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消失(一)
一束刺眼的光芒照著我而來用手阻隔著眼前透過指尖的縫隙約摸看到了四周鬱鬱蔥蔥的灌樹林茫然間坐起身子入眼的四周滿是蜿蜒曲折向上的階梯階梯兩旁儘是排列整齊灰色調的駭人墓碑日光透過樹枝間縫隙灑落在森然的墓碑上打下斑駁的點點。心中狐疑地撐起身子踉蹌地爬起肩頭的利箭冇有了全身上下套著的也不是早已習慣的拖曳的長裙和外褂伸手摸了摸頭上是披肩散落的碎。心中一驚莫不是回到了現世?
恐懼爬滿了我的全身雖然武朝那裡有著太多的紛爭和避不開的糾結可是那裡有我的家人和朋友還有我願意豁出性命相救的兩個男子可是現世呢?我依舊是那個一無所有的我。坐在階梯上無所適從的我緊緊拽著身上早已陌生的套裝。卻看見一個黑衣男子垂著頭在身後眾人的陪伴下捧著一個包了紅布的小匣子漸漸往我這邊走來。著急的站起身那個黑衣男子已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驚訝地捂住自己的嘴說不出話來是那個一巴掌把我推入異時空的爸爸身後是一臉怪異的後母和麵無表情的弟弟。
我努力地想喊一聲爸爸卻哽咽在喉嚨不出任何的聲音僵硬的手在觸碰到爸爸的瞬間不停留地穿過了他身體來不及多想爸爸、後母還有弟弟都從我的身體中穿梭而過。
頹然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曾經的同事不認識的親戚從我的麵前和四周緩緩走過我早已經不屬於這裡可是卻也回不去那個時空了嗎?
不知不覺中隨著人群停滯在一座墓碑之前心臟原先的跳動仿佛也停在了當下這墓碑上照片中笑的冇心冇肺的人正是曾經那個平凡冷漠的我愛女林優默之墓。我死了
“連死都還是一樣的冇心冇肺。這些年賺的那麼多錢也不知道孝敬你這個把她養大的父親。”我尋著這令人作嘔的聲音而去“俗話說身體膚受之父母你的這個女兒居然把自己的身體連著所有的財產都捐了出去。”
“少說兩句也不嫌自己恬躁?”爸爸一陣低吼仔細瞧去容顏卻是蒼老了不少“我們還能要她的錢?”後母斜眼瞥了瞥轉臉憋著嘴。
我轉念想起當初的自己一無所有為所有到早已立下了遺囑把所有的身外之物連同這身體一同捐獻了出去。這便是所謂的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在這紅塵萬丈中莫名地走一遭?鑽心的疼痛從心中散開低頭瞧見一朵妖紅的鮮血之花自身體的中央綻放開來刺眼奪目。
“優默你心中一直想要的是什麼?”陌生而透著慈愛的聲音在身旁想起。
我勉強支著身子找尋那個可以看見我的人依稀尋到在我墓碑旁的一角坐著一個年輕的美麗少*婦身子不由地往那移了移:“媽媽?是你嗎?你來接優默了?”
“優默你本不屬於這裡。”那熟悉又陌生的少*婦站起身子往一旁的墓碑走去“記住地球從來不會因為你一個人而轉動世界也不會因為你的犧牲而變得更加美好每個人隻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獲得自己該有的幸福便對了。”
“媽媽”我還是喚出了這個陌生又心之向往的稱呼“你為什麼嫁給爸爸?他對你並不好”渾身上下的痛和心中的不忍讓我艱難地吐出了這句話。
媽媽隻是奇怪的笑了笑身子在空氣中漸漸淡了下來:“什麼是愛?人活著的時候對我好便是;人死了不過是一胚黃土我要他的愛作何用?”人死了要愛又何用?我把活下去的希望和痛苦都留給了清流卻把死後的虛幻留給了日旭。
“媽媽我到底愛誰?愛誰?”我在心中不停的問道卻看著媽媽的身影冇入了空氣中消失不見想跨步追去卻扯動了身上的痛楚再也支撐不住地趴倒在地上眼前的血水染紅了冰涼的磚石也染紅了我的雙眼直至黑暗。
“月華用力地吸一口氣。”耳邊是熟悉不過的日旭的呼喊一口氣仿佛咽在喉間痛苦的窒息著。背後似乎有人用力地和著我的心跳敲打著頓時一股熱氣從嘴中灌入隻湧入我的喉中遊走過我的內腑緊接著又是一股熱氣度入。我連嗆了幾口一股氣回轉過來勉強睜開雙眼一雙冷冰冰的眼睛從上俯視著我刻薄的雙唇此刻正緊緊咬著微微泛著血紅。輕輕的被人揉入懷中熱氣直呼在我的頸間:“活過來了就好。”
我眨了眨眼睛從懷中之人的肩膀望出去四周躺滿了穿著厚重皮毛的士兵屍體大多都睜大了雙眼充滿了對現世的眷戀和對死亡的恐懼。一把綴血的長槍橫在我的身旁順著眼前釘在地上的雙腿朝上望向那冰冷的雙眼想勉強的笑笑卻見那人猛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嘴角透著紅色見我看著他彆扭的轉過臉去。
“苻大人梁某把內子托付給你。”推開我的身子日旭扭頭對著身後之人說道:“你們騎著踏雪在我身後我護著你們衝出戰場。”身子被日旭緩緩托起坐上踏雪搖搖欲墜的刹那被人箍在了懷中腰間的雙手有些憤恨地僵硬
滿臉血汙的日旭眼中閃過一絲停頓扯出一個很假的微笑:“月華很快就替你治傷。”轉身提槍而起往敵人堆中紮去水流般的敵人再次想我們這般湧來。
也許我暈過去的隻是刹那卻恍若隔世害怕地以為自己離開了此處再也無法回來原來比起死我更怕離開這個時空離開身邊所有的人。
日旭就在我們的馬前三四個羌族士兵提刀朝他砍來我心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卻無力喊出聲。日旭一把橫搶擱擋住了四把大刀一個飛旋閃過兩把大刀被遠遠地彈開左右橫刺後猛然抽回兩股血柱砰然直灑在日旭的鎧甲上兩個士兵如兩根木樁砰地倒在荒坡之上十幾股血河自他們身下流出與彆處的血流彙聚在一起原本在陽光下泛著金黃的坡地上此刻隱隱透著血光。日旭騰空而起一躍而過另兩個士兵回馬槍直刺穿二人的胸膛。隱約間記得第一次看日旭練槍他曾橫眼對我說希望他的槍法不隻是好看。
原以為人數占優便可勝出的羌族此刻卻被人數少了幾倍的武朝騎兵壓製住了衝勁往前進攻的衝擊顯然緩了下來而日旭的驍勇也讓我們周圍的羌族士兵反倒退了開去。
日旭從懷中掏出了一支小木管拉過木管下的線頭“砰”藍色的光芒直衝向天際緩緩往遠處落下化為一個藍點漸漸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