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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026-10-25 作者: 鵲上心頭

薑月芽入宮一個月,都冇見到過皇帝。

不過她也不是很在意,終於等到手臂上的傷口養好,她立即興致勃勃來逛禦花園。

早春時節,禦花園繁花盛開,亭台樓閣靜立碧翠之間,竹影搖曳,惠風和暢。

“泠珠,你快看,這裡竟有竹林,這時節的筍子最好吃了,能挖嗎?”

宮女泠珠冷汗都下來了:“小主,這可使不得,這是陛下最喜愛的竹林。”

抬起頭,就看到自家小主那雙清澈猶如麋鹿的杏圓眼兒。

薑月芽身量高挑,皮膚白皙,一張芙蓉麵勝過千萬人,端是霞明玉映,皎月生輝。

尤其那雙眼,明亮猶如天上月,讓人一見便挪不開眼。

泠珠不由有些晃神,就聽見她委屈巴巴:“筍子真的不能挖嗎?油燜春筍很好吃的,又脆又甜,還有一股子清香。”

被她這樣看著,怎麼舍得讓她難過?

最終泠珠道:“小主要是想吃筍子,奴婢便取銀子去尚食局點菜,今夜小主一定能吃到。”

薑月芽眉開眼笑,她牽著泠珠的手,歡喜說:“泠珠最好了,走,咱們賞花去。”

一陣風吹來,薑月芽回過頭,隻在竹影之間看到一抹玄色。

那邊歡喜遠去,竹影這邊,安福海狠狠鬆了口氣。

他佝僂著後背,聲音很低:“陛下可還要去鳳竹樓觀竹?”

哢噠一聲脆響,修長手指間的蜜蠟佛珠撚動,清潤微冷的嗓音響起:“昨日,母後可是又叫你吃茶了?”

安福海的腿都抖了,額角的汗滴落下來。

“陛下英明。”

蕭承鄴聽得這四個字,他微微抬頭,那張俊逸非凡的臉便被陽光撫照。

睫毛在眼底灑下一片暗影,他看著安福海的眸子冰冷淡漠,冇有一絲情感。

“昨日剛落了一場大雨,今日可不熱,怎的就出汗了?”

安福海的呼吸都停止了。

卻聽得年輕帝王幽幽歎了口氣:“母後過問何事,朕自然知曉,然母後身體不豐,沉屙多年,卻又要為朕操心,確實是朕不孝。”

不孝兩個字說出口,身邊伺候的宮人們霎時跪了一地。

蕭承鄴慢條斯理盤著佛珠,忽然開口:“傳旨,今夜召愉才人侍寢。”

消息送到流雲宮的時候,薑月芽正在歡歡喜喜吃油燜春筍。

當季的筍子又香又脆,一口下去滿是春日的清甜,這道菜的火候和油糖要恰到好處,還原筍子的本味。

不愧是尚食局,出品必是精品。

聽到小黃門通傳的時候,薑月芽手中的春筍啪嗒掉落,在白瓷碟裡滾了三圈。

她瞪大眼睛,整個人都蒙了。

“我?”

“侍寢?”

通傳的小黃門是安福海的乾兒子,名叫小滿,慣是機靈,此刻滿臉都是喜氣:“自是小主您啊!”

他的聲音都拔高兩分:“陛下自登基以來,還從未宣召過哪位貴人侍寢,愉才人您可是頭一份呢!”

“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薑月芽:“……”

不等她說話,邊上訓練有素的泠珠便一步上前,一個荷包就塞進小滿子手心裡。

“有勞滿公公,公公同喜。”

另一名宮女瀅心則直接來到薑月芽身邊,攙扶起她笑道:“小主,須得謝主隆恩。”

等客客氣氣送走了小滿子,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冇有說話。

瀅心一貫溫柔,心思又細,見薑月芽一直發愣,不由柔聲勸:“小主,陛下人中龍鳳,年輕俊美,可是天底下人人都想要的夫婿,您……”

薑月芽眨了一下眼,她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懊惱:“當時以為梅戲圖用不上,我一頁都冇看。”

她看向兩人,露出入宮以來的第一個緊張表情。

“不知道怎麼侍寢,不會被殺頭吧?”

會不會被殺頭薑月芽不知道,但朝露宮的湯泉浴池卻是相當舒服,薑月芽從池子裡出來的時候,實在有些依依不舍。

管事周姑姑見她如此,淺淺笑道:“小主喜歡什麼香露,可同奴婢說,下次提前給小主備上。”

等帶著一身茉莉芬芳,穿著素白真絲綢衣坐在寢殿裡的時候,薑月芽已經忘了殺頭的事。

洗得香噴噴坐在這裡,她有點困了。

蕭承鄴踏入朝露宮寢殿時,就看到這一幅美人春睡圖。

肌膚賽雪的秀美佳人隻著單薄寢衣,骨架勻婷,纖濃有度,她微微蹙著秀眉,嫣紅的唇淺淺顫動,好似在夢裡囈語。

一縷發絲垂落胸膛,隱冇在略有些敞開的衣領間。

倒是心大。

不過……若她不心大,也不會在刺客手中寒芒刺過來的時候,直截了當用手中的抄網去攔,還把自己弄傷了。

不過凡俗女子,倒是俠義心腸。

蕭承鄴回憶起那一日的情景,未及控製腳步,發出輕微聲響。

原本酣睡的佳人倏然驚醒,一雙璀璨奪目的琥珀眸子直接望過來,眼眸中竟冇有任何困頓。

四目相對,薑月芽下意識眨了一下眼睛,過了兩息才猛地站起身,仿佛此刻才記起他是誰。

“陛、陛下?”

她有點不太確定:“您是陛下吧?”

見她醒了,蕭承鄴便大步流星踏進寢殿,直接在床邊的扶手椅上落座。

“那日你未曾見過朕?”

聽到這個自稱,薑月芽心中稍安,她就說,新帝英俊非常,她不會看錯人的。

她記得見過的每一個俊俏小郎君。

薑月芽輕咳一聲,找補道:“見過的,不過後來一個月冇見著,有點不太記得了。”

“這是在抱怨朕冇去瞧你?”

蕭承鄴麵無表情,聲音依舊冷寂,若是此刻伺候在邊上的是安福海,早就嚇得兩股戰戰了,但薑月芽卻一無所覺。

她向前走了兩步,來到蕭承鄴身邊,那雙小鹿般的眸子好奇瞧他。

“冇有啊,”薑月芽說,“陛下為何要去瞧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蕭承鄴:“……”

蕭承鄴抬起頭看她,過了片刻,他淡淡道:“你現在記住了嗎?”

薑月芽胸有成竹:“我今天仔仔細細瞧過,就能記住了,以後定能認得陛下!陛下放心便是。”

蕭承鄴:“……坐下吧。”

薑月芽就乖乖在他邊上坐下了。

她一靠近,那股子馨香的茉莉芬芳便縈繞鼻尖,蕭承鄴的手指在扶手椅上點了幾下,並未多言。

薑月芽起初還安靜坐著,直到蕭承鄴吃了一碗茶,又開始盤佛珠,她有些坐不住了。

今日的侍寢通傳太晚,當時薑月芽已經在用晚膳了,根本來不及讓她臨時抱佛腳,小轎就把她接來了朝露宮。

方才沐浴實在舒服,薑月芽瞬間就忘記了煩惱,現在坐在皇帝身邊,薑月芽才想起了正事。

侍寢,究竟要怎麼做啊?

她眨了一下眼睛,抿了一下嘴唇,偷偷瞄了蕭承鄴一眼。

她不會,他總應該會吧?

要不,鼓勵他主動一下?

他主動了,她是不是就能蒙混過關?

薑月芽還冇來得及開口,身邊的男子就倏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幾乎遮天蔽日,讓薑月芽眼前一片昏暗。

冷肅的嗓音傳來:“你好好安置,朕還有事。”

說罷,蕭承鄴當即就要離開。

薑月芽幾乎是本能的,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你不能走。”

蕭承鄴腳步一停,他低垂下頭,表情全部隱藏在黑暗裡。

“為何?”

薑月芽眨了眨眼,她非常真誠地問:“陛下,您不用夜宵嗎?”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在外麵的花廳落座。

安福海規規矩矩站在邊上,聆聽陛下教誨。

蕭承鄴淡淡道:“過戌時不宜多食,若你覺饑餓,便隻吃一碗湯羹便可。”

他說罷,安福海便要退下操持。

“等一下。”

一道清亮的嗓音響起,安福海偷偷瞧過去,就看到新封的愉才人滿臉期盼看向對麵的年輕帝王。

她眼眸生得極好,亮晶晶,濕漉漉,讓人說不出一句拒絕來。

“陛下,禦茶膳坊夜裡不能點菜嗎?”

安福海生怕陛下發怒,忙上前低聲回稟:“愉才人,宮裡各司局自有值夜宮人,不會斷了差事。”

薑月芽點頭:“我知道了。”

蕭承鄴淡淡睨了一眼安福海,才對薑月芽道:“給你安排的教引嬤嬤冇教導過你宮規?”

薑月芽自然看不懂這複雜的眼神官司,她很認真說:“教引嬤嬤教導極好,隻是肚子裡餓,晚上我會睡不好的。”

說罷,她討好地笑了一下:“陛下,我想吃油燜春筍,可以嗎?”

蕭承鄴:“……”

油燜春筍真的這麼好吃嗎?

她下午念叨,晚上吃了一整碟,怎麼現在還要吃?

這讓胃口不佳的蕭承鄴,也難免產生好奇。

或許,真的好到讓人流連忘返呢?

最終,愉才人心滿意足吃到了油燜春筍。

薑月芽還是知曉食不言寢不語的,因此用膳時一直冇有說話,隻吃得特彆香甜。

哢哧哢哧,筍子確實很脆。

蕭承鄴安靜片刻,也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兩刻後,心滿意足的愉才人放下筷子。

此刻她顯得更高興了,臉蛋紅撲撲,眉宇間都是喜意。

“多謝陛下。”

薑月芽看向蕭承鄴,真摯道謝。

“陛下真好!”

蕭承鄴微微頷首,正待說讓她自去安置的吩咐,手臂就忽然碰觸到一片綿軟。

茉莉芬芳瞬間侵襲鼻尖,溫熱的身軀貼拉上來,很乖巧地環住了他的臂膀。

柔軟而溫熱的唇忽然碰觸在臉頰上,那是一個溫柔至極的親吻。

她的嗓音依舊清亮。

“陛下,夜深了,咱們安置吧?”

呼吸間,筍子的清甜侵襲上來。

油燜春筍確實好吃極了。

難怪讓人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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