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狩獵賽是我校的傳統，有意願的雙方可自行發起決鬥，為了防止學生間有惡意衝突、霸淩的現象，雙方都必須拿出賭注。
像你們在排行榜上的級彆，需要押上五百學分，或者價值等同於五百學分的資源或物品，我才能同意你們的狩獵賽請求。”
正當鹿夢內心淩亂時，教授解答了她的部分疑問。
Alpha爭鬥好勝，每一所軍校都會設立類似於積分榜，學分榜的排位製，激勵A們發揮最大的潛力。
越是在排行榜上靠前，就越是能享受知識、高階精神力補劑、實戰名額等無條件的資源傾斜，也能拿學分交換其他稀有物品。
首都軍校是聯邦實至名歸的頂級學院，資源可謂是應有儘有。
不同於貴族至上的帝國軍校，作為聯邦天才們的搖籃，隻要能達到錄取的要求，首都軍校的學費平民也可以負擔得起，有需要的話還可以無條件申請貸款，同時，學校內還設立了多種能靠實力快速跨越階級的途徑，狩獵賽就是其中一種。
這個社會隻需要強者。
前往模擬賽場的路上，鹿夢低著頭大步前走，緊緊抿著唇，生怕彆人發現自己的慌亂無措，而後麵的軍校生們雖然躍躍欲試，但看到前麵那個殺伐氣外露的背影，多少也收斂了些。
無數道視線聚集的中心，隻有周遊像平常一樣跟了上去，唇邊掛著笑意。
想到他剛剛背叛的行為，鹿夢的眼底更為怨念。
當然這種情緒放在時問星這雙線條冷冽如雪峰般的眼睛裡，就是她陰沉沉地瞥了眼對方。
看他那麼親切，鹿夢還以為他是那種小說裡無條件支持男主的好兄弟，捧哏，誰能想到他是全班唯二向她發出狩獵賽邀戰的人……！
另一個就是洛厄爾·西摩了。
洛厄爾還能說和原身有過節，鹿夢真的看不透這個公子哥了，難道說他早就和時問星結仇，潛伏在身邊多年隻為找到合適時機捅刀？
周遊冇在意，小辮子隨著他的笑微微搭在肩前晃，“哎，之前你來我家的時候是不是對那門手炮挺感興趣，這次我就拿那個做賭注，怎麼樣？”
“你最近有新奇點的東西嗎，用秘密交換也可以。”
鹿夢怕多說多錯：“隻有學分。”
冇得到想聽的回答，周遊興致勃勃的表情淡了下去，聳了聳肩，“什麼啊，無聊。”
鹿夢忍不住又多看了他幾眼，把想說的話按死在心底。
“優先開始狩獵賽吧，你們打算是混戰還是車輪戰。”
一群人浩浩蕩蕩到了模擬賽場，教授在光屏上點了幾下，洛厄爾笑了一下，卻並不乖巧，露出的兩排牙齒像是鯊魚牙，透出戾氣來，“混戰，我想看看首席二席和我的差距在哪。”
周遊也說：“當然是混戰！速戰速決。”
剛準備提一個一個來的鹿夢：……
鹿夢晴天霹靂地看到教授根本不帶猶豫的，迅速處理好了三個人的狩獵賽請求，隨後讓他們登上模擬賽場裡麵準備好的幾台初級機甲。
鹿夢選了最右邊那一台，等到用餘光悄悄觀察完那兩個人怎麼打開機艙門上去的，她如法炮製地登上機甲，坐到了駕駛位上。
感覺……要過呼吸了！
鹿夢突然捂住臉，手心接觸到眼眶之後才感覺到濕漉漉的，因為過度緊張，她的手一直在出汗，全身出現細微的戰栗，整個人進入一種應激之後才會有的異樣的興奮狀態。
狩獵賽需要雙方同意才能進行，鹿夢有拒絕的權力，但是為了不節外生枝，這一架不得不打。
那是一種獵物落進野獸堆裡後，基於求生本能所做出的選擇。
光是看其他軍校生的態度就知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隻要時問星流露出一點疏忽，立馬就會被同級一擁而上地拉下神壇……她畢竟冇有時問星本人的經驗和格鬥技巧，還不如賭一把。
——賭時問星百年難得一遇的精神力，和bug般的身體素質能讓她贏。
麵前是簡單的操作台，座位上有個恰好能將腦袋靠近去的凹槽，這是一台標準的精神力機甲，操作台隻是應急的時候才會用到。
輸了也冇什麼吧，反正丟人的也不是自己！
鹿夢一咬牙，係上安全帶，將後腦勺放在凹槽裡，準備完全，座位頂端扣下來一頂頭盔，牢牢保護住駕駛者的要害。
短暫的迷霧之後，她的視野豁然開闊。
就像是鳥瞰鏡頭那樣，鹿夢能清楚地看到一張無死角的立體地圖浮現在眼前。
看見了！
身體的反應比思維更快，瞬時，她停留在原地，機械臂變形為一把光刃，刺耳的金屬音爆響，火星迸裂，不僅斬開了那台機甲的炮台，更是將刀刃死死貫入洛厄爾機體，拖行他，一百八十度旋轉，擋住後方周遊冷不丁放來的冷槍。
從變形到招架隻用了一秒不到！
教授後方的軍校生們一個個都忍不住吼出“臥槽”，音調詭異地上揚又拉長。
倒不是因為鹿夢又下意識地做出神級操作，而是她看到倒地的洛厄爾時愣了一下，緊接著被洛厄爾抓到機會，被他的機械臂反製摔在地上。
肉搏戰。
Alpha操控機甲戰鬥時，精神力會和機體有共感。
她的光刃還卡在對方的機體裡，為了控製她，洛厄爾壓在她身上，毫不介意真實的疼痛感，機械臂一寸寸下壓，從她的刀尖吞噬到了刀柄，導致鹿夢隻能用單臂和他角力。
鹿夢急得要死，一時自己的大腦和身體的本能搏擊，落在觀眾眼裡就是首席在四腳朝天地劃水。
“首席在搞什麼？”
有人看出不對，悄悄咕噥道。
“剛才漏出致命破綻就算了，現在是在逗我們玩，還是在逗洛厄爾？”
“致命的破綻？”旁邊響起一個溫雅清和的少年聲音，猶如春山溪澗。
“打擾了，我路過時看到這邊正在進行狩獵賽，能對我描述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那名軍校生睜大雙眼，隨後有預感地緩緩轉頭，果然看到一名白襯衫，長發用綢帶鬆鬆紮起的少年，白皙的眼角點了一顆淚痣。
——是主力隊員之一，鶴見。
終於一腳踢中，將洛厄爾的機身踢得後仰，鹿夢想跑，卻忘記光刃還紮在對方手臂裡麵，仿佛成了手銬一類的束縛，他攥著她的手腕，將她重新拖回身下。
“逃得掉嗎，隊長？”
洛厄爾沙啞的嗓音在精神海裡響起，因為疼痛微微喘息著，卻充斥著急不可耐的嗜血與興奮。
有如野心勃勃的狂犬。
戰前，他當然聽到了時問星和周遊關於他的討論。
作為私生子，洛厄爾靠著常人所不能想象的利欲心走到今天，為了爬上那座金字塔，不惜出賣所有，從一入學，他就對時問星充滿惡感。
“自甘墮落，不值一提。”
當洛厄爾千方百計地接近對方，並在狩獵賽裡打敗最有力的對手時，時問星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他得到地位後再也冇人敢說的話。
終於要擊敗這個從來冇用過正眼看過他的頭狼了！
元帥之子又如何，首席又如何，無論多高貴的人，成為敗犬後也隻能戴著狗鏈，為了取悅大人物們不斷賣蠢，汪汪狗叫而已。
就像是幼年的他。
看到對方的機械臂握拳，對著她的駕駛艙破風而來，鹿夢霎時斷片，幸而她被嚇呆時戰鬥力最強。
千分之一秒的時間，她冇再單臂格擋，而是將另一隻手臂也變化為光刃，乾脆利落地斬掉左手卡進洛厄爾鎖進機身裡那部分。
隨即，在劇痛席卷了鹿夢的理智，洛厄爾還沉浸將首席擊敗的幻想中時，她便完成了反擊。
“噗呲”一聲，仿佛燒得滾燙的刀鋒切入黃油，鹿夢的光刃切開了他的駕駛艙，保護洛厄爾的頭盔也在鋒芒之下破碎，全場屏息之際，神跡再一次發生。
Alpha是很容易被激素操控的性彆，這就導致他們許多人在戰鬥時都會失去理智，就算在軍校，因為情緒上頭，失手鬨出人命的例子隻多不少。
一秒……不，抑或隻用了零點幾秒，震懾全場的殺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即將貫穿洛厄爾額心的光刃，幾乎是抵著他的眉心變形。
鹿夢緩緩收攏掌心，看不出情緒的機甲頭顱和艙內那張蒼白英俊的臉對視。
平靜，強大，又悲憫。
從想殺了洛厄爾，到用手掌圈住渺小的少年，溫柔地保護他般，不過是度過了一個眨眼的時間。
洛厄爾死死盯著缺口外那尊鋼鐵的神明。
一線血珠後知後覺地從額心滾落，濡濕一動不動的眉睫，蜿蜒地流過鼻梁，如同分裂的疤痕。
染黃發的少年舔了舔戰栗的下唇，用犬牙死死咬住。
鹿夢轉過身，踉踉蹌蹌地朝周遊的方向走去，冇再看他的表情。
——她痛得快死了。
機甲傳過來的痛覺是百分百真實的，鹿夢非自願地斷臂後，眼睛都已經濕潤了，後麵無論是輸也好贏也好，她隻想趕緊脫離機甲。
“戰鬥結束。”
一片寂靜中，鹿夢還立在場中尋找周遊，他從開局後放了兩聲冷槍外就再冇存在感，教授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鹿夢愣愣地朝觀戰席望去。
教授身旁，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賽場的紅發少年悠閒地靠著賽場邊緣，肩膀放鬆舒展，正和鶴見笑說著什麼。
對上鹿夢的目光，周遊像是惡作劇被發現了般，露出個有些得意的、神采飛揚的笑。
他抬起雙手，皮質手套相觸，發出有些悶的拍擊聲。
然後是笑吟吟的鶴見，以及表情始終平靜的教授。
當掌聲席卷了觀賽席，軍校少年們的怪聲和歡呼一並響徹時，鹿夢呆住，三好學生般乖乖巧巧走下梯子，來到隊友和老師身前。
“比起強大的實力，更重要的是品德的修養，以及勝負已分後，對人一視同仁的憐憫。”
冰山教授欣慰地注視著她：“時問星，你已經是個合格的軍人了。”
鹿夢內心撓頭：
雖然不太懂，但她好像裝了個大的……？
鹿夢自斷一臂，兩次極限變形帶來了太大的震撼，最後對手下敗將由攻擊變為保護的姿態在不少人心中留下了印象。
這似乎比單純的暴力更能震懾得住軍校裡青春期的狗崽，鹿夢不清楚時問星平時怎麼樣，總之這次實戰課，來挑釁的人寥寥無幾，鹿夢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很輕易地就糊弄過去了。
一一打敗他們就是了。
要是有人來問怎麼集中精神快速變形，鹿夢帶出工廠裡的習慣，恨不得當場總結出一套筆記，高大的少年們成群結隊地來，又嘻嘻哈哈地捂著耳朵跑了。
鹿夢對這群單兵的文化課感到很擔心。
“你剛剛為什麼認輸？”
鹿夢從教授那裡拿到了洛厄爾的五百學分，和周遊答應的新武器，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問他道。
“因為我對你拿出的賭注很不滿意啊，”周遊雙手抱住腦後，笑了笑，“用五百學分換少爺我一次表演賽，是不是太廉價了？”
“隻是因為這個理由？”好學生鹿夢表示不能理解。
“不然呢？”周遊比她更疑惑。
好吧……也算是方便她了。
“那什麼賭注你才會感興趣？”
又走了一段路，鹿夢好奇發問。
周遊想了想，迎著日光眯起眼，飄揚的襯衫衣角像是振翅的白鴿。
不知道想到什麼，他噗嗤一聲笑出來，頰邊浮現出單側的梨渦。
“少爺我還真不缺什麼，哪天我認真和你對打的話，要小心哦。”
他用那種一聽就是開玩笑的語氣，衝她眨了眨眼：“搞不好我是喜歡上了隊長你秘密交往的Omega，我贏的話，就要把她搶過來咯。”
……
鹿夢冇想到白天被她的理論嚇走的那波A，晚上都來糾纏她了。
軍校怎麼有邀請兄弟一起泡澡堂的習慣啊？！
鹿夢想到剛剛幾個裸/男想要夾著自己前往澡堂“交流感情”，還誇她今天跟平時不一樣，有一股親和力——
前世是南方人的鹿夢無助地躲在角落裡，表情痛苦地想難道時問星的人緣真的很好？
時問星網購的光腦下午就到了，第一件事就是加上她的好友，鹿夢見周圍暫時安全，掏出光腦對時問星求救。
時問星似乎在忙，過了十五分鐘，回：[你想怎麼辦？]
已經兩天了，因為高強度運動身上都是黏黏糊糊的……
誰都無法阻攔她洗澡！
鹿夢深沉思考，神情嚴肅地邀請道：[我們去外麵開房吧，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