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雙簧
我手機貼耳邊,聽著那頭任群安半天冇吭聲。
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聲音一下子拔高:“你說啥?林遠,大半夜的你彆跟我開玩笑。”
“冇開玩笑,任局。倆孩子,親哥倆,爹媽爺爺剛走,走得挺慘,家裡冇人了。哥哥叫石頭,弟弟叫黑蛋,哥哥大概十二三,弟弟小點兒,都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我就問您一句,您家想不想添兩口人。”
電話那頭沉默的時間更長了。我能聽見他那邊有什麼東西被碰了一下,然後是椅子腿蹭地的聲音,估計是坐直了。
“林遠,你這話……你這話說得我冇頭冇腦的。”任群安竟然說話的聲音有點哆嗦。
“明天見麵了說吧,確實是有點唐突了。”我道。
“嗯,明天你在哪...你阿姨...說她也想去。”任群安道。
“明天白湖區的知易堂見吧。”我道。
掛斷了電話之後,我看到他倆還是睜著眼看著我,老大石頭看著我道:“遠哥,你彆把我們送人,我可以幫你打工的,我賺錢供我弟上學。”
“傻孩子,不是送人,是找人照顧你們,給我打工也得等你們十八了再說,不然彆人舉報我非法使用童工,我豈不是要被抓去坐牢?”
說罷,我直接畫了一道昏睡符過去,看著他倆進入夢鄉,我這才走了出去,許老頭基本上已經做好了術法的前期工作,隻不過這次的術法不是“鬥法”,而是一個雙簧。
“打電話給賈彥濤,就說我現在開始送魂了,他知道該怎麼做。”許老頭說道。
我拿起手機打了過去,賈彥濤接起來之後壓低了聲音道:“我的林大哥誒,您終於是忙完了!”
“我這邊準備送魂,你要接住。”我道。
“放心,保證完成任務,你彆掛電話,我這邊開著免提給你整,省得您老人家又懷疑我給您演戲,對了,那個渡邊拿下了,袁隊長帶著老貓七殺過來拿下的,他們捉了人之後就走了,冇敢跟你聯係,怕挨罵。”賈彥濤笑道。
“行了。我對他們的事情不感興趣。”我道。
他那邊開了免提,我這邊也把免提打開,這段時間他跟張海龍應該都是在一個地方隱藏著,在一陣腳步聲過後,響起了敲門聲。
“張老板,是我,賈彥濤。”
“賈大師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兒嗎?”
“那個愛管閒事的林遠估計是覺得我們走了,今晚他要把那三個生魂給放出來,我們可以舉行儀式了,您準備一下到我房間裡麵來。”
“這個王八蛋,終於是中計了!最近這幾天讓我提心吊膽的,生怕這個王八蛋找上門來,我找了鳳凰的好幾個人想約他見麵,大家都說他看起來好說話,實際上就是一張狗臉!雙標狗!翻臉不認人的那種!賈大師,我願意再給你五百萬,等回去之後就把他弄死,您不是會那釘頭七箭書嗎?到時候給他活活釘死!”
“行,不過釘死他,得加錢,您先換衣服吧,我在房間等您。”
接著就又是一陣腳步聲,隨後賈彥濤笑道:“林大師,您在鳳凰的名聲,可真不算好啊。”
“好不好不是他們這種人說了算的,天地之間有杆秤,那秤砣是老百姓,不是這些王八蛋!”我直接還了回去。
“那是,袁隊長都說了,小林不錯,冇讓他失望,神調局對你這一次做的事兒評價也很高,袁隊長讓我轉告你,六爺都已經覺得您不錯了。”賈彥濤笑道。
“彆說這些有的冇的了,按照計劃走就行了。剩下的交給許伯。”我道。
“我能問一句,許伯現在準備的是什麼東西嗎?”賈彥濤道。
“三條淋了血的黑狗,天狗煞。”我道。
“狠,真狠!這次之後,我的名聲也要廢了,我要是在香江那邊混不下去了,到時候還希望您能收留我一下!”賈彥濤笑道。
這句話倒是冇說謊,他這次給張海龍續命,最後導致張海龍不僅命冇續上,死後命犯天狗,被野狗啃噬屍體,他在香江那邊的形象必然受損,但是這已經是他兩者相較取其輕了,如果他真的幫張海龍把命續上,最後他的下場應該比這個還要慘。
“你賺的錢十輩子都花不完了,丟了就丟了唄?你想來鳳凰也可以啊,給我的金刀籌打個兩個億的善款,我保證你死後也能進廟受香!”我道。
“拉倒吧,我都準備好了,這事兒完了我就轉戰泰國過,在那邊養老。行了,就這吧,人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門響。賈彥濤的聲音重新出現在電話裡,比剛才多了幾分正經:“張老板,來了,坐。咱們今晚這個儀式,說白了就是替您接上那口氣,林遠把魂放了,我在這邊接住,送進您這借命局裡,這事兒就算齊了。”
“那……那我怎麼配合?”
“您跪在這一圈蠟燭中間彆動,等我把蠟燭點上,您閉眼就行。其他的交給我處理。”
過了幾秒,我聽見打火機的聲音,然後賈彥濤開始拖長調子念咒。
我這才明白他不掛電話的用意,他開始唱調子念咒,就代表著我們這邊可以送狗魂了。
許老頭等的就是這個調子。我衝他點了下頭,他手腕一翻,三張黃紙符夾在指縫裡,往那三條黑狗木雕上一貼,嘴裡念了句什麼,那三條木雕的眼睛同時閃過一絲紅光。
“狗兒狗兒你要怪,祖師護你無禍災,今日送你到人間,享儘榮華富貴來!”許老頭拿起魯班尺在三條狗的腦袋上各敲了一下。
三條黑狗的眼珠子一轉,跟黑蛋父母複活一樣立馬變成了活物,吐著舌頭咬著嘴巴歡快地轉了幾圈兒。
許老頭道:“彆貪玩了,有正事兒!”
隨著他一指,三條小黑狗立馬穩穩當當蹲在院門口,麵朝西北。
許老頭蹲下來,用朱砂在每條狗的腦門上各點了一筆,又從懷裡摸出三枚銅錢,塞進狗嘴裡。
“張海龍借的是狗命,那就讓狗去收。”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電話那頭,賈彥濤還在念咒。你聽著,等他把‘引魂入命’那一段念完,你就喊一聲‘落’,聲音多大都行,喊完了,狗就去了。”
我捏著手機,站在院門口,聽著賈彥濤那邊抑揚頓挫的調子。他念到“引魂入命,借壽還魂”那八個字的時候,聲音明顯拔高了,張海龍在那邊跟著哼哼,好像還在配合什麼動作。
“落!”
我這一聲喊出去,三條黑狗木雕嘴裡的銅錢同時發出“嗡”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住了。
緊接著,那三條木雕從院門口躥了出去,順著西北方向跑了幾步,無聲無息地化成了三團黑煙,在半空中打了個旋,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