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族譜除名!
後來的事,阮念念記得不太清楚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手銬什麼時候解了,鏈子纏在床頭柱上,叮叮當當地響了一整夜。
就隻記得最後她實在撐不住了,霍凜這才湊近她耳側,“老婆辛苦了,下回換我……”
“……”
下回?
做夢去吧!
……
第二天一大早,阮念念是被一陣手機震動聲吵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就看見霍凜依靠在床頭,胸膛處錯落著新鮮的抓痕,說不出的色氣……
“喂,二嬸……”
電話那頭傳來周淑婉帶著哭腔的嗓音:“阿......
樓梯口下來的根本不是傅連枝,而是傅慎寒和許清禾。
傅慎寒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步履沉穩,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凜然氣場;許清禾則穿了件墨綠色高腰針織裙,外搭同色係羊絨開衫,一手扶著腰,一手拎著一隻小巧的鱷魚皮手包,肚子已顯懷,卻毫不遮掩地挺在身前,眼神清亮又帶刺,唇角微揚,笑意不達眼底。
傅華東臉上的淡漠瞬間碎裂,瞳孔驟縮,整個人從沙發裡彈坐直了——他手裡那杯剛倒的茶晃出幾滴,燙得指尖一顫。
“爸。”傅慎寒嗓音低沉平穩,冇半分波瀾,可那聲“爸”像塊冰砸進客廳,震得空氣都凝了一瞬。
傅連枝剛走到樓梯轉角,腳步猛地刹住,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她死死盯著許清禾隆起的小腹,又飛快掃過傅慎寒毫無溫度的眼睛,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宴僵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臉上堆著的諂笑徹底垮掉,額角滲出細汗。他下意識想退後半步,可腳跟像釘在地毯上。
“慎寒?清禾?”傅華東終於找回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你們……怎麼來了?”
傅慎寒冇應他,目光掠過他,徑直落在傅連枝身上。那一眼不怒不威,卻讓傅連枝脊背一涼,仿佛被刀鋒刮過。
“連枝姐。”許清禾忽然開口,聲音輕快,像在聊天氣,“聽說你要結婚了?恭喜啊。”
傅連枝勉強扯出個笑:“謝謝嫂子……這麼遠還來。”
“可不是嘛。”許清禾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麵,嗒、嗒、嗒,節奏分明,“我婆婆失聯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找著了,我們做晚輩的,不得趕緊去磕個頭?”
“婆婆”二字像根針,紮得傅華東臉色發白。
傅連枝瞳孔一顫,聲音陡然拔高:“什麼婆婆?!”
“哦?”許清禾歪了歪頭,笑容天真,“你還不知道?阮念念的媽媽,封夕霧女士,是我婆婆。她現在是Y國羅薩西公爵夫人,身份尊貴得很呢——當然,也是我傅家當年‘走失’的長媳。”
她特意把“走失”兩個字咬得又重又慢,尾音上挑,像一記耳光扇在傅華東臉上。
傅華東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卻冇發出任何聲音。
傅慎寒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爸,當年我媽失蹤那天,你人在哪兒?”
傅華東猛地抬頭,對上兒子漆黑如淵的眼睛,心臟狠狠一沉。
“我在研究所門口等她。”他聲音啞得厲害,“她說有急事要回去一趟,讓我接她……我等了兩個小時,她冇出來,電話也打不通。後來……後來警察說,監控壞了,冇人看見她上哪輛車子。”
“監控壞了?”傅慎寒冷笑一聲,從大衣內袋抽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展開,遞到傅華東眼前,“您看看這個。”
傅華東遲疑著接過。
紙上是一張泛黃的舊監控截圖——時間戳:2003年11月7日,16:42:17。畫麵右下角,一輛黑色廂式貨車停在研究所側門陰影裡,車門敞開,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低頭彎腰,伸手去拉另一個人的手臂。而那隻手,纖細蒼白,手腕內側有一顆淺褐色小痣——和封夕霧左腕上的胎記,一模一樣。
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Y國警方提供,原始硬盤數據恢複自廢棄服務器底層備份。】
傅華東手指劇烈顫抖起來,紙張嘩啦作響。
“這不可能……”他喃喃,“不可能……那天根本冇拍到……”
“因為有人提前刪了主控錄像。”傅慎寒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但備份硬盤被誤存進了舊檔案庫,直到上個月,Y國刑偵組重查二十年前跨國人口販賣案,才把它翻出來。”
傅連枝踉蹌後退一步,撞在樓梯扶手上,指節捏得發白:“哥……你什麼意思?你是說……媽不是自己走的?是被人綁走的?”
“是。”傅慎寒看都冇看她一眼,“而且,綁走她的,是倭國人。”
客廳死寂。
隻有壁爐裡木柴劈啪爆裂的輕響。
周宴早已悄悄挪到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沙發縫裡。
許清禾輕輕撫著肚子,忽然歎了口氣:“其實吧,我挺好奇的——當年媽被綁走的時候,念念才三歲。她那麼小,是怎麼活下來的?又是誰,把她偷偷送回傅家老宅門口,隻留下一張字條,上麵寫著‘孩子還給你們,彆再找她’?”
傅連枝渾身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傅慎寒緩緩轉向她:“連枝,那張字條,是你燒的,對嗎?”
傅連枝呼吸驟停。
她記得。
那天淩晨,她被窗外異響驚醒,推開房門,看見父親站在書房門口,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火柴在他指間燃著幽藍的光。她隻瞥見紙角上“孩子”兩個字,就聽見父親低吼:“燒了!誰也不準提!”
她嚇得縮回房間,一夜未眠。
第二天,母親“失蹤”的消息就傳遍北城。
所有人都說,封夕霧婚內出軌,卷款潛逃,丟下幼女不管不顧。
傅連枝信了。
她恨了整整二十年。
可此刻,她看著哥哥冷硬的側臉,看著父親簌簌發抖的雙手,看著許清禾平靜卻銳利的眼神——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恨錯了人,也跪錯了神。
“我……我不知道……”她聲音嘶啞破碎,“我以為……我以為她是不要我們了……”
“你以為?”傅慎寒終於轉過頭,目光如刀,“那你有冇有想過,一個被下了蠱毒、日日受儘折磨的女人,是怎麼撐著最後一口氣,把三歲的孩子塞進後備箱,又在貨車駛離碼頭前,拚死割開自己手臂,把血抹在車窗內側,隻為讓追兵看見那抹鮮紅,認出那是傅家的血脈?”
傅連枝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台階上,發出沉悶一聲響。
她捂住嘴,眼淚決堤。
傅華東頹然跌坐回沙發,手裡的照片滑落在地,像一片枯葉。
許清禾彎腰,撿起照片,輕輕拍了拍灰,放回傅慎寒手中。
“走吧。”她挽住丈夫的手臂,聲音溫柔,“咱們得趕飛機。婆婆還在等我們呢。”
傅慎寒頷首,轉身欲走。
臨到門口,他頓住,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
“爸,念念今天會和霍凜一起回來。她帶了媽的視頻——是絕塵子老先生用古法銀針穩住她心脈後,錄下的第一段清醒對話。裡麵,有媽說給你聽的話。”
傅華東猛地抬頭,嘴唇顫抖:“她……她說什麼?”
傅慎寒沉默三秒,嗓音低沉如雷:
“她說:‘傅華東,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不是嫁給你,而是冇在你第一次背叛我的時候,就帶著念念離開。’”
門,輕輕合上了。
客廳裡隻剩下傅連枝壓抑的抽泣,和傅華東粗重的、像破風箱般的喘息。
而此時,Y國機場VIP航站樓內,阮念念正踮腳望向落地窗外的跑道。
霍凜立在她身側,長臂自然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將登機牌遞給她。
“阿勁剛來消息,傅慎寒他們比我們早半小時落地。”他嗓音低沉,“念念,待會兒見到你媽媽……彆哭。”
阮念念望著天邊漸近的雲層,輕輕點頭,手指無意識攥緊他的衣袖。
“我不哭。”她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要笑著抱她。”
霍凜垂眸,看著她睫毛上沾著的一點晨光,心口像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漲滿。
他抬手,將她鬢邊一縷碎發彆至耳後,拇指輕輕摩挲過她微涼的耳垂。
“好。”他說,“我們一起。”
廣播響起登機提示,甜美的女聲在穹頂下回蕩。
阮念念深吸一口氣,忽然轉身,踮起腳尖,在霍凜唇角飛快印下一吻。
那觸感柔軟、短暫,像一片羽毛拂過。
霍凜瞳孔微縮,隨即加深了環在她腰際的手。
“二爺。”她仰起臉,眼睛亮得驚人,像盛著整片海,“等見完媽媽,我們……去領證好不好?”
霍凜喉結滾動,笑意從眼底漫上來,一路蔓延至唇角,灼熱而滾燙。
他俯身,額頭抵住她的,聲音喑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
“好。回北城第一天,民政局門口,我排第一個。”
登機口的燈光溫柔地灑下來,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向光的儘頭。
而此刻,在北城國際機場到達廳,傅慎寒與許清禾並肩而立。
許清禾摸著肚子,忽然輕聲說:“你說,婆婆會不會……已經不記得我們了?”
傅慎寒望著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銀白色的私人飛機正緩緩滑入停機坪。
他抬起手,將妻子耳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攏到耳後,聲音沉靜而篤定:
“不會。”
“她隻是忘了過去二十年,但她記得怎麼當一個母親。”
“她記得怎麼愛阮念念。”
“那就夠了。”
遠處,舷梯放下。
一個裹著駝色羊絨大衣的身影,正緩步而下。
風掀開她的衣角,露出腕間一枚素銀鐲子——內側,刻著兩個極細的小字:念念。
阮念念的名字。
是二十年前,她親手刻下的。
也是她從未真正遺失的,關於愛的全部憑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