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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你要孫子不要?

2026-10-26 作者: 三兩二錢

我退到牆根底下,點了根煙,冇抽,就夾在手裡看著。

這種場合輪不到我說話,魯班門的送魂術是許老頭的看家本事,我要是插手,反而亂了他的節奏。

石頭端著那碗水,手在抖。針在水裡立著,針尖打戰,每顫一下,碗沿就蕩出一圈細紋。

黑蛋那碗更懸,針尖已經歪了半寸,眼看就要倒。許老頭冇催,隻是蹲在堂屋門檻上,用魯班尺在地上輕輕敲了三下,嘴裡念了句什麼,那兩根打戰的針忽然就穩住了。

“石頭,再叫。我知道你舍不得他們,但是這個時候必須讓他們走,他們走了,那些害你們家的人才能死。”許老頭說。

石頭張了張嘴,嗓子是啞的:“爺爺,你彆老抽煙了,那邊要是冇有煙,你就忍忍,我以後燒給你。”

老爺子那木人本來已經裂到手腕了,聽了這話,裂口處忽然滲出一點暗紅色的光。

像炭火將滅未滅時最後那一亮。他伸出手,在石頭腦袋上按了按,手指掉下幾片木屑,落進碗裡,針晃了晃,冇倒。

黑蛋那邊哭得說不出整話,就一聲一聲地喊爸。他爸的木人蹲下來,跟他平視,抬手的動作很慢,慢到木頭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響。那手落到黑蛋後腦勺上,停了兩秒,然後從指尖開始,一寸一寸地化成灰。

“行了。”許老頭站起來,聲音很平:“分水針不倒,魂就認得路。你們仨,順著針指的方向走,彆回頭。”

三碗水裡的針同時往一個方向偏——西北,臨江鎮的方向。

我看了一眼許老頭,他扭頭對我笑了笑。

我這才忽然想起來,金刀神在關帝廟偏殿西北方向。

我一下子明白了許老頭的用意。

他是想讓這三個魂魄經由關帝廟,讓老金收下他們。

那三個木人站起來的時候,身上的裂紋已經連成片了。

母親走到黑蛋跟前,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他手裡——是一雙布鞋,鞋底納得密密實實,針腳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這些天趕出來的。父親走到石頭跟前,從兜裡摸出一樣東西,是塊電子表,表帶斷了,用鐵絲擰著。那是他生前戴了好多年的,石頭一直想要,他冇舍得給。

“走吧。上路了。”許老頭又催了一遍。

三個木人往西北走了三步。第一步,腳踝碎了;第二步,膝蓋碎了;第三步,整個人形塌下去,化成一堆細碎的木屑。

被夜風一卷,順著院牆往外飄。那三碗水裡的針同時一倒,叮叮叮三聲,磕在碗底。

黑蛋攥著那雙布鞋,冇哭。石頭把那塊電子表往手腕上一套,表帶太長了,他繞了兩圈,拿鐵絲彆住。

哥倆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堆木屑被風吹散,堅強如同老大,此刻也哇哇哇地哭了出來。

許老頭把三碗水端起來,走到院門口,往西北方向一潑。水落地,滲得很快,連個印子都冇留。

“成了。”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彆愣著,去把倆孩子弄屋裡去,後半夜涼。”

我上去抱住了倆孩子,這三個魂魄是被我的香撐著這幾天的,途徑關帝廟,老金自然知道該怎麼做,至於是關帝廟的何道爺,彆看何道爺不通玄法,那可是整個臨江鎮看的最通透的人,加上我們倆之前的交情,他想必不會拒絕這三個魂魄進廟宇。

至於怎麼安置他們,想必何道爺和老金也有辦法,如果我猜不錯的話,應該是把他們裝壇——很多寺廟裡麵會有紅布蓋頂的壇子,這些都是法爺養的兵馬,有了正統道門的收供,他們以後可以在關帝廟裡麵修行,但是如果整個臨江鎮有妖邪作祟,他們就是出戰的私兵,隻要關帝廟不倒,他們就不會變成孤魂野鬼,關帝廟的香火越鼎盛,他們的魂力就會越強,以現在關帝廟香火的鼎盛程度來說,他們能去那裡麵當兵馬,恐怕是這個行當裡麵絕對的美差。

我冇對倆孩子說出實情,如果說了他們可能會高興一點,起碼他們知道至親冇有走,可是長期來看對於他們來說未必是什麼好事兒,他們在知道真相後會忍不住去關帝廟,去打擾他們的修行。

我把倆孩子放在屋子裡,石頭已經止住了哭聲,黑蛋還在抹眼淚,我對他們說道:“你們彆哭了,哭多了他們在路上會不舍得走,會一步三回頭,回頭的次數越多,他們越放不下,遠哥我能讓他們回來陪你們這段時間,其實已經耽誤了他們正常的輪回了,聽懂了冇有?”

石頭點了點頭,黑蛋也緩緩的止住了哭聲。

“睡吧,明天起來還得上學..”我道。

“遠哥,他們走了,以後我們去哪?我不想上學了,我可以去給你當跟班嗎?”石頭咬著牙說道。

我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許老頭在外麵準備第二個法壇,他雕刻的三條狗正在被他搬出來,他正拿著猩紅的液體在往黑狗上潑,我把冇點的煙點上,這的確是個問題啊,這倆孩子雖然有著超越同齡人的心智,可畢竟還是孩子啊,如今照顧他們的父母跟爺爺走了,他們的生活起居怎麼辦?日常怎麼辦?我可以給他們錢,但是我不可能每天過來做飯,不可能輔導他們學習,至於說他們的姑姑那個張雪麗,我信不過,那是一個可以為了錢放棄一切底線的人。

收養他們在我身邊?似乎也不合適,我哪有時間照顧?最後還是丟給我爸媽,我家裡已經有了八千了,再多倆孩子,我爸媽恐怕也不會答應。

“要不去跟著姑姑?我可以警告一下她,她絕對不敢虐待你們,畢竟你們是有血緣關係的。”我道。

“不要去!我這輩子都不想見到她!她根本就冇想過幫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報仇!她就隻是想要錢!”石頭道。

我歎了口氣,腦子卻在轉,其實我已經慢慢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因果”沾染,就是你處理了一件事情,後續就會有很多很多的麻煩事情在等著你,就像我用香火治了那三個人,給了其他絕症之人希望,他們在信我的同時也會覺得我不公平,我解決了張雪濤家的事情,這倆孩子我就要想辦法安置。

“辦法未必就是玄學,就像馮大千給我出主意讓我成立慈善基金會的事情,是用現實的手段解決了我的難題,這倆孩子如果想要妥善安置,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靠譜的家庭收養他們。”

想到此處,我忽然想起了任小川。

這家夥已經是廢人了,他自己樂此不彼,覺得自己以割掉家夥兒事兒的形式滅掉了那主導自己的邪念,可是任局整天愁眉苦臉,說難聽的,任局現在的狀態可能不比任小川找到之前好多少。

我拿起了手機,給任局打了個電話,任局還冇睡,接到電話之後道:“小遠啊,這麼晚了,有事兒嗎?”

“那個...任局,你要孫子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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