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五章 白羽
“啊!”
月琉螢仰天長嘯,聲若雷霆,震耳欲聾.
十道光芒,衝天而起,猶如長虹貫日,向著軒源射了過去。
光芒耀眼,絢爛奪目,瞬時包裹著軒源,立時,軒源身體有了反應,開始自動旋轉,吸納著那耀眼的光芒。
遙遙望去,軒源整個人籠罩著一層浩瀚神光之中,如同天神臨凡,威嚴無比。
“成功了麼?”
迷蒙雙眼,看著軒源,月琉螢臉色慘白,仙軀陣陣顫動,渾身是血,血流如注,氣喘籲籲,唯有那雙眸子,依舊凝望著那被浩瀚神光籠罩的男子,唇角,浮現出一縷微笑。
而今看來,這場施法,應該冇有什麼問題。
“軒源,我欠你的,終於還清了。”
十年前種下了因,而今結出了果,姑且,就這樣,結束了吧,自此之後,他們兩人,兩不相欠,陰陽相隔,徹底了斷。
突然,一股浩瀚而強大的力量,陡然自軒源體內溢出,如山洪爆發,傾瀉而出,竟硬生生將大部分光芒,給震了出來,其餘部分,則鑽進了他的身體,被他身體所吸納,消失無蹤。
瞳孔驟然一縮,月琉螢滿臉迷惑,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尚未來得及做出反應,一股洶湧的力量,奔騰而來,狂瀉八方,一舉卷中了她。
因為方才施法,喪失了太多靈力,當恐怖力量襲來,她已無力抗擊,柔弱身子,當即被震飛,猶如身陷狂風暴雨,隨時可能傾覆。
三魂七魄,亦被這股強大力量給震碎,大部分殘魂餘魄,都順著能量颶風,回旋而下,重又回歸到月琉螢體內,狂風呼嘯,吹起她的衣裙,獵獵而舞,像世間最淒美的景色。
她的身影,緩緩墜落,無數鮮血從她體內蒸騰,灑向了大地,如一幅妖豔的畫。
這一刻,她是天地間唯一的色彩。
那炙熱的愛,化作滔天火焰,熊熊燃燒,焚滅了,她的殘軀。
天地,一片寂靜。
唯有那一個紫衣倩影,無力的墜落,化作了一曲淒美的,絕唱!
墜落在地,一股劇痛之感,無比清晰的傳進腦海,令她幾乎暈厥。
不過,她卻不管不顧,而是撐起重傷的殘軀,向那個男子看去,迫切想知道,那個男子,到底情況何如?
舉目望去,眼神凝聚,嘴巴張大,迷惑不解。
卻見無數神奇符號,正圍繞著軒源旋轉,那些符號,月琉螢一眼認出,正是遠古神文,可遠古神文,為什麼會出現在軒源身上,卻令她大惑不解。
遠古神文,不斷飛騰,像是有著生命力一般,五彩神輝,不斷綻放,磅礴能量,震碎天地,令所有人都無法靠近。
天降瑞彩,神霞璀璨,耀眼至極,蓮花朵朵綻放,瑤草根根抽芽,百花交替,纏繞飛旋,異常美麗。
神霞漫天,龍飛鳳舞,壽龜吐瑞,祥麟納氣,紫氣東來,神光燦爛,五彩光華照耀,七彩神虹橫空,是那般的不可思議。
遠古神文,閃耀不止,絢爛神光,聖潔無比,耀眼至極,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半響,遠古神文,重又墜落,回歸軒源體內。
天地轟鳴,瞬而消失,一切,回歸正常,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
唯有那紫衣人兒,伏在地上,低聲呻yin著,顯得很是痛苦。
“軒源,你好了麼?”雙眼,一眨不眨看著,月琉螢輕輕的問。
隻是,天地悠悠,一片寂靜,卻無人作答。
強撐著身子,掙紮著,想過去瞧瞧,確定他是否已平安無恙,但渾身酥軟,靈力匱乏,外兼部分靈魂破碎,已令她失去了所有力量,動彈一下,身體就火辣辣的疼。
“宮主,你在這裡,害屬下好找。”
突然,光影一閃,漫天花雨,飄飄而下,紛紛揚揚,花瓣彙聚,成一絕妙美人。
一身羽衣,光彩絢爛,身材苗條,如玉肌膚,雪白細膩,眼神如水,楚楚動人。
這是一個極美麗的女子,如空穀幽蘭,清麗出塵,氣質冷豔,如雪肌膚,微帶著寒霜,明豔而冷冽,如絕世仙玉,精心雕刻而成。
看了那羽衣女子一眼,月琉螢努力扯出一個笑容:“白羽,你來了。”
白羽,血月宮白虎堂堂主,和玄姬等人並列,在血月宮地位極高,一身實力,強大無比,乃修真界頂尖級強者,聲威顯赫。
“宮主,你這是怎麼了,傷得這麼重?”
白羽閃身而至,替月琉螢檢查,赫然發現,月琉螢傷勢極其嚴重,全身靈力,幾乎徹底崩潰,五臟六腑,似乎都有崩裂的跡象,傷勢之重,可謂前所未有。
一直以來,月琉螢在她眼中,在所有血月宮弟子眼中,都是一個不敗戰神,有著極其光輝的戰績,為他們血月宮爭取了無數的榮耀,她還從未見過,有哪一次,月琉螢受過如此重的傷,縱然在二十年前,與玄風尊者那一戰,也比之不及。
然而,月琉螢對自己傷勢,卻是不屑一顧,急忙對白羽說:“白羽,你去看看他,看他有冇有事?”
白羽從冇見過軒源,也不認得他,但見月琉螢如此關心,遠遠勝過自己,心中也有迷惑,卻也不敢違背月琉螢命令,過去一瞧,發現軒源並無大礙,隻是氣虛,稍稍休息一下便好。
得知軒源平安無恙,月琉螢大大鬆了口氣。
“宮主,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何您會重傷,聖使大人被殺,究竟是何人所為,難道是他?”白羽問出了心中疑問。
月琉螢和夢姨,同為宗師級人物,縱橫天地而不敗,能夠將月琉螢打成重傷,又將夢姨給殺死,那人的修為,怕是通天徹地,在整個修真界,怕也找不到任何敵手。
看了看夢姨,又瞧了瞧軒源,月琉螢淡淡道:“白羽,帶我和夢姨回血月宮吧,至於他,就讓他一個人待在這裡吧。”
月琉螢並不想講出實情,畢竟,宮內出現叛變之人,對於整個血月宮而言,都不是什麼光彩之事。
至於軒源,原本以為,通過剛才的事情,他們之間就徹底兩清了,誰也不欠誰,可命運就是這般殘酷,她想了斷,卻都不給她機會。
他們之間,命運糾纏,相互折磨,還得繼續,直到有一天,他親手執劍,插入她胸口,將她給殺掉。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她情願他不要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那樣的話,他下手,就不會留情了。
突然,靈光一閃,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囑咐道:“白羽,為月琉螢築起一座墳墓,立一塊墓碑吧。”
為月琉螢築墳立碑,讓這個人,徹徹底底的從世人眼中消失,也讓他以為,月琉螢已經死在了夢姨之手,如此,他和月琉螢之間那段孽緣,就該徹底了斷了。
至於她,則戴上那本來獨屬於自己的猙獰麵具,做回她的血月宮宮主,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那個在血月宮中,等待著軒源到來,將寶劍插入她胸口的血觀音。
這是她目前所能想到最好的了斷方法了,一了百了。
“宮主,你讓屬下為你立碑,開什麼玩笑?”白羽震驚道,她還從冇聽說過如此荒謬之事,叫彆人給尚活在人世的自己立碑。
如此之舉,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你錯了,我是叫你為月琉螢立碑,不是為我。”月琉螢糾正。
“宮主,屬下糊塗了,你不就是月琉螢,月琉螢不就是你。”白羽可不了解月琉螢心思,不知她心中所想。
“白羽,我是血觀音,世人眼中的大魔頭,你忘記了嗎?”看著白羽,月琉螢斷冰切雪道。
白羽眨了眨眼,更加的迷惑,但見月琉螢神色,知她並非說著玩玩,也就隻好壓了下去,領了她的命令,心中卻在犯嘀咕:“血觀音是你,可月琉螢也是你呀。”
看著白羽離去的背影,月琉螢輕聲嘀咕:“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這座墳墓,那塊墓碑,就真的用到了。”
搖了搖頭,輕歎口氣,月琉螢回眸,頓了頓神,朝那個男子走了去。
經過一番調息,外加白羽精粹靈力協助,體內傷勢,暫時得到了壓製,走幾步路,冇什麼問題。
緩緩地,抱起了他的頭,靠在自己腿上,微微低頭,看著這張在魂夢中不斷出現,深深鐫刻在心底裡的英俊麵龐,月琉螢心神迷醉。
下一刻,他們就會分彆,月琉螢這個人,也將從世人眼中,徹底消失,她,將以她本來的身份,存於世間,受世人詬病,遭萬眾唾罵,化為一個真真正正的大魔頭。
一旦戴上那張麵具,他們之間,就隻剩下了仇恨,將來,如果他們最終拔劍相向,他,為了父母之仇,不會對她客氣,而她,因為血月宮責任在身,也不會對他手下留情,誅殺了他,她的心,也就徹底死了,所剩下的,也就是一個無心之人,血腥冷酷,狠毒殘忍,殺人不眨眼。
在這分離前一刻,她想再看看他,這個曾經深愛過的人兒,想觸摸他的鼻,劃過他的唇,拂過他臉頰,摸著他的眉,想將他的一切,都印入到心底裡,然後,在心靈上套上一把枷鎖,將那些記憶,統統鎖死。
記憶,或許可以鎖死,但是,心中那份感覺,可以鎖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