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章 官場現形記(下)
絲絲冰涼入骨的寒風,吹拂起一個年輕人的衣角。
出了藥房,解除了麻痹之毒,這個年輕人看到了袁妗羽。
在梵頭陀和部分大員們“熱情洋溢”之時,這位太年輕太幼稚的李沐白終於回過神來,怒氣衝衝地道:“爹,就是那個叫袁妗羽的小姑娘,指使她的庶長兄袁無邪暗算我!你看!袁無邪對她多恭順。孩兒想來,之所以被暗算,就算不是袁無邪做的,也一定是受她指使的其他入流高手所為!”
林爾曼與袁無邪恭恭順順地站在袁妗羽身邊,原本這是應有之義,卻不料受到李沐白的指證!其實,這番指證可以說基本屬實,隻是暗算者不是彆人,正是袁妗羽本人。
然而,如今袁妗羽的勢力比李右丞相強大得太多。隻要對方敢指證自己,自己就感借助太子勢力將對方除去!因此,此時三人都想看看李右丞相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暗算你的人不是袁無邪,也不是什麼受她指使的其他高手。”看上去仍然是中年男子的“老狐狸”李右丞相難得沉重地歎了口氣,“白兒,難道你真的一點看不出來,那打贏了你的武生,那袁無邪,並不是對自己的嫡女妹妹簡簡單單地心懷恭順,而是在她冇有刻意收斂的氣勢壓迫下,感到了恐懼嗎?”
聞言,剛剛還笑語盈盈的袁妗羽眼神一凝,把暗藏星河一般的目光投射過來。
這李右丞相的目光有些銳利,倒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隻是彼之英雄,我之仇寇!這右丞相目前也是站在太子一黨,表麵與自己一致。雖然在太子與七王爺之間,他仍然保持著若即若離的牆頭草態度,但焉知不會有一天幫助太子狄治,反噬自己!不能放任這對父子遊走在太子狄治身邊,狄治那個人容易受人利用。這實在太危險!
倒也不是她不願意給彆人留下一條活路。袁妗羽不是殺人狂魔,隻是有些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爹是說,在袁妗羽那個小姑娘的氣勢壓迫下,孩兒的對手袁無邪竟然感到了恐懼?”對於逼近的危險毫無察覺,李沐白無法相信地反問。
當時,倆人帶領團隊在校場中心比試的最後那一下,袁無邪因心根決而功力暴漲,一瞬間就壓製了自己,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那麼,如此強大的家夥,會怕一個看上去嬌滴滴的小姑娘?
這讓李沐白不敢置信!
彼此間作為燕京城有名的紈絝公子哥,李沐白對袁無邪家裡情況的了解,就像袁無邪對李沐白的了解一樣,那叫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對於袁妗羽的身份,還有她與袁無邪之間尷尬的情況,李沐白全部多多少少聽過一些傳聞。袁妗羽不過是一個冇有什麼勢力的嫡女,而袁無邪雖然位置低微,卻是有官位在身的!
倆人之間,不發生種種爭鬥就不錯了!袁無邪竟然會害怕袁妗羽,而對她服服帖帖?這中間究竟發生什麼!
“莫非說,袁府的家教森嚴,所以袁無邪這個袁氏一族分家的庶子,終究是害怕了袁氏一族宗家的嫡女嗎?”李沐白狂妄自大地笑道:“這樣看!袁無邪也不過是個窩囊廢而已。身為男子漢大丈夫,本應風風火火無所畏忌,居然會受到嫡庶之限,對一個小姑娘俯首帖耳!枉我還覺得他能夠打勝我,除了暗算,還有他這段時日的努力。哈哈!孩兒,我可真是看錯他了!”
額,袁妗羽本來已經在思量除掉這父子二人的計謀,但聽這話,不禁停滯了謀劃。就憑李沐白這種奇葩,也值得她大張旗鼓去對付?
袁無邪吐了一口氣,被對方這樣蔑視,倒是冇有什麼氣憤,也是陷入了回憶當中……他自己在這宮中的殿試上,才做了幾分鐘的主角雄起,就嘗到了什麼是被人圍攻的滋味。這若放在以前那個武藝不精的自己身上,可真的是要死人的節奏,幸自己冇把希望一直寄托在不靠譜的三姨娘身上,而是托付在嫡女妹妹的訓練上。這番信任得到了回報。至於李沐白要看不起自己,這冇有什麼,現在的自己已經與對方的距離拉大了!
誰見過一隻老虎去計較一隻貓咪的蔑視?
被噎住已經無語問蒼天,李右丞相仔細看了自家兒子一眼:“白兒,前段時日,你原本不是對武當山上的張真人說,自己還有打算趁武舉過後,就外出江湖去遊曆,闖蕩出一番盛名嗎?”
“對啊!”李沐白有些二丈摸不著頭腦,完全不明白父親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
李右丞相負手看著袁妗羽與袁無邪在不遠處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你不必出門了!回家以後,你就在家好好練武!想要出去闖蕩,你還是再等兩年吧。”
“爹!”李沐白突遭噩耗,如被雷劈了一般,懵了臉哭喪著說道:“這怎麼可以?孩兒已經跟張三豐真人說好了!此去,要去把武當派的武學發揚光大!”
傳聞中,因為張三豐已經把武功練到了絕世之境,舉手投足都可以影響一定範圍的天地,與其說是武者不如說是仙人,所以他在江湖上的地位無比超然,就算在元國朝廷當中也冇有幾個不忌憚他的。聽到李沐白提到他,包括左琛閆在內不少聽得清清楚楚的高手,都看了過來。
諸多文武百官倒是無所察覺,隻顧攀談剛剛封官的梵頭陀。
“少拿張真人來壓你爹!你必須體諒為父的一番苦心。回頭,為父自會與張真人說說原因。”感受到那一道道鋒銳的目光,李右丞相不容反駁地道:“爹這全都是為了你好!就以你現在的這份眼力勁兒,還敢出去遊曆?那根本是自尋死路!”
袁無邪撇了一眼這對糾結的父子二人,微微歎了口氣,便向袁妗羽告彆。
李沐白的劍術超凡,袁無邪是切身感受的。見這樣的人都要舉步維艱,因著無權無勢被其父親禁足,袁無邪麵上還可以淡然,但他多少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回袁府調養一二,正好眼不見為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