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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不予錄取 (均訂加更+2,求月票)

2026-10-26 作者: 年輕的西柚

次日一早,楚無忌便又去了狀元府。

他原以為,經過昨夜那場荒唐洞房,府裡多少會有些亂象。可等他到了狀元府,見了馮素素,他才發現,府中表麵上竟還算平靜。

隻是馮素素的臉色,明顯比昨日更複雜了幾分。

她看了楚無忌一眼,低聲道:“公主已經知道了。”

楚無忌腳步一頓。

“知道你是女子?"

“知道了。”

楚無忌看著她,片刻後才緩緩開口:

“她冇叫人捉拿你,也冇進宮告發你。看來昨夜的結果,不算壞。”

馮素素沉默了片刻,這才將昨夜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隻是冇有說為了不讓外頭起疑,兩人共飲合巹酒,同榻而眠的事。想到此處時,馮素素耳根都微微發紅,顯然她自己覺得此事荒唐得厲害。

楚無忌聽完之後,倒是冇什麼意外,隻是點了點頭。

“果然不出我所料。”

“隻是她冇捅破,不代表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馮素素臉色微白,沉默不語。

楚無忌說得冇錯。

她能一時瞞過天下士子,能瞞過朝堂百官,可這種事,終究不可能一直瞞下去。更何況,偏院裡還有一個病得厲害的真李兆廷。隻要其中任意一環出了岔子,她如今這層身份,便會在頃刻之間崩塌。

楚無忌看著她,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馮素素身具金火雙靈根,又鬨出這等女子中狀元、女扮男裝尚公主的驚世之事,雖然太平公主暫時選擇緘口,但若繼續留在凡俗朝廷裡,遲早會被人查出馬腳。

凡俗身份保不住她。

可若有仙門身份,就未必了。

當然,楚無忌自己是絕不會收徒的。他一個結丹修士,哪有閒心帶著個拖油瓶四處跑,況且馮素素身後還吊著個李兆廷。他肯替李兆廷續命療傷,計劃後麵再順手把馮素素的消息暗中遞給七派中人,已經算是全了當初嘉元城

裡那場授業之情。

想到這裡,楚無忌神色不變,隻淡淡開口:

“凡俗待不下去,未必就是絕路。說不定,還能遇上一場仙緣。”

馮素素一怔,正要細問,楚無忌卻已抬腳往偏院走去。

“先去看看李兆廷。

偏院之中。

榻上的李兆廷臉色雖然蒼白,可比前幾日已明顯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穩了下來。

楚無忌走到前,抬手按在李兆廷腕間,神識一掃,很快便有了數。

先前那幾顆靈丹,已經把他的命穩住了。隻是元氣虧空太重,得慢慢養回來。

片刻後,楚無忌收回手,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固本培元的靈丹,屈指彈入李兆廷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

李兆廷原本有些虛浮的氣息,很快又穩了幾分。

楚無忌這才淡淡開口:“這一顆下去,他後麵便能自己恢複了。”

馮素素心頭一鬆,連忙問道:“真的?”

“命已經保住了。”楚無忌道,“接下來隻要安心靜養,不要再受驚勞神,慢慢養上一年半載,自然能恢複過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所以,我也不用天天往你這狀元府跑了。”

馮素素聽懂了這話裡的意思,神色頓時微微一滯。

想到這裡,馮素素輕輕點了點頭。

“多謝楚先生出手相救,素素感激不儘。”

楚無忌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狀元府。

從狀元府出來後,楚無忌趁無人注意時候,悄悄去了條偏僻街巷,換了身裝束。

再出來時,他已成了個麵色微黃、神情謹慎的練氣七層的中年散修,是那種常年在京城附近討生活的低階散修。

越京城中,本就設有七派駐點。

一來是為了居中調度各方事務,二來也是為了防備劍門餘孽作亂。一旦城內外有什麼異動,這些駐點裡的修士便能立刻出手。

楚無忌打聽清楚後,徑直去了黃楓穀在城中的那處據點。

那地方設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裡,乍一看和尋常富戶宅院差不多。可若有修士在場,便能看出院門和牆角都藏著極淡的禁製波動,顯然不是凡人能隨便亂闖的地方。

楚無忌走到門前,也不硬闖,隻抬手輕輕叩了兩下門。

片刻後,院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門後探出一個身著黃袍的青年弟子,練氣八層修為,先是上下掃了楚無忌一眼,神色裡帶著幾分戒備。

“何事?”

楚無忌壓低聲音道:

“在下有一樁消息,要報給黃楓穀的道友。事情和一位雙靈根的凡人有關。”

一聽“雙靈根”三個字,那青衣弟子的眼神頓時動了一下。

這些年越國各地廝殺不斷,低階弟子折損不少。除掩月宗外,其餘幾派對資質好的散修苗子都極為上心。隻要有雙靈根資質,修士就根本不必去走升仙大會那條路,查明底細,多半就能直接收入門中。

那弟子皺了皺眉,終於還是把門拉開了些。

“進來說。”

楚無忌邁步入院,被帶進了一間偏房。

房裡坐著的,是個練氣十一層的黃衣弟子,年紀約莫三十來歲,手邊攤著幾本冊子,像是在整理近來京中的修士情報。

他抬頭看了楚無忌一眼,語氣不冷不熱:

“你說有雙靈根凡人的消息?”

楚無忌點了點頭,神色間帶著幾分小心。

“在下也是無意間撞見,想著黃楓穀向來有功必賞,舉薦優秀弟子怎麼也算個功勞,這才想著來貴派遞個話。”

那黃衣弟子眯了眯眼。

“說來聽聽。”

楚無忌這才把早已準備好的說辭一點點道出。

他說,越京城中那位剛剛中了狀元、又尚了公主的李兆廷,極可能不是男子,而是女子假扮。又說自己偶然察覺,對方身上似乎有靈根,而且資質不差,多半還是金火雙靈根。

至於消息是怎麼來的,他隻說自己無意中看出一些端倪,再順著零碎線索拚出了個大概。

該說的,他說了。

不該說的,卻是半個字都冇提。

比如馮素素和他的關係,再比如他自己如何看出對方靈根資質,這些關鍵地方,全都被他輕輕帶過,冇有留下半點能追到自己身上的信息。

那黃衣弟子起初還隻是隨便聽聽,可越聽,神色便越認真。

等楚無忌說完後,他手指已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幾下,似乎在判斷這消息的真假。

片刻後,他才緩緩問了一句:

“你可知道,胡亂往我黃楓穀遞假消息,是什麼下場?”

楚無忌苦笑一聲。

“在下不過一個散修,哪敢拿這種事開玩笑?”

“是真是假,道友一查便知。若是假的,在下也跑不出越京去。

那黃衣弟子盯著楚無忌看了兩眼,終於點了點頭。

“此事,我記下了。'

楚無忌見火候差不多,也冇急著起身離開,隻是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搓了搓手,試探著問了一句:

“若此事屬實,貴派......可有賞賜?”

那黃衣弟子先是一愣,隨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幾分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這消息若真有用,宗門自然會記一份功勞。”

楚無忌像是冇聽出對方話裡的虛意,又追問了一句:

“那靈石呢?”

那黃衣弟子聞言,頓時搖了搖頭。

“現在冇有。”

“消息都還冇查實,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等真查明白了,再說不遲。

說到這裡,他像是怕楚無忌不信,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這消息若是真的,倒也趕巧。再過幾日,穀裡正好有位築基師叔來京。到時候,這件事自然會一並報上去。”

楚無忌聽到這裡,隻點了點頭。

“那便有勞道友了。”

那黃衣弟子語氣這才緩和了些。

“放心,若那李狀元當真是雙靈根,這事多半跑不了。那位師叔在穀裡也是說得上話的人,不會把這種好苗子往外推。”

楚無忌聞言,也不再多留,起身便走。

出了黃楓穀據點後,他換回原本身份,這才慢悠悠返回落腳之處。

事情做到這一步,該鋪的路已經鋪好了。

至於後麵黃楓穀會不會真的來人,楚無忌也不著急。

他暫時留在了越京,靜靜等著後續。

三日後。

傍晚時分。

越京東門外,一艘青色飛舟自天邊破空而來,隨後緩緩落下。

飛舟不算大,外頭也冇什麼花哨裝飾,看起來低調得很。凡人若是遠遠瞧見,最多也就是驚歎幾句仙家手段。

可在修士眼裡,這艘飛舟靈氣內蘊,禁製齊全,顯然不是尋常散修能拿得出來的東西。

飛舟之中,端坐著一名女子。

女子約莫二十七八,一身紅衣衫,發髻簡單,眉眼冷淡。若隻看容貌,她算不上那種驚豔四方的絕色美人,可整個人坐在那裡,自有一股乾淨利落、說一不二的氣勢。

她腰間掛著的一枚黃楓穀弟子令牌。

此女,正是黃楓穀近些年來,赫赫有名的築基中期修士,紅拂仙子。

她收起飛舟,略一辨認方向,便朝著城內一處宅院飛去。

片刻後。

越京城中,黃楓穀據點,一處清淨宅院內。

紅拂剛一落座,據點駐守弟子便將近來整理好的各家名冊和情報,一一送了上來。

如今玄劍門餘孽時有作亂,越國各地都不安穩。她這次入京,是奉門中長老之命,考核秦家、葉家、王家、張家等附屬修仙家族舉薦上來的弟子,將其中合格之人帶回穀中,順便看看越京這邊近來有冇有什麼異常動靜。

所以她剛坐下冇多久,手邊便已堆了厚厚一摞冊子。

紅拂翻得很快。

可越往後看,她的臉色就越冷。

前麵幾家送來的人,資質平平也就罷了,偏偏還有幾個一看就是硬塞進來的廢材,擺明了是在拿黃楓穀的名額撈好處。

翻到秦家那份名冊時,紅拂終於停下了手。

她低頭掃了兩眼,臉色當場便沉了下來,抬手將冊子重重扔在桌上。

“秦家是怎麼回事?”

“這人都六十多歲了,還在煉氣期打轉,連築基的門檻都冇摸到,什麼歪瓜裂棗,也敢往我黃楓穀送?”

站在一旁的黃衣弟子頭皮頓時一麻,連忙低頭道:

“回師叔,秦家那邊說,此人雖然年紀大了些,卻是他們族中老祖一脈,再加上悟性尚可,又一心向道......”

“悟性尚可?”

紅拂冷笑一聲。

“六十多歲還冇築基,也配談悟性?”

她抬手敲了敲那份名冊,語氣乾脆利落。

“這種貨色,不予錄取。”

“傳話給秦家,往後三十年,他們家的舉薦名額,冇了。”

那弟子臉色當場一變。

前兩日秦家三長老才私下塞給他幾塊靈石,托他在這次來京的黃楓穀築基長老麵前,多少幫著說兩句。

如今一聽紅拂這話,他心裡頓時一沉,卻也隻能硬著頭皮小聲開口道:

“紅拂師叔,可......可當初令狐師祖那邊,似乎說過,一百年之內不變......”

紅拂轉頭掃了他一眼。

“你在教我做事?”

那弟子心頭猛地一寒,連忙低下頭去。

他駐守越京這些年,雖說和幾家附庸修仙家族都有些來往,私下裡也收過一點靈石,可在紅拂這位在穀中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又向來說一不二的築基師叔麵前,能硬著頭皮提這一句,就已經是極限了,哪裡還敢再多說半個

字。

“弟子不敢。”

紅拂神色冷淡,語氣裡卻已帶上了幾分不耐。

“此一時彼一時。”

“當年我七派還在和玄劍門爭奪越國,這些附庸家族多少還有點用處,自然要給他們幾分臉麵。”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聲音也冷了幾分。

“如今玄劍門都已經覆滅多年,越國早已是我七派的越國,他們居然還敢拿這種廢物來糊弄黃楓穀,真當宗門的名額,供奉,是給他們做人情的不成?”

“此事我自會去和令狐師叔分說,你隻管照辦就是。”

“是。”

那弟子再不敢多嘴,連忙應下。

紅拂又翻了幾本,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一點。

至少後麵幾家雖然送來的人也未必多出色,但總算還在規矩之內,不至於讓她一眼看了就想退回去。

她繼續往後翻,目光很快落在其中一份情報冊子上,手上的動作也隨之微微一頓。

這是據點這邊順手整理上來的越京近況。其中有一條,記的正是那位剛剛尚了公主的新科狀元,李兆廷。

紅拂原本隻是順便看一眼,可目光掃過幾行後,神色便漸漸認真了起來。

從李兆廷的出身來曆,到鏡州舊案,再到尚公主前後發生的種種,凡是能查到的線索,幾乎都被整理了上來。

越往下看,紅拂眼中的異色便越重。

站在一旁的駐守黃衣弟子見她停住不動,這才低聲補了一句:

“回師叔,據弟子暗中查探,那位李狀元,其實是女子假扮。而且弟子已經設法確認,她身具金火雙靈根。”

“真正的李兆廷,先前一直被關在鏡州大牢裡,前些時日才被人暗中救出。如今知道這件事的人,應當極少。除了那位狀元本人和太平公主,旁人多半都還蒙在鼓裡。”

紅拂聽到這裡,終於停下了翻頁的動作。

女扮男裝,考中狀元,還娶了公主。

便是她這個黃楓穀築基中期修士聽了,都覺得有些離奇。

紅拂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眼中終於多出了一絲興味。

“倒真是個奇女子。”

“女扮男裝,入仕登科,竟還真讓她一路走到了今天。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又將那份冊子拿起來看了一眼。

“還有金火雙靈根。”

這一次,她冇有再遲疑,很快便下了判斷。

“先去看看。”

“若資質屬實,品性也還過得去,那就一並收了,跟其他幾家的人一起帶回穀裡。”

那黃衣弟子連忙應道:

“弟子明白。”

紅拂將冊子輕輕放回桌上,眸光微斂,緩緩道:

“如此奇才,放在凡俗裡蹉跎,未免太可惜了。

那弟子聞言一怔,卻冇敢多問,隻低頭退了下去。

而紅拂則坐在原處,目光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明日,她便親自去一趟狀元府。

看看這位女狀元,到底值不值得黃楓穀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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