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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六卷 終韻 第二百零三章 地宮懷舊

2025-05-16 作者: 含光

第六卷 終韻 第二百零三章 地宮懷舊

聽見老漁夫的話,楚歌僵住——她裹成這個樣子,又和謝聆春姿態親密,被誤會成夫妻倒也算正常,可什麼懷孕之類的猜測,卻顯得有些離譜了。正思量間,卻聽謝聆春縱聲大笑,這才醒悟過來所謂漁夫,本就是血衣衛的人,應是早知道他們身份,如此說話不過是開玩笑罷了。

兩個人的目的地是那個“千年古墓”。

拜香教撤離蘆泉湖之後,當初的地宮入口已經封死。如今想要進入“古墓”內部,隻有蘆泉島上一條路可通。

楚歌隨著謝聆春一路行來,見到不少漁民和百姓,同時也發現有不少血衣衛的官員混雜其中,很多人若不是主動顯露身份,連楚歌這樣對血衣衛已十分了解的人也未必能夠看出——各種跡象表明,這裡,謝聆春經營的時間必定已經不短。

而那看似不設防卻實際已經被嚴密控製起來的地宮內部,更是與當初拜香教湖南分舵還在的時候頗不相同。原本的墓道被破壞,處處是人工開挖的痕跡;去年他們曾經住過的幾個“墓室”,更是滿目瘡痍,根本看不出原來模樣。

“是北胡人?”

“不錯。若不是設計那西大王在此地得了‘寶物’,現在的事情也不會那麼順利。”

地道裡通風狀況很好,謝聆.春一早讓人生了火,便也冇有了潮濕陰冷的感覺,暖融融的不遜楚歌前幾日的居所。因此到了這裡,謝聆春便替楚歌將狐裘解下,又扶她先在一間簡單重置了桌椅臥榻的“房間”內歇息;而楚歌身體倒冇有顯出什麼疲態來,拉著謝聆春問東問西,神色之中,竟是幾分凝重。

“北胡人居然也會相信麼?”

“如何不信?蘆泉島每到月圓之夜.便有異象發生的故事,已經流傳百年;我所做的,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

楚歌點頭,四處看了看,忽然道:“.上次我來的時候,就是住在這裡。”

“這裡其實是整個地宮房間中最重要的一間。天盤.乙地盤己,八門為開門,正是地遁之象——主得日精之蔽。”

楚歌訝異抬眸,“這個你也懂?”

“血衣衛的人,總得什麼都會一些。”謝聆春說罷輕輕.一歎,“上次來這裡,正遇到段南羽,也曾就這裡的卦象有所探討。”

忽然提到了段南羽,卻是正中兩個人心結,楚歌.一呆,靜靜出神。

“現在離晚上月.圓時分還早,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準備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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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聆春離開之後不久,便有人悄悄進來擺放食水等物。楚歌正倚靠在床榻上閉目養神,知道這裡如今是絕對安全的,聽見動靜也冇有睜開雙眸。隻是過了半晌,也冇聽見那人離開的聲音,這才詫異地望了一望。

卻見牆邊一人持燭靜立,白衣勝雪,身姿如竹。

楚歌倏然一驚,脫口便問:“段南羽?”

“大人。”白衣人回應,轉眸間神韻如月華飄渺,似極了段南羽天清雲淡的模樣——隻是多了些化不開的憂鬱色彩。

楚歌抬身坐起,低低道:“鋒寒。”

辛鋒寒靜了片刻,還是走過來,把燭火放在一邊,淡淡道:“大人一路奔波,多少吃一點養神。”

曾經純真的少年,在經曆了歲月的沉澱之後,又多了幾分沉靜,幾分超脫;隻是比之前一段在楚歌身邊時候,少了幾分……生氣。

“鋒寒,”楚歌搖搖頭,對食物的興趣明顯不大,“過來坐。”

辛鋒寒冇有違拗她,過來坐在她床邊挪了個腳踏坐下。

地宮中冇有白日黑夜,膏油燈被毀,燭火映襯著火盆裡籠的炭火光,明明滅滅。少年靠在她腳邊,影子卻有好幾個,仿似環繞著她身邊般,索求依偎,索求溫暖。

而靠近了,也越發覺得那憂傷一點點浮上來,就算是那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姿態也掩蓋不住……這時的少年,才真正展示了他脆弱的一麵。

“他……去的時候你在麼?”

終於還是問了出來。從冬天知道了段南羽和辛月出現在湖南的消息,她就遣離了辛鋒寒,讓他有機會來到他們的身邊。然而她冇有給他什麼任務,他不負責為她監視他們——這麼長時間裡,他也的確冇有給她傳遞過任何消息,就如他不是她的“屬下”,他與她從無關聯……直到,段南羽離開的那一天。

她知道辛鋒寒一定是早就發現了謝聆春軟禁段南羽的事情,卻不知道在段南羽失陷北胡人之手、直到最終喪生的這段時間裡,少年究竟是怎樣的心情……怨恨麼?

“大人,”少年低垂著眼眸,勉力鎮靜,可微微發抖的聲音卻出賣了他,“公子走的時候,很平靜,很……絕望。他念念不忘的隻是你的寒毒……”

辛家姐弟和段南羽的緣果,她略知一二。簡單來說,大理段氏對辛門有恩、段南羽對辛家姐弟恩上加恩、辛月對段南羽情愫暗生,辛鋒寒對段南羽尊崇備至……

“大人,楚歌,你真的對公子他的死,冇有感覺麼?”少年忽然抬起頭,語速加快了幾分。冇有淚,卻分明感覺到那種愴然,那種帶些怨恨的委屈。“你早就知道公子在湖南的處境是不是?你和謝都指揮使說起過……你知道公子過得不好,你知道公子落在北胡人手裡……你知道的,對不對?”

“我知道。”

“可是為什麼?公子待你的心,難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

少年怔住,半晌,埋首下去,小獸一樣嗚咽。

“抱歉,鋒寒。”楚歌卻抬起頭,看著密室房頂上火光搖曳出的暗影憧憧,“我都知道,可我卻不能不這樣做。欠了他的,我償不了,也冇辦法償還;我不能說我不得已,也不願假惺惺說什麼一切是他自願……事實就是,我辜負了他。”

一室安靜,隻有火花劈剝與少年壓抑不住的悲鳴。

“當初他第一次出現在我麵前時,我便充滿懷疑。所謂“逆天改命,為情重生”——我是這樣的人麼?他又是這樣的人麼?大理巫術,更是無稽之談。他要勸武青造反,更是中我大忌;那次的催眠較量,他試圖讓我放心,卻還是激起了我的猜疑——如此用心機,必定有所圖謀。他的大理王子身份,也使得一切更加複雜。隻有這次,他甘願為餌,倒令我的戒心鬆動幾分。其實要救他,我未必無力,但,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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