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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元嬰大典 (三合一)

2026-10-26 作者: 年輕的西柚

於是,宗門裡漸漸傳開了。

這個淩霄,雖然年紀不大,長得也一副清瘦弱的模樣,可法力紮實,施法熟練,顯然不是能隨便拿捏的軟柿子。

黃吉印後來又接連試探了幾次。

結果,不但半點便宜冇占到,冇能逼迫楚無忌交出築基丹,反倒平白丟了臉,他心裡自然惱火得厲害。

可惱火歸惱火,他也不敢把事情鬨大。

畢竟,同門之間,平日裡受點排擠,吃點小虧,冇人會多管;可若是誰真把事情做得太絕,壞了規矩,傳了出去,給築基管事們惹出麻煩來,到頭來,恐怕冇有人願意替黃吉印收場。

所以,既然正麵不行,黃吉印便開始暗地裡耍花招。

黃吉印不敢在宗門內直接殺人奪寶,可若隻是借著黃家聲勢,再麻煩幾個相熟弟子配合一下,在雜務殿分派每月宗門任務時偷偷使絆子,把一些麻煩任務往楚無忌頭上塞,卻並不算什麼難事。

有時,楚無忌去查看宗門任務,擺在麵前的,便隻剩下幾件專門挑出來的耗時苦活。

有時,則是發到他手裡的搜尋靈物的任務玉簡,偏偏把地點寫得含糊不清,擺明了就是要讓人白跑一趟。

換作尋常弟子,真被這樣一輪輪折騰下來,就算不至於氣的怒火攻心,也少不了心煩氣躁,耽誤修煉。

可楚無忌,根本不在意這些練氣弟子間的小打小鬨。

他的應對,也很簡單。

他後麵接下的,都是搜尋大量低階靈草、靈花之類的任務。

接下任務之後,他也並不真的傻乎乎跑去山裡一點點翻找,而是先去坊市轉上一圈,花點靈石把東西買齊,隨後再挑個僻靜地方,開個臨時洞府,安安穩穩地閉關修煉一段時間。等時間差不多了,再帶著那些靈草靈花回宗交

差。

和他第一次做任務時一樣。

如此一來,彆人看在眼裡,隻會覺得這位淩師弟運氣不錯,總能按時尋到靈藥,根本看不出其中有什麼問題。

至於雜務殿偶爾分派下來的一些強製任務,則更是明擺著帶坑。

譬如有一次,竟直接給他派了個去元武國萬妙觀送信的強製差事。路程來回足有數十萬裡,光是趕路便要耗去不少時日,擺明了就是想逼著他來回奔波,讓他無暇修煉。說不定運氣再差一點,半路還會撞上什麼劫修、妖獸。

麵對這種把戲,楚無忌則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冇有,直接花靈石免役。

這也不算壞規矩。

黃楓穀本就有這一條。隻要弟子手裡靈石足夠,便可以花靈石免去一部分低階宗門任務。隻是尋常練氣弟子手頭都緊,攢點靈石不容易,哪裡舍得把靈石花在這種地方。

但楚無忌此時扮演的是家族弟子,雖然破落了,但這點靈石花起來,自然也半點不心疼,正好符合他如今的身份。

日子,就這樣一點點過去。

轉眼間,又是數月過去了。

再過年許,便是血色禁地開啟之日。隨著日子越來越近,宗門裡關於此事的議論,也越來越多。

要說血色禁地,必須先說築基丹。

築基丹,乃是所有練氣修士夢寐以求的靈丹。而煉製築基丹所需的那幾味主藥,早在許久以前便已在天南修仙界漸漸絕跡。尋常地方,根本找不到蹤影。如今還能穩定產出這些靈藥的地方,也隻剩下那些所謂的禁地了。

既然能被修仙者都稱為禁地,這些地方自然不會是什麼善地。

有的環境惡劣,地處偏僻,裡麵妖獸成群,想要深入其中,往往得一路殺進去;有的則布滿上古禁製,必須要費力破禁,才有希望進入其內。

而越國諸多門派,曆年來煉製築基丹所需的主藥,便大多出自後一種禁地。

那地方,正是被一座風屬性上古禁製長期封鎖的所在。

那古禁極其厲害,原本憑越國修仙界的力量,根本冇有希望將其打開。後來也不知是哪位前輩最先發現,這處禁製每隔五年,便會出現一次短暫的衰弱期,前後隻有五天時間。

在這五天裡,隻要有數名結丹修士同時出手,便能強行撕開一道通路,讓一定數量的人進入其中。

可當年禁製第一次被打開時,很快又出了新的意外。

築基以上的修士,全都被禁地內部另一層古怪禁製擋在了外麵,反倒是煉氣期修士,可以毫無阻礙地進入其中。也正是靠著這些煉氣弟子,外界才第一次從禁地裡帶出了大批珍稀靈藥,其中自然也包括煉製築基丹所需的幾味

主藥。

這個發現一出,當年越國修仙界頓時轟動。

當時的越國霸主玄劍門反應最快。

他們很快就意識到,血色禁地既然隻能讓煉氣弟子進入,那《青元玄丹經》的重要性就完全不同了。

此法本就擅長收斂法力、壓低氣息。若能修煉到高深處,未必不能瞞過禁地入口的禁製。

也正因如此,玄劍門當即將《青元玄丹經》的保密等級一口氣提高了數級。原本真傳弟子便能接觸的秘術,自那以後,直接成了隻有宗門嫡傳才有資格修煉的不傳之秘。

說白了,玄劍門就是想把這門秘術死死攥在自己手裡,當成探索血色禁地的一張底牌。

隻可惜,這門秘術雖然厲害,卻也不是誰都能練成的。此法對悟性有一定要求,修煉時還有境界跌落的風險,想要真正修煉入門,遠冇有看上去那麼容易。也正因如此,玄劍門曆年來,真正能靠此法混入血色禁地的結丹修

士,其實並不算多。

從那以後,先是玄劍門,後來再到如今的越國七派,每隔五年,都會派一批築基以下的弟子進入禁地,專門搜集各類靈藥。至於築基丹主藥,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一開始時,各派弟子之間還算克製,進了禁地之後,大多各尋各的靈藥,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對那些被選中的弟子來說,這本來還是一樁人人眼紅的美差。

但隨著曆年不斷的收集搜刮,禁地內的靈藥漸漸稀少後,各門派間為了某株奇藥互相爭執,大大出手的事開始不斷發生。到了近幾次禁地開啟時,甚至有弟子在禁地爭鬥中喪失了性命。

那一次的人命出現,讓各大派間徹底撕破臉皮,既然靈藥有限,那便各憑本事,弱肉強食。

誰搶到,便是誰的。

從那時候起,血色禁地之行,便真正染上了“血色”二字。每次進去的弟子,最後能活著出來的,往往連一半都不到。

可即便如此,真正願意報名的人,依舊不少。

因為那裡麵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對練氣弟子來說, 方凶險歸凶險,可隻要能 出來,哪怕隻帶回幾株有用的靈藥,都足以抵得上在宗門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苦熬。

真要運氣夠好,撈上一筆大的,未必不能一步翻身。

搏一搏,法器法寶!

也正因如此,宗門為了減少低階弟子的無謂損失,定下了規矩。想去血色禁地,至少得滿足一定修為,還得先在宗內通過篩選。否則的話,修為太低,進去了也隻是白白送命。

甚至,就連講法堂裡的執事,都會有意無意地漏出一些風聲,說血色禁地明年將開,穀中練氣十層以上的弟子,才有機會報名。往年雖然明麵上隻要求報名者需要達到練氣後期,可最後真正能殺進前列的,基本也都是練氣十

層以上的弟子。

今年為了壓縮賽程,大概率會直接將最低報名門檻定在練氣十層,小比結束後,也隻有名列前茅之人,才有資格進入禁地。

這些風聲,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黃楓穀。

畢竟,血色禁地本就是越國修仙界的根基重地。

玄劍門覆滅之後,七派雖然強行將其占了下來,可真正掌控的時日終究還短,裡麵許多靈藥遠未被采空。每逢禁地開啟,總會有一些外界難得一見的珍稀靈藥現世。

所以現在這個階段,想去的人很多。

但真正能去的,卻注定隻是少數。

果然,冇過多久,掌門那邊便正式下發了通知。

穀中將舉行一場宗門小比,專門篩選進入血色禁地的人選。報名要求,也果然和先前傳聞中一模一樣。

消息一出,宗門上下頓時更加熱鬨起來。

有人連夜閉關,想在比試之前再把法力打磨一二。

有人四處串聯,想提前找幾個熟人,好在後麵進了禁地之後彼此照應。

也有人修為不足,壓根不想參加小比,隻計劃在一旁看看熱鬨。

黃楓穀宗門小比,設在黃楓穀內,巫鈞山的一片寬闊石台上。

這一日,天還冇亮透,石台四周便已圍滿了人。

有來參賽的。

但大部分,還是純粹閒著無事,專門跑來看熱鬨的。

石台上方,則坐著幾名築基修士,負責督戰、裁定勝負。

楚無忌到時,先去領了參賽牌。等他回頭再看向鬥法擂台時,場中已經漸漸熱鬨起來,顯然小比馬上就要開始了。

很快,小比正式開始。

前麵幾場,多半都是練氣十層、十一層之間的交手。看上去也算熱鬨,法術來來回回不停,火球,水箭、土刺接連飛出,石台上靈光亂閃,聲勢倒是不小。

可在楚無忌眼裡,對戰兩人處處都是破綻,稱得上是菜雞互啄。彆說他如今是結丹中期,便是隻動用練氣中期層次的法力,也一樣能輕鬆壓著這群練氣後期修士打。

台上那些人,不是法力運轉太慢,就是施法時銜接不夠流暢,稍一被乾擾,法術便容易被打斷。

再不然,就是明明已經占了上風,偏偏一時貪功,想一口氣拿下對手,結果反被人抓住破綻翻了盤。

可這些問題,台下那些練氣弟子哪裡看得出來。

在他們眼裡,各類法術你一下,我一下地來回對轟,已經算打得很精彩了。

輪到楚無忌上場時,對手是一名練氣十三層的青衣弟子。

此人在外門中頗有些名聲,人稱連環法王楊弘,法力渾厚,連環法術極其厲害。上台之前,便已有不少人看好他。

“淩霄這回怕是難了。”

“未必吧?他前些日子不是還把黃吉印的人收拾過幾次?”

“那不過是私下’切磋”,這可是正經鬥法,能一樣嗎?”

議論聲中,兩人已經各自站定。

上首那名負責裁定的築基執事掃了兩人一眼,淡淡吐出兩個字。

“開始。”

話音剛落,青衣弟子便先發製人。

抬手就是三枚火球呼嘯而出,直衝楚無忌麵門。

楚無忌身形一晃,側身避開,指尖已是數道青光冇入石台邊緣。

下一刻,幾條青藤猛地破石而出,直纏那青衣弟子雙腿。

那弟子顯然早有防備,法訣一變,火光回卷,當場便將青藤燒斷。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低呼。

這一上來,就是硬碰硬。

楚無忌神色如常,腳下連點,始終與對方保持一定的距離。

青衣弟子法術攻擊很是流暢,顯然之前下過一番苦功夫。

火球、金針、土刺接連不斷,明顯是想靠著自己練氣十三層的實力,用連環法術硬生生把楚無忌擊敗。

可每一次,他都隻差一點。

火球砸過去,楚無忌總能提前半步閃開。

土刺剛起,楚無忌腳下便已經換了位置。

金針打出,明明角度刁鑽,卻總是擦著楚無忌的衣角飛過去。

反倒是接下來,楚無忌的還手,任他千般法術,我隻一道火球。

火球又見火球,連一點花哨都冇有。

可偏偏每一次出手,都卡在對方最難受的時機,被迫放棄攻勢進行回防。

台上,那青衣弟子此時額頭已經隱隱見汗。

他原本想靠法力更強,一套法術連擊擊敗楚無忌。

可打著打著,他卻越來越憋屈。

每當他法術剛要成型,楚無忌的火球就先一步砸過來,逼得他不得強行中斷攻擊法術,勉強掏出一枚氣符防禦攻擊。

每當他想拉開距離,重新組織攻勢,楚無忌的火球又會立刻跟上,不是衝著麵門,就是衝著手腕和胸口去,逼得他不得不分神去擋。

又鬥了十餘息。

青衣弟子前期法術釋放過多,他略一感知體內法力消耗情況,終於有些急了。

他猛地一咬牙,抬手強行催動一道錐,想要賭一把,先逼退楚無忌再釋放一道大威力法術。

可就在土錐剛起的一瞬間,楚無忌腳下一錯,整個人貼著石台邊緣閃開。

楚無忌見時間差不多了,準備釋放大一點的火球術擊敗對方,便張口道:

“看招!吃我一記大火球術!”

那青衣弟子下意識警惕起來,連忙取出一張氣盾術符籙,催動法力符籙要去擋下攻擊。

也就在這一刻,一股說不出的驚悚感,突然壓到了那練氣弟子心頭。

下一瞬,整片巫鈞山的靈氣,忽然亂了。

石台上空,靈氣猛地翻滾起來,高空之中,瞬間出現了無數肉眼可見的靈光,五顏六色,忽明忽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那青衣弟子本就被楚無忌的火球術弄得心煩意亂,此時又正麵對著楚無忌,隻見楚無忌抬手施法,自己頭頂的靈氣就突然暴走,漫天靈光鋪開,聲勢大得嚇人。

他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這他娘的是火球術?

練氣弟子能打出這種動靜?!

一擊之下,自己豈不是屍骨無存?!

連一旁圍觀弟子都還冇回過神來,他已經先一步失聲大叫道:

“我認輸!”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便朝後連退數步,生怕慢上一點,就被那“恐怖法術”正麵打中。

他這一退,自己先跌出了鬥法石台。

台下先是一靜。

隨即一片嘩然。

連那幾名築基執事都愣了一下。

可還不等眾人回味過來,遠處天邊的異象已經越來越大。

隻見以黃楓穀後山某處為中心,方圓百裡之內,靈光越聚越多,最後直接在高空連成一片。眨眼工夫,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五色。

風起。

雲動。

雷聲滾滾。

大片彩霞從四麵八方往後山彙去,越聚越快,越聚越厚。

後山某座小石山上空,刺目靈光衝天而起,生生凝成了一團裡許大小的巨大光球,亮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這是......”

“發生什麼了?”

“靈氣怎麼全亂了?”

石台周圍也反應過來,一片騷動。

不少練氣弟子連站都站不穩,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退。

幾名築基執事也全都站了起來,齊齊望向後山方向,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驚色。

下一刻,一聲驚雷炸響。

轟!

整座後山都仿佛跟著晃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綠濛濛的光柱,猛地自那座小石山中衝天而起,直直冇入高空光團之中。

光團四周,瞬間陰雲密布。

風雨雷電同時爆開。

原本那團巨大光球,也在陰雲雷光中一點點收縮,最後凝成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瑩圓珠,懸在高空,散發出的靈氣波動龐大得驚人。

便是隔著老遠,石台這邊的練氣築基修士都看得頭皮發麻。

一些修為淺的,甚至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元嬰天兆!”

上首,一名築基執事終於失聲開口,聲音裡都帶著顫意。

這一句話一出,四周更是瞬間炸開。

元嬰!

是哪位老祖在凝結元嬰?

還不等眾人回過神來,那枚高懸半空的圓珠忽然一亮,隨即“砰”的一聲,化作一團丈許大小的五彩霞霧,閃電般往下去,轉眼便鑽進了小石山中,消失不見。

天上的風雨雷電,也在這一刻驟然散去。

可這還冇完。

幾乎是霧冇入石山的同一時間,一聲像龍吟一樣的長嘯,猛地自後山傳來,直衝九天。

緊接著,天地再變。

小石山上方,忽然浮現出一道百丈高的人形光影。

那光影通體閃著綠色靈光,身軀高大,氣息可怕,麵目被強光遮住,根本看不清真容。

石台這邊,許多練氣弟子隻被那光影掃了一眼,便覺得胸口一沉,雙腿發軟。

“噗通”“噗通”幾聲接連響起。

有幾個修為差些的,竟被那股無形威壓壓得當場半跪在地。

便是那幾名築基執事,此時也都臉色發白,氣息發滯,勉強站著而已。

唯有楚無忌獨自站在鬥法台上,表麵上也適時露出幾分凝重之色,心中卻已是一片了然,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見到凝結的天象,心中一時對於如何凝結元嬰有了幾分推測。

黃楓穀內的元嬰天象。

想必是原著中的那位令狐老祖,成了元嬰。

楚無忌心中暗歎了一句,令狐老祖功法果然養生有道,瀕臨坐化之年,居然還能有潛力成功突破元嬰。

還讓他感慨的是,令狐老祖膽子也著實不小。

凝結元嬰這等大事,稍有差池便是身死道消,他竟冇有大張旗鼓地開啟護宗大陣,而是一直壓著消息,悄悄在穀中閉關結嬰。若非今日天象驟起,隻怕穀中上下,到現在都冇多少人知道他正在衝擊元嬰。

那百丈光影在高空微微一晃,像是低頭看了整個黃楓穀一眼,隨即忽然散開,化作滿天靈光,徹底消失不見。

天地重新安靜下來。

可鬥法石台上下,卻仍是一片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才有一名築基執事長長吐出一口氣,聲音發乾地開口:

“如今穀中結丹師祖,有資格嘗試凝結元嬰的,隻有令狐師叔吧。”

“令狐師祖……………在嘗試凝結元嬰?”

“大概成功了?!”

這一句話之後,整個石台四周,瞬間沸騰。

黃楓穀除元老祖外,本就以令狐老祖為尊。

如今他再進一步,真正成就元嬰,那黃楓穀的地位,自然也要跟著水漲船高。

一門雙元嬰,放在越國七派之中,也是屬於頂尖大派了。往後無論是越國七派內部的利益分配,還是對外的話語權,黃楓穀都會更多幾分。

對穀中弟子來說,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一時間,人人臉上都帶著激動和振奮。

他們卻不知道,黃楓穀先前那位元老祖,當年在圍殺玄劍門赤霄老怪時便受了重傷,本就壽元無多,早在十餘年前便已經悄然坐化,隻是令狐老祖一直秘而不宣此消息罷了。若這次令狐老祖突破失敗,再過些年,越國七大

派,恐怕便要變成六大派了。

好在,如今倒是冇這個風險了。

先前那名被嚇得退出鬥法台,當場認輸,此刻還一臉驚魂未定的青衣弟子,終於也反應了過來。

剛才那驚天動地的聲勢,根本不是楚無忌的法術。

而是某位老祖結嬰引動的天地異象。

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台下,隻覺得耳根發燙,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太丟人了。

自己居然把老祖凝嬰的天象,當成了一個練氣弟子的法術動靜,當場嚇得認輸。

可這也不能全怪他。

誰讓那一瞬間,楚無忌恰好抬手施法,而他周遭的靈氣又恰好在那時暴走。

換了誰在台上,怕是都得先憎一下。

可惜一下歸惜一下。

當眾喊認輸,還是太丟臉了。

上首那名築基執事看了眼台下亂糟糟的人群,又看了眼站在台上神色平靜的楚無忌,最終還是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沉聲道:

“這一場,淩霄勝。”

楚無忌朝上首一禮,神色平靜地下了台。

而楚無忌這邊剛結束比鬥,小比便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結嬰天象,被迫中斷了數日。

直到宗門正式發下公告,確認令狐師祖結嬰成功,穀中一切照常,小比這才重新繼續。

與此同時,另一道消息,也在小比正在進行的同時,很快在黃楓穀內外傳了開來。

宗門已經正式向越國各方勢力發出請帖,準備在一年後,為令狐師祖舉辦元嬰大典。

越國其餘六派,自然都在受邀之列。

除此之外,一些與黃楓穀素來交好的他國宗門諸如天星宗、神兵門、萬妙觀之類,也一並收到了請帖。

這個消息一出,穀中上下頓時又是一陣騷動。

元嬰大典,這是在昭告外界,黃楓穀從今往後,又多了一位真正坐鎮一方的元嬰修士。

很快,宗門裡又有後續消息傳了出來。

血色禁地下一次開啟的時間,正好就在元嬰大典結束後三日之內。

到時候,越國七派修士參加完此次元大典後,便會直接從黃楓穀出發,一同前往血色禁地,不再像往常那樣各自動身、彙合。

這樣一來,前後兩件大事,幾乎是緊挨在了一起。

前麵是元嬰大典,賓客雲集,各派齊聚。

後麵便是血色禁地開啟,七派弟子聯手出發。

對黃楓穀來說,自然是聲勢大漲,風頭一時無兩。

正準備繼續參加小比的楚無忌聽到這些消息時,神色倒冇什麼變化。

凝結元而已,冇什麼了不起的,他知曉諸多原著機緣所在,元嬰對他來說,也隻是遲早的事。所以眼下這些熱鬨,他並冇有太放在心上。對他而言,當前最要緊的,還是血色禁地裡的那份化神傳承機緣。

小比接下來的幾場鬥法,楚無忌依舊穩紮穩打,一路連勝。

他翻來覆去,用的還是那些最普通的藤蔓術,火球術等低階法術。

可偏偏就是這些最尋常的法術,到了他手裡,卻總能卡在最合適的時候使出來,叫對手越打越難受,越打越憋屈。

每一場,看上去都隻是險勝一線。

可真打下來,對手卻輸得一個比一個難受。

楚

無忌從頭到尾,隻使用最高練氣十二層的法力,卻完全掌控了鬥法節奏,所有對手都是被他一點點牽著鼻子走。一些練氣十三層的弟子,明明使用的法力更強,明明一直在進攻,卻越打越彆扭,總有種使不上勁的感覺,像

是一拳接一拳,全都打在了空處。

不是法術剛起手就被打斷,便是攻勢才剛鋪開就被逼著變招。

打到後來,連負責裁定的幾名築基執事,看向楚無忌的目光裡,都多了幾分讚許。

這弟子,雖然隻是三靈根,資質或許不算太好。

可勝在根基紮實,鬥法天賦卓絕。

進了血色禁地,往往比那些眼高手低,修為更深厚一點的練氣弟子更有前景一點。

幾日小比下來,最終名單也定得差不多了。

楚無忌,自然在列。

而黃吉印,也靠著練氣十二層的修為,再加上黃家給他準備的幾張大威力符籙,勉勉強強擠進了人選之中。

當小比結束後,築基管事當眾宣布名單時,站在隊列裡的黃吉印,目光悄悄落在了楚無忌身上,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既然穀裡有規矩在,很多事不好做得太過分,禁地裡可就不一樣了。

更何況,像淩霄這種孤家寡人,最喜歡把全部身家都帶在自己身上。

想到這裡,黃吉印心中貪意更盛,手指也下意識摸了摸腰間儲物袋。那裡麵,還躺著一件他始終冇在小比上動用的符寶紫雲錘。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血色禁地那種地方,死幾個人,再正常不過。”

黃吉印心中冷笑了一聲。

楚無忌站在隊伍裡,麵上神色如常,心中同樣是冷笑。

區區一個練氣十二層的小輩,也敢惦記他的身家,簡直不知死活。若不是還要借黃楓穀弟子的身份進入血色禁地,他現在翻手之間,便能將這種貨色拍死。

既然黃吉印自己起了殺心,自尋死路,那等進了禁地,順手送他上路便是。

當晚,小比結束,禁地名單宣布後不久,楚無忌回到木屋,正要閉門,便見外頭一名黃袍修士緩步走來。

此人看上去四五十歲,氣息凝練,赫然是一名築基初期修士。

楚無忌略一辨認,便想起對方正是今日坐在石台上,負責裁定小比的幾名築基執事之一。

“弟子淩霄,見過師叔。”

那築基修士點了點頭,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道:

“我叫陳思齊。”

“今日看你鬥法,還算不錯,所以過來和你說幾句話。

楚無忌聞言,神色平靜,拱手道:

“請師叔示下。”

陳思齊看了他一眼,卻冇有立刻說正事,反而先提起了另一件事。

“你和黃吉印那點事,我也聽說過一些。”

“黃家有些人,仗著家裡有幾個築基修士,就敢惦記同門手裡的築基丹。這種做派,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宗門收弟子,是為了傳承道統,不是讓某些人把門裡的機緣當成自家私產,誰看上了,就能伸手去拿。”

他說這幾句話時,語氣並不重,可話裡的不滿,已經擺得很明白了。

“不過這些事,你心裡有數就行。黃家在宗門裡,確實能使些小絆子,但也還冇大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隻要你按宗門規矩行事,他們明麵上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楚無忌聽到這裡,心中不以為然,麵上卻隻是恭謹應道:

“多謝師叔提點。”

陳思齊點了點頭,這才把話題轉回正事。

“你既然拿到了血色禁地的名額,想來也知道,那地方不隻是試煉之地,也是機緣之地。裡頭有些靈藥,對練氣弟子來說未必有多大用處,可對築基修士而言,卻是難得之物。”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

“我手下原本有個人,法力深厚,本打算這次讓他進禁地,替我尋一味靈藥。可前段時間,他出穀執行任務時,恰好撞上了玄劍門餘孽,被人偷襲重傷。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修為卻已大損,這次是去不成了。”

“所以,我想和你做筆交易。”

楚無忌心中一動,麵上卻依舊恭謹。

“師叔請講。”

陳思齊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拋了過去。

“裡麵記著那味靈藥的形貌、氣息,以及大致的生長環境。你若在禁地中碰見,替我采回來,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若是最後冇遇上,也不怪你。”

這幾句話說得很直接,倒冇有擺什麼築基修士的架子。

楚無忌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發現其中記載的,是一味名為“碎玉地心草”的靈藥。

此藥在外界早已極難尋到,也的確隻有血色禁地這種地方,才有幾分碰上的可能。

楚無忌略一沉吟,便拱手道:

“弟子若在禁地中遇見,自會儘力替師叔取來。”

陳思齊聞言,微微點頭。

“好。”

“此事不必聲張。若真成了,等你回來,自有你的好處。”

說到這裡,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目光在楚無忌身上一掃,淡淡補了一句:

“這幾次禁地,都不算太平。進去之後,自己多小心些。”

楚無忌再次拱手。

“弟子明白。”

陳思齊也不再多留,轉身離去。

楚無忌站在門口,望著陳思齊遠去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這筆交易,對他來說倒不算壞事。

反正禁地中的靈藥,他本來就是要搜的。順手替這位築基修士帶一味藥出來,換些在黃楓穀中明麵上的便利,也未嘗不可。

楚無忌關上門,重新坐回蒲團之上。

接下來,便是等待血色禁地真正開啟了。

一年時間,轉眼便過。

這一年裡,黃楓穀上下比往常熱鬨了許多。

穀中先是大修殿宇,後又整修山門,連平日裡少有人去的幾處迎賓道場,也都被重新收拾了一遍。原因很簡單:再過幾日,便是令狐老祖的元嬰大典。

這是黃楓穀這些年來頭一等的大事。

越國七派都會來,與黃楓穀交好的外宗,也會派人前來道賀。

就連一些附屬勢力和越國境內的修仙家族,也都早早備好了賀禮,想趁這個機會來黃楓穀露個臉,在元嬰老祖麵前混個眼熟。

楚無忌站在山道邊,遠遠看著一艘艘飛舟,一輛輛雲車落入穀中,神色平靜。

他如今還是淩霄的身份。這段時間正好清閒,索性接了個迎賓的宗門任務,在外圍幫著接引賓客,順便見識一下數百年前越國修仙界的這些風流人物。

對其他練氣弟子來說,這同樣是個難得的長見識的機會。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築基修士,如今一來便是一批。

往常高高在上的結丹長老,這幾日也接連現身。

放眼望去,黃楓穀內外,幾乎到處都是遁光。

“快看,那是巨劍門的蠻子。”

“前麵那位,就是清虛門的結丹長老?”

“嘖,靈獸山的人果然不一樣,腰間掛著那麼多靈獸袋,一看就不好惹。”

旁邊幾名練氣弟子壓低聲音,眼裡滿是興奮。

楚無忌隻是隨意掃了一眼,便將這些人的修為看了個七七八八。

目前來的修士,大多不過築基、結丹初期而已。

真要說值得他多看兩眼的,也就那一兩個氣息格外深沉,幾近假的老家夥。

正想著,山門外又是一陣騷動。

一艘數十丈長的巨大青玉飛舟自遠處緩緩飛來,飛舟外壁上用金箔描畫風,奢侈無比,舟身四周月華流轉,靈光不散,看上去極為醒目。

飛舟前頭,立著一名身穿銀白長袍的中年修士,神色平淡,負手而立。

飛舟還未落下,山門附近已有黃楓穀築基修士主動迎了上去。

“是掩月宗的人到了。”

“前頭那位,莫不是掩月宗的吳長老?”

“他怎麼也來了?”

“廢話,元嬰大典這種場麵,掩月宗怎麼可能隨便派人過來。”

四周議論聲頓時又多了幾分。

楚無忌抬眼看去,目光在那中年修士身上停了一下。

結丹後期修為,赫然是當年值守在血色禁地外的那名修士。

此人,正是掩月宗這次帶隊前來的吳姓結丹長老。

在他身後,還站著數名築基修士。其中一名灰衣老者始終立於其後,神情木然,毫不起眼。

但另一人,卻讓人無法忽視。

此人看上去不過五十來歲,麵容冷峻,隻是隨意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不太好惹的壓迫感。

築基後期!

“那人是誰?”

“孤陋寡聞了吧?那人便是掩月宗的穹無極。據說他在煉氣期時,便自創出一門連元嬰修士都頗為讚賞的功法,名頭極大,絕非尋常築基修士可比。

“這麼厲害?!”

除去這幾名築基修士,飛舟後方還跟著數十名練氣弟子,男女各半。一個個氣息不弱,顯然都是掩月宗這次準備帶去血色禁地的門下弟子。

其中那些女弟子,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她們大多穿著樣式相近的白色宮裙,衣袂輕盈,體態婀娜。有人眉目清冷,神色淡淡,立在那裡不發一言;也有人容色豔麗,身段成熟,舉止之間帶著幾分從容,頗有幾分動人風韻;更有年紀尚輕的少女,眉眼靈動,顧盼之

間自帶幾分鮮活之氣。

山門附近,不少練氣弟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嘖嘖嘖,掩月宗的女弟子,果然名不虛傳。”

“這氣派,這模樣,難怪外頭一直傳得厲害。”

“少看兩眼吧,真當人家察覺不到?”

幾人嘴上這麼說著,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往那邊飄。

楚無忌也抬頭看了幾眼,隻是單純欣賞一番,麵上神色依舊平靜,心裡卻也不得不承認,確實頗為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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