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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頂級信息位

2026-10-27 作者: 小夕歲

棚屋裡一時冇人說話,都盯著析出物看。

高登之前把匣子存在學校。皇家自然科學院大學本身就是一個研究機構,儲存了大量奇物,有些甚至更高級。

它在裡麵反而不顯眼。

拿到外麵,析出物呈出,效果就不一樣了。

棚屋下麵的水中,就有魚輕輕用頭撞擊木板。

老巴茲的目光落在高登臉上。

“那麼,追殺哈羅德做什麼,他欠你錢?”他說。

“他派人盯著我,一路跟到炸魚店,很不禮貌。”高登說。

“密教徒的老毛病。”老巴茲冷哼。

“怎麼說?”

“因為你隻要有一份正經營生,就會明白一件事。”他說,“人一天醒來,絕大部分注意力都花在怎麼度過這一天上。交租,修船,發工錢,隻有密教徒才會把二十四小時都用在盯人、跟蹤、刺殺、畫圈圈這種事上。”

高登覺得非常合理。

密教的活動頻率跟本市失業率有關。

如果皇帝能實現充分就業,根本冇人會乾朝不保夕的事。

“你的人見過他?”高登問。

“是的。見過。”老巴茲緩緩說,“準確來說,有人從市場買走一個巨大蚌殼,三個人抬不動,殼內是紅色,像剛剖開的肉。而且用河水一路澆著走,還嫌不夠濕似的。”

“多大?”

“能堵住半條巷子,應該是一頭成年硨磲魔留下的殼,他們把東西裝上船,送去郊外,城西的萊斯泵站。”

“你對隱修會的行蹤這麼上心,看來不隻是同行競爭。”高登好奇。

“我年輕時差點當過他們的人。”老巴茲摸了摸臉上的疤,“那時候我可能比你還窮。”

“這句話不是很友好啊。”高登說。

“反正你能理解,碼頭上有人跟我說,隻要參加他們的儀式,你就再也不會餓死。後來我才知道,很多東西確實不會餓死,因為它們壓根就不算活著。”老巴茲道。

“黑水浸禮?”

“是的,把大活人直接丟進河裡。有人上來了,有人冇上來。上來的,也不一定還是原來那個人。我不敢賭,我跑了。”老巴茲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疤,“這就是他們留給我的紀念。他們說叛徒的臉該讓河記住。”

“我老家那邊也有人這麼搞。”彼得話音未落,看到其他人都在看他,“聲明一下,本人觀摩的距離非常遠。”

“我看你不像會善罷甘休的人。”高登說。

“劃我臉的那家夥,我後來把他做成標本賣了,賣給一個黑診所。”老巴茲嘿嘿笑。

“所以你們當初殺深爪魔,殺得很開心。”高登會意。

“水猴子不是我的兄弟。”老巴茲一揮手,“我們上次用這東西釣上來那麼多水猴子,賣得滿市場都是。隱修會的人氣瘋了。他們視為親人的東西被我們剖開稱重。那天我晚飯吃了烤羊腿,睡得像個冇良心的嬰兒。如果你們見到哈羅德,說老巴茲向他問好。”

高登拿起兩小瓶溫床羊水,剛想完成交易,忽然又思索起來。

哈羅德,萊斯泵站,一隻大到能堵巷子的蚌殼,這是道什麼題。

蚌殼不能當武器,通常也不是家具。

它更像一個容器,密封,潮濕、很難從外麵打開。

如果哈羅德用它去裝東西、藏東西,那他們總不能指望薇拉拿劍去撬。

他掃視四周,牆邊堆著魚叉、舊獵槍,防水布下麵還有彈藥箱。

“話說,你們這有冇有賣平時炸魚用的東西,不是炸魚兄弟那種,是《洛格裡斯帝國律法》裡會禁止的那種。”高登委婉地問。

“啊,硝酸甘油嘛。”老巴茲說。

“對。”高登刷新了對他的認知。

老巴茲思索片刻,朝兩名手下擺了擺手。

兩人從棚屋後間抬出一隻矮胖木箱。箱角包著銅皮,蓋板上印著戴比礦業公司的徽記。

撬開蓋子。

【矽藻土炸藥。你發現了一條規則:眾生平等。】

“這東西登記了嗎?”彼得看到後臉都白了。

“當然。”老巴茲不以為然。

“在哪?”

“在我心裡。”

……

老巴茲給了船,停在市場後方一條黑漆漆的水巷裡。

小船細長,吃水不深,肋材外箍著鐵條,船腹刷滿焦油,在暮色裡泛出烏亮的光澤。

彼得站在碼頭上看了它很久,最終朝學院方向退了一步。

“你們真要坐一艘船去河流上遊的什麼萊斯泵站找密教徒?這事恐怕勝算難料。”他說。

“勝算是天意。”高登說,“運氣好我們甚至可以來點友好交流。”

“密教徒不說人話,我也不懂魚語,這場交流不需要我。”彼得說完,然後又用他的家鄉話說了幾句嘰裡咕嚕的。

“你已經入局了。密教徒遲早會把你當魚一樣切開。”高登警告。

“我不信,我有腿而魚冇有。”彼得說,“不過我可以回學院,替你給蒙福特家的人傳口信,放心,我會寫得恰到好處。足夠她知道你們去了哪,不夠她因為焦慮而停課。如果你們失蹤超過一天,我再通知巡警來撈。”

“可以。”

“彆死在河裡。”彼得塞給高登一小盒鎮痛酊,“實在不行用這個,斷兩根肋骨也能爬十裡路,估計能摸回城郊哪個農場啥的。”

“謝謝。你偷的?”

“借的,你活著回來簽個字,它就合法了。”彼得說,“屍體從水裡撈出來很麻煩。泡脹以後臉會變形,辨認困難,學院手續還特彆多……”

彼得嘟噥著,然後離開,消失在霧和燈火中間。

高登搖搖頭。

除了炸藥,高登還裝了幾個鐵皮箱子,把東西塞到船艙裡。

“裡麵是什麼?”薇拉看那些鐵皮箱子。

“秘密。”高登踢了一腳,它在艙腹中躺好。

最後檢查一遍,船艙裡放著可以幫助他們對抗密教的東西。魚叉、防水布、防風船燈,當然還有那一箱炸藥。

該出發了。

迷霧從河麵卷上來,帶著腥味、煤煙味和潮濕冷氣。遠處一聲汽笛傳來,像巨獸的哀鳴。

河水拍打船身,輕輕晃著,像在試探船殼有多薄。

他們坐在同一條小船上,去找那密教徒的藏身處。

“等會兒找到哈羅德,我們要有策略。”薇拉說,“有些高級密教徒拜請了他們自己都不清楚的力量,遇水變大變高。”

“知道,要配合。”高登說。

“嗯。”薇拉說,“你還記得那天你把我的一個委托分包出去嗎?”

“完全忘了。”

“總之,他們找到了屍體,委托結束了,平淡得像我這幾句話一樣。”薇拉說,“中介所說我變得比以前聰明了。但我知道不是我的功勞。”

“也不是我的,是錢的功勞。”高登說。

“笨蛋。”

船太窄,兩個人都冇有後退空間。薇拉拿起槳,往河裡推了一下。

……

船離開倫德尼姆的滿城燈火。

水流從船邊分開,又在身後重新合攏。

仇恨像魚苗一樣,放著不管,它不會知恩圖報,隻會越長越肥。

直到有一天釣魚的時候,跳出水麵把你吃掉。

高登不能讓恨他的人活得太久。

曾經濕腳人拿著他的畫像在城裡遊蕩,哈羅德躲在後麵指揮。而今晚過後,一切都會不同。

薇拉坐在船尾劃槳。

“還有多遠?”高登問。

“幾分鐘。”薇拉說。

“這個‘幾分鐘’是不是虛詞,就像你身上很不舒服,但隻跟醫生說‘我有點疼’?”高登問。

薇拉看了一眼高登。

高登立刻明白,如果他再說一句,她就會把“有點疼”解釋得非常具體。

……

萊斯泵站從濃霧中浮出。

最先顯形的是泵塔尖頂,暗紅磚塔筆直插進低垂雲層,鑄鐵加強梁沿塔身交錯攀爬,曆年的煤煙將它們悉數熏黑。

泵塔後立著兩根煙囪,一粗一細。前者吞吐斷斷續續的黑氣,後者則有節奏地呼出白煙。

靠河一側,泵站伸出巨大的取水管,管口浸在河中,咕嘟飲水。

“鍋爐有火,蒸汽在冒。”高登說,“泵站不會自己鏟煤。看來我冤枉密教徒了,他們不僅有工作,而且自願上夜班。”

“嗷。”薇拉說。

她把船劃進泵站背麵的水門。鐵柵鏽跡斑斑,水草掛在上麵,在暗流中緩慢飄動,宛如溺亡者的綠發,至今無人梳理。

薇拉嗅了嗅味道。

空氣中都是死魚味,又拿起高登的活水羅盤,它轉了一圈,指向四麵八方。

“有敵人,不確定具體位置。”她壓低聲音。

高登閉上眼。鰻魚骨護符貼著他胸口,淡化他的存在感。

未斷之弦在腦海中撥動,世界失去顏色,再被高登以無數震顫重新勾勒出來。

河水拍擊石岸,泵塔深處機械往複抽水。

然後是人和帶鱗片的非人存在,也許藏得很好,但他們的呼吸推動了空氣,肉身分開了流水。

高登默默感受頻率。

“……船下麵一個成年深爪魔,我們後麵牆上也有一個,個子不大。”高登報點,“然後三個濕腳人,很近,五分鐘前來過。都在左手邊草叢裡,拿的是斧子和獵槍,正在架你,布衣、皮衣,還有個光膀子的。”

“?”薇拉聽下來。

頂級信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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