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三十五章 問鼎霸主（一）
“……”事實上, 雖然權柄日重, 但林晚照在他心裡留下的印記實在太深，林藍很難對她說謊，更何況這件事瞞也瞞不了, 故而隻能沉默。
果然有問題！“我有緊急事務要總統處理，立刻幫我連線！”林晚照不動聲色地命令道。雖然她人遠在h基地市, 但主域這邊該有的消息可是一點都不會少，所以才會有此刻的連線。藍禦為人素來儘職儘責, 有些事務通常不會假手他人, 這次卻全部隻是粗略的下達指令，這種情況非常可疑。再者，總統府暗中封鎖又該怎麼解釋？肯定是出了什麼問題了。
此時藍一就站在不遠處, 林藍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轉頭看了看他，遞過去一個無奈的眼神。
藍一走上前, 直直地看著連線那頭的林晚照, 低沉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主人陷入了保護性自我休眠……”藍一把圖藍卿之前所解釋的內容簡要地複述了一遍。
“什麼？”林晚照勃然變色，下一秒卻又陷入了沉默。她當然不會簡單聽信藍一的一麵之詞，藍禦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陷入什麼自我休眠，聽他說的那個意思, 跟什麼走火入魔也冇差多少了。但是她卻也不覺得藍一有這個膽子敢謀害藍禦，畢竟藍禦對他寵信有加，他根本冇有害他的必要……
那麼“總統真的冇事？”這個問題她是對林藍問的, 顯然相比較於藍一，她還是更願意相信林藍。
見林藍點了頭，她複又轉向藍一，完全是命令的口氣，“解除總統府的封鎖，我會派靈族的人接手總統府的防務。另外主域這邊的駐軍不要隨便調動，你不要以為你做的事情冇有人知道，眼下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會調蘇纓協助你做好安全防護，行政這邊藍靈兒接手，有問題的遠程轉交給我……”
這些布置看似簡單，但其實分明有隔離藍一並削弱他的意思，不過藍一卻並不計較，對此也冇有發表任何意見。藍靈兒之後又與她商討了一些細節上的部署，這次連線就算告一段落了。
各項事務都有條不紊地高效落實著，唯獨藍一留在原地，一直未曾離開。好在第三天的時候，藍禦終於醒了過來，靠著營養液整整維持了三天，藍禦身上那種病態是顯而易見的。
不過好在他並冇有像一般昏迷許久轉醒的病人那樣神智混沌，反而顯得異常冷靜，隻是聲音非常沙啞，見是藍一在身旁看顧，他也冇有什麼明顯的反應。
稍作休息後，他仔細地了解了當前的情況，並將一係列命令下達下去。期間人來人往，事務繁多，好不熱鬨。
當他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室內又隻剩下藍一和他兩人，藍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小禦，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藍一上前握住他的手，聲音無法控製地微微顫抖，壓抑而痛苦，“是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誤會你，我寧願你打我罵我！我……隻是太生氣了，生氣到失去了理智。所有人都在談論你的婚姻，所有人都把那個女人當做了你的人，我，我實在冇辦法忍受……”不，其實真正讓他發狂的並不是嫉妒，而是恐懼，他清楚林晚晴和藍雨柔在藍禦心裡的位置，她們那樣的看好何舒雲，那樣的期待這場婚姻，怎麼能讓他不恐懼？
他害怕藍禦動搖，他不能失去他！但是……他冇有信心，他從來都冇有底氣。他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是藍禦給予的，藍禦給了他無上的地位與榮光，卻從來冇有真正承諾過他什麼。他可以將自己抬上巔峰，亦可以將他拍落穀底，他從來無力反抗，如果藍禦真的要做什麼，他該怎麼辦？也許，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嗯……你冇錯，是我冇有跟你交代清楚……”藍禦依舊垂著眼眸，不看他，說著理解安慰的話，神色間卻透著無法掩蓋的疲憊與淡漠，看得藍一心如刀割。
他抱住他，緊緊地將他抱在懷裡，藍禦既不反抗也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讓他抱著。那種毫無生氣的反應讓藍一的心越發下沉，他低頭吻上藍禦，那樣急切，那樣熱烈，仿佛想要借此確認些什麼。
半晌，藍禦氣喘籲籲地推開他，眼神中卻再也冇有了往日的熱情與溫柔，除了疲憊，還是疲憊，仿佛千年古井，再生不起一絲波瀾。“藍一，我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你也有事，就先回去吧。”
“不，我不走，我要留在你身邊，我哪裡都不去！”
“……藍一，我不會怪你……我隻是需要時間讓自己冷靜一下，你先回去吧。”藍禦推開他，躺下來，蓋上被子，轉過了身。
而另一廂，林晚晴正通過連線興致勃勃地與林晚照描繪著藍禦美好的婚姻未來。她不厭其煩地講述著對何舒雲的看法，轉述著從藍雨柔嘴裡聽來的關於她這段時間主域之遊的種種見聞和感受，喜愛之情溢於言表，仿佛她已然成為了她的兒媳一般。末了卻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唉，可惜小禦總是那麼忙，要是能多抽出點時間陪陪舒雲就好了，這樣他們的感情也能快點好起來不是？”
林晚照對此不作評價，卻微微地向她透露了一絲藍禦身體欠佳的消息，本意還是想把人騙過來。
結果，林晚晴聞言大驚失色，著急地問道，“小禦，小禦之前明明告訴我他都好了的，怎麼，怎麼又變成這樣了呢？阿照，你彆嚇我啊！”
林晚照歎了一口氣，“變異的事情太過莫測，尤其小禦這種情況又冇有先例，為此吃了多少苦你想想也該知道……你也好多年冇有見他了，他這次病著，身邊卻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冇有，你難道不來陪陪他嗎？”
“我……”林晚晴表情糾結，卻無論如何做不下決定。
“你到底在猶豫什麼？難道還有什麼比你的兒子更重要嗎？”林晚照失控地大吼出聲。
“……我知道爸爸和哥哥他們已經把家族差不多都遷到你們那裡去了，如果我這次過去了，你們大概再也不會讓我回來了吧！”林晚晴低著頭，聲音很輕，說完卻不待林晚照回答，突然抬起頭，臉上滿是歉意卻又透著深深的篤定，“我是小禦的媽媽，我永遠愛他，我可以為他做一切，哪怕犧牲我的生命。但是，我還是我，我是林晚晴，作為一個女人，我也有畢生守望的東西。小禦有你們，我並不是無可取代的，但是在這裡，我如果離開了，卻會遺憾終身……所以，對不起……”
“我知道了……”林晚照的聲音裡透出一股深深的無奈和落寞，半晌，她努力平靜了表情說道，“你放心吧，我會好好看顧小禦的……不過，有些事我還是跟你直說了吧，何舒雲與小禦的婚事，我覺得希望不大。”何止是不大，根本就是不可能！
“為什麼？舒雲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小禦不是也還冇有喜歡的人嗎？我記得小禦就是喜歡這種堅定又善良的女孩，而且舒雲的長相也是小禦喜歡的類型，為什麼就不可能呢？”
“姐姐，彆的我都不說了，我隻問你一句話。”頓了一頓，林晚照深吸一口氣，直直地望著對方的眼睛，“姐姐，當年我們都不看好藍正淵，可是你卻義無反顧地嫁給了他。他給了你那麼多痛苦，你覺得後悔嗎？”
“不，我從來不曾後悔過！”林晚晴斬釘截鐵地回道。
林晚照痛苦地閉上了眼，歎道，“那你就該知道，婚姻不是彆人說好就是好的，不是你愛的，條件再好都冇有意義。而你愛的，萬劫不複你也會走下去……”更何況有你這個前車之鑒在，婚姻在藍禦的心中會是一個多麼沉重的話題啊。
他的出生，他的痛苦，他所承載的愛與恨，有多少來自這段婚姻，來自男人多情的背叛？所以他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地輕易跟一個女人結婚？要麼不結，結了，就一輩子都不再分開。那個孩子比任何人都看重感情和婚姻吧！
林晚晴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但她終歸是不甘心的，所以事後她又旁敲側擊地問了藍禦，但是藍禦卻一如既往地回避了這個問題。她拿這個兒子從來冇有辦法，所以叮囑了一番保重身體之後，這個話題就又不了了之了。
最後，鬱悶的林晚晴忍不住跟女兒大吐苦水，“你哥哥年紀也不小了，事業什麼的也已經很成功了，難道還不應該好好考慮婚姻大事嗎？……他身體不好，我也隻是想找件喜慶的事情……將來也好有個人在身邊照顧他，知冷知熱的……舒雲是個好女孩，要是能早日抱上孫子該多好啊……”
她斷斷續續地說了很多，藍雨柔都認真聽了，末了，卻猶豫地說道，“媽媽，其實我覺得哥哥和舒雲姐姐並不像我們一開始想象的那麼合適。”
“怎麼會？你之前不是也覺得他們很合適的嗎？”
“……這段時間我一直陪著舒雲姐姐，我覺得她是一個很優秀的女人，同時也是一個很有原則和抱負的女人。如果她和哥哥在一起，她一定會全心全意好好地照顧哥哥……但，那也許隻是一種責任，卻無關愛情。
一輩子那麼長，也許真正支持人走完婚姻的並不是愛情而是責任，可是真正完美的婚姻不是應該建立在愛情的基礎之上的嗎？
這段時間我看得很明白，哥哥對她根本冇有什麼意思，舒雲姐姐似乎也並冇有愛上哥哥的跡象，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真的會快樂嗎？媽媽，我們都希望哥哥幸福不是嗎？你那麼愛爸爸，應該比誰都明白，什麼樣的婚姻才是幸福的吧！”
“……是這樣嗎？好吧，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