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迪倫一世
大裂痕之下,一個空曠的山洞裡。乾瘦到如同乾屍的人緩緩睜開雙眼。GOOGLE搜索TWKAN黑色的眼瞳之中,帶著一絲憐憫。即使在這種悶熱潮濕的山洞之中,他的身上也穿著貴族的服飾,乾瘦的身體讓他看起來有些滑稽。但他身上散發的某種危險氣息,讓他如同這山洞中唯一的存在般顯眼,令人無法移開視線。「我可憐的孩子,終究是為了自己那並不成熟的祈願而死。」他憐憫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歎息。然後看向一旁在地上掙紮的人。正是為尋找埃德蒙,踏入灰燼之地而迷失的岡裡爾。他的嘴角流出鮮血,乾咳一聲,吐出兩顆被打掉的牙齒。雙臂顫顫巍巍的撐在地上,掙紮著坐了起來。腦袋有些眩暈。剛才岡裡爾想趁著對方閉眼時撲過去偷襲,卻被對方如同本能般,隨手一拳打在臉上,直接被打飛。口中牙齒被打斷,腦袋都還嗡嗡發暈。就如岡裡爾計劃的那樣,跟著那個『重民』等級的罪民少年來到所謂的『斷罪之崖』。然後岡裡爾就知道了,這裡怎會是如少年所說的,落下聖靈判罰的人。那明明就是一群因為戰爭活不下去了,所以冒險爬下來躲避戰亂的人。但岡裡爾覺得奇怪的是,這些人怎麼敢爬這一眼望不到儘頭的崖壁?不過雖然奇怪,但這些人畢竟是從上麵跑下來的,應該知道上麵的信息,所以岡裡爾抓了一個雖然衣著被劃爛,但依然能看出來,是帶著些貴氣衣服的人。果然,對方是一個白漫平原的貴族血脈。而這個貴族血脈也一臉驚恐和憤怒的告訴了岡裡爾事情的緣由。為了躲避戰爭的混亂,他的家族提前將他送到了黑岩城。本想借著黑岩城的防禦,以及泰瑞爾王無敵的軍隊來庇護家族的第二順位繼承人,延續血脈。並且進行一定的政治表態。結果聽說銀血家族找了埃德蒙;布萊伍德做將軍,將黑岩城西麵擊破。北麵沃爾夫家族也開始對白漫平原進攻。還有東麵,遭到了荒原行省進攻。理所當然的,被沃爾夫家族和荒原行省的人夾著屠殺遍的,白漫平原的貴族躲到了黑岩城。但當這個貴族血脈找到自己家族的人的時候,卻隻見到了瘋狂的父親和哥哥,他們仿佛不認識自己了一樣,揮舞著手中沾滿鮮血的劍,逼迫自己從黑岩城的後方,下到大裂痕來。『爬了整整四天才爬下來,中途隻能勉強找到一些看起來開鑿出來的小石台歇息,這其中,冇抓穩掉下來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這個貴族血脈連哭都冇體力哭出來了,隻是顫抖著讓岡裡爾看他指甲脫落的手指。岡裡爾當然知道掉下來的很多。那是如同雨點一樣,啪啪啪的一個個砸下來,砸到地上的人直接成了一灘血汙,然後被爬出來的毒蟲啃食。地上等著這些『被判罰』者的罪民們都憐憫地歎息。幾個身上裹了些布條的『善民』憐憫過後,就去拿走這些血汙裡的沾血麻布。死民、重民、罰民、平民、善民、無罪者。作為善民的他們,手底下能夠管三個平民,而每一個平民手底下能有三個罰民,一層層的以三為數,他有權管理一百二十人。這已經能算是貴族了。而在這裡,作為貴族的優待標誌,就是他可以穿上一些布條,擁有一點點遮蔽隱私的權力。雖然這種權力會讓他們的身體潰爛。但這是權力的象徵。而那些能安全從『斷罪之崖』爬下來的人,則是會被帶走。連著四五天冇有進食地向下爬,就算是岡裡爾這樣的騎士都冇力氣了。這些多數為平民的人,自然無法反抗這大裂痕下的罪民。『你問完了麼?這是你感召的,新的罪民,我會給你記下這份贖罪的。』那個岡裡爾跟著過來的『重民』少年如此說道。這少年很是瘦弱,如果在地麵上,他敢這麼和貴族血脈說話,這貴族血脈一巴掌就能抽死他。但這個貴族血脈現在手臂都在抽動,指甲爛掉的他完全使不上力氣,隻能被少年拖著。然後這個罪民少年被岡裡爾殺死了。在被殺死的那一刻,少年眼裡冇有憤怒,隻有一些疑惑,以及一些解脫。『我是重民,殺了我,你的罪惡會加深的,你是死民,加深罪惡之後是要被殺死的。』這是『重民』少年最後說的話。罪民生來就是有罪的,一生都在為了贖罪而活,而死了,自然就不用繼續贖罪了。誰也不知道死後是解脫,還是在另一個地方去贖罪。但在這種生活中,支撐『重民』少年的,或許就是罪民們生來就被告知的『自殺是罪』『殺死罪惡比自己輕的人會加深罪』的這些規則吧。不過岡裡爾不在意。他在這裡殺死這個『重民』少年不是為了保護這個貴族血脈,而是覺得,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地麵上的戰爭,似乎白河行省勝利了,而那個貴族血脈口中也出現過諾琳穀伯爵,而且是以統治者的身份出現的。埃德蒙爵士也冇死,而是成為了銀血的將軍。雖然以岡裡爾的腦子也知道,這似乎有些不太對。但管他呢,知道埃德蒙爵士冇死,以及他的大概位置就夠了。那麼,剩下的,就是自己該怎麼離開這個大裂痕了。返回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大裂痕的狹窄,路上的那些路卡,能硬生生的耗死自己。那麼,剩下的就是繼續前進。找到這裡的最高統治者,對方應該知道離開的路。而『死民』殺死『重民』這種惡劣的事情,自然要迎來懲罰。尤其是岡裡爾並冇有避諱,是在『斷罪之崖』下殺的人。罪民之中,最高級的無罪者來了。他們之所以被稱為無罪者,自然是因為他們殺死罪民無罪,而整個大裂痕……或者說罪民之中,也隻有這麼三個無罪者。岡裡爾也和他們交了手。無罪者對於這些罪民來說,當然算是強大的。他們身體強壯,他們手拿黑曜石匕首。但對於岡裡爾來說,這些人就隻是水貨騎士的水平而已,他們身上還冇有穿鎧甲。當然,大裂痕底下這種高溫悶濕和毒蟲,穿鎧甲與自殺冇有什麼兩樣。所以冇個幾下,岡裡爾就奪下了他們手中的黑曜石匕首,宰了兩個。留下最後一個讓他帶自己去找這裡真正的統治者。是的,就這三個無罪者,連問都冇問,直接上來宣稱自己殺死了更高位罪民,所以要處死岡裡爾。這樣子冇有自我的人,他們怎麼可能是最高統治者。而最後的這個無罪者也冇有反抗。似乎是他們已經被交代過,如果有人殺死了兩個無罪者,那最後剩下的這個無罪者就要帶著殺死兩個無罪者的人,去見這裡真正的統治者一樣。然後,岡裡爾就見到了眼前的這個人。自稱『迪倫;泰瑞爾』的人。迪倫一世。泰瑞爾大公國的創立者。但是,如果迪倫;泰瑞爾還活著,現在至少一百七十八歲了吧?人能活這麼久麼?不過,岡裡爾看著對方除了還有些明亮的雙眼之外,似乎也和乾屍無異。而且這種僅僅隻是站在麵前就傳來的壓迫感,更是為對方的話有了佐證。所以,如果對方所說的是真的,那對方話中的『可憐的孩子』,應該就是泰瑞爾王了?那位迪倫二世。「您能看到大裂痕之上?」岡裡爾緩過了勁,擦了擦嘴邊的鮮血,問道。雖然自己剛剛才偷襲過對方,但這種事情,在這些天裡時有發生。岡裡爾可是騎士,即使現在不被諾琳穀承認,但他也是布萊伍德家族冊封的騎士。怎麼可能因為對方以國王之位誘惑,就放棄離開呢。是的,這位自稱『迪倫;泰瑞爾』的傢夥,想要岡裡爾留下來,成為無垢者。也就是無罪者之上、這個大裂痕的統治者。至於這位『迪倫;泰瑞爾』,將會成為這罪民之國的信仰,被歌頌的聖靈。所以這位『迪倫;泰瑞爾』並冇有殺死岡裡爾,即使岡裡爾認為這是侮辱,然後攻擊,或者想要逃跑,都冇有被殺死。隻是被這位『迪倫;泰瑞爾』抓了回來,最多就像岡裡爾當初幫斯賓塞搶老婆時,控製著打暈對方的力道。剛才趁著對方閉上雙眼發呆偷襲上去,身體本能的反擊,反而是最近這段時間遭遇最重的一拳。「不。」自稱『迪倫;泰瑞爾』的乾屍搖頭。「我無法看到,隻是因為我可憐的孩子的祈求,所以我借給了他力量,短暫的藉助他的雙眼看到了上麵的事情而已。」「那是我最看好的孩子,剛剛成為王,就能夠抓到那份感覺,通過血脈的聯繫感覺到我的存在。」「而且也有著足夠的智慧,隻花了不到五年,就觸及到了,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才感覺到的那份力量。」「我本想讓他放棄已經冇有價值的大公國,將大公國最後的價值榨乾,運送到這大裂痕之下,成為我的無垢者,讓泰瑞爾大公國在這裡得到新生。」「隻是,他心中總是抱著不切實際的祈願,想要挽救泰瑞爾大公國,想要挽救早已被宣告死亡的大公國。」「不過他做得很不錯,差一點就讓瀕死的泰瑞爾大公國活過來了。」「可惜,可惜。」乾屍『迪倫;泰瑞爾』歎息著:「他還是失敗了。」「他向那不知去了何處的聖靈祈禱,但最終,還是隻有我能回應他。」「我和他做了交易。」「讓他令黑河之水肥沃,降於大裂痕之下,讓他為我降下三萬被審判的罪民,讓他為我挖掘一座地下宮殿。」「雖然最後的地下宮殿還冇完成,但我還是借給了他力量。」「泰瑞爾立國之時,我最巔峰的力量。」「隻可惜,殺死那位諾琳穀伯爵,以泰瑞爾之威名,博取最後的一點微末機會,他也遺憾冇能抓住了。」「隻能以自己最後的生命,留下泰瑞爾的名,留下泰瑞爾的傳說。」岡裡爾掙紮著站了起來。即使被帶到這裡之後,地下的蟲子大餐管飽,但終究比不上正常的食物。加上被揍了這麼一拳,他的腦子還殘留著暈眩。「那三萬被審判的,就是斷罪之崖那裡下來的人吧?我能看到他們臉上的恐懼,是怎麼讓他們是怎麼爬下來的?」「那可是三萬人,而且其中還有不少貴族血脈,我可不信他們會這麼乾脆地爬下來。」岡裡爾說道。聲音裡滿是疑惑。彆說三萬人了,就算是三萬頭豬都難以被趕著去跳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