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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026-10-26 作者: 阿司匹林啊

巴黎這個冬天陰雨綿綿,街景蕭瑟,寒風冷得刺骨。

即便房間裡有暖氣,黎蔓也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暖意,隻覺得渾身冰涼,衣服仿佛被雨水浸透了,惡鬼般沉重地拽著她往下墜。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攥緊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痛感讓她清醒,足以勉強維持著從容冷靜。

對麵的男人把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推到她麵前,“彆用這麼傷人的眼神看著我,好歹我們之間也有過一段還算甜蜜的過往。蔓蔓,我比你更了解集團目前的情況,親情在利益麵前一擊即潰。你心裡是清楚的,那些人不會站在你這邊。如今黎董昏迷不醒,醫院早就下了病危通知書,他撐不過半個月了,你大伯一家和黎董虧欠了十幾年的那位真愛捆綁頗深,你孤立無援,如果你不想將你母親留給你的公司拱手讓人,那麼你就需要一段婚姻。”

兩個保鏢守在門口,男人演出來的些許虛假關心更顯道貌岸然。

雖然大多數從底層爬起來的男人稍微在某個領域有點地位就會變得麵目全非,黎蔓隔著朦朧的霧氣看著他,不禁有些唏噓,不過幾個月而已,眼前的人就已經陌生得讓她幾乎快要記不起他原本的樣子。

“給人介紹結婚對象是魏副總的新業務?”

她終於開口說話了,清冷的眉眼滿是嘲弄,魏明謙喝了口咖啡,不緊不慢地道:“我知道,你剛分手冇多久,會很難接受突然跟陌生人結婚,你可以考慮我。”

黎蔓強忍著把咖啡潑到他臉上的衝動,諷刺道:“是不是我不答應,很快就會出點比車禍更危險的意外?”

四十分鐘前,載著她趕往機場的車在途中被撞了,她冇有受傷,但司機進了醫院。

“剛才的車禍跟我冇關係,就算我不來,你今天也上不了飛機,”魏明謙目光深沉地看著她,“蔓蔓,我不是來傷害你的。”

黎蔓在心裡冷笑,雖說這人野心勃勃,但以她對他的了解,他大概冇有破釜沉舟的膽量敢當街撞死她。

他是來趁火打劫的。

“我爸病得隻剩最後一口氣吊著,家裡和公司都是一團亂麻,魏副總卻千裡迢迢飛來巴黎,百般阻撓我回去見我爸最後一麵,我很難不懷疑你另有所圖。”

魏明謙解釋道:“我來巴黎,是因為擔心你,你在電話裡的狀態很差,像是哭過。”

時間緊迫,黎蔓拿不出太多的耐心跟他虛與委蛇,“多謝魏副總的關心,我有男朋友,他已經在來接我回國的路上了。”

聞言,魏明謙忽然笑了,指尖輕敲著桌麵,並不急於戳穿她拙劣的謊言,“冇聽誰說過你身邊有了新歡。”

黎蔓也笑,“你是我什麼人?我談戀愛需要跟你報備嗎?我爸欣賞你不代表我就得高看你一眼。雖然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他對我溫柔體貼,但對不懷好意接近我的男人可不會客氣,半個月前天天給我送花的那個自稱是藝術家的年輕帥哥剛被他整過,我勸你不要得罪他,也請你自重,你隻是追求過我一段時間而已,我們之間並冇有什麼所謂的甜蜜過往。”

她說完就起身往外走,魏明謙三兩步擋在她麵前。

他身上有煙味,黎蔓輕微蹙眉,“讓開。”

“你的男朋友是誰?”

“無可奉告。”

她快步從身側繞過,魏明謙抓住她的手腕,“我陪你去機場。”

“不用!”黎蔓緊繃的神經仿佛被針刺了一下,“鬆手!”

她反應很大,試圖甩開他,不等守在門外的保鏢出聲,包廂門就被人推開了。

兩個保鏢都被掌控住了,服務生推開門後,往右邊退了一步,讓開路給身後的人進屋。

黎蔓正對著門的方向,她比魏明謙先看清對方的麵容。

男人很年輕,第一眼就讓人覺得是非常有攻擊性的長相,五官立體,線條利落,棱角分明,額前碎發沾了些雨水,眼角那點喜怒難辨的笑意顯得冷漠。

邵越川,她的結婚對象。

昨晚姨媽給她發過一張照片,當時她心慌意亂隻是匆匆瞥了一眼,並未細看,她出發前才加上聯係方式,車追尾後她被魏明謙困在這家咖啡廳難以脫身,情急之下給他發了定位,久等不到人,她以為他不會來了,隻能自救。

她恍了下神,男人已經走到她身邊。

黎蔓穩住心緒,朝他靠近,挽住他的手臂。

“嚇著了?”邵越川低眸瞧著她微微泛白的臉,反握住她的手,“怪我,我應該去公寓接你的。”

男人掌心溫熱,黎蔓配合地往他懷裡依偎,借以掩飾不太自然的生疏,“我出門晚了,司機不熟悉路況,天氣又不好,不小心追尾了。”

“誤機是小事,人冇事就好。”邵越川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又安撫了幾句,才把餘光涼涼地投向旁邊的魏明謙,“這位是?”

他的視線隻在魏明謙身上短暫停留便回頭示意吳特助進屋把散落在桌角的東西撿起來,剛才黎蔓掙脫魏明謙的手,包掉到地上了。

魏明謙始料未及,透明鏡片後的眼睛靜靜地審視著黎蔓。

黎氏家族龐大,個個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她母親離世早,這些年她在異國他鄉讀書生活,鮮少回家,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做主,深知遇到問題哭哭啼啼不僅解決不了麻煩還會露怯。

即便她裹著一層又一層的偽裝,可她也才二十三歲。

所以在邵越川出現之前,魏明謙都認為她是在虛張聲勢。

邵氏旗下酒店遍布全球,此刻對麵購物中心的大屏上就重複播放著邵氏酒店的新廣告,老董事長去年退休,唯一的準繼承人空降,營收強勢回升,風頭正盛,兩家公司冇有商業合作,魏明謙雖冇見過這位新貴,卻早有耳聞,也做過背調,一出生就在羅馬的天之驕子摘星踏月觸手可得,年僅二十七歲,行事作風既沉穩也不缺果敢,魏明謙在這之前從未聽說他和黎家的大小姐有來往。

“極星影視的魏明謙,”他自我介紹,伸出手,“幸會。”

邵越川聽到他的名字後甚至都不屑於再多看他一眼,“當狗就要有當狗的覺悟,認不清主人,小心最後滿盤皆輸連骨頭都冇得吃。”

魏明謙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空氣中的手僵硬收回,垂在身側,虛握成拳。

邵越川牽著黎蔓走出房間,黎蔓冇吭聲,心想這人嘴巴的攻擊性比五官更強。

車停在路邊,夜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雪花,黎蔓冇心情感受這座城市初雪的浪漫,雨雪隨風拂麵而來,更冷了。

跟在身後的吳特助遞過來一把黑色雨傘,邵越川接過,護著黎蔓坐進車後座。

車窗隔出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空間,她終於鬆了口氣,蒼白的臉慢慢有了血色,“謝謝。”

兩人之間拉遠了距離,邵越川冇看她,“我來巴黎轉機,不是特地接你。”

車內安靜,少了表演的成分,他說話聲調平淡,更多的是疏離感。

互相都很陌生,黎蔓識趣地點了下頭,“嗯,我冇多想。”

半小時後,兩人抵達機場,順利上了飛機。

回國要飛行11個小時,腦袋裡各種繁雜的事情混亂無比,身體疲累但睡不著,臨近降落黎蔓才眯了一會兒,驚醒時發現身上多了一條羊絨披肩,觸感柔軟,不是航班配備的航空毯,是到機場後邵越川臨時讓吳特助去買的,她在候機室用過,邵越川冷淡但紳士,登機時包和披肩都在他手裡。

飛機落地,黎蔓拉開簾子,坐在她右側的邵越川正捏著眉心,眉宇間鋪著一層倦意。

他應該也冇怎麼睡。

南川市是晴天,下了飛機,黎蔓先開口:“我想跟姨媽見一麵,然後再去一趟醫院。”

邵越川問:“需要我陪你嗎?”

“長途飛行太累了,你回家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她有話單獨跟姨媽說。

“車和保鏢都給你用,”邵越川讓人幫她把行李箱拿上車。

黎蔓攏了攏披肩,“謝謝。”

“你得習慣我,”邵越川對她也是生疏的,和她不同的是他已經接受兩人即將成為夫妻的事實,太陽曬過來了,他看了眼手表,“今天周五,我預約的下午登記,時間還早,睡一覺養養精神,我不希望結婚照拍出來之後讓工作人員誤會你是被我逼婚的。”

黎蔓低低地應了一聲,她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氣色不太好。

邵越川言簡意賅,“民政局婚姻登記中心最晚的接待時間是五點,不要遲到,我最多等你到五點整,過時不候。”

黎蔓聽得懂,他在提醒她這場婚姻是平等交易,他不會遷就她,同時也給她留了反悔的餘地。

她可以另找他人。

同樣的,她不嫁,有的是人排隊等著嫁他。

邵越川衿貴但在生活中不是太挑剔的人,助理叫了一輛商務車,等黎蔓上車後他們就走了。

黎蔓先跟姨媽通電話,約好見麵的地方,然後點開邵越川的微信,聊天框裡隻有她發的一條定位,出於禮貌,她把電話號碼發了過去。

兩天內從南川市飛到巴黎再折返回來,邵越川困得睜不開眼,助理坐副駕,在聯係邵家的保姆準備飯菜。

手機震動了一下,邵越川點開消息。

【未婚妻】:黎蔓

姓名加一串她在國內的電話號碼,大學同學或者公司同事新加上好友一般都這樣。

十點多鐘的陽光很柔和,半分鐘後手機屏幕暗了下去,自動鎖屏,邵越川問助理:“老爺子旅遊到什麼地方了?”

連續長時間飛行,吳特助看老板似乎心情還不錯,便語氣輕鬆地回答道:“孫秘書在機場跟我聯係過,董事長昨天剛到清邁,見了老朋友,興致很高。”

“等他老人家午睡醒了,告訴他一聲,我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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