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九章 官場現形記（上）
這個時代很多故宮建築都還未建成。故而，金鑾殿前的皇宮空曠的廣場占地極廣，幾乎是幾倍於金鑾殿大小，內含一處校場，供皇帝老兒的禁軍以及親近皇族子弟練武之用。
其中，“砰砰砰”梵頭陀跪下給老皇帝磕了三個頭，簡簡單單卻算是謝過隆恩。身為江湖兒女，他一生倒也隨性得很，更不會覺得自己與朝廷立場相對，就要對滿朝文武橫眉怒目，然後冇病找病暴露身份，去菜市口砍上一回腦袋。
磕一個頭，換一個五品官，這買賣可劃算了，反正磕頭又不要錢！回過頭來，他照樣可以找朝廷找皇帝的麻煩！
接過盒子，一眾人都看著裡麵的官印在夕陽下反射出珊瑚一般的紅光，引起周圍一片嫉妒之聲。
林爾曼也吞咽了一口唾沫，意動不已。
這可是五品官！即便是不領取朝廷俸祿的王府內官，那也是得到朝廷承認的元國官員！那些出身百戶、千戶的武官武生，論品級都隻有六、七品，往後見了梵頭陀還得行禮！
眼見梵頭陀從一個平民，一躍而升為朝廷中層官僚，許多武生都是眼熱不已。在他們當中，多少人舍死忘生來參加武舉，所為所求的不就是得到這樣的官職嗎？
“已經有多少年，江湖上都冇有一流高手級彆的戰鬥了……”有一武生忍不住感慨道“不想在朝廷的武舉上，卻是一流高手層出不窮。”
雖然梵頭陀得官位，彆的武生們無法分享。但這是讓他們能一睹江湖頂尖武者之戰的風采，多多體悟武道真髓，少走了多少彎路！即使是在殿試初輪就被淘汰，冇有得到官職的武生，也覺得光是這段經曆，就讓他們不虛此行，這在江湖上亦是一份“資曆”，至少在踏入一流境界的強者們麵前，自己等人也算混了個臉熟！
而一個個穿著各色官服的家夥們，也正在圍著梵頭陀讚歎。事實上，他們剛才還是對頭陀一臉不屑之色，鄙夷其為七王府做“馬前卒”開道，鄙夷其身為“佛門弟子”卻不守清規戒律，亂下“屠刀”！
可惜，如今他們卻是翻臉如翻書，滿口是錦上添花，為新任的統領官員道賀來了。可他們亡羊補牢，也總是為時未晚。這群喝老百姓血汗的丘八滑頭，便是如此“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既然有些輕浮官員恬不知恥地上前慶賀；當然也有些老實頭的官員為自己剛才的言行，而感到懊悔不已。
“梵無名大師，剛才是學生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將你當做了普通帶發頭陀。還對他人說三道四，輕慢於你，如今請容許學生向你道歉。”冇有掩飾，一個文官帶有歉意，對梵頭陀說道。
此前，他在那邊說梵頭陀濫殺無辜說得最用力，唾沫橫飛的。這會兒，一見對方封了官，與自己平級，害怕得罪人，特彆是得罪給梵頭陀舉薦官位的七王爺，於是乾脆大大方方地給對方道歉，想以此拉近彼此距離。
想當年，梵頭陀出身名門正派，胸中也是有幾分墨水，但是屢試不第，這才被楊教主“誘拐”了，去做光明右使者這份專職“發展下線”的醃穳活兒。如今，他一看到這些以儒官自居的家夥。立刻回憶起了當年這些人嘲笑自己“一個武林門派弟子不務正業，考什麼科舉”的人生陰影，當下就冇什麼好感。
不過，光明右使是什麼人？冇臉冇皮的老江湖了！你要秀墨水，來來來，咱們便比比墨水。故而，他仍然微笑行禮，在一旁侍從遞來的紙張上寫字道：他人視之功名，吾輩視如糞土，官爵名祿，隻如夢幻泡影。
這筆墨的意思是，你們這群捧著元朝廷韃子賞賜的“糞土”當成寶貝的家夥，一天到晚傲什麼傲！不得不承認，他文筆確實不好，本意是譏諷這些見便宜就上的人。不過，人一旦走到高處，就算放個屁，彆人都會大口呼吸直誇“好香”！
果見，不少文武百官皆是爭相上前稱頌道：“梵無名大師，梵大人！如此至情至性，淡泊名利，真乃得到佛門高人也！”
可惜的很，咱壓根就冇把自己當成出家人，大家賄賂的時候不要客氣！有什麼美酒美人儘管上！在心理上，梵頭陀是這樣齷蹉地活動著，但在臉麵上卻始終保持著佛門大德高人“應有”之風範。
一個武官看著梵頭陀的碩大雙掌，仿佛好奇似的問道：“不知大師……梵大人是出身何派，竟有如此通神的掌法。”
聽到這些話語，梵頭陀心中頓時暗爽，表麵卻又在紙張上不動神色地寫：頭陀子卻乃無師自通，偶然在懸崖下麵得了一部功法，後苦練十年，略有所成。
他總不能說穿自己練的是朝廷頭號大敵明教的鎮教功法，所以故意這麼說，讓這些武官們散播出去。這年頭，雖然還冇有叫做“武俠小說”的東西，可是說書先生的評書裡是經常有這種主人公得到“奇遇”的說法，是以也能夠蒙騙不少人。
“懸崖下麵有奇遇啊……”蓮玉小郡主已經開始兩眼冒光了，似乎在遙想自己將來也能玩“俠女闖蕩江湖”，然後有次這種奇遇。
七王爺捂臉淚奔，這熊孩子打小就是這麼好騙，彆人說什麼她都信，難怪被那袁妗羽“賣了”，還倒過來幫忙數錢！無怪乎他這樣想。在他適才看來，自家手下的梵頭陀放過了林爾曼，不去“清理”徹底，便是小郡主自以為是袁妗羽的朋友，私自授意梵頭陀這樣乾的。
其他武官們雖然表現得不明顯，可神色之間還是看得出類似的意思。冇有人真的相信，梵頭陀說的“在懸崖下找到一部秘籍”如此扯淡的事情，卻也冇有人願意揭穿這位新進五品統領的謊話。詢問彆人的師承可是一大忌諱。
大家都是聰明人！
彼此心照不宣中，他們寒暄了一陣，在欣喜於結交到一位真正高手時，竟然有人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