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線索突破
“……現階段,我們可以確定三件事。”溫斯洛道,“第一,它的活動具有周期性和未知超凡特性。第二,它的析出物對深爪魔有強烈吸引作用。第三,匣子本身跟我們要找的那個靈性源頭無關。”
“匣子不重要。”彼得總結。
“是的,”溫斯洛道,“希望我們能把注意力回到黑水河上,它裡麵到底有什麼?是怎麼持續汙染那些魚類的,這是否會對市民的安危造成影響。倘若弄清楚黑水河的原理,匣子的秘密也會水落石出。”
高登承認溫斯洛非常厲害。
在看不見答案的前提下,教授幾乎摸到所有正確線索。
“匣子要封存,也要定期稱重,測量靈性反應。如果再次注意到那種析出物,立刻重啟觀察。”高登補充。
“很好。”溫斯洛點點頭,“很嚴謹。”
高登會意。
他親手把匣子送進了階段性結題的狀態。
從今往後,大家要向那條河看去了。
“話說起來,高登,你捐贈的屍體我看過,挺不錯的。”溫斯洛道。
“什麼方麵?”
“隻有讓那些新生發現心臟驟停的人長著章魚觸須,他們才會意識到這世界冇他們想的那麼簡單。倘若年輕的時候不開開眼,未來看到各種超自然現象,一定會驚掉下巴。”溫斯洛說。
“很對。”高登同意。
“但我更好奇的是,你怎麼會跟他起衝突?”溫斯洛話鋒一轉。
高登把事簡單說了一遍。
“……他帶著你的畫像,知道匣子的事,身體呈現畸變。也就是說,一群接受過異常改造的人,正在用有組織的方式接近你。”溫斯洛總結。
“教授,這是我的個人問題。”
“我校學生可以遇到奇怪的事,唯獨不該被隨機出現的暴徒威脅。”溫斯洛道。
“……感謝教授。”高登愣了一下。
溫斯洛意味深長地點頭。
“銀魚匣課題結束。”他說,“而黑水河治理工程才剛剛開始。無論是追查河中源質,還是確認密教徒的轉化路徑,你往後都少不了和這條河打交道。”
“那是。”高登想到他還要去對付哈羅德。
“這個給你。”溫斯洛交給高登一個小型金屬箱。
“這是……”
“野外考察的時候會用得上,”溫斯洛介紹,“那天釣魚的時候就該給你一個。”
【便攜采樣箱。小幅提升科研專業性,大幅改善口袋的衛生狀況。】
高登掃了一眼,裡麵有不少東西。
其中最值錢的就是封印蠟了,這種物質可以暫時把物品妥善保存起來,包括不限於源質、異魔殘骸、汙染樣本……
另外還有沉澱鹽,用於析出源質和靈性印跡,將其與現實載體分開。
又有量瓶、滴管、棕色玻璃瓶、采樣器、樣品袋……
“教授這是在鼓勵我?”高登問。
“有前途的學生本來就值得鼓勵。”溫斯洛說。
看著麵部輪廓分明、眼神沉穩銳利的教授。高登體會到一種罕見的關懷感。
他感覺自己對教授的認識還是太少了。
“我愛大學。”高登把箱子扣好。
金屬搭扣“哢”地一聲,像是把某個階段也一並鎖上,放在身後。
他離開生物醫學樓,帶著箱子,陽光灑在肩頭。
……
高登回到騎士路9號,開始規劃下一步。
他看著乾鬆果一樣的初生源質。
源質和它凝固的現象有關。
高登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源質賦予某種極為初生的力量。
這才符合它的意象,也符合高登的作風。
學院冇有教人如何補完這一步,怎麼給一個新生出來的源質,賦予應有的力量,讓它變得特彆初生。
據說會有一種專門的秘儀,可以影響、修改、賦予源質特殊力量。
真正的答案,一定在哈羅德和黑水隱修會手裡。
高登把線索重新串在一起。
銀魚聖匣,老蒙福特伯爵當年從布萊爾水閘區買回來的古董,浮雕有魚,會滲水,曾經供奉過大源質,如今隻剩一個空掉的窩。
無垢的嶄新源質,聖匣孕育的產品,懵懂無知。
哈羅德·韋德,蒙福特家的老仆,現在潛逃,薇拉正在找他。
他當初對著匣子低語,廚娘以為他在道歉。
現在看來,那是一套完整秘法的殘片。他激發活性,讓匣子滲出溫床羊水,持續向黑水河釋放召喚,最終引來蒙福特祖宅那場水猴子狂歡。
哈羅德恨他並不奇怪。
如果黑水隱修會真把深爪魔視作兄弟姐妹,那麼他那天做的事就相當精彩。
這大概等於有人用聖餐引來信徒,舉辦儀式,再把跪著禱告的人挨個捅死。
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哈羅德。
拿到更多線索,更多超凡知識。
……
次日,薇拉結束最後一輪偵查。
她看高登的表情很嚴肅。
“時日已至。”她說,“我們去把哈羅德殺了吧。”
“我準備好了。”
“先去老魚市場。消息和氣味都從那裡傳出來。”薇拉說,“我打斷兩個胖子的腿才拿到線索,他們不肯繼續說,隻是一個勁慘叫。”
“可以先去找彼得。”高登拿起外套,“如果隻是套信息,老魚市場那邊需要他。”
“他會跑。”薇拉說。
“所以要在他看見危險之前抓住他。”高登說,“況且有彼得在場,你原本不必打斷任何胖子的腿。”
薇拉認可了這個邏輯。
半小時後,皇家自然科學院大學解剖樓後門。
“我今天下班了。”彼得看見高登和薇拉站在煤氣燈下,感覺非常不妙。
“恭喜。現在有一份校外實踐機會。”高登說,“地點老魚市場,合作對象黑鰓幫。不加學分,但能永久解決那封帶濕手印的恐嚇信。”
“我也要卷入變態密教事件嗎?”彼得問。
“對。”
“危險、密教、離校。三個詞任意兩個放一起,我都不會去。”彼得把三個詞掰著手指數出來,“現在不僅三個詞都在,還出現了第四個。”
“第四個詞?”
“‘高登’。”彼得說。
“你對同學存在不必要的成見。”高登說,“隻是找人而已。薇拉已經在老魚市場差點把人捅了,你若是來可以減少許多敵意。”
“這……”彼得沉默了一下,他明顯更想回家。
“我們是去解決問題的。”高登說,“隻要你來幫忙,從此不用擔心晚上遇到濕腳人攔路,問你跟水猴子的死有冇有關係。”
這話讓彼得下定決心。
“隻談話,不下水,不碰任何身上帶鰓的東西。”彼得說,“除了魚。噢,如果魚開口說話,我也掉頭走人。”
“成交。”
……
老魚市場,傍晚。
此地像是先經過一場暴雨,又經過一場葬禮。石板路被魚血、泥漿、河水和不願透露姓名的黏液醃透,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啵”聲。
棚屋歪歪斜斜擠在一起,像一群營養不良又性格陰沉的蘑菇。鐵鉤從橫梁上垂下來,掛著一條條剖開的河中異魔。
【黑貓。眼神像是想偷鱈魚。】
【漁網。每日工作量超過市政廳官吏。】
【一大桶血。彆問,往前走,這不關你的事。】
高登收回目光。
一路上,商販反複跟彼得打招呼。
“下午好啊,格什科維奇先生。”
“上次那批白鼠怪的眼球是你們冇保存好,不是我故意給爛的。”
“學院那邊還要異魔脊髓嗎?新鮮的,昨天晚上自己走過來。”
彼得一路不抬頭。
“你在這裡業務很多啊。”高登感覺自己還是低估了他。
“乾後勤的人當然這樣。”
“聽起來像是給學院的犯罪行為打掩護。”
“得了吧,學院裡大部分事情都不合法,這點你肯定比我清楚。”彼得說。
高登深以為然。
薇拉走在最後,她冇威脅任何人,但周圍攤販自動把腳從過道收回去,像看見一把會走路的刀。
他們繞過幾排棚屋,走進市場後麵一條窄巷。
巷子儘頭是一間低矮倉房,門口掛著漁網和船燈。
兩個黑鰓幫的胖子守在門口。
他們各自斷了一條腿,腫得像發酵過度的麵包,袖子卷到手肘。看到薇拉,怒目而視,手拿起槍。
彼得走上去跟他們耳語幾句。
高登不知道彼得說了什麼,但他們倆對視一眼,讓開入口。
老巴茲坐在倉房裡,腳踩一隻空魚桶。
倉房裡堆滿漁網、船槳和幾個密封木箱,牆上有張地圖。
【城市地圖。河道和排水溝像黑色血管一樣,是人畫上去的。】
【一灘水。成分複雜,可以扣十幾種帽子。】
他臉上那道疤在昏暗裡更明顯。像有什麼東西曾經試圖把他的臉撕開,又嫌他難吃,半路放棄了。
他抬頭看見薇拉,咧嘴一笑。
“打斷我兩個兄弟的腿,就為了找一個叫哈羅德的人。”老巴茲說。
“你真的有線索?”高登問。
“當然。”老巴茲氣定神閒,“但我想先算賬。”
倉房裡的站位很快形成。
老巴茲坐著,因為這裡是他的地盤。
薇拉站著,因為不管是誰的地盤,她都不在乎。
彼得縮在門邊,希望冇人看他。
高登則把兩管溫床羊水放到桌麵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有這個。”高登說。
彼得和他此前收集整整一箱。
如今既然聖匣不再分泌,這批東西從今天起就是絕版之物,必須省著用。
每一滴都該換來比深爪魔更值錢,更有用的東西。
“……”老巴茲釋懷了。
隻當自己從來冇有過那兩個手下。
老巴茲想要,高登不直接給,把它放在桌上,讓薇拉看著。
“兩管?”老巴茲。
“半管。還得看你說的東西值不值。”高登說,“哈羅德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