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這場交換靈魂的鬨劇可能明天就平息，也可能會持續一段時間。
走出情趣店後，鹿夢提著購物袋，在時問星的指導下網購了一台光腦，送貨地址選擇她的員工宿舍，擁有一台光腦是鹿夢在搬入普居區後的第一個目標，看到網頁上的標價，她的手都是抖的。
在普居區購買一台光腦大概在四千到六千星幣，二手的話更便宜，屬於她努努力能負擔的範疇，但時問星看中的這台，居然要五萬星幣。
優點是擁有多種普通光腦冇有的功能，比如防電防水防槍擊，在野外無人的地區至少能保持一格信號之類的……
“謝謝你。”鹿夢的話音有點顫栗，內心當然是激動的，但是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冇辦法接受這麼昂貴的禮物，“哪一天我們恢複原狀了，我會將光腦寄還給你。”
“不用，”時問星拿著自己的光腦，點擊下單，他的語氣有種簡潔的風格，“購買通訊工具是為了方便你我交流，互換結束之後，行程和住所均需要對外人保密。”
鹿夢：“……哦哦，這樣！”
一句外人讓她清醒了。
她偷偷向下瞥了一眼，對方的唇角習慣性地繃得很緊，眼神光沉淡。
哪怕是用著冷淡且禮節性的陳述句，都有一種像是威脅人的錯覺。
唉，天龍人！
但是他剛剛送了自己一份大禮，鹿夢決定不對他抱有偏見。
鹿夢接過時問星拋來的光腦，另一台光腦明天就能到他手裡，她說：“我能問問你們明天安排嗎？畢竟我也不確定睡覺能不能交換回來。”
“明天問題不大，機甲常識課。”
“那就是除了抽簽，冇什麼需要比比拳腳的活動了吧！”鹿夢很樂觀地問。
時問星沉默，然後看她一眼。
鹿夢：？
少女有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比起他的身體矮了將近三十厘米，但現在的時問星需要冷酷地仰著下巴才能與鹿夢對視。
凝滯一會兒，時問星平平無奇地判斷：“會有一些同學間的探討和玩耍，冇有能威脅到你的活動。”
鹿夢莫名想象到一群寬肩窄腰的製服帥哥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畫麵，開朗地撓撓後腦勺：“哈哈，冇想到你們軍校生關係還挺好的嘛！”
時問星想到每次狩獵賽圍剿他的人都是最多的，冇有否認：“嗯，我的人緣很棒。”
“那今天就這樣吧，天都快亮了，我得趕緊幫你的身體回宿舍睡一覺才行。”鹿夢走下兩級台階，抬臂對他揮手，頂著一張酷哥臉露出甜甜的笑容，“明天見~”
時問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微微頷首，給出了最適合她的祝福：“希望明天不見。”
既然確定她不是導致交換身體的推手，那麼他會在對方努力時給予最大能力的協助。
但倘若她接觸到軍部的機密太多，在一切結束後，他不得不考慮對她使用監禁或者改寫認知的手段。
鹿夢全無察覺：“說得也是！”
她像是還有事憋著，緊握雙手，大拇指互相摩擦，“今天我冇有洗澡……我是說，如果不是真的難受，你能不能也等等？”
大家都是正常人，都互換身體了，有些事情根本冇有辦法避免，鹿夢最大的讓步就是讓少年代自己去衛生間了，至於沐浴什麼的，隻是想想，她的臉就快燒起來了。
似乎回憶起什麼，時問星冷靜的麵容染上一點可疑的紅。
“我對你的身體不感興趣。”他冷聲說，語速極快地反駁，顯得頗欲蓋彌彰，“冇有腺體和……除了有胸肌之外一無是處。”
鹿夢倒豎起眉毛：“太好了，我也是，你除了大之外根本毫無優點，我巴不得少看兩眼。”
鹿夢本來是個脾氣挺好的人，也明白對方是在表明自己不會偷看，就是忍受不了他的措辭。
嗬，以為他的八塊腹肌冷白皮還有一米九加二十厘米的體格對自己很有吸引力嗎？
兩個人對峙著，隨後不約而同地移開視線。
……真、真是的！！
鹿夢氣鼓鼓地想，為什麼越是排斥，早上看見的細節在腦海裡就越發清晰了呀？
臉頰燙得難以忍受，一定是被他氣到了。
傲慢又討厭的直A。
……
鹿夢披星戴月趕回宿舍，隻睡了兩個小時，就被抓起來晨練，跑了十公裡，加一千個俯臥撐。
接著到食堂後下意識地按照自己平時的飯量打飯了——冇想到對這具Alpha的身體來說隻填了三分飽，等她狼狽地回到出餐口，發現那裡簡直如同野豬過境，連一粒米都不剩下了。
軍校生們的訓練強度大，飯量也深不可測。
鹿夢生無可戀地坐到機甲課的教室裡，滿臉低氣壓地等待上課……說好的換回來呢？
之前兩次交換都是在她熟睡之後發生的，鹿夢隱隱猜測，她可能是兩人裡頭的主導者。
可是，互換的開關，究竟是什麼？
“喲，隊長！終於變回你原來的樣子了。”
進入教室前，周遊本來還有些不必要的擔心，抱著複雜微妙的心情走進教室，一看到位於真空圈裡的身影，他心裡釋然地鬆了口氣。
冇錯，這才是他的隊長！
熟悉的冰霜臉，漆黑得極有壓迫感的目光，睥睨一切的、無人敢接近的氣場。
周遊手放在脖子後，大大咧咧地拉開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他穿著晨練時緊身的訓練衫，製服袖子隨意地係在精瘦的腰間，腦後的小辮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搖晃，少年笑眯眯彎腰時領口敞開，露出漂亮流暢的肩頸線條。
“你猜我昨天怎麼了？居然夢見隊長你變成了一個愛笑又會臉紅的家夥，哈哈哈哈，怎麼會有這麼驚悚的夢！”
周遊爽朗地笑起來，兩顆虎牙尖若隱若現，一夜無眠後終於從幻象中脫出，他的輪廓仿佛都被日暈鍍上了聖光。
鹿夢：……
糟、糟糕，鹿夢一下子就意識到昨天自己的表現破綻太大，險些讓周遊發現他的隊長被人穿走了。
她要維持好時問星的人設才行！
鹿夢的手微微攥緊，四下環顧一圈，麵無表情地轉移話題，“最前排的那個人，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
“哪裡哪裡？”周遊雙手按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看到前排那個眼熟的身影後，他的麵色霎時奇妙。
“不是吧？那條瘋狗你都忘啦？”周遊用肩撞撞她的，湊到她耳邊說，“之前跟阿裴競爭重甲位失敗那個洛厄爾·西摩，有段時間裝成乖巧的跟班一直在你身邊晃，後來在狩獵賽裡作弊，本性畢露，所以你最後讓阿裴當上了主力。”
“我一定要記得他嗎？”鹿夢口吻冷靜。
“……也是。”
似乎是聽到了背後的竊竊私語，那人舉止更為肆意，擼起袖子的小臂搭在後方的桌上，一頭黃發像是染的，能從不羈的亂發內側看到新長出的發根是黑色，層次感很強。
明明是清秀陰柔的臉，笑起來卻有一種凶惡的氣質，也許是他的眉宇間打了銀釘的緣故。
他人緣極好，眾星捧月地坐在同級之間，前後左右都有人和他搭話，洛厄爾敷衍地微笑，綠眼睛卻穿過一張又一張平庸的麵孔，直直釘在鹿夢的臉上。
鹿夢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隻能以沉默回應。
宛若一頭下等狼在匍匐時偷窺著高高在上的狼王，洛厄爾的眼神翻湧著惡劣下等的欲望，微微眯起，周圍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信息素的變化，逐漸止住了話音。
——洛厄爾的實力在首都軍校僅次於主力的五人之下，今年畢業了一位學長，那麼擁有雙S精神力的他就是板上釘釘的候選了。
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去年洛厄爾和時首席之間爆發的那場衝突。
眾目睽睽之下，少年有了動作，他掌心朝上，舉起，悠閒地朝她擺了擺手。
“隊長好啊。”他友好比出口型，仿佛真是一位純良的小學弟。
“嘁，真是不舒服的眼神，還冇混上主力就這樣。”周遊嗤道。
這時教授進門，咳嗽了兩聲，鹿夢收回目光之後，那些關注著她的A們才平複下了蠢蠢欲動。
鹿夢對一切鋼鐵造物都有興趣，但是這名教授是實戰派，隻打開虛擬投影，講述如何在機甲實戰中更精細地應用精神力，冇有講驅動的原理，她聽得一知半解。
如果是手動駕駛，對於她這種普通人反而更好理解，但是這年頭的機甲都是為Alpha這種有精神力的天之驕子量身定製的，據說隻要將精神力鏈接上核心，就能像是操控自己的肢體一般操控機身。
等到教授放出一架機甲對抗蟲災時的錄像，鹿夢的眼睛“唰”的亮起，陰沉的神情一下子就充滿了生氣。
就像是看到了夢中情人。
啊啊啊……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堅硬高密度的外殼，流暢的曲線，精巧的變形機關！
好想近距離地瞻仰，好想摸一下，好想仔細探索一下這台機甲的內部結構……
“教授，你糊塗了吧，我們高年級的每年都上前線對抗蟲子，光是放些錄像冇意思啊！”
半小時左右過去，下麵的軍校生們已經倒下大半，就連周遊也趴在桌子上打起瞌睡，其中一人舉起手，笑嘻嘻地起哄道。
而台上身穿軍裝的Alpha也毫不氣惱，按下投影的關閉鍵，道：“是很無聊。”
冷若冰霜的女性視線逡巡著，最終鎖定了教室裡最惹人注目的身影，“時問星，你來擔任這節課的助理。”
鹿夢迷茫地站起身，麵上不顯情緒地走上講台。
時問星的人緣這麼好，難道他是班主任最喜歡的班長類型？
教授冷冰冰地下達指令：“這節課臨時改為實戰課，三人以下可以隨意組隊，誰能在模擬賽場上將時問星淘汰出局，這學期的學分直接加滿。”
教授的話一落，教室的氛圍瞬間沸騰起來。
尤其是前排的洛厄爾，他長腿交疊，慢悠悠地舉手，咧出犬齒，“教授，我申請改為狩獵賽也允許嗎？”
“隻要你們雙方同意，並且支付得起對方要求的代價。”教授平靜道。
這下，就連剛剛困得要死的周遊，都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馬上拋下兄弟尋找隊友了。
鹿夢：？？？
時問星，這就是你說的好人緣嗎？！
鹿夢滿頭大汗了……快想想辦法啊，看這群Alpha粗暴興奮的樣子，這樣下去她就要物理意義上的滿身大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