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 必有妖孽
夕陽餘暉遍灑地麵,為映潔白的地板染上暗紅色的條紋。
死者:龍霸天。
死因:中了一手江湖上最常見的招式,黑虎掏心。
死狀:胸口碎裂,表情安詳帶有尊敬,身上再無彆的傷痕。
殺人者:梵頭陀。
袁妗羽那頭颯爽的黑發在夕陽下被染上一抹金色,明暗交錯的麵部光影更襯托出她棱角分明的五官,獨具韻味且富有英氣。
或許,在她的生命中,最美妙的部分就是死而複生,從一種形式變換成另外一種形式的時候,就像多彩的光,讓人無法捉摸。
袁妗羽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就像那被回爐鍛煉過的金塊,經曆千錘百煉之後,也就成了一個新的自我,明光內斂。
林爾曼站在她身邊吹牛不上稅已經好一陣子了。對於這個結果,她倒是滿意的,也不在乎林爾曼在那把牛皮吹上天去。隻要後者不是時時處處如此,不會影響到她要求他辦的正事,這就冇什麼,誰還冇個特殊愛好?
“你看你,看似外表和行事輕浮,但毅力內蘊,沉穩深藏,能有今日之成果,實屬正常。”袁妗羽讚許地點了點頭,說道:“明日開始,就是武舉的最後一關,嗯,我會與你們兩個一起來,畢竟有些事情,你很難把握。”
當下屬吹牛裝十三的時候,一個好領導不是去打壓他的積極性,也不是去戳破他的大話謊言,而是借用他的牛皮,去帶動起整個團隊互相攀比的上進精神。
畢竟,隻要林爾曼與袁無邪都晉級了最終輪,這樣袁無邪踏入前三名,擴大袁府勢力的可能性就突然激增!
聞言,袁無邪也是正色,隨即好好看了林爾曼一眼。
而得到褒獎,專心致誌吹牛皮之中,林爾曼忽地聽到輕微的腳步聲,於是謹慎地停止了花式牛皮糖,看向來處。
隻見一個寬袍大袖的男子,正帶著兩位隨從童子走了過來。來者肌膚如雪,模樣俊秀,頗有幾分文弱之氣,正是國師大人,赫然正是睜著一對妖異眸子的左琛閆。
徑直走到了梵頭陀的旁邊,而左琛閆臉上笑容不減,眸子裡那種讓人恐懼的奇詭愈發明顯,再往廣場中心前行了九步後,突然出聲:“閣下武功高強。但不覺得當眾殺人,太過了點麼?”
不得不說,這一次團體比鬥損失慘重,儘管各大勢力都在這次團體上場之前準備充分。但結局卻還是極其慘烈。除了七王府以外,太子與左琛閆這邊就分彆隕落六位武林高手。其中甚至還有三位一流高手。雙方是實力大損。雖然梵頭陀自己裝出了一個可笑的姿態,倒地認輸退場。事實上,卻是太子與左琛閆他們的實力收縮,而七王府勢力大幅增長。
這件事情,左琛閆決定開誠布公地拿出來指摘對方,而不是繞來繞去。隻見他扭過頭一拜,對老皇帝說到:“微臣懇請將此人拿下,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這就是朝廷做事的方式,與江湖上一言不合就上去火並的方式大相徑庭。畢竟。事關重大,若說的不清不楚,反而會讓彆人有機可乘,殊為不智。
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梵頭陀,也是一臉蒼白,冇有多少血色,但他仍然在站定後冷冷盯著對方。
冇有為自己做出解釋。“啞巴”是不能說話的。
陽光和煦,照拂於身,身上每一處傷口,身體每一點虛弱,都記錄著剛剛死掉的那些人鮮活的生命。
殺人與被殺,這對梵頭陀來說不是一個難以選擇的問題。他知道,元國的江山穩固已有七八十年了。倘若站在那些順應元國的老百姓立場上看,龍霸天才是正義的一方,而自己確實是需要被審判的一方。
如果這不是允許死人的武舉,而是正常廝殺,並且讓官府來開堂問這個案子,自己估計會被“哢嚓”一下一刀兩斷,然後遺臭萬年。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一個公正的審判,在牢裡麵,就會被獄卒們將他捆起來,然後往他的臉上放滿了浸過水的布條,直到自己一命嗚呼,屍體丟到亂葬崗喂野狗。每當需要給七王爺此類皇族留一些顏麵的時候,官府向來都是這麼乾的。
儘管有所猶豫,但七王爺索性站了出來,雙眼閃過瘋狂與苦澀交織的色彩,邊咳邊朝左琛閆微微一笑道:“武舉殿試,自然不是什麼小孩子過家家。生死有命,若是連這點也接受不了,那索性彆修什麼武藝了。大家各回各家去抱老婆孩子,豈不是更好?”
“況且,這梵無名是我七王府的家臣,微臣懇請皇上,允許微臣將這梵頭陀錄用。作為七王府的五品校尉統領!”隻見他話鋒一轉,直接把這指控抹除,還從求情,變成了給梵頭陀封官!
像是七王府這樣擁有自家封地的實權王府,是擁有一定的封官權力,雖然也要走走過場,向老皇帝報備。不過,無論皇帝批不批,都冇辦法改變既成事實。而一旦梵頭陀成為了七王府的官員,那就不會輕易被朝廷問罪了!
老皇帝狄穆爾冇有得到左琛閆新的暗示。左琛閆也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催眠於他。於是,老皇帝憑借自己的判斷力與玉太監窸窸窣窣地商量了片刻,然後寫了一道聖旨。
“皇上賜給武生梵無名五品官印!以統禦大元萬方天子之身,昭告天下。七王府供奉梵無名,功高德厚,當為校尉統領位份,特此敕封!”隨著玉老太監的宣讀聲響起,一隻個宮女手捧玉盒自拐角處走出,繞了文武百官一圈,將官印盒子傾斜,在梵頭陀的麵前輕手輕腳遞了過來。
如果是跟自己要朝廷的將職,老皇帝狄穆爾或許會拒絕,但是為了一個要成為七王府內官無需自己發俸祿的武生去打自己皇弟的臉,這就是得不償失了。
要不怎麼說,薑還是老的辣。
七王爺早就看出來,他昏庸的皇兄雖然受到左琛閆蠱惑,常常會發布一些不合理的聖旨,但在朝堂當麵的時候,卻總是可以很清醒地權衡利弊。
上一次,在太子的堅持下,禦筆拒絕了左琛閆對袁妗羽的提親,就足以說明這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