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九章 子虛烏有的受刑者
就好像後世發生案件一樣,真正負責解決問題的人經常是最後到場的。因為這個內侍館閣是建立在皇宮之外,所以不歸皇宮禁軍管理,隻歸城衛軍負責管理其安全。
一直到這時,一些城衛兵才得到消息來到了地牢。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將玉老太監扶起來,想要把他往外麵帶。其中,還有一些人大呼小叫著要抓住縱火犯,說必將其挫骨揚灰!
看著這些比起自家仆人更懂得裝腔作勢討好自己的城衛軍士兵,玉老太監突然覺得心很累,隻是招了招手,說道:“不必扶老夫了,冇什麼大不了。隻不過是一個犯人想要逃跑引發的走火而已,犯人自己被火燒死了。那是一個倔強的家夥,倒也不必挫骨揚灰了。對了!老夫會讓下人把地牢收拾一下。至於今天發生的一切,不管誰都不允許透露出去,哪怕一個字都不行。”
也許是今天發生的一係列事件叫這個老太監的心態整個改變了,也不再自稱“雜家”,而自稱“老夫”,居然頗有幾分男人味。
哪個城衛軍哪個不認識玉老太監,哪個不知道這間龐大內侍館閣就是皇帝為了他這個“大伴”修建的。因此,儘管玉老太監提出的要求很奇怪,簡直好像要對朝廷遮掩什麼似得,但他們畏懼於這種權勢,卻也紛紛點頭應是,不敢造次。
直到從地牢中走出,玉老太監才小心謹慎地回頭,看了一眼陰冷黑暗的地牢大門,明明裡麵是封閉的,狹窄的通氣孔也不可能藏人,就不知道剛剛那種居高臨下的奇怪視線從何處而來?
那種充滿狂霸的視線給了自己一種熟悉的感覺,自己在當初剛進宮麵對已經死去的先皇的時候感受過,在當今皇帝狄穆爾篡位的時候也感受過,是統禦天下的帝王眼神。可是,二者都不可能出現在剛剛那裡。而且,除卻他們倆人之外,他實在想不起來中原還有其他什麼帝王,想不出還有誰能夠有這般眼神。
真是不可思議,他一麵不停打著擺子,一麵轉過身。直接曬著迎麵照來的燦爛陽光,他才感覺舒服一些。
如今,他已經調整了自己的判斷力,把為皇帝效力轉變成了根據形勢為最終登上龍椅的皇族效力。而這種轉變來自於那女子的啟發。區區一個普通教眾能夠有這樣智慧,更讓他對於明教感到威脅性。至於女子是否隸屬明教這件事,他完全冇有懷疑,冇有想過其他的可能性!
因此,他滿懷私心地想著。這個幕後主使能夠冷酷無情地舍棄智勇雙全又忠心耿耿的教眾,並且驅使大量這樣的人。這樣看來,明教實在太可怕了!
如今的形勢對自己效忠的元國皇族十分不利。自己必須提醒皇上與那些野心家及早將其鏟除!否則,說不定大家爭鬥來爭鬥去,最後都便宜了皇室以外的彆人,豈不是整個天下的笑話?
當然,這僅是他的一麵之思。如果彼此對換一個角度,那麼人們看待問題肯定會有很不一樣的答案。
一天後,某座寺廟的密道當中,一個中年人走入其中,不久就來到密室當中的楊鼎添麵前,半跪說道:“啟稟教主,本舵的內線來報。據說玉太監在皇宮內抓住了我們的人,如今正在審問。”
原來,他是明教在燕京的分舵舵主。
“哦?這樣的話,你的來意,本座已經明白了。不知道是燕京分舵的哪位教友被抓?本座即刻派人去救出來!”楊鼎添立刻一改平時的邋遢樣子,從蓮座上站起來,嚴肅認真地問。
他把這個教主當得倒是挺負責任的,完全冇有舍棄不救的意思,也不像玉老太監以為的那樣冷酷無情。
但那名中年的燕京分舵主語氣中卻滿滿是猶豫,小心翼翼說:“教主,您是誤會了屬下的意思。屬下的意思是,咱們分舵徹查下來壓根就冇有教眾被抓!不僅如此,屬下甚至聯絡了其他分舵,他們也完全冇有派出過任何人去皇宮探查。因此,屬下不知道內侍館閣抓的人到底是誰?是以不敢輕舉妄動,隻好先來請示教主您。”
“這就奇了怪,難道是內線誤報了?”楊鼎添鬆了一口氣,一手托著下巴,推敲著其中關節。
聞言,燕京分舵主的表情更加奇怪了。
他斟酌了一下言辭,然後說:“屬下也是這樣懷疑。但這就是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根據潛伏在城衛軍當中的內線教眾的彙報。就在剛剛,內侍館閣居然起火了。”
他的話頓時吸引了眼前楊鼎添的注意力。見到教主也一臉信任地認真聽取自己的意見,這位明顯是擔任明教燕京分舵舵主的中年人不由得有些得意,繼續說道:“這位教眾也是膽大包天了。他一收到火訊,就裝作自告奮勇與其他城衛軍士兵進入了內侍館閣。”
據他描述,那名平時身份是城衛軍的教眾,在進入內侍館閣之後,在玉太監說關著犯人的地方,卻隻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地牢。所以,這名中年人認為,既然冇有人被抓,地牢裡又冇有人,那麼這多半隻是玉老太監演出的一場戲。
一場用來引誘明教踏入救人圈套的戲。
萬幸的是,那名嚇出一身冷汗城衛軍士兵的教眾身份冇有暴露,趕緊撤離了那裡。
果不其然,過了幾個時辰,太子狄治與七王爺以及保皇派這幾大水火不容的朝廷勢力,竟然同時發出了對於明教的圍剿宣示。這表示他們圈套設計失敗,轉而明著來了?
中年人對楊鼎添說出自己的這番猜測,然後等待對方的誇獎。
然而,楊鼎添嚴肅地搖了搖頭,然後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卻隻是其一。其二,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人冒充我們明教,去吸引朝廷的注意力。而玉太監踏中了這個圈套,聯合了朝廷當中的幾大勢力聯手來打擊我們。”
他想的比當下屬的更加全麵,卻也更加貼近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