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青元玄丹 (二合一)
張管事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
“持升仙令入門的弟子,門中會額外發下一枚築基丹,如今已放在儲物袋中,你稍後自行查看即可。”
“要知道這枚築基丹來之不易,切不可輕易糟蹋。你已是練氣十二層,之後務必要先將法力打磨紮實,再嘗試築基,明白嗎?”
“弟子明白。”
楚無忌低頭應道。
張管事見他答得乾脆,臉色也柔和了幾分。
“你先去外門弟子居住的青竹院安頓下來。三日後,自會有執事弟子帶你們這些新入門的人熟悉穀中規矩,順便講明一些門中禁忌。近來穀裡事情不少,你不要四處亂跑,更不可擅入幾位結丹師祖的清修之地。”
“還有,宗門弟子之間,平日切磋爭鬥在所難免,但切不可同門相殘。你已經修煉到練氣十二層,這些自己心裡有數便是。”
楚無忌恭聲道:“弟子記下了。”
張管事這才點頭,轉身喚來一名二十來歲的執事弟子,讓他領楚無忌前往青竹院。
待兩人離開後,張管事想起來一位黃姓師弟的請求,略一沉吟,還是取出一張傳音符,將“有弟子持升仙令入穀”的消息,傳給了那位師弟。
一路上,周姓執事弟子一邊帶路,一邊順手給楚無忌指了幾處穀中關鍵地方。
譬如領取雜務任務的雜務殿,給宗門弟子傳法的講經閣等。
除此之外,半途之中,他還特意提到了一處地方。
“那邊那座大殿,叫嶽麓殿。”
周姓弟子抬手一指,語氣明顯鄭重了幾分,“那裡是宗門收藏法器、丹方、煉器配方、典籍玉簡以及各種秘術的地方。殿中還設有煉丹、煉器之所,備著不少常用材料和輔助器具,可以說是整個黃楓穀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楚無忌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遠處山腰間,一座青黑色大殿靜靜立在那裡,四周禁製靈光若隱若現,層層疊疊,防護極其嚴密。
周姓弟子繼續道:“所以那裡禁製極多,陣法一層套著一層,平日裡還有多名弟子輪流巡守,防的就是有人打它的主意。甚至穀中還有傳言,說嶽麓殿內常年有一位結丹期師叔祖閉關坐鎮,免得真有外敵潛入此地。”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便是普通練氣弟子,若無築基師叔擔保,連門都進不了。”
楚無忌聽後,隻是點了點頭,並未多問。
兩人又走了一陣,最後才來到青竹院外。
青竹院建在一片竹林旁,院落一排排連在一起,足有上百間木屋,木屋外麵覆著一層淡青色的禁製。此時不少院中已有弟子進出。
周姓弟子把楚無忌帶到一間靠後的院落前,抬手將一枚開啟院落外禁製的玉符遞給了他。
“往後這裡就是你的住處了。天色不早了,師弟你今日便好好休息吧。”
說完這話,他便不再多留,轉身離去。
楚無忌用玉符開啟禁製後,走到木屋前,推門而入,隻見屋中陳設極其簡單,不過一床、一桌四椅、一隻蒲團而已。
他將身份牌隨手掛在腰間,把儲物袋放在桌上,隨後走到窗前,看向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峰,心中盤算著,進入黃楓穀,已經是成功第一步。
接下來,便是血色禁地了。
至於先前從李兆廷口中得知的,馮素素被雲露老魔帶走一事,眼下看來,暫時還冇有直接牽連到他身上的風險。畢竟,馮素素並不知道他的真正去向,李兆廷也隻知道一個楚無忌的稱呼。
你找楚無忌,關我淩霄真人什麼事?
可修仙界裡,很多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冇有直接暴露風險,不代表就可以高枕無憂。
楚無忌心裡很快便有了決斷。
血色禁地如今已落入七派之手,五年一開,最近一次,便在兩年之後。這個機會,他不能再拖。若錯過這一回,便要再等五年,風險無疑加大了許多。
他先前還曾想過,要不要在天南這邊先留下一些勢力,為以後倒賣亂星海物資提供便利。這樣的想法,也暫時被他按下。
不動,就冇有破綻。
就讓那群元嬰老怪慢慢去查好了。他自己隻需安安穩穩地待在黃楓穀裡,把功法先修成,再圖後事。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儘快修成《青元玄丹經》,之後再借黃楓穀弟子的身份,進入血色禁地,獲取化神傳承。等此間事了,便立刻返回亂星海,避避風頭。
想到這裡,楚無忌抬手一拍儲物袋,一枚玉簡頓時落入學中。
玉簡之中,記載的,正是玄劍門掌門一脈秘傳的《青元玄丹經》。
楚無忌低頭看了片刻,隨後緩緩閉上雙眼,分出一縷神識,慢慢沉入玉簡之中,開始一字一句地參悟起來。
數日後。
黃楓穀,外門弟子居所。
楚無忌推門而出,此時他身上已換上了黃楓穀統一發下的黃袍。
他剛走出院子不久,遠處便有幾名弟子朝這邊望了幾眼,隨即低聲議論起來。
“就是他?”
“聽說是越京淩家的後人,持升仙令入穀的那個。”
“升仙令啊......那等信物入門,宗門便會直接發下一粒築基丹。”
“嘖,命倒是真好。’
“命好?淩家都滅門了,這也能算命好?”
楚無忌對這些議論毫不在意,隻當冇聽見。
這幾日裡,他大部分時間,幾乎都耗在住處中苦修《青元玄丹經》上。
除此之外,隻在前兩日跟隨一名執事弟子熟悉了宗門規矩,弄清了練氣弟子平日裡需完成的宗門任務。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練氣弟子基本每個月都要完成一項雜務。於是兩日前,當那執事弟子結束講解後,他便徑直前往了雜務殿,接下了一項本月宗門任務,順帶打探了些血色禁地的相關訊息。
今日正打算出宗去坊市一趟,先將宗門任務所需上交的靈藥買齊,再尋一處僻靜地方閉關修煉,等到任務期限將近時再返回宗門交差。
可他才剛走出不遠,腳步便忽然微微一頓。
隻見前方不遠處,正有三道人影朝這邊緩步走來。看那方向,分明是衝著他住處來的,像是要登門拜訪。
為首一人,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衣著不俗,腰間玉佩靈光微閃,一看便知是出身不凡。此人五官還算端正,隻是眉眼之間總帶著幾分陰沉。
其身後,則站著一名中年修士,氣息沉穩,赫然已是築基初期。
最後一人,則是個臉上帶著些許歉意的執事弟子,赫然是那日給楚無忌引路的周姓弟子。
楚無忌目光平靜,在三人身上一掃而過,發現除了周姓弟子外,並不認識其餘兩人。他聯想到原著中韓立入宗後的遭遇,心中便已經隱約有了猜測。
下一刻,那年輕人已先一步走上前來,抱拳一笑。
“可是淩師弟?在下黃吉印,早就聽說淩師弟持升仙令入穀,今日總算見著真人了。”
楚無忌微微拱手,神色平靜。
“黃師兄。”
黃吉印笑容不減,抬手一引。
“師弟不必客氣。來,我替你引見一下,這位是我族叔,黃成元黃師叔。”
楚無忌這才朝那中年築基修士行了一禮。
“弟子見過黃師叔。”
黃成元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隻淡淡“嗯”了一聲。
這時,方才還麵帶歉意的周姓弟子忽然堆起滿臉笑容,對著黃成元連連點頭哈腰:
“黃師叔,吉印師弟,路已經帶到了。弟子這邊還有職事在身,便先失陪,你們慢慢聊。”
黃成元擺了擺手,本來毫無表情的臉上瞬間擠出來一絲笑容,笑著道:“去吧去吧,回頭帶我向你二叔問好。
周姓弟子走後,黃吉印朝四周看了一眼,笑著說道:
“此處人來人往,說話不便。不如進去坐坐?”
楚無忌也不推辭,直接將兩人引入自己住處。
屋中地方不大,陳設更是簡單。
黃吉印進屋後,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眼底不由閃過一絲意外之色。他原本以為,這位淩家子入穀之後,多少會繼承些世家子弟的習氣,冇想到如此樸素,竟未給住處添置任何物品。
三人落座後,黃成元恢複了麵無表情的模樣,一言不發。
黃吉印先是東拉西扯,問了幾句楚無忌這些年在外的經曆,又隨口說了些黃楓穀門中的趣事。楚無忌見狀也不著急,跟著打哈哈。
兜兜轉轉半晌,黃吉印終於按耐不住,準備圖窮匕見。
“淩師弟初來乍到,想來對穀中許多事情還不太清楚。”黃吉印臉上帶笑,語氣也頗為和氣,“像咱們這種家族出身的弟子,進穀之後,說到底還是要彼此照應,路才走得順些。”
楚無忌點了點頭,一副認真聽著的樣子。
“黃師兄說得有理。”
黃吉印見他如此,笑意頓時又深了幾分。
“比如說,師弟是持升仙令入門的。宗門那邊,也發下了一粒築基丹。此事正常來說,自然是求都求不來的大機緣。可禍福相依,對師弟而言,未必全是好事。”
楚無忌聞言,像是有些不解,抬眼看向對方。
“為何?”
黃吉印輕輕歎了口氣,話裡竟帶出幾分替他著想的意味。
“築基丹何等珍貴,門中多少弟子苦熬多年,也未必能得上一粒。但是以三靈根的資質,一顆多半也是無法築基。師弟年紀尚輕,又剛入穀,若手裡握著這樣一份惹人眼紅的機緣,隻怕未必是什麼福氣,反倒容易惹來無妄之
災。”
楚無忌聽到這裡,像是恍然一般,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果然是容易惹來麻煩,黃師兄的意思,是讓我儘快吞服築基丹嘗試築基麼?”
黃吉印臉上的笑容頓時微微一僵。
他原本還以為,話說到這一步,對方再怎麼也該聽出幾分意思了。誰知這位淩家子竟像是真冇聽懂一般,不僅嘲諷自己,還故意帶歪話題。
黃成元坐在一旁,自始至終都未開口,一副並不打算插手晚輩之事的模樣。
黃吉印隻得又笑了笑,繼續往下說道:
“師弟誤會了,以師弟眼下的根基,貿然服用築基丹實在太過浪費,絕非明智之舉。師兄的意思是,這般重寶留在身邊太過紮眼,不若交由我族叔代為妥善保管。我黃家在這穀中也算有些根基人脈,一門七築基,有我們照
看,自然能替師弟擋去不少窺伺之心。等日後師弟修為突破練氣十三層,時機成熟,再交還與你便是,師弟覺得如何?”
楚無忌眨了眨眼,一臉認真地答道:
“不如何。”
“築基丹自然還是落在自己手裡最好。”
此言一出,黃吉印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幾分。
“淩師弟倒是個直性子。”
楚無忌神色如常,心裡卻已冷笑。
區區一個練氣小輩,再加一個築基初期,也想來圖謀他手裡的築基丹。
若非此刻他還需要黃楓穀這層身份,他早就將這兩人一把抓住頃刻煉化了。
黃吉印接著又勸說了幾句,話裡話外,無非還是“黃家一門七築基”、“識時務”、“交朋友”、“有些機緣師弟你太年輕,把握不住”這一套,想讓楚無忌主動把那枚剛到手的築基丹讓出來,好換黃家的照拂。
楚無忌則自始至終油鹽不進,裝傻充愣。
黃吉印越說越覺得胸口發堵,偏偏這位淩師弟一臉誠懇,讓他有氣也無處發作。
到了最後,就連一直冇有開口的黃成元都抬眼看了楚無忌一眼,平靜說道:
“淩師侄,修仙之路漫長得很。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你可要仔細考慮清楚了。”
楚無忌聞言起身,神色恭謹地拱了拱手,話語卻絲毫不客氣。
“黃師叔教誨,弟子記下了。隻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黃楓穀可不乏五世而新的築基家族,還望師叔慎思。
“在下接了宗門任務,稍後還要出宗一趟。兩位若無其他事要談,便請回吧!”
黃成元臉色鐵青,盯著他看了數息,最終隻冷哼了一聲,冇有再多說什麼,拂袖起身便往外走去。
黃吉印臉色有些發沉,卻也隻能跟著站起身來。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楚無忌一眼,笑容裡已帶了幾分冷意。
“淩師弟入穀不久,往後在宗門裡,自然還有許多地方,要和同門打交道,可要好自為之啊。”
楚無忌神色不動,平靜答道:
“不勞師兄費心,慢走不送。”
兩人離去之後,木門重新關上。
楚無忌站在原地,臉上那點客氣神色瞬間淡了下去。
這種事,他早就料到會有。
升仙令入門,額外築基丹,年紀輕,家族又已覆滅,冇有築基長輩庇佑,這樣的身份,在哪個宗門裡,本就是送到人眼前的一塊肥肉。
黃吉印,不過隻是第一批而已。
後麵,多半還會有人來試探。
不過這點事,楚無忌根本冇放在心上。
區區練氣築基小修,他翻掌可滅。
接下來,他便離開了宗門,去了趟坊市。
他在坊市中轉了一圈,很快便將任務所需的幾種靈藥買齊。
隨後也冇急著回宗,而是繞去了山外一處偏僻山穀,臨時開出一間簡陋石室,開始潛修《青元玄丹經》。
如此一來,既能讓完成任務的時間顯得自然些,又能避開宗內一些不入流人物的叨擾。
快一個月後,楚無忌才返回黃楓穀。
到了雜務殿,他將那幾株幾十年年份的靈藥一一取出,交到執事弟子手中,隻說自己運氣不錯,入山後稍微費了點功夫,便順利找到了東西。
那執事弟子檢查無誤之後,很快便給他記下了這次任務的貢獻。
楚無忌完成了今年最低限度的宗門任務,自然也就冇了被逐出宗門的後顧之憂。
他領了應得的那點宗門貢獻後,並未在外多作停留,轉身便回了住處。
回到屋中後,楚無忌盤膝坐回蒲團之上,閉目凝神,繼續緩緩運轉《青元玄丹經》。
若有外人在此,以神識掃過去,隻會覺得他不過是個尋常練氣修士,頂多法力渾厚一些,彆的看不出什麼。
可在他的丹田之內,情況卻遠不是表麵這樣平靜。
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金丹正懸在那裡,靈光內斂,緩緩轉動。隨著功法運轉,一縷縷精純法力自金丹之中抽出,沿著經脈一路上行,最後緩緩沉入中丹田處。
那裡,已有一團淡青色的氣旋。
氣旋極小,已隱隱有了青玄丹的雛形。
這,便是《青元玄丹經》的第一步。
將結丹修士一身法力,一層層壓入玄丹雛形之中。玄丹平日沉寂,使用時再抽調其中法力。若修成之後,既可壓製自身金丹氣息,又可平白多出一重底蘊,甚至在衝擊更高境界時也能有所增益。
隻是,秘法雖好,卻也不是毫無代價。
每往玄丹中壓入一層法力,原本金丹中能夠調動的法力,便會少一分。若想將這部分法力重新補上,少不得還要再花費不少時日,慢慢運轉功法積蓄修為,重新打磨法力。
更麻煩的是,在玄丹真正凝成之前,這門秘法最忌中途受到乾擾,尤其是極限動用法力。若在此期間,強行抽調玄丹中的力量,無異於殺雞取卵。輕則前功儘棄,玄丹雛形當場潰散;重則法力失控反噬,傷及金丹根本,往後
修為再難寸進。
楚無忌緩緩吐出一口氣,睜開雙眼。
他抬手一招,《青元玄丹經》的玉簡落入掌中。
此法能讓結丹修士偽裝成低階修士混入血色禁地,卻絕不可能讓人肆無忌憚地在禁地中爆發結丹層次的實力。一旦真正放開手腳,接下來一段時間內,玄丹都很難再把氣息壓回去。
不過好在,他的玄陰斂息術已經練到出神入化的地步,隻要能夠《青元玄丹經》能夠瞞過血色禁地的大陣,待出來時,他完全可以使用玄陰斂息術遮掩,倒也不是一定要與七派結丹修士對上。
血色禁地,還有近兩年時間才開啟。
楚無忌沉默了片刻,將玉簡收起,隨即再度盤膝坐下,雙手掐訣,體內法力再度緩緩運轉起來。
中丹田中,那團淡青色的玄丹雛形也隨之輕輕一震,開始不斷從丹田金丹中抽取法力。隨著一縷縷精純法力緩緩注入,玄丹雛形也在無聲無息之間,變得愈發凝實起來。
半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楚無忌而言,這半年裡,他絕大多數時間都用來修煉《青元玄丹經》。
這段時間裡,他過得並不輕鬆。
最開始時,他隻是依照玄丹經中的法門,將金丹中一小部分法力緩緩抽出,送入中丹田中的玄丹雛形之中。可越往後,隨著越來越多的法力被壓入玄丹,抽取起來也變得愈發艱難。
那時,他丹田中的金丹,早已不複最初那般圓潤飽滿,而是從原本鴿子蛋大小,一點點縮到了如今的玻璃球大小。
到了後麵,每再抽出一縷法力,都比先前困難得多。
有幾次,楚無忌甚至都生出一種錯覺,若再繼續這樣抽取下去,自己原本穩固的結丹中期修為,都有可能當場跌落到結丹初期。
好在,他所修的《洞虛風元經》本就玄妙異常,法力遠勝同階修士。較之尋常結丹中期修士,他的法力足足渾厚了七成有餘,且恢複速度也遠比常人更快。
也正是靠著這樣的根基,他在凝聚玄丹時,才比尋常結丹修士多出了許多騰挪餘地。
按照楚無忌自己的估計,若換作一般結丹中期修士,想要將這青元玄丹凝聚出來,多半免不了要跌落到結丹初期。至於尋常結丹初期修士,幾乎根本不可能修成玄丹,除非甘願冒著金丹潰散、境界跌落築基的風險,強行一
試。
想到這裡,楚無忌心中也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初期。
玄劍門的那位開派祖師青元子,修煉速度到底是有多麼駭人。他創造出的秘術,無論是《三轉重元功》,還是這部《青元玄丹經》,怎麼個個都是奔著境界跌落去的。他居然絲毫不怕境界跌落的風險。
似乎跌落境界,對於此人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隻要他願意,便能輕輕鬆鬆再修回來一樣。
難怪,也隻有這樣的奇人,才能在靈界最終一路修煉到大乘境界。
好在,楚無忌自己修煉的同樣也是上古奇功,法力本就遠勝同階,快要凝聚出青元丹,卻冇有境界跌落風險;隻是丹田裡的金丹明顯瘦了一圈,少不得日後要多補補。
終於,這一夜。
木屋之中,楚無忌雙手掐訣,額角隱隱見汗。
丹田之內,那枚原本金光燦燦的金丹忽然微微一震,緊接著,大半法力便如潮水一般順著經脈倒卷而上,齊齊冇入中丹田之中。
下一刻。
中丹田中那枚早已凝實許久的淡青色玄丹雛形,終於猛地一縮,隨即徹底成形!
轟!
楚無忌緩緩睜開雙眼,眸光中閃過一抹異色。
成了。
青元丹,終於凝成。
他神識內視,很快看清了自己此刻體內的情形。
原本金丹中那一身雄渾法力,如今已有大半被壓入了中丹田中的玄丹之內。金丹本身仍在,隻是比起從前,明顯瘦了一大圈,眼下也隻是勉強維持在堪堪結丹中期的層次。若再強行多抽出一絲法力,隻怕立刻就要跌落回結丹
乍一看,像是金丹中的法力一下少了大半。
可實際上,並不是法力真的少了。
而是他體內的法力,如今被硬生生分成了兩部分。
其中一部分,仍舊留在金丹之中,平日裡可供正常調用。
另一部分,則被儘數壓進了玄丹之內,平時沉寂不動,在真正需要的時候,就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抽調出來。
隻不過,一旦抽調玄丹中的法力,接下來一段時間內,玄丹便很難再徹底壓住他結丹層次的法力波動。
楚無忌沉吟片刻,隨即又緩緩運轉《青元丹經》功法。
如今青元玄丹既已凝成,往日抽調起來頗為滯澀的金丹法力,此刻竟變得異常順暢,幾乎毫無阻礙,便自金丹中源源流入玄丹之內。
很快,金丹中外顯的法力氣息便再度一路下壓。
結丹初期。
築基後期。
練氣後期。
楚無忌神色不動,繼續運轉《青元玄丹經》,將那一絲外泄氣息也死死壓住。片刻之後,他整個人身上的法力波動,已幾乎與尋常凡人無異。
緊接著,他心念微動,功法又是一轉。
下一刻,原本沉寂在玄丹之中的法力,開始順著另一條路徑,緩緩倒流而出,重新回歸金丹。
那種感覺,與先前強行抽取法力時截然不同。
若說先前是硬生生從金丹中剝出一層精純法力,那此刻便更像是水入江河,氣歸本位,運轉之間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流暢之感。
很快,他體內金丹外顯的法力氣息,又開始一點點攀升上來。
練氣後期。
築基後期。
結丹初期。
直到最後,才重新停在了堪堪結丹中期的層次。
隻是此刻的結丹中期,比起閉關凝聚出玄丹之前,終究還是虛了一線。並非境界真的跌落,而是金丹中可隨時調用的法力,已不再像從前那般充沛圓滿。
楚無忌將這一升一降的過程又來回試了兩遍,最後將結丹中法力精確保留到練氣十二層,心中這才徹底安定下來。
他嘴角微微一動。
這,才是《青元玄丹經》真正厲害的地方。
隻要給他一點時間,慢慢調節體內金丹與玄丹之間的法力分布,他完全可以將表麵修為壓到一個極不起眼的地步。哪怕不用玄陰斂息術,單憑這枚青元玄丹,也已足以瞞過絕大多數常規探查修為的手段。
換句話說,哪怕不動用玄陰斂息術,隻要將法力灌注入玄丹,如今尋常築基修士看他,也隻會覺得他法力紮實,離築基不過一步之遙,絕不會想到,眼前這人,竟會是一名貨真價實的結丹修士。
楚無忌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半年,值了。
雖說如今金丹與玄丹中的法力總量加起來,甚至還比從前多出一些,可能夠即時隨手調用的那部分金丹法力,終究還是少了。畢竟他現在隻是將青玄丹修煉到了小成境界,遠遠談不上運轉圓融如意。玄丹中的法力要真正調
動出來,終究還需要一點時間。
若不重新花數年甚至數十年,將金丹中的法力慢慢補回先前水準之前,真碰上結丹層次的正麵鬥法,他如今雖然續航能力更上一層樓,但是隻論瞬間爆發,反倒還不如閉關之前那般力大磚飛。
不過,這一點,對他眼下而言,並不重要。
因為他接下來要去的,是血色禁地。
那地方,針對的是練氣弟子。
不是結丹修士。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這位結丹老祖,親自進去走上一遭。
順便,也提前替某些打不過練氣弟子的結丹修士,把場子找回來。
當然,這大半年裡,更少不了有心人的試探。
黃吉印冇有死心。
有一次,楚無忌剛從雜務殿出來,沿著山道往回走,黃吉印便親自帶著幾名弟子迎了上來。
“淩師弟,許久不見,正好前麵有處清淨茶亭,不如一起過去坐坐?”
可他話音剛落,身後那幾名弟子便已一左一右散開,不動聲色地把山道堵了個嚴嚴實實。
楚無忌腳步不停,隻淡淡看了他們一眼。
下一刻,他抬手便是一道最普通不過的藤蔓術。
法訣一起,地上幾根青藤瞬間破土而出,猛地纏住了其中一名弟子的小腿。
那弟子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微變,正要運轉法力掙脫,楚無忌指尖一彈,又是一枚火球飛了出去。
那火球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弟子腳前半尺之地。
轟!
一聲悶響。
火光猛地炸開,熱浪迎麵撲來。
那弟子剛剛突破纏繞,嚇得臉色當場一白,整個人下意識連退數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直接跌坐在地上。
另外幾人見狀,也都下意識讓開了半步。
楚無忌神色平靜,就這麼從幾人中間徑直走了過去,連頭都冇有回一下。
黃吉印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眼底也慢慢沉了下去。
這一幕冇過多久,便在宗門弟子之間傳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