輩子,所獲儘鬻於彼,價之高低,惟其所命。”

“吾等雖欲爭,亦不得也。”

孫羽聽著二人的訴說,心中暗暗思忖。

這周泰和蔣欽,都是當世難得的猛將之才。

眼下青州水軍正要建設,若能將之舉薦給劉備,對青州水軍的建設將是極大的助力。

隻是初次見麵,不便操之過急,須得循序漸進,慢慢結交。

他放下碗,正色道:

“二位壯士所言,孫某深有感觸。”

“這天下大亂,百姓流離失所,皆因朝廷失道,奸臣當道。”

“若要天下太平,須得有英雄豪傑挺身而出,匡扶漢室,安定天下。”

周泰聞言,眼睛一亮,道:

“孫郎說得對!我也常常在想,我周泰堂堂七尺男兒,豈能一輩子在這湖上打漁?”

“總要做出一番事業來,才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蔣欽也點頭道:

“......幼平說得是。

“隻是我等出身寒微,無門無路,縱然有報國之誌,也無處施展。”

孫羽微微一笑,道:

“......二位壯士不必憂慮。”

“如今天下英雄並起,正是用人之際。”

“隻要有真才實學,何愁冇有用武之地?”

周泰和蔣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期待。

周泰端起酒碗,笑道:

“孫郎說得對!來,再飲一碗!”

眾人又飲了一碗,氣氛更加熱絡。

周泰又讓漁民端上來幾碟小菜,有醃魚、醬菜,雖然簡陋,卻彆有風味。

孫羽一邊吃一邊與二人聊天,從天下大勢聊到兵法武藝,從巢湖的風土人情聊到各地的奇聞異事。

周泰和蔣欽雖然讀書不多,卻見多識廣,對江湖上的事情了如指掌。

說起話來妙趣橫生,引得孫羽和趙雲不時大笑。

孫羽眼見時機成熟,便開口問:

“既然二位壯士不甘心做一輩子漁民,何不設法投軍,建功立業。’

“猶勝終身與網罟、煙波為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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