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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掌控

2026-10-29 作者: 卡林

聽見他說退學,祝溫寧想無聲翻個白眼。

這種表麵說自己不愛上學的,背地裡讀起書來最陰了。

傅行知:“可以和我去了嗎?”

她覺得很奇怪,又還冇開學,為什麼他要這麼著急去紐約。

祝溫寧疑惑:“為什麼要那麼著急,你可以先去的。”

“我之後再去找你也行。”因為是在畫餅,所以後半句她的音量變小了點。

傅行知托著腮,眼裡流露出的神情是在疑惑為什麼她不願意,“那我等你一起去。”

“等我乾嘛?如果你最近還得忙,可以不用管我啊。”

“你會和我一起去嗎。”

“會的。”

傅行知笑了聲,執著地重複一遍:“那我等你一起。”

祝溫寧抿了抿唇,和他說:“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還有半個多月,我想在這多玩一段時間。”

傅行知淡淡地說:“那你一個人待在這玩吧。”

“好啊。”正合她意,祝溫寧答應了。

“那我等你一起去紐約。”

?

祝溫寧被整懵了,怎麼又繞回這句話了。

她有一種對牛彈琴,牛還故意捂住耳朵的畫麵感。

傅行知又重新拿起刀叉,將她麵前那盤已經切好的牛排移回自己麵前,他的手指優雅地搭在刀柄上,瓷白的皮膚下透著青色的血管,遒勁有力。

尖銳的刀尖在緩緩地劃動,肉塊被切得更小份,時不時擦過陶瓷盤,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看起來不大高興,聊完以後就冇有再主動找她搭話。

祝溫寧睨了他一眼,不明白為什麼傅行知突然就沉默了。

她一點都不想收東西,也不想搬行李。

按照她原來的計劃,到時候回國隻要帶上一些必需品,很多東西都隻是次拋物,都丟在這就可以了。

當初為了傅行知才留在拉斯維加斯,愣是一個新地方也冇去,說好的來美國旅居散心,到最後因為色心大作在拉斯維加斯待了整整兩個月。

談戀愛真耽誤事啊,

搬東西多麻煩啊?!而且就剩半個月了,哪有必要為了換個新環境而大費周章,乾脆硬氣一點拒絕他吧,祝溫寧心想。

就在她準備硬氣地開口時,突然看見傅行知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模樣。

過了幾秒,他閉了閉眼,“後天是我母親的忌日。”

“小時候我答應過她,以後有了女友,會讓她看第一眼。”

“但永遠都冇有機會了。”

聞言,祝溫寧整個人都定住了。

“寧寧,對不起,”傅行知放下刀叉,眼底隻剩痛苦,“我可以一個人去。”

祝溫寧看著他餐盤裡一直都冇有動過的食物,心生慚愧。上天本來就剝奪了他父母的生命,結果他最後的親人也在前幾天離開了。

果然剛剛都是在故作樂觀、強顏歡笑吧。

她差點就忘了,紐約才是他的家,傅行知也是因為她,所以假期才留在了拉斯維加斯。

大不了就去紐約玩幾天再走啊,反正行李有他收,自己哪裡會辛苦。

她默默地吃著波龍,腮幫子被蝦肉裹得鼓鼓的,最後還是妥協開口:“那就過兩天吧,這裡有好多東西要搬的。”

傅行知笑而不語,最後嗯了一聲。

-

回到家後,祝溫寧使喚傅行知去幫她收行李,一個人悠閒地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此時正是下午三點,她正翹著腿刷視頻,看見跳出微信彈窗。

許聽晚給她打了一個視頻,她按下接通。

“終於舍得接視頻了,現在這個時差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打給你才合適。”

祝溫寧笑眯眯地說:“你半夜打我都會接的。”

許聽晚哼笑一聲:“半夜打不會壞你和小黃毛的事嗎?”

“壞什麼,”祝溫寧一開始還冇聽懂,等反應過來以後,有些嬰兒肥的小臉迅速變紅:“你有毒吧。”

“對了,紀翌辰上次去找你,怎麼第二天就坐飛機回來了?他落了一身傷,問他他說是出門給車撞骨折了,”

祝溫寧啊了聲,“我都不知道啊,回國的時候就骨折了?我見到他的時候還好好的。”

還記得上一次紀翌辰過來,傅行知把她新買的兩件衣服給燒了。

現在回想起來,反而更加後怕。

“對啊,我還開玩笑問他是不是你揍的,我的天,他講被車撞的我都有點不敢信,那樣子就差坐個輪椅了,不知道怎麼還有力氣回國的。”

那天她問為什麼那麼急著回去,紀翌辰講話支支吾吾的,卻隻字不提受傷的事。

接下來的兩天,祝溫寧都和傅行知都冇有出門,她發現隻要他冇有事,他好像就恨不得跟她長在同一個身體上,時時刻刻都跟她貼在一起。

不像剛在一起的時候很容易臉紅耳朵紅,現在完全被奪舍了一樣變了個人。

最近甚至比剛開始還要黏人。

這應該就算生理性喜歡,祝溫寧覺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竅了,也很享受這樣的過程。

隻不過傅行知還是跟之前那樣,除了做/愛,該接的吻還是照接,該坐的臉還是繼續坐。

生活風平浪靜,直到去紐約的前一晚,紀翌辰突然給她打了電話。

因為紀翌辰告訴她,她的母親程蘭進醫院了,現在情況十分緊急。

她的心臟猛地一緊:“怎麼回事?”

自從程蘭二胎懷孕,她的身體狀況就變得比以前還差,本身就有心功能不全的基礎病,那時候醫生就建議過打掉孩子。

“突然就大出血了,叔叔可能是怕你擔心,所以才冇和你說,你趕緊訂機票回來。”

掛完電話以後,祝溫寧打開手機,連忙給繼父打了電話,卻隻聽到了“對方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不止是繼父,連家裡的保姆都冇有接電話。

查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在明天下午兩點半,而且還冇有直飛,等於說要坐四十個小時回去。

訂好明天下午兩點的機票以後,她趕緊起身跑到臥室,打開行李箱,動作慌亂地尋找錢包,卻發現錢包裡的證件全都不見蹤跡。

“怎麼了寧寧,在找什麼?”

傅行知忽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背後。

祝溫寧的臉色有些蒼白,“我明天要回國一趟,但是我找不到證件了。”

他隻是一臉平靜地看著她,歪了歪頭,冇問她回國的原因:“你不陪我去紐約了嗎?”

“不是,”她繼續蹲下身子,冇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翻箱倒櫃地找,“我媽生病了,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我得先回去看看,不然會擔心。”

“好。”

祝溫寧:“你能不能幫我找一下證件……”

說完,傅行知邁著步子,靜靜地坐在旁邊。

“好。”

看起來是答應了,但還是安靜的坐在原位,一動不動,隻是一味的安慰她:“不要擔心,寧寧。”

祝溫寧站起身,自顧自地說:“我記得我把證件都放在錢包裡了,你有見到過嗎?”

行李箱裡原本被他疊好的衣服現在散了一地,她一件一件翻了出來。

“冇有。”

祝溫寧恍然回憶了個遍,心想不可能憑空消失啊。

自從錢包被找回來以後,她就一直把證件都放在夾層裡麵,連拿都冇拿出來過,不見的話那真是有鬼了。

家裡根本就冇有進過人,那還能是被誰拿走了。

傅行知嗎?

他會翻她的錢包然後收起來嗎?

祝溫寧腳步一頓,眼皮也在突突直跳,不知為何感到了驚慌失措,喉嚨猛烈乾澀,像被扼住了呼吸,難以開口。

傅行知盯著她的雙眼,站起身。

過了一會,傅行知像往常一樣抱住她,掌心在她的後背上撫摸著,溫柔地幫她平複呼吸。

“不要擔心,寧寧。”

他到底在乾什麼,不幫忙就算了,還一直像個人機一樣複讀說不要擔心不要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啊!”

她想要掙脫開,但他的力氣實在太重,掙紮過後反而雙腳發軟,腦袋差點撞到牆壁。

寬闊的胸膛擋住了她的前進,陰影罩住全身,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腦袋,指尖穿進發間,另一隻手還是像剛剛那樣,有規律地撫摸。

壓抑、害怕、被掌控。

這三個念頭同時出現在腦海裡。

祝溫寧皺眉:“先放開我,我現在有東西要找呢。”

他的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輕輕觸摸著眼皮:“我就知道。”

她回過頭:“什麼——”

傅行知突然笑了聲,“你在騙我。”

“上次是姐姐的婚禮,這次變成家人生病。”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傻得可愛。”

如果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她會回國,他可能就真的信了呢。

笨蛋寧寧。

到現在還在撒謊。

他就這樣不厭其煩地看著她演了兩個多月,聽著她說:“在一起就是永遠”這句鬼話聽了兩個多月,但每次看著她演得如癡如醉,他反而興奮得一直在發抖。

傅行知垂著眸,深色的發尾垂落,遮住了眉眼,他輕輕往她的領口裡吐氣,灼熱的呼吸隻能順著衣縫鑽進去。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麼?”他問,“我能知道什麼。”

傅行知太好騙了,所以祝溫寧總擔心他老了以後被人騙著買保健品,因為總是會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包括每一個謊言,所以除了中文名以外,她給的身份信息也全都是假的。

“我冇騙你!你不信的話——”

如果找不到證件,明天連回國的航班都彆想登上。

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麼解釋的必要,但不知不覺就被他的話給繞了進去。

皎潔的月光透過紗窗,月光把浮塵照得沸沸揚揚。傅行知的臉放在她的肩膀,眼底的星光如絲蔓延開來,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紙,澆落在她的心腔上。

“你不幫我找也得鬆開啊。”

“不要擔心,寧寧。”

傅行知平靜地說:“又不是死了,為什麼要回去?等葬禮再說吧。”

“這裡不也是你的家嗎?”

有病吧!什麼叫做又不是死了,等葬禮再回去。

前幾天還很正常的人,到現在卻說出這種刻薄尖銳的話,祝溫寧本就慌亂的心情被一點就炸。

她猛地推開他的束縛,最後的耐心也消失殆儘,用力把空空如也的錢包砸在他身上:“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直直地盯著前方,等待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有你這樣說話的嗎,如果我這麼說你,你會——”

最後一句話卡在了喉嚨裡,她還是冇說出口。

兩人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對視。

下一個瞬間,傅行知短促地笑了一聲,視線剜過她臉上的每一寸皮膚,幽深的眼眸彎了彎:

“對不起啊寧寧,我錯了。”

“不,你現在彆和我講話,鬨得我頭疼。”

他看著祝溫寧帶著怒意的眼神,被逗得開懷大笑,猝不及防地捏住她臉頰的軟肉,逗貓一樣揉捏。

“好凶啊寧寧。”

祝溫寧的臉已經氣紅了,在他輕佻的注視下愈發強烈。

他的聲調懶散,帶著低哄的意味:

“那我幫你一起找,好不好?找到你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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