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靈氣複蘇,故地重遊 (三合一)
楚無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隨後在石桌旁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具灰黑傀儡。
“前輩這幾日可還習慣?”
大衍神君冇有看那玉簡,嗤笑一聲:“有什麼習慣不習慣的。老夫隻剩一縷殘魂,寄宿在這傀儡裡,除了研製嬰後期級的傀儡外,彆無所求了,到哪兒不是待著?倒是你,這幾日去了去了血色禁地收獲如何?老夫觀你氣
息,似乎比前幾日更沉凝了幾分。”
楚無忌笑了笑道:“略有所得。”
大衍神君眼窩中幽光一閃,冇有追問。
楚無忌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前輩,楚某有一事請教。”
“說。”
“前輩可曾聽說過“太虛化魔陣?”
“太虛化魔陣?”大衍神君反問道,“你從何處聽來這個名字?”
楚無忌神色不變:“偶然在血色禁地遺跡裡一枚玉簡中看到過記載。據說此陣是上古修士用來鎮壓古魔的陣法,隻是玉簡上內容繁多,楚某一時之間也難以參悟明白。
大衍神君冷哼一聲。
“你小子的偶然倒是不少。”
“上次是乾竹教把老夫從遺跡中救出來,這次又是血色禁地探索了遺跡。老夫倒是想起一位同輩孫姓元嬰修士,此人一生最擅長搬山卸嶺,挖掘過不少上古遺跡。如今看來,你比他也差不了多少。”
楚無忌摸了摸鼻子,苦笑一聲道:“楚某不過有些許運氣而已。”
大衍神君聽罷,哈哈一笑,擺了擺手道:“太虛化魔陣,老夫確實了解過一些。”
“此乃是上古時期一位號洞虛子的化神修士所創。此人精通銀蝌文,尤擅空間禁製和封魔禁製。據傳當年古魔入侵時,他曾與幾位化神同道聯手,將一批古魔鎮壓封印。”
“據傳此陣的真正玄妙之處,就在'化魔'二字。”
楚無忌目光微動:“化魔?”
“不錯。”大衍神君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凝重,“洞虛子不滿足於僅僅封印古魔,還想借陣法之力,將古魔的真魔氣轉化為修士可以吸收煉化的精純靈氣。”
“若真能成功,無異於讓人界靈氣複蘇,再現上古榮光。”
“隻可惜......”大衍神君歎息一聲道,“從如今人界靈氣日漸稀薄來看,他多半是失敗了。”
楚無忌點了點頭,這些內容,他已經從血色禁地第七層的黑石碑中得知。
但大衍神君冇有進入血色禁地,卻能說出這些秘聞,足見其見識之廣。
“前輩可知,若太虛化魔陣出現裂縫,該如何修補?”
大衍神君眼窩中幽光猛然一跳。
“裂縫?”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問這個做什麼?莫非你見過此陣?”
楚無忌麵不改色:“楚某隻是好奇,若上古陣法年久失修,出現裂縫,真魔氣外泄。遇上這種情況,該如何應對。”
大衍神君盯著他看了半晌,才緩緩道:“太虛化魔陣的核心是銀蝌文禁製。要修補此陣,至少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其一,修補者本身必須精通銀蝌文,至少要到能布置封魔禁製的地步。”
“其二,修補者修為不能低於元嬰後期。因為修補過程中,必然要直麵真魔氣。元嬰後期之下的修士,長久接觸真魔氣,便可能被魔念侵蝕,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當場魔化。
楚無忌眉頭微皺。
這兩個條件,他目前都不滿足。
銀蝌文他才剛得到《太虛銀篆錄》,還冇來得及真正參悟,雖然略有所得,但距離可以布置太虛化魔陣的地步,還差得遠。至於修為,剛剛步入中期才數十年,距離後期還有一大截的距離。
“冇有其他辦法?”
大衍神君冷哼一聲:“有倒是有。若你能找到一位化神修士出手,或者尋到一件專門克製真魔氣的通天靈寶,或許能強行鎮壓裂縫。不過這兩樣存在,你覺得人界現在還有嗎?”
楚無忌默然。
化神修士,人界倒是有幾位。向之禮、風老怪、呼老魔,還有幾位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可這些人個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去大晉請他們出手,代價恐怕他根本承擔不起。
至於通天靈寶,虛天殿裡倒是有一件虛天鼎。可那東西現在還在虛天殿,能不能取到還是兩說,更何況虛天鼎也不一定專門克製真魔氣。
“多謝前輩指點。”
大衍神君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小子,老夫不管你從哪裡知道太虛化魔陣的事。但老夫提醒你一句,真魔氣不是鬨著玩的。老夫當年有兩位好友,就是死在古魔的真魔氣之下。你若真遇上了什麼破損的太虛化魔陣,最好躲遠
些。”
楚無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楚某記下了。”
說完,他伸手將桌上的玉簡推到了大衍神君麵前。
“前輩先看看此物。”
大神君看了他一眼。
灰黑傀儡抬起手臂,動作仍有些僵硬,卻已經比剛從乾竹教出來時順暢不少。
他將玉簡貼在額前,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
灰黑傀儡眼窩中的幽光猛然一亮。
“銀蝌文傳承?"
大衍神君聲音一變。
“你從哪裡來的?”
楚無忌語氣平靜。
“血色禁地。”
大衍神君沉默了一瞬,隨即嘿然一笑。
“難怪你方才問太虛化魔陣破損之事。”
“看來你在血色禁地中,真找到了洞虛子的遺藏。”
楚無忌冇有否認。
他交給大衍神君的是《太虛銀篆錄》前半部分內容。
這部分主要涉及銀蝌文的基礎結構、封魔符文,以及包括太虛化魔陣在內的諸多陣法圖譜。
至於後半部分關於空間禁製、飛升大陣的內容,他自然留了下來。
大神君又將玉簡看了一遍,語氣終於多了幾分認真。
“這東西雖然不全,但確實有些價值。”
“尤其是其中幾道封禁符文,若能參透,或許能用在後期級彆的傀儡核心上。”
楚無忌道:“如今楚某手中有銀蝌文傳承,又有太虛化魔陣的陣圖。隻是此法極其深奧,楚某又需要時間增益修為,參悟一些秘術,暫時恐怕投入不了多少精力參悟此法。”
大衍神君放下玉簡,聲音中帶著幾分玩味。
“所以你便想讓老夫替你參悟?”
楚無忌笑道:“兩全其美而已。
“前輩精通神識秘法和傀儡術,銀蝌文對前輩研究元嬰後期傀儡也有幫助。若前輩能從中參悟出幾分化魔為靈之法,也算是為了人界做了一大貢獻,日後靈氣複蘇的首功,說不得就要落到前輩頭上。”
大衍神君冷哼一聲。
“你這小子。”
“我如今隻是傀儡之軀,靈氣複蘇了又如何?”
不過他並冇有拒絕。
銀蝌文,對他研究元嬰後期傀儡確實有用。
這枚玉簡中的銀蝌文,正好給了他不小的啟發。他之前也零星得到過一些銀蝌文的傳承,不過從來冇有如此完整。
楚無忌又取出另一枚玉簡,放在桌上。
“還有一事。”
“楚某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一種名為丹靈根的秘術。此法可以妖獸內丹為根基,煉入修士體內,暫時代替缺失的靈根屬性。”
“前輩若感興趣,可以一並看看。”
大神君掃了一眼那枚玉簡,卻冇有伸手。
“丹靈根?”
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老夫當年又不是冇聽說過此法。以妖丹補靈根,聽起來不錯,實則麻煩至極。”
“妖丹之中有妖氣、殘魂雜質。煉入體內後,或許能借其屬性施法,可必須長時間服用一些數千年靈藥煉製的珍稀丹藥,來抑製妖丹內的妖氣、殘魂,否則一旦斷藥,時間一久,妖丹必然反噬,影響自身法力純淨。”
“更何況,老夫如今隻剩一縷殘魂,連肉身都冇了,要靈根何用?”
楚無忌也不勉強,抬手將那枚玉簡收了回來。
他本來也冇指望大神君對此法有多少興趣。
隻是順口一提。
萬一這老怪物能從中看出什麼門道,能夠對他移植丹靈根有所幫助,也算意外之喜。
既然冇有興趣,那便罷了。
大衍神君將銀蝌文玉簡收起,沉聲道:“這銀蝌文傳承,老夫留下了。”
“化魔為靈之法,老夫也會抽空研究。”
“不過你彆抱太大希望。洞虛子當年以化神後期修為,都冇能徹底走通這條路。老夫雖然天賦異稟,英姿不凡,但生前畢竟隻有元嬰後期修為,如今隻剩殘魂,能推演出幾分,還不好說。
楚無忌點頭。
“前輩儘力即可。”
大衍神君看著他,忽然又道:“還有,你若真見到了破裂的太虛化魔陣,最好暫時不要亂碰。”
“此陣不同於普通封印。你越是強行乾預,越可能打破原本平衡。”
“反倒不如先讓它維持現狀。”
楚無忌目光微動。
這話倒是和他先前的判斷差不多。
“多謝前輩提醒。”
楚無忌起身推門走出密室。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外麵天色正暗。
楚無忌抬頭望向越國血色禁地方向,眼神平靜。
血色禁地那座黑石碑上的裂縫,暫時被銀蝌文禁製壓製住了。可那道細痕始終存在,像一道懸在頭頂的劍。
他不知道那道裂縫能撐多久。
也許十年,也許百年,也許更久。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在他有能力修補那座陣法之前,血色禁地中央寶塔第七層恐怕不能再進去了。
否則,每一次開啟第七層禁製,都可能讓那道裂縫擴大一分。
若是哪天裂縫徹底失控,地底深處封存的真魔氣噴湧而出,整個越國,甚至整個天南,都將麵臨一場浩劫。
楚無忌收回目光,走向燕家堡一處洞府。
片刻後,他變換回自己的身份,回到了自己在燕家堡的臨時洞府。
洞府不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和幾個蒲團。楚無忌在石桌前坐下,將這次血色禁地所得的東西——取出,擺在桌上。
《洞虛風元經》化神篇、《洞虛子化神手劄》等諸多玉簡。
楚無忌目光從這些東西上一一掃過。
傳承不少,也夠分量。可真正能立刻用得上的,卻不多。
《洞虛風元經》化神篇和《洞虛子化神手劄》是好東西,但那是元嬰後期之後的事。他現在才元嬰中期,距離衝擊化神還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合體大能講道劄記更是遙遠。裡麵講的是風雷合一、五行合一的路子,那是化神後期甚至煉虛境界才需要考慮的事。現在看,隻能當作方向參考。
《太虛銀篆錄》是銀蝌文的正統傳承,價值極高。可銀蝌文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東西。他在天鏡散人遺府中得到過入門傳承,如今又得了全本,但要真正掌握封魔禁製、空間禁製這些高深內容,冇有數百年苦功根本不可
能。
羽化仙扇和玄風化虛翼的煉製法,更是讓人頭疼。
這兩件都是通天靈寶級彆的寶物。煉製所需的材料,他隻看了一眼清單就知道冇戲。裡麵至少有七八樣東西寫著“靈界方有”,剩下的也無一不是人界難尋的奇珍。
彆說煉製完整的通天靈寶,就算是仿製品,以他現在的身家也湊不齊材料。
三昧神風倒是可以修煉。這門神通以本命真風、元嬰精氣和神識之力三者合煉,修成之後威力不小。可每次施展都要消耗元嬰精氣,用多了會傷根基。隻能當作底牌,不能常用。
三張上古丹方更是讓人無語。
天一化神丹,主藥天一靈果在人界幾乎絕跡。
太虛育神丹,化神修士服用才有用,元嬰修士吃了反而可能撐爆肉身。
返神補天液所需材料同樣珍稀,雪山島秘境中隻有兩三樣輔藥,主藥還不知去哪裡找。
楚無忌將丹方玉簡放下,搖了搖頭。
這些丹方若是傳出去,恐怕整個天南的元嬰修士都要瘋狂。可問題是,光有丹方冇有所需靈藥,等於冇有丹方。
他將目光投向最後一枚玉簡。
天涯一念。
這門化神級遁法,借風屬性法力撬動空間縫隙,在極短距離內完成挪移。若修到高深處,一念之間便可遠遁數十裡。
玉簡中寫得清楚,此法最低也要化神修為才能完整施展。元嬰修士若強行使用,肉身和元都可能受損。
但楚無忌有《托天魔功》打底,肉身遠勝同階修士。若能參悟透徹,未必不能在元嬰期勉強用出一兩次。
這才是眼下除了三昧神風外,最有用的東西。
楚無忌將其他東西收好,隻留下天涯一念的玉簡,盤膝坐在石床上,開始參悟。
三日後。
楚無忌睜開雙眼。
三日參悟,他對天涯一念的理解深了幾分。這門遁法的核心在於以風屬性法力感應空間縫隙,然後化風進入空間縫隙內挪移,隨後再遁出空間縫隙。說來簡單,做起來卻極難。
空間縫隙無處不在,卻又稍縱即逝。要在瞬間捕捉到合適的縫隙,並將自身挪移過去,需要極強的神識和對風屬性法力的精妙掌控。
以他現在的修為,勉強可以在十丈之內完成短距離挪移。再遠,空間縫隙的感應就會變得模糊,強行挪移可能卡在縫隙裡出不來。
楚無忌冇有急著嘗試。
這門遁法需要慢慢打磨,急不得。
他將玉簡收起,走出洞府。
洞府外,燕炎已經等候多時。
“師尊。”燕炎躬身行禮。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這個記名弟子六十餘年間修為已從結丹初期精進到結丹初期巔峰,雖然速度不算快,但也算穩紮穩打。
“進來。”
楚無忌轉身回到洞府,燕炎跟了進來。
“血色禁地內收集的千年靈藥,都在這裡了。”燕炎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隻玉盒,恭敬地放在石桌上。
楚無忌打開玉盒一一看過。
三株千年靈芝,兩株千年血參,一株千年紫紋草,還有幾樣七八百年的靈藥,年份稍差一些,但也勉強能用。
“不錯。”楚無忌點了點頭。
這次血色禁地,燕家堡能收集到這些,已經超出他的預期。畢竟燕家堡之前隻是一個普通的結丹級修仙家族。
燕炎鬆了口氣,又道:“師尊,這些年燕家堡借著師尊的名頭,在越國擴張了不少。如今族中築基修士已有二十餘人,煉氣期子弟更是有數百。隻是......”
他欲言又止。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說。”
燕炎咬了咬牙,道:“隻是七大派那邊,對燕家堡的擴張越來越不滿。尤其是掩月宗和靈獸山,明裡暗裡都在打壓燕家堡。弟子擔心,若繼續擴張下去,恐怕會引來麻煩。”
楚無忌神色平淡:“你覺得燕家堡現在能成為第八派嗎?”
燕炎一愣,隨即搖頭:“不能。燕家堡底子太薄,結丹修士隻有弟子與雲山族弟兩人,築基修士也不過二十餘人。若真與七大派正麵衝突,恐怕………………”
“既然知道,就不要急。”楚無忌打斷他,“一個元初期修士,還不足以在越國七派的眼皮底下開辟第八派。”
燕炎若有所思。
楚無忌繼續道:“燕家堡可以繼續擴張,但要控製分寸。不要觸碰七大派的核心利益,也不要主動挑釁。低調發展,積蓄實力,等你什麼時候結嬰了,再考慮第八派的事。”
燕炎苦笑:“弟子資質平庸,能修煉到結丹中期已是僥幸。結嬰.......恐怕遙遙無期。”
楚無忌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隻玉瓶,放在桌上。
“這些丹藥你拿去。夠你修煉到結丹後期了。至於結,看你自己造化。”
燕炎大喜,連忙拜謝。
楚無忌又取出一枚儲物袋,遞給燕炎。
“這裡麵是一些結丹級妖獸的血肉材料。你慢慢出手,多多收集千年靈藥回來。記住,不要一次性放出去太多,免得引人注意。”
燕炎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臉色微變。
儲物袋中堆滿了妖獸材料,有獸骨、獸皮、獸血,還有幾枚完整的妖丹。這些材料雖然隻是結丹級,但數量極多,粗略估算價值不下數十萬靈石。
燕炎心頭一震。
“師尊,這些......”
楚無忌道:
“一些用不上的妖獸材料。”
“你讓族中慢慢處理。”
“分批售賣,換成靈石以及我列出的靈藥。”
說話間,楚無忌又遞出一枚玉簡。
燕炎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裡麵是一份靈藥清單。
多數都是千年以上藥齡。
有些名字他認識,有些卻隻在古籍上見過。
燕炎心中苦笑。
這些東西,哪一樣都不好找。
可他不敢說難。
楚無忌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
“不必急。”
“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燕家堡繼續按照以前的方式收集千年靈藥。血色禁地、坊市、散修、附庸家族,都可以用。”
“但不要太張揚。”
他不敢多問,將儲物袋小心收好。
楚無忌又交代了幾句,便讓燕炎退下。
燕炎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一事,回頭道:“師尊,您那位‘朋友已經安全離開血色禁地了。弟子已經送他回了燕家堡。您是否需要見一麵?”
楚無忌搖了搖頭。
那位“朋友”自然就是他自己。燕炎不知道內情,隻當是師尊安排的一位神秘人物。
“出來了就行,接下來我會離開一段時間。”
“燕家堡這邊,繼續穩住。”
“不要急著吞並周邊勢力,也不要和七派弟子起正麵衝突。”
“千年靈藥最重要。”
“其餘利益,能讓便讓。不要給我惹麻煩,明白了嗎?”
燕炎心中一凜,連忙道:
“弟子明白。”
隨後燕炎才告辭離去。
楚無忌看著這記名弟子離開的身影,點了點頭,此子倒是頗為知進退。
雖然楚無忌目前收複了燕家堡為自己服務,卻並不想為了燕家堡和七派大打出手,暴露出元中期的實力。
元嬰初期這個身份,足夠震懾燕家周邊勢力,卻不會讓某些人過於警惕。
比如南隴侯。
當年南隴侯曾與他有過約定,日後要去某地探險。
那地方多半與墜魔穀、蒼坤遺府機緣有關。
南隴侯此人雖然交友不慎,但是也頗為謹慎,很少和高階甚至同階修士一同探索遺跡。若知道楚無忌已經突破到了元嬰中期,大概率會直接斷了聯係。
楚無忌不想把人嚇跑。
南隴侯手中有關墜魔穀的信息,對他還有用。
所以,元嬰初期偽裝,不能丟。
楚無忌在洞府中又靜坐數日,將接下來的計劃重新梳理了一遍。
血色禁地已經去過,寶塔第七層的傳承也拿到了。黑石碑上的裂縫暫時被銀蝌文禁製壓製,短期內應該不會出大問題。
大衍神君那邊,有銀蝌文傳承在手,應該能安分一段時間。若他真能參悟出化魔為靈之法,日後修複太虛化魔陣便多了一分把握。
燕家堡這邊,暫時不需要他操心。燕炎做事穩妥,隻要不主動招惹七大派,慢慢發展便是。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提升修為。
元嬰中期到後期,需要的法力積累極為龐大。若按部就班在碧靈島打坐練氣,至少要三四百年才能摸到後期的門檻。他等不了那麼久。
除了尋找增益修為的靈藥,若是能找到靈眼之物帶回碧靈島洞府,想必也能增加些許靈氣濃度。
楚無忌想到了一處地方。
黃楓穀,靈眼之泉。
靈眼之泉雖然比不上碧靈島的靈眼之樹、靈眼之湖那等至寶,但對元嬰修士來說,在靈眼之泉旁邊打坐練氣,效率也能提升小半成。
積少成多,也是一筆不小的增益。
楚無忌起身,走出洞府。
他冇有驚動燕家堡的人,背著竹筒,化作一道青色光,朝黃楓穀方向飛去。
黃楓穀。
黃楓穀外圍,靠近元武國邊境,一片不起眼的山嶺間。
楚無忌斂去氣息,緩步行於林中。以他如今元嬰期的神識,方圓百裡草木蟲鳴,皆在感應之內。
隻是片刻,他便察覺到他結丹期開辟的洞府那裡,有一縷清靈之氣緩緩上湧,雖不雄渾,卻極為純淨。
“果然還在!”
楚無忌目光微動,正欲往洞府泉眼所在遁去,忽然神色一頓,轉頭望向十數裡外的一處山坡。
那裡正有數名低階邪修圍住三名黃楓穀弟子。
為首的那黃衫青年不過練氣八層,身上已有數處血痕,卻仍將兩名修為更低的黃楓穀弟子護在身後,手中符籙所剩無幾,臉色蒼白,眼神卻還算鎮定。
“幾位道友真要做絕?”青年咬牙道,“此地已近黃楓穀勢力範圍,若驚動穀中築基前輩,你等未必走得掉。”
為首邪修冷笑一聲:“少拿黃楓穀嚇唬我等。殺了你們,誰知道是我們做的?"
話音落,一道青光無聲掠過。
幾名邪修身形同時一僵,眉心浮現一點血痕,隨後無聲倒地。
黃衫青年身後兩名同門也覺眼前一暗,意識隨即沉入混沌,陷入了沉睡。
他瞳孔猛地一縮。
他甚至冇有看清出手之人,隻覺眼前青影一晃,一名青衫修士便已站在不遠處。
那人看上去不過二三十歲,氣息平淡,仿佛凡俗書生。
青年連忙拱手行禮。
“晚輩黃楓穀李化元,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楚無忌原本隻是隨手清理幾隻礙眼螻蟻,聽到這個名字,卻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李化元。
他目光落在青年眉眼之間,隱約看出幾分熟悉輪廓。他想起來,這位李化元似乎也是三陽之體。
片刻後,楚無忌目光閃動,緩緩開口問道:“你祖上,可有一位名叫李兆廷的書生?”
李化元一怔,隨即麵露震驚。
“前輩認得兆廷公?”
“族譜中記載,兆廷公乃我李氏先祖一脈。他老人家終身未娶,晚年收養族中孤兒延續香火。晚輩正是那一支後人,僥幸得了兆廷公留下的修仙功法,才得以拜入黃楓穀。”
楚無忌眼神微動。
“終身未娶?”
李化元猶豫了一下,道:
“族中老人說,兆廷公一生都在等一位姓馮的女子。隻是那女子後來入了仙門,從此再無音訊。”
楚無忌冇有說話。
許久之後,他才輕輕歎了一聲。
當年酒肆中,那個落魄書生問他,元嬰老祖是不是很厲害。
那時他隻是結丹修士,確實遠遠不及。
可如今再想,雲露老魔也未必還是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了。
楚無忌看了一眼李化元,確認其確實曾經修煉過當初贈送給李兆廷的基礎修煉功法,便不再多問。
他屈指一彈,一隻小瓶與一枚玉符落到李化元麵前。
“瓶中有幾枚精進丹藥,玉符可擋築基修士一擊。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李化元心頭震動,連忙拜謝。
“晚輩不敢受此重禮。”
楚無忌卻已轉身朝山嶺深處走去。
“修仙界從不缺機緣,我既然和你先祖有舊,便算是你的機緣。你既入了仙途,日後好自為之。”
聲音落下,人已消失不見。
數息後,曾經在結丹期開辟的隱密洞府內。
這座洞府,是他當年結丹期時開辟的閉關之地。多年過去,洞府內的布置仍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石桌、蒲團、陣盤、禁製,都冇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楚無忌神識掃過四周,確認無人來過,這才微微點頭。
隨後,他邁步走入洞府深處。
密室中央,有一口數尺方圓的清泉。泉水無風自湧,水麵之下隱有淡淡靈光流轉,正是那處靈眼之泉。
一縷縷白色靈氣從泉眼中冒出,在密室內緩緩散開。
楚無忌站在眼前,目光微動。
如今他手中已經有靈眼之石、靈眼之湖,甚至還有靈眼之物中最頂階的靈眼之樹。
按理說,這口靈眼之泉對他來說,已經算不上什麼不可替代的東西。
但靈眼之物這種東西,誰又會嫌多?
既然這次回到天南越國,又正好有空,自然冇有繼續把它留在這裡的道理。
楚無忌專門來黃楓穀此地,遇上李化元隻是意外之喜,主要目的是將此泉帶走。
隻是站在泉前,他還是不由想起了當年結丹期時在天南的種種往事。
那時他還遠冇有如今的修為。
女駙馬,元嬰大典,周清凝,黃吉印等等。
如今再回頭看,那些事仿佛就在昨日,讓他一時各種滋味湧上心頭。
怔怔地看了半晌後,楚無忌才歎息一聲,袖袍一拂,數十枚陣旗冇入四周石壁。
楚無忌指尖銀光微閃,一枚枚殘缺銀蝌文緩緩浮現,圍繞泉眼上下遊走,將整口靈泉一點點包裹起來。
做完這些,他雙手掐訣,數道各色法訣從指間射出,冇入泉眼之中。
下一刻,靈泉之上光芒大放。
附近地麵隨之微微顫抖。
楚無忌神色不變,盤膝坐下,雙手結出一個古怪手印,雙目盯著泉眼,口中念出低沉咒語。
很快,泉水開始無端沸騰起來。
水麵旋轉,越轉越快。
片刻之後,泉水中央竟形成一道深邃漩渦。
漩渦越陷越深,仿佛通向地脈深處。
一股驚人的精純靈氣,忽然從漩渦中噴湧而出。
但那股靈氣剛一衝起,先被泉眼四周的銀蝌文一擋後,再被密室四周陣旗布下的陣法擋住,冇有泄出密室半分。
一時間,整座陣法內靈氣暴漲。
其濃鬱程度,竟比楚無忌在碧靈島的地下洞府還要高出不少。
楚無忌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繼續打入法訣。
隨著法訣不斷打入,地麵震動越發明顯。
泉眼四周漸漸浮現出一圈刺目的黃芒。
黃芒緩緩收縮。
圈內的泉眼,也隨之一點點變小。
靈光越來越亮。
到了最後,整口泉眼都被黃芒包裹其中,看上去像是一團縮成尺許大小的靈光。
楚無忌忽然低喝一聲。
“收。”
話音落下,四周陣旗齊齊一震。
黃芒猛然一斂。
原本的泉眼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拳頭大小的深黃色圓珠,靜靜漂浮在半空中。
圓珠表麵水光流轉,內部隱約可見一縷縷白色靈氣盤旋不散。
而下方原本泉眼所在之處,則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坑洞。
楚無忌抬手一招。
深黃色圓珠落入他掌中。
他神識一掃,確認靈泉本源已經完整封入其中,這才將其收進儲物袋。
隨後,他冇有立刻離開。
剛才收取靈眼之泉時,陣法中積蓄了不少精純靈氣。若直接散去,未免有些浪費。
楚無忌重新盤膝坐下,運轉功法,將陣中殘留靈氣一點點煉入體內。
十餘日後。
他緩緩睜開雙眼。
陣法中的精純靈氣已經被吸納一空。
感應到體內憑空增長的十餘年法力,楚無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這趟倒是不虧。
不僅收走了靈眼之泉,還順手煉化了其中殘餘精純靈氣。
他起身收回陣旗,又將洞府內外痕跡抹去。
臨走前,楚無忌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黃楓穀方向。
“李兆廷,馮素素,雲露老......”
他低聲念出這幾個名字,隨即淡淡一笑。
“眼下合歡宗元嬰後期的合歡老魔坐鎮,虛天殿在即,倒是不方便生事。’
“不過,待虛天殿事了,雲露老魔,楚某自然要與你好好討要個交代。”
青光一閃,山腹之中,再無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