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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誰殺了知更鳥

2025-05-28 作者: 樓蘭海

早上,哥特市,某獸醫診所。

穿上工作袍的獸醫邊整理著文件,邊輕撫著躺在檢查台上,動也不動的黑貓,在旁的銀淩海則一臉緊張的看著對方和台上的貓。

獸醫假咳一聲,道:“銀先生,我已經檢查過了,你的貓兒身體很健康,冇什麼大礙的,嗯,應該吧。”

“這個它是貓,對吧?真的是普通的貓?”

“呃,銀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過嗯,它應該屬於英國短毛貓,而從毛色及樣子看來,是純種的應該吧,呃,銀先生,你是問這個嗎?”老把“應該吧”擺在嘴邊的獸醫奇道。

“不,不是的,我想說呃,算了,”銀淩海搖搖頭,再道:“但醫生,它一直昏迷著”

獸醫呆呆的抓抓頭,道:“這一點呢,其實它可能是太累而已嗯,應該吧,總之冇事的,應該吧,銀先生你不用太緊張,嗯,應該吧。”

“”

“哈,銀先生,老實說,我從冇看過像你這樣緊張,一大清早就來求診的飼主呢。”獸醫不好意思的轉移話題,道:“對了,你放置貓的籠子呢?”

“這個”

“嗯,銀先生,我看這頭貓腳跟的肉球有點硬,該不是家貓,莫非你是在街頭拾回來的,現在這樣有愛心的人很少見啊。”

“不其實”

“那你要買些寵物用品嗎?這兒兼售的喔。”獸醫開始換上了一個職業笑容,比起治療者更像個推銷員,道:“啊!對了,要不要替它打防疫針?這個月還是特價期喔。”

“這”

電話忽響起。

“抱歉,你等一等。”獸醫走到一旁。

此時黑貓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目。

“笨驢”銀淩海耳邊不,腦海中突然響起雯妮莎熟稔的聲音。

“雯妮莎師父”銀淩海低頭看著黑貓,對方半坐起來,一雙琥珀般的瞳孔也看著銀淩海。

他立時驚訝道:“雯妮莎師父,是你和我說話嗎?”

雯妮莎咆哮了一聲,聲音在銀淩海腦中再次響起:“你認為這世上還有第二個人會這樣閒嗎?”

雯妮莎,不,黑貓“說”罷,先左右瞧瞧,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腳不,四肢,尾巴擺了擺,再“說”道:“這是什麼地方?”

“獸醫診所。”

黑貓怒吼一聲,猛力抓了銀淩海的手一記。

“雯妮莎師父啊,你想我怎樣?那時你又昏迷不醒”

“笨驢,找個裝潢冇那麼低俗的地方,我們要商量一下。”

稍後,銀淩海的家。

黑貓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左看右看,又轉了個身子,再半坐下來,雙目半閉。

“師父”

“笨驢,你過來。”

“嗯。”

“再靠近一點。”

“嗯?”

雯妮莎忽由左至右,狠狠的抓了銀淩海臉頰一記,探員立時慘叫一聲。

“雯妮莎師父!”

“嘖,原來我真的不是做夢。”雯妮莎搖搖頭,喃喃道:“帕克大人帕克竟然把化獸術、獸形詛咒甚至祝福治療術都混合在一起使用,簡直是神經病!”

“師父,那“愚者”帕克到底是什麼人?他又想乾什麼?”

雯妮莎歎了口氣,道:““愚者”帕克是活了超過五百年的上古血族,不過最近的一、二百年都冇了影蹤,有傳說他被吸血鬼獵人消滅了,不過族中各人普遍相信,他是因為覺得世界太悶,所以索性倒頭大睡。”

“太太悶?”

“是的,他是族中有如達文西般的天才,就連法師公會的魔法和那班聖騎士的神術,在他眼中都毫無難度。不過他性格很可以說很頑劣吧,遊戲人生,最喜歡惡作劇和捉弄彆人,所以長老對他又愛又恨。”

銀淩海邊沉思邊信步來到陽台處,眺望城哥特市的遠景,道:“那麼他說的毒氣彈計劃,以及現在市內有七名吸血同類都是真話嗎?”

雯妮莎躍到月台欄杆處,卻一個踉蹌,好一會才取得平衡,道:“是的,他雖然喜歡戲弄彆人,但從不欺騙,頂多隻會誤導對方,所以曆來被整的同族雖然恨得牙癢癢的,但連向長老投訴也冇借口。”

“那你現在可以感應到他,或是其它同類的位置嗎?”

“不,我現在隻是嘖,”雯妮莎胡須豎起,尾巴迅速擺動,露出貓兒不爽的身體語言,道:“普通的貓,和你作短距離心電感應,以及感應你大約的位置已經是極限。”

銀淩海半轉過頭去,望向遠方,再道:“那麼我冇有選擇,我要玩這個“遊戲”,我要阻止他。”

“老天,你是神經病嗎?”雯妮莎怒吼一聲,道:“你也看到了吧,連我對上他,不用一分鐘就被擊倒啦!我看還是趁那毒氣彈冇爆,先溜走吧。”

“不,雯妮莎師父,“愚者”他是很厲害冇錯,他甚至可以一開始就殺掉我的,但他冇有,為什麼?或許是認為我冇能力威脅他吧總之隻要他看不起我,不在意我,我就有機會弄清整件事。而且你也要恢複原狀吧,對吧?”

“這事你少管,我認識其它的一些專家,他們自有方法。”雯妮莎尾巴左右擺了擺,道:“笨驢,你彆忘了,由你成為血族之身開始,每次的“案件”,都是你解開謎題,然後對上的敵人都強得冇水平。再由我替你收拾殘局,這招這一次行不通了喔。”

“那我唯有努力一點吧。”

“哼,真是冇美感的答案。”雯妮莎頓了頓,默然跳到銀淩海肩膀上。

“雯妮莎師父?”

“笨驢,船光有引擎是冇用的,最重要的還是船舵。”

銀淩海沉默了一會,道:“對了,雯妮莎師父,有關岱莉”

“什麼?”

“不,冇什麼了,”銀淩海搖搖頭,道:“解決此事再說。”

晚上,哥特市,市中心舊區。

銀淩海站在一幢大廈的樓頂上,俯瞰著底下的樓宇和街道。

這幢建築物位於舊區邊緣,可以遠眺哥特市政府辦公室及商業區一帶,以及熱鬨的傑克遜大街,當然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到大半幢“哥特市希望醫院”。

一陣滿帶寒意的風吹來,令身為吸血鬼的探員也不由打個寒顫。

“麵對無限,人隻不過是一頭螻蟻。”

十六世紀意大利的天文學家布魯諾這樣說過,當時他因為堅持地球環繞太陽而轉的觀點,而非當時教會堅持的所有行星圍繞地球而轉的說法,被教會以異端為由綁上火刑架,傳說他在行刑官點火前就說了這麼一句。

獨自麵對夜色的探員,在瞬間突然生出孤身一人,與全世界為敵的怪異感覺。

不,這是錯覺,一定是

“喵!”雯妮莎叫了一聲,把銀淩海的思緒拉回現實世界中。

它躍到銀淩海身旁的欄杆上,道:“好啦,你在警局內待了老半天,現在又在這兒裝羅丹的那個《沉思者》雕像,你到底在搞什麼?”

“我打算由“蝴蝶結男”著手,現階段來說,他是最方便的線索。”銀淩海看著手上的文件,解釋道:“雯妮莎師父,“愚者”說過,他應該冇教那七個人“熒惑”,這點也可信嗎?”

雯妮莎思索了一會,道:“應該是真的,正如我說過,帕克喜歡誤導彆人,但是從不說謊,特彆是在遊戲中。用你的話來講,他是個喜歡聽到“啊,對了,那時帕克明明暗示了的,為何我冇想到?”那種人。”

“嗯,那麼我推理的立足點冇問題了,雯妮莎師父,你也說過,吸血鬼我們這種嗜血衝動很激烈的,一般吸血同族都忍不了,是吧?”

“是的,像你這種意誌力堅定不,固執的笨驢實在不多,不過你問這些乾麼?”

“那時在漁夫碼頭,孿生子的對話無意中透露了若乾線索,令我靈機一動。”

雯妮莎想了一下,立時道:“你指偷血漿?我之前拿來給你當教材那一招?”

“是的,他們不懂催眠人類,若不直接襲擊人,是否代表他們有第三種方法解決這種“饑餓”?”

“所以你就是找類似的紀錄?”

“嗯,近日哥特哥特市內除了孿生子在醫院的殺人案及“蝴蝶結男”的第一宗案子外,並冇有其它相似的吸血謀殺案,再加上孿生子說話的那兩個線索:“新鮮的”及“偷”,這提供了我一個追查的方向。”

銀淩海指指手上複印的檔案,道:“我進入警隊中央數據庫,以“醫院”、“醫療相關建築”、“盜竊”、“搶劫”等為關鍵詞,搜索近一個月來哥特市內的有關罪案。發現附和條件的案子共有五宗,分彆是汽車失竊、內衣褲被偷”

“笨驢,你現在不是某個寫奇幻推理小說,拖延字數來騙財的爛人,簡潔些,說重點。”

“呃,是的,第三、四宗是盜竊案,分彆發生在上城區及城哥特市的兩所公立醫院。失竊物是兩批放在已上鎖,並且有危險警示的垃圾箱內的醫療廢棄物,犯人甚至是將整個垃圾箱一下子搬走。”

“廢棄物?什麼意思?”

“凱阿姨曾告訴我一般醫院處理醫療廢棄物的流程。所謂醫療廢棄物,包括用過的針筒、棉布、藥瓶等,因為可能沾有各種細菌及病毒,故不能和一般垃圾混在一起,要分開存放,待累積至一定數量後才交由專門公司運往銷毀。”

雯妮莎閉上眼睛一會又睜開,道:“包括血液?”

“嗯,從誌願者身上抽取的血液是有限期的,比如“全血”是二十八至三十五天,其它血液成品則是五天至三百六十五天不等。另外,檢驗後發現不合格的血液,以及“過期”的血液均會被當成醫療廢棄物般處理。”

“所以你懷疑”

銀淩海點點頭,道:“可能性很大,不過第五宗案子最令我感興趣。”

雯妮莎像被戲弄般,不滿的“嚇呼”咆哮了一聲。

“呃,”探員忙道:“第五宗竊案發生在哥特市中心舊區的聖人紀念醫院,犯人潛入了醫院的血液貯存庫中,但隻偷走了一袋血液,若不是工作人員發現大門門鎖被破壞,甚至不會發現遭竊。”

“笨驢,但你憑什麼認為這是最大線索?”

“我比對過哥特市內地圖、竊案發生的地點與“蝴蝶結男”犯下凶案的位置。醫院離第一名死者伏屍處隻隔一個街區,而發生日期就在第二宗凶案後的一天。”

銀淩海登了頓,續道:“從盜竊的性質推斷,第五宗案子最有可能是“蝴蝶結男”犯下的,而此後冇有類似的怪異竊案,所以隻偷了一袋血液的他再下手的機率很高。

“而梵歌長官也說過,凶手有一個“支撐的點”,會選一個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犯案。用她的側寫為基礎,我若是“蝴蝶結男”,再有“生理需要”時,怎麼辦?”

“和第一宗凶案般,找女性下手?”

“不,這不符合他的幻想。”

雯妮莎惱怒的抓了銀淩海的手一下,道:“你敢再叫我玩猜謎遊戲?他會再去偷血?”

“是的,反正第一次也成功了,那他會選何處下手?”

雯妮莎又發出不耐煩的咆哮。

銀淩海再急忙道:“就像到銀行自助提款機提款,那台機械碰巧故障,你會怎辦?當然是找找看附近有冇有另一台。

“故我以聖人紀念醫院及第一宗命案地點為中心點,放射式的搜索著。而最可能的就是前方那幢建築物,哥特市希望醫院,離那兩個地點隻有三個街區。”

“嗯哼,真是基礎薄弱的推理。”

“我知道,假如能按照正常程序,發動警方人手又或活用我的感應能力啊,說起這個,雯妮莎師父,自從見過“愚者”後,我的感應能力像是嗯,變得很弱了,是怎麼一回事?”

雯妮莎的尾巴左右擺了幾擺,是貓表示不滿的肢體語言,再以一貫“上課”時的囉唆口吻,道:“我先不說你一直不肯進食,長期“營養不良”,精神狀態極不穩定。

“而且你又笨又冇經驗,又習慣下意識的先入為主,會“自動鎖定”第一個感應到的目標,對同時出現的同類則視若無”

雯妮莎喘了口氣,尾巴卷起來,雙耳後壓,再道:“重點是,帕克比你強大許多,這反常的霧應該也是其傑作,如此種種因素都乾擾了你。

“我猜他一是想藉此增加遊戲的“趣味性”吧。你瞧,單是這一手,你已經拿他冇輒吧?所以最好的方法還是溜”

銀淩海忽地拍拍黑貓的頭。雯妮莎馬上反抓銀淩海的手一記,這才安靜下來。

探員視線投往下方街道。冷靜,深呼吸,集中精神,吸血鬼的超凡動態視力及夜視能力發動。

探員剛好捕捉到一道急速移動的黑影。黑影彷佛從虛空中出現,從醫院側邊接近,毫不費力的躍過近兩米高的圍牆,再用奧運會一百米短跑冠軍的步速穿過草地及停車場,來到某幢建築物旁,再沿著牆壁往上攀爬。

終於等到你了,“蝴蝶結男”。

吸血鬼右足一踏,躍離屋頂的圍欄,整個人落入夜色中。

黑影迅速往上攀,躍過圍欄,無聲無息的落到屋頂平台處。

那是個約三十來歲的男人,身穿普通黑色,印有球隊名稱的襯衣,一張略帶孩子氣的臉尚算英俊,不過雙目瞳仁部分偏向上長,眼的左右及下部皆露出眼白。是傳統中國相學中的所謂下三白眼,相傳有此眼者為人叛逆偏激,固執好強,為求目的不擇手段。

“蝴蝶結男”泰德爾。

泰德爾站定身子,作了幾次深呼吸。

快點,給我血,給我那自白白的肉流出,紅紅的鮮血

該死!又是這種要命的饑餓感。這種感覺完全破壞了他的興致,該死的帕克

他倏地硬生生停下腳步,眼中露出驚訝的神色。一道人影赫然出現在自己前方約五米處。

“誰?”

擋路者是名約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樣子英俊,臉色蒼白,肩膀上更坐著一頭象征不祥的黑貓。

黑貓躍到地上,喵的叫了一聲。

“晚安,先生。”青年輕輕踏前一步,續道:“希望我冇打擾你的深夜“散步”。”

“你你是誰?”泰德爾迅速作數次深呼吸,命令自己保持鎮定。

“銀淩海,哥特市警察,”青年聲音平靜而冷淡,雙目紅芒若隱若現,道:“今夜,不,是以後,你也彆想在任何人的脖子上綁蝴蝶結了,我的“同胞”。”

“等等”泰德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啊!是了,你就是“愚者”提及的那個營養不呃,我是說,出色的偵探,那麼“遊戲”已開始了嗎?”

“對我來說這不是遊戲。”銀淩海有點生硬的道,雙目緊盯對方,同時又再輕輕踏前一步。

“慢著慢著,先彆衝動,”泰德爾搖搖手,道:“好吧,我先自我介紹,我叫泰德爾,泰德爾·迪邦,是市政府旅遊推廣部的一名小職員。

“事先聲明,我對“愚者”或是他那個遊戲可半點興趣也冇有,當然也冇意思與你為敵,我就直接告訴你“密語”,好讓你節省時間,然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行我的獨木橋,如何?”

“你叫我眼睜睜看著你繼續行惡,繼續殺死更多無辜的女子?”

“噢,我的天,又是這種正義邪惡的對白,”泰德爾像是聽了個冷笑話般,露出啞然失笑的表情,道:“朋友,你倒說說看,憑什麼說我是嗯壞人呢?”

“就憑那幾條無辜女性的生命,你以為如何?”銀淩海再次步前,雙目開始變得赤紅。

“就是這一點!”泰德爾故意提高音量,神色帶點興奮的道:“一個人殺死其它人,有罪!當然了,但是為什麼?很簡單,因為在社群中,為了整體的存活及秩序,是不容許同類相殘,對吧?但假若是異類間相殘呢?”

“你的意思是,你其實是亞米巴變形蟲的同類嗎?”

“彆賣弄這些低級幽默!”泰德爾有點生氣的駁斥銀淩海,道:“你想想,“我是誰?”、“我們在乾什麼?”,食物鏈及食物網你聽說過了吧?

“而我呃,我是說,我們我們是什麼呢?我們已不是普通人類,是吸血鬼,是在人類之上的生物,和人類的關係就像狼與羊一般啊。”

銀淩海木然的看著男人,視線轉向對方雙目,似是研究什麼,一會兒後,歎了口氣,用同情的口吻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你理解了吧?”泰德爾喜道:“那麼”

“從你的眼神來看,你是認真的。”探員打斷對方,道。

“呃?”泰德爾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不是故意拿這些話來唬我或拖延時間,而是真的相信那套歪理的。”銀淩海道:“我告訴你,我們不是怪物,我和你都是人類,由始至終也是人類,不過是比普通人多一點呃,異能罷了。

“那些死者和我們一樣,都會悲會喜,有思念的人及愛他們的人,什麼所謂人類之上的說詞,隻是你殺戮的借口而已,你隻是一個瘋子,或者用較專門一點的說法是,你有妄想症。”

“哇塞!”蝴蝶結男不以為諱,反倒像是看到什麼奇珍異獸般,道:“你的話真的很損人。”

“真理從來都很損人。”探員說罷,緩步向男人步去。

“那麼,是談不攏囉?”連環殺手歎了口氣,晃晃肩,雙目紅芒漸現,獠牙也開始自唇間冒出,同時往對手的方向踏前。

“嗯,由始至終,永不相交。”警探點點頭,步步進逼。

二人逐步互相逼近,直至相距約一米時,同時停步,視線相交,四道紅芒交會,瞬間空中彷佛激起金鐵交鳴的火星。

“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銀淩海像想起什麼般,忽然有禮貌的問道。

“嗯,請說,我對將死之人從來都很有耐性。”泰德爾以同樣有禮的態度回答。

“你為何不直接殺人吸血?若是怕留下太多線索而選擇偷血漿的話,又為何不在上次行竊時偷多一點?如此可省得多跑一趟,我也冇如此容易逮著你。”

“老天啊!”泰德爾露出驚訝的表情,再嘲弄的笑道:“你有需要排便,但你會一邊吃飯一邊方便嗎?你到麵包店時,會一次買一年份的麵包嗎?況且我要來便來,要偷就偷,誰可以阻止我?”

“嗯,原來如此,”吸血鬼偵探點點頭,道:“我終於完全明白了,你果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彼此彼此,”吸血鬼連環殺手回道:“對我來說,無視自己是狼,堅持跑去和羊一起吃草的你更變態。”

在旁的雯妮莎喵的叫了一聲。

銀淩海點點頭,道:“知道了,雯妮莎師父,我會小心的。”

然後,如約定好般,二人交換了個充滿不齒意味的冷笑,兩頭吸血鬼再同時發出響徹夜空的怒吼。

戰鬥開始。

“啪!”泰德爾右腳踏前借力,身子倏地不見,下一刻間突然出現在銀淩海左側。

他的指甲瞬間暴長變尖,急速揮舞,有如無數利刃組成的暴風雨,向探員卷去,是比探員更強的瞬間爆發力。

利爪劃向銀淩海胸膛。

命中!

就在泰德爾攻擊及體瞬間,探員恍如預知對方的動作般,身子有若遊魚般滑往一旁,右足輕輕前伸一絆。

直往前衝“蝴蝶結男”立時失去平衡,如失速的飛機般,狠狠地摔到水泥地上。

“吼!”鼻青臉腫的泰德爾呼的一聲再次站起,發出憤怒和憎恨的吼聲。

銀淩海擺擺手,作了個過來吧的挑釁手勢。

憤怒的身影再次衝擊大氣,利爪又再劃破夜空。

兔起鶻落間,探員右足滑前半步,左手橫拍對方攻來的右手手腕,同時右掌擊向男人的臉部。

“呃?”頭部要害遭重擊,泰德爾的攻擊節奏立時混亂起來。

同一時間,銀淩海左腳前滑,左手順勢旋轉,虎口向上抓握男人的右手腕,右手同時由下而上挑起對方的肘關節。

“啊”對方發出半聲慘哼。

探員再撤步轉身,右手把對方右臂往上推至折腕狀,右手再順勢穿過男人右小臂,摳著其右臂鎖骨,複再以全身體重把對方往下壓。

“砰!”蝴蝶結男麵朝下身體重重撞到地上。

銀淩海右手立時抽出,改推對方的右肩,左手則將泰德爾右小臂向上成折腕狀態,複以右膝跪壓對方的頸部。

因為人體關節限製,泰德爾隻能發出陣陣慘號,他哇哇叫痛,道:“怎怎可能你看穿了看穿了我所有攻擊?”

“嗯,純粹就爆發力來說,你是很厲害冇錯。不過你的動作都是直線,太過單調,冇有任何假動作和虛招,就像是個拿著長槍卻當成斧頭來用的人般,很容易就看穿。”銀淩海說著,同時手下加勁。

“啊啊,彆再扭了,我的手要斷了,要斷了”泰德爾發出哀嗚。

“痛?當你扼著那些女性的脖子時,有想到這個嗎?”探員冷冷的道:“現在,告訴我那個什麼鬼“密語”,以及你所知,有關愚者及其它同伴的一切資料。”

“ok、ok,我告訴你我告訴你,此外還另加破解整個“遊戲”的線索,如何?”泰德爾邊呼痛邊吃力的道。

“你在說什麼?”

“我啊,我的手我是說,雖然我冇有全見過其餘的人,也不知道他們的“密語”,不過從帕克開玩笑的給他們取綽號加上他又問過我有關我的工啊!痛!總之我都一並告訴你,隻要你”

“放過你?”銀淩海手底繼續仍然加勁。

“是的,我答應你,永不再殺人,好不?有需要時對了,有需要時我會去召妓,好吧?以後我隻會偷血漿,不再殺人,連碰也不碰,你就放過我吧?好不好?”

“不!你要為你的罪行付出代價。”

“你要殺我?不!求求你,我不想死!求求你不要殺我!”泰德爾拚命求饒。

“我是警察,不是殺手!”探員厭惡地打斷對方,道:“你會接受審判,然後待在獄中,離無辜的生命愈遠愈好。”

“監獄?”

“是的,不過放心吧,本州島冇有死刑的,雖然個人以為你死上一萬次也不嫌多。”

監獄?泰德爾忽然愣住,五官因極大的恐懼而扭曲,監獄這個詞語像是比死亡更令其害怕。

童年的恐怖回憶不受控製地如潮水般湧至。

叔叔,彆再打我了,求求你

喂,用嘴巴給我好好乾

快點,抬起屁股

不,不要

“啪!”清脆的骨折聲響起,泰德爾不知從何生出力量,竟能在被封鎖關節的姿勢下發力,硬生生扭斷自己肩膀的杵臼關節。

“什麼?”銀淩海驚訝的同時,因為骨折而得回部分活動能力的男人再猛然發力,以身軀及左臂往後撞擊,力道之大竟超出剛才數倍,探員瞬間被撞飛開去。

“我不要”泰德爾邊號叫邊急奔往圍欄,再往外一躍而出。

“這是怎麼一回事”銀淩海慌忙站起,道。

“我不是叫你彆大意的嗎?”雯妮莎躍到銀淩海肩膀,道:“吸血鬼的感情和他的力量是有直接關係的。”

泰德爾如射出的利箭般,在哥特市的夜空中穿梭急行。

什麼計劃、吸血、狩獵、殺戮、快感都拋諸腦後,隻剩下原始的逃生本能。

我不要

越過無數屋脊,奔過無數屋頂平台,穿過無數窗戶,不知奔了多遠,泰德爾雙足踏在陌生的地麵,倏地膝蓋的膝關節及足踝關節發出幾道斷裂的悶響,近關節處的肌肉也猛地撕裂,鮮血自內而外湧出。

連環殺手頹然倒地。

“嗄嗄好痛我的腳”泰德爾邊喘息著,邊忍受椎心的劇痛。

好半晌,痛楚開始減輕,手臂及雙腿傷處開始複原,他也鎮定下來。

“對了,這兒是”男人在黑暗中先集中精神,再舉目四顧,發現處身於似是貨倉的建築物,碩大而黑暗的建築物內,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麻布袋及桶子,傳出陣陣一股淡淡的古怪味道,麻布袋上的“哥特市葛氏化學肥料公司”幾個大字映入眼廉。

我逃到了工業區的貨倉嗎?那即是說,我跑了差不多半個城哥特市的距離,應該甩掉他了吧

黑暗中響起“喵”的一聲貓叫聲。

然後“啪”的一聲,響起腳踏上鐵桶的聲音,一道黑影輕巧落在男人前方,漆黑中亮起兩道熟悉的紅芒,銀淩海如索命的冤魂般再次出現。

“你你我明明擺脫了你的你竟能如此快追上來的,你是惡魔嗎?”

“不是的,原因有四個,第一,當人過度緊張,無法冷靜判斷時,”探員淡淡的道:“直覺上會選擇逃到愈遠,人愈少的地方。

“第二,你身為吸血鬼的出色運動能力,令你可以無視建築物和街道的限製,就像是在沙漠等一望無際的地方般。但人的雙足長度並非完全一致,所造成的步伐差距會令人不自覺地在繞圈子,這兩點都局限了你的逃跑方向和範圍。”

“況且,你不應該流血的,”銀淩海指指自己的鼻子,續道:“特彆是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我吸血鬼對這個氣味可是敏感得很。”

“所以如果我在逃離你視線一瞬間,跑到附近的街上,混入人群中,反而更容易走脫?”泰德爾歎苦笑道:“那第四點呢?”

“因為邪不能勝正,這是重點。”

泰德爾用力拍打一下額頭,複再歎了口氣,道:“老天,真的冇有商量餘地嗎?”

銀淩海搖搖頭。

“好吧,算了,我投”泰德爾說話的同時,手慢慢移往身後的麻布袋。

隻要把袋子拋向他,成粉粒狀的化肥會散開,遮掩這條子的視線,到時我再泰德爾心忖。

就在手剛要伸向袋子的瞬間,銀淩海倏地躍到泰德爾麵前,再一把提起其身子。

“想也彆想,我已經玩夠了捉迷藏。”銀淩海道:“你到底明不明白事情有多嚴重?你已經浪費了我夠多的時間,彆逼我!”

“對了,殺死他吧,給我血與肉,快”探員心中再次響起某道聲音。

泰德爾的視線觸及憤怒的探員雙目,立時被對方發出的強大死亡氣息嚇到,鬥誌開始崩潰,急忙道:“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彆殺我!彆殺我!我說,我的密語是醜小鴨說:“在愚者嘉年華中,毒氣彈不在任何鐵巨鳥及巨蟲停駐之地。””

“就是這樣?”

“是的就是這麼一句,不過我可是看穿了當中的重點,就是”

異變倏至。刃光突然在漆黑中閃現。

泰德爾的聲帶仍在運轉著,然後在下一秒間,其身體被斜裡一分為二,刃光有如碰上冷黃油的熱刀子,在破開泰德爾的身體後,順勢向探員襲來。

銀淩海急退,落到數米外。泰德爾的肢體仍未掉地,利刃再次橫揮,其身體再被分成四等份。

“什”

銀淩海吃驚的同時,胸前由右肩至脅下這才猛地爆起一蓬血花,剛才一擊竟極為犀利快速,甚至令遭斬擊的傷口出現時差。

屍塊此時才落到地上,揚起大片灰塵。

“是誰?”

““愚者”大人最討厭彆人在遊戲中作弊,”熟悉的兩道童稚聲音重迭響起,道:“所以他差我們來,隻要壞孩子想破壞遊戲,就處罰他。”

灰塵逐漸落回地上,兩道身影由朦朧漸至清晰。

伐木巨斧以及沙漠之鷹半自動手槍,是孿生姊弟艾妮絲及艾爾。

“是你們,你們不是說過”

“銀哥哥,當乖孩子的二十四小時已經過了喔,”孿生子打斷銀淩海,道:“你忘了嗎?”

“而且你知道嗎?在電玩或是漫畫中,那些魔王每次都按手下由弱至強的次序,被動的派出它們對付主角,”

“於是主角就是這樣,每次都險勝,再慢慢累積實力。”

“然後到達與魔王接近的級數,這其實是不行的喔。”

“我們兩個在七人中,無論速度、力量和戰術協調”

“都是最均衡,最強的!”

“所以我們就乾脆”

“順道解決你啦。”

二人最後齊聲道:“請你千萬不要手下留情喔。”

艾妮絲及艾爾說罷,手牽手,緩緩步至銀淩海麵前約四米處,發出如小貓小狗吃飽後的咕嚕笑聲。

探員從地上爬起,勉強站直身子,胸膛處深可見骨的傷口像是理解到惡戰將臨,被割開的肌肉、血管等細胞組織開始活性化。

“姐姐,但是你剛才借機突擊銀哥哥,犯規了喔。”艾爾把半自動手槍“沙漠之鷹”放回槍袋中,發出嘖嘖的不滿聲音。

“嘖嘖,我們讓他休息一會,有心理準備後再動手,這樣總行了吧。”艾妮絲露出冇好氣的表情,回道。

“好吧,銀哥哥,要正式開始了喔。”孿生子相互一笑,複如二重唱般向探員道。

銀淩海深吸一口氣,向麵前兩名十二、三歲的小孩子道:“等等,你們為什麼要”

艾爾忽露出一個古怪,似笑非笑的表情,右手同時下滑向腰帶的槍套處,向斜下作圓弧擺動,掠過槍套,手指把槍扯出,順勢將槍柄握持掌心,上提手槍,最後手臂前伸,槍口指向探員,動作異常順暢,竟是經過改良,軍警常用的圓弧式拔槍動作。

沙漠之鷹冒出火花。

銀淩海猛地身子往旁一閃,背後的麻布袋如點燃了的爆竹般爆開,粉末狀的化肥飛揚。

同一時間,艾妮絲雙手握起斧柄,如計算好獵物的閃避動作般,在探員尚未回過神時,已來到其麵前,利斧帶著寒芒,如棒球手的打擊動作般,橫劈而至。

什麼?銀淩海慌忙下蹲,雙足屈曲一如日本人的跪坐姿勢,上半身則向後屈曲至近乎貼地。

斧鋒僅僅從探員鼻尖上方劃過。

“銀哥哥,你就乖一點變成屍體嘛。”艾妮絲格格嬌笑,回過身來,動作冇有絲毫停滯,利斧在空中回舞一圈,不住增速,向銀淩海襲來。

老天,與泰德爾是完全不同級數的,怎麼辦?瞬間探員心念電轉,手欲伸向腋下的槍,卻旋又縮回。

不停加速的利斧化成厲芒,在瘦小的身影揮舞下,由上至下穿破黑暗的空間,要把眼前的肉體化為肉塊。

銀淩海忽地伸足朝地上的麻布袋一踢,裝滿化肥的袋子迎上斧刃,空間中立時爆起一陣茶褐色的煙霧。

“呃?”持斧少女前方瞬間模糊起來。

是機會了!探員立時跨步前衝,身子擦過因為視線受阻而擊歪了的武器,乘對方一招力儘之際,一手成掌,以柔力推向少女臉門,另一手則握拳,由上往下,全力下砸其持斧雙手的腕關節處。

“可能會很痛的,很抱歉。”探員心下暗自想道。

就在攻擊剛要命中的刹那,槍聲再度響起。

銀淩海硬生生收住勢頭,勉強側過身子,身子往旁拋跌開去,撞到一堆木箱上去,發出轟隆的一聲巨響。

因方才一斧而飄散空中的化肥粉末此時才紛紛落下。

孿生子的弟弟來到姐姐身旁,手中的沙漠之鷹槍嘴還冒著硝煙。

“銀哥哥,你太仁慈啦,以為可以不攻擊我們,隻像對付色*情狂先生般抓住我們嗎?”

“是喔是喔,銀哥哥你太善良啦,雖然我並不討厭這個。但真可惜,你是個警察。”

“嗯嗯,所有警察都不是好東西。”

“好像那個尼克先生,竟然利用職權向小販先生收保護費呢,”

“我們早已經想動手了,可是因為“愚者大人”要我們”

此時某個被銀淩海撞擊而搖搖欲墜的木箱跌在地上,砰的一聲,揚起地上如灰塵般的化肥粉末。

二人頓了頓,再次笑起來,充滿童稚感覺的聲音在密布局促的貨倉內來回回蕩,瞬間竟予銀淩海一種四麵楚歌的無力感。

嗯,很準確的槍法竟能在剛才短促的混戰中命中自己。銀淩海緩緩站起,身子抵著背後牆壁,左膊中槍處皮開肉綻。

二人的速度和力量優於自己,最要命的是彷佛心靈相通,能互相掩護補去破綻。

“笨驢,他們太強了,冇辦法了,用那個吧!”老早已躲至遠處氣窗旁的雯妮莎“大叫”道。

要用那個“時流”之眼嗎?但那是對付“愚者”的唯一皇牌

“嗯嗯,銀哥哥,我們還有很多活兒要乾。”

“是啊是啊,我們還打算到”

二人仍是那種二重唱的說話方式,說至此處時,語音仍是毫無轉折停頓,教人以為他們還要說下去之際,艾妮絲及艾爾卻毫無先兆下,悍然發動攻擊!

艾爾隻將槍舉至近腰間處,作連續快射。同時艾妮絲則如拋物線般,呈半弧形路線,從探員右方撲至。

因為銀淩海身後是牆壁,左方是一大堆木箱等重物,故無論他躍往空中又或硬生生撞開障礙物,也必緩上一緩,令艾妮絲能趕上探員。孿生子竟能瞬間根據現場情況擬定最有效率的戰略。

真的要用慢著,有辦法一瞬間,愛槍來到銀淩海手中,同時探員以不輸艾爾的閃電速度,在缺乏時間瞄準下,連發兩槍。

“砰!砰!”射出的子彈竟如經過計算機精密計算般,在空中撞上艾爾射來的彈頭,爆起火光,子彈的軌道也自然歪往一旁。

迎麵而來的子彈火網在瞬間現出空隙。

生路出現!銀淩海立時身子擺成梭狀,一如自由式遊泳選手躍入水中的姿勢般,穿過火網著地,再撲向艾爾。

“有趣喔!”持槍少年從容一笑,身子輕巧利落,竟以比探員快上兩倍的速度往後一躍,保持和銀淩海的距離,同時邊用熟練的動作更換彈匣。

“討厭!”被銀淩海逃脫的艾妮絲發出玩具被弄壞般的怒吼,利斧瘋狂亂舞,木箱、麻布袋等對象均被切散飛揚,加上斧身揮動造成氣旋,有如一場小型風暴般,從探員背後襲來。

“卡!”落到某個木箱頂處的艾爾此時鬆開滑套,滑套自動推回前方,子彈被推上膛,槍管再指向探員。

千辛萬苦創造的形勢再被扭轉,夾擊之局又成。

陷於惡劣形勢下的銀淩海忽左右張望了一下,又嗅了嗅,臉色一變,高叫道:“不好,這時彆開槍!艾爾”

持槍少年獰笑一下,扣下扳機。就在子彈射出的瞬間,烈焰和巨響也同時湧至。空中盛放出於巨大爆炸中誕生的烈火之花。

“不好,雯妮莎,快逃”

巨大的聲浪將寂靜撕裂,倉庫倒塌了近三分之一,變成了一個由水泥塊、鋼筋及鐵管木板等組成的小山。

好一會,四周再歸於寂靜。

一塊混凝土塊倏地由下朝上被推開,兩個細小的身影緩緩站起。是艾爾及艾妮絲。

二人身上是大大小小的傷口,艾爾小腹插著一塊木破片,艾妮絲一手怪異的扭曲,隻有少許皮肉連著。

艾妮絲完好的一手從口袋中掏出手帕,先溫柔的為弟弟擦擦滿是塵垢的臉,道:“艾爾,看看你,叫你玩耍時小心一點的嘛,現在弄得身上臟兮兮的。”

艾爾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道:“現在怎麼辦?姐姐?”

“還是先把銀哥哥切成屍塊吧,電影上無論壞蛋或是英雄,隻要屍體完好或是屍體冇找著,就老是會複活的。”

艾爾視線移往遠方地麵一眼,又馬上移了開來,道:“我看剛才爆炸呼隆隆的那樣厲害,不用出手,銀哥哥已經很碎的啦,姐姐,我們還是辦正事吧。”

“嗯,也好。”

說罷,艾妮絲牽起弟弟的手,二人唱起歌來:“誰殺了知更鳥?是我,麻雀說,用我的弓和箭”

唱著童謠的歌聲和腳步聲逐漸遠去。

半晌後,一道細小的黑影步履不穩的來到弟弟剛才注視之處,是雯妮莎。

雯妮莎咆哮了幾聲,爪子拚命掘地。

一隻手倏地破土而出,銀淩海再慢慢從瓦礫中艱難的爬出,拚命的喘氣。

雯妮莎待銀淩海休息了一會,道:“幸好你警告我,剛才的是粉塵爆炸吧?”

銀淩海無言的點點頭。

粉塵爆炸是種常見於煤礦、粉末金屬加工企業和棉麻、塑料、食品加工企業等工地的工業意外,成因是當空氣中飄浮大量可燃性固體粉塵,或可燃性液體的霧狀液滴,其濃度達到爆炸極限時,突然接受相當的點火能量,產生的一種爆炸現象。

剛才空氣不流通的密閉倉庫、因連番激戰而大量飄浮空中的化肥粉末,再加上弟弟一槍,造成的火花提供引發爆炸的能量。是故察覺到那危機的銀淩海才於那時發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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