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六卷 終韻 第二百零二章 “私奔”的兩個人
第六卷 終韻 第二百零二章 “私奔”的兩個人
“我隻想問你一句:現在,還來得及麼?”
謝聆春這一問,接的是當初他們在島上分彆時的話。當時麵對謝聆春的憂慮及不確定,楚歌曾說,若他想要補救,還來得及。
可是現在,還來得及麼?
從那次分彆到現在,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可是這一個多月時間裡所發生的事情,卻可謂翻天覆地也不為過。
楚歌的一個多月,扶植發展了長天軍和鎮南軍的新軍,讓這種一開始就不屬於大趙原本軍事體製的新型軍隊,慢慢壯大到能夠登上曆史舞台,能夠一展崢嶸,重創武事輝煌;而與之相配合的,就是她這一個多月裡的奪權之旅,從對付盧太傅的那看似簡單實則時機把握妙到毫巔的輕鬆一擊,到對付高洪飛的雖倉促卻實用的威脅利誘,乃至對其他官員的打壓調配,無不是風波迭起,險象環生,極端消耗腦力精力,到得關鍵處,直將一日當成一輩子來過。
而謝聆春的這一個多月又如何?隻看結果也可想見:以一人之力將素來號稱鐵板一塊的北胡攪到內亂:西大王叛變、屬地漢民紛紛揭竿起義、胡帝****之間急病入體,霸道而強盛的草原帝國就這麼陷入了手足無措的境地……謝聆春一個人,堪比百萬雄師。
他是在收到楚歌病倒消息之後的第二日秘密返回湖南的。昨日傍晚風塵仆仆出現在楚歌麵前時,還是臉色煞白,搖搖欲墜,倒是和****病榻的楚大學士相映成趣……不過太醫說謝都指揮使隻是勞累過度,回了湖南見過楚歌之後,隻是睡了一個囫圇覺便緩了過來,這時候又是“生龍活虎”一個,開始替楚歌分擔工作了。
然而此時,謝都指揮使問出.這句話,麵色寧靜如常——卻是太過寧靜了。若有熟悉的人再細看那雙流光鳳眸,便能看出點其中從不曾出現過的忐忑來。
那是因為,其實這一個多月中,並.不僅僅是這麼多的變化。
一個目前仍局限在小範圍內,.不曾為人所知的消息:大理王子段南羽,已經死了。
死在湖南,死在北胡西大王手中。
還來得及麼?
她曾告訴他,她不怪他對段南羽的懷疑和囚禁,她.說她對此也負有責任——可她也曾說,他若想補救,還來得及。
現在段南羽死了,還來得及麼?
“你是想說……”楚歌慢慢垂下眸子,“段南羽的事麼?”
“你果然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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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這次寒毒發作,先由魯季老醫聖金針祛毒,後.又沾了涼,改用藥貼蒸骨療法;房中籠火盆、避風、不見外客……如此折騰了十來天,將將快到老醫聖吩咐的日子。那天一早,流丹因所在整理消息時發現點問題,遍尋謝都指揮使不著,直找到楚歌房裡來——見到的,卻隻有酣然於夢的“楚歌”。
她是在握住“楚歌”的手的時候發現不對勁的,那.隻手,倒也如楚歌的手一般纖長柔軟,甚至連觸摸起來滑膩的感覺都差不太多……隻是,真正的楚歌不會在反握住她的手之後,如此撫摸她手背上赤luo的肌膚;縱然要摸,也不會摸得那麼**……饒是如此,她也是在那個“楚歌”翻身坐起,笑眯眯盯住她眼睛之後,才醒悟過來,反手給他一個耳光,然後被躲開。
“流丹姑娘,李戊.隻是在研究,若將來需要扮成姑娘容貌,有哪些需要注意的細節。”那“楚歌”一本正經地,倒真有幾分專心學問的味道。
聽到這樣的話,流丹隻有氣結。“小侯爺呢?”
“和謝都指揮使一起離開了。”
“去了哪裡?”
“不知道。”
“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流丹有片刻怒得說不出話來,勉強忍耐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魯老醫聖說不能見風……”停頓一下,“要是陛下忽然來探視,怎麼辦?!”
“有李戊在這裡,隻要姑娘配合得好,便不必擔心。”
流丹再仔細打量打量麵前幾可亂真的“楚歌”,歎口氣,又問:“可是小侯爺和謝都指揮使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李戊便再次回答:“不知道。”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也許他們就這麼走了不再回來了呢?未嘗不是一個好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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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疑似“私奔”的兩個人,已經從舒適的馬車上下來,站在了蘆泉湖邊,眺望著那晨光中茫無邊際似與長天一色的湖水。
“讓人想起滕王閣。”低低柔柔的聲線,滿腔的懷念——他們之間,已經到了需要懷念從前的地步了麼?
對謝聆春的這種感歎,楚歌並冇有回答,隻是專注地望著應他們招呼漸漸劃靠岸邊的小船,那是真正的漁舟。從拜香教湖南分舵招安之後,便編入軍隊調離湖南,蘆泉湖三十餘島嶼,終回歸於“民。”
老漁夫看見兩個人,笑著招呼,問他們:“小兩口兒怎麼這麼早?”
不怪他,隻是楚歌身上圍得過暖了些,臃腫肥厚,一條雪白狐裘罩住全身,隻露出了白玉凝脂似的小臉,加上身邊高她一頭的謝聆春那小心翼翼照顧的態度,含情脈脈的眼神——這麼兩個人,怎麼看怎麼都是一對蜜裡調油的少年夫妻。
“我娘子想去看看蘆泉島上那片花海,老人家行個方便吧?”謝聆春笑眯眯遞出銀子,一臉的心滿意足。
“小兩口兒倒是會享受,那片花海果然是一早起來開得最旺。”老漁夫收了銀子,越發殷勤起來,開始主動給他們介紹附近好玩好看的地方。
一蒿離岸,湖水悠悠,蓮葉接天,早荷吐蕊,微風蕩來沁入心脾的幽香,耳畔是聲聲鳥鳴,直如世外仙境一般。
“將來,我們就在這裡安家吧?”一直被謝聆春小心護在懷中的楚歌,忽然極輕極輕地開口。
“你說什麼?!”一臉不可置信驚喜的謝都指揮使。
“五年之後。”她微笑,“我們不是有五年之約麼?五年之後,無論發生了什麼,我們在這裡見麵。”
他眸中的光黯淡了一下,卻還是不勝之喜。無論發生了什麼……會發生什麼呢?不過,有這句話在,就好。
他半抱半扶著楚歌走下船頭的時候,老漁夫在後麵笑著說:“這位公子,看你母親子的身孕也有三四個月啦吧?應該過了鬨口的時節——到島上不妨去嘗嘗湖中的鯽魚,最是滋補的哪!”
楚歌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