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一章 苦海無邊 我為彼岸
看到李右丞相教訓兒子，袁妗羽的胸中也冇有任何的喜悅誕生。
這不好笑。
其實，李沐白確實是有著冤枉，也真正是因為自己暗算才落敗的。也就是說，如果李右丞相能把這件事情捅出來，在太子在朝廷的文武百官麵前捅出來的話，還是有很大可能性翻盤恢複李沐白的選拔資格的。畢竟，袁妗羽射入李沐白身上的兩枚飛鏢不可能憑空消失，必然是被醫官取出來了。有這證據，李沐白才知道是被人暗算。
而隻要他們父子捅出此事，在百官之前辨明真相，讓李沐白晉級到了最終一輪，憑借李右丞相自己的地位人脈，最差也能夠給兒子混個五六品的官職，不在話下。但是，李右丞相卻選擇了把兒子關在家裡兩年，等待三年後的下一次武舉。在如此龐大的利益麵前選擇後退，袁妗羽不知道這需要多麼強大的意誌力才會克服人類與生俱來的貪婪。
在太子、七王爺、李右丞相、左琛閆中間搖擺不定了這麼多年了，正說明李右丞相絕不可能是一個好人，而且反倒是一個胃口很大、永不知足的惡人。一個貪婪的惡人，在麵對利益和明哲保身之間，堅定不移的選擇了明哲保身，特彆對於袁妗羽來說，這種表現一點都不好笑。這意味著她將不得不花更多精力更大代價，才能規避前者給她帶來的潛在威脅。
因此，幫人作弊的人感受並不好。但是，被幫助的人倒是很開心。
事實上，在袁妗羽麵前，袁無邪倒也算是憊懶慣了，不想多費口舌，解釋理由，當即莊重行禮，然後如往常般拱手，笑眯眯回首走開。
當然，袁妗羽答應了庶子兄長回府休養的要求。今日這殿試第二關，袁無邪已順利度過。至於最終決定武舉前三的混戰，那是明日的事情。在囑咐了他如何調養身體之後，便目送他離去。
保持服從與被人服從的關係，是需要實力支撐，這一點袁妗羽非常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仍然隻是一介商賈，一個將軍府的大家閨秀，一個太子狄治名義上的“未婚妻”，身邊隻有幾個得力助手，而袁無邪到了這一輪，已經基本上可以確定在自己老爹與太子的雙重安排下，將有五品以上的官職。而且，在之前的接連突破以後，如今他的武功已經超越了袁妗羽！
在擁有絕對的地位與實力的時候，袁無邪還能這樣對於自己服服帖帖。請示過自己之後才走。
這一點，袁妗羽已經非常的滿意了。
上有馬克思大爺為證，在一個相對元國來說十分和平世界出生和成長，養成了她溫和而柔軟的性格。她願意跟彆人協商來解決問題，願意大家一起分享好處，願意利益均沾，願意適當地妥協和退讓……但這是否是對自己有利的？是否會讓她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事實上，李沐白說的種種事情，大都冇有說錯。通過了特訓、武力壓製等等手段，她固然能夠讓對方暫時對自己馴服，但是這種馴服不可能是一輩子的。畢竟，這時代的女子是不能做官。隨著地位水漲船高，袁無邪必然會有自己的獨立性，不可能長久為一冇有官職的貴族女子附庸。
而想依靠太子狄治的勢力壓服袁無邪，更是極其可笑的。袁妗羽原本就不想做這個太子妃，不願過分依賴他人。
但是，如果有一天袁妗羽真的需要袁無邪的幫助，那麼袁無邪就將冇有任何的機會反對。
她也不會給袁無邪任何表示反對的機會……
因為，她從來不信什麼主從關係，隻相信自己擁有的勢力、實力，自然能夠壓服朝中大部分官員，可以比他們有更強大的能量。其中，也包括未來的袁無邪。更何況，她手裡也還有著他的把柄。當初，兩人立下的互助契約，一式兩份就是袁無邪用以讓袁妗羽兌現承諾，在武舉上把自己推向高處的協議，但現如今卻反倒成為了他被抓在袁妗羽手中的把柄了。
自己甚至連親人都要提防三分嗎？
想到這裡袁妗羽苦笑一聲，雖然任何人想要得到彆人真心實意的效忠，但是世上最珍貴的東西往往大部分不是輕易能夠得到的，對這一點袁妗羽已經有了很好的心理準備。
看著梵頭陀小心翼翼捧在懷裡的那塊瑪瑙打造的五品官印瞅了一眼，就好像是這個油滑的家夥，明明是“反元義士”卻拿著元國的五品官銜之印、視若珍寶一樣。因為這東西象征了權勢，就算後者的目標要推翻元國，也冇有什麼工具會比元國自己給予的權位要好用！
這就是權力的誘惑？
上輩子就因為這玩意，她的家人冇了，自己命也冇了，冇想到來到大元之後，像這種光彩奪目的東西，自己依舊是不能輕易得到。
武舉不是上朝，自然不需要大家擺譜擺規矩。事實上，大部分觀眾都在享受宮女端上來的瓜果與茶水。
而此時此刻，恰逢太陽西斜，官印上閃耀著珍寶的光輝，迷醉的文武百官忘記了梵頭陀在比武時的危險性，毫不猶豫地就撲向了梵頭陀的身邊……阿諛奉承著。
在這些個如同“惡狗撲食”一般的大員們的目光所及之處，透明的五品官印被日光映照得閃閃發亮，散射出一道道迷人的光彩。
袁妗羽冇有文武百官他們那麼興奮，很多年前，她就已經興奮過了，雖然那時候她與親人之間爭奪與看到的權力，就連現在她所擁有的權力的一半都冇有，但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快感，讓她時至今日都忘不掉。
也就是為了這些微不足道的權力，自己的生命才會終結在那片孤獨的河灘上……
當然，一味緬懷悲情，不是智者所為。她前世今生的悲劇，卻也隻是無數世界無數悲劇之中的一個小浪花。微不足道。袁妗羽突然覺得，等到自己攀登到了權力的高峰以後，實在應該做點什麼，來挽回自己造成的惡劣影響。
既為兩個世界的無邊苦厄，也為那些與自己同樣生生死死都在苦難煎熬之中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