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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我死後必升天國

2025-05-28 作者: 樓蘭海

早上,城東工業區。

近大半塌陷了的倉庫已被警方封鎖,附近的道路圍滿了警車及消防車輛。

梵歌把車子停在封鎖線外圍,先把外帶紙杯內剩下的黑咖啡一喝而儘,複把證件掛在身上顯眼處,進入現場。

“老天,真是要命,”她暗自歎了口氣,心忖,連環女性命案,市立醫院大屠殺,昨晚又傳來鄰市犯人越獄的消息,而現在又

“啊,長官,早上好。”凶殺組中的萬年菜鳥米查看到上司,忙直起身子敬禮,道。

“嗯,辛苦了。”梵歌點頭,問道:“情況怎樣?”

“是的,長官,消防員剛用熱能探測器等搜索過,瓦礫下應該冇有任何生還者。而那具屍體不,那些殘肢在五分鐘前剛剛掘出來了,法醫正在檢查。”

“很好,我”梵歌的行動電話忽然響起。

“抱歉。”梵歌接聽電話,話筒傳來一道稚嫩,六七歲小男孩的聲音。

“媽媽,你在嗎?”

“在,而且她正和你說話呢。”梵歌笑了一下,旋又似醒悟過來,背轉身子,低聲道:“道格,我不是說過媽媽在工作時彆打電話來的嗎?保母妮卡呢?”

“她在廚房弄早餐,對了對了,你有看過我那套貓咪樣子的戲服嗎?對了對了,今天是正式表演前的最後彩排喔。”

“嗯嗯,我知道了。”

“表演那天你會來的,對不對?你答應過的。”

“是了是了,好了,我還要工作,要掛囉。”

“嗯,媽媽,我愛你。”

“我也是。”

梵歌掛了線,先假咳一聲,再步向地上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處。

戴上雙層手套的法醫哈定正在檢查屍體殘缺不全的下頷,看到梵歌,有點緊張的點點頭。

“法醫,怎麼樣?”

“呃,梵歌長官,從傷口狀況推斷,死者很可能是在爆炸之前死去的,不過現階段很難作準確的判斷。”哈定抓抓頭,有點戰戰兢兢的道。

“嗯,那死亡時間呢?”

“呃應該不會超過一天,我猜不過要詳細解剖檢查後才可以肯定。”

梵歌想了想,還是把心中那句“為什麼不是由首席法醫康薇爾處理”壓下,口中道:“麻煩你了。”

“啊,對了對了,我在殘存的衣服內找到個隻剩半截的皮夾,”哈定拿出一個膠袋,道:“好像是些燒剩的證件什麼的,我會把它們拿給跡證組了。”

“謝了”梵歌的電話再次響起。“我是西西妮亞。”

“長官,市立醫院凶案的那兩名疑凶的拚圖基本完成了,”電話傳來下屬惶急的聲音:“但局長那邊說要召開記者招待會,命我們馬上提供所有現時的調查情況,怎麼辦?”

“儘量拖延一下子,我馬上就來。”梵歌想起那群目擊者混亂的證詞,皺起眉頭,道。

手持重型武器的兩個小孩,而且吮吸人血?老天,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同一時間。

中央警署,資料室。

數據室的門外站著一男一女,女性穿著一般的警員製服,她向臉前的黑人青年道:“阿高,謝謝你上次替我修計算機,你真的是個好人,但我們還是分手吧”

“貝拉,你你說什麼”力高一臉驚愕的樣子,道。

“我說你是個好人,但我還是”

力高忽地握著貝拉的手,淚流滿臉的道:“想不到,想不到我在佳節之前,收到了人生的第一百張“好人卡”(注一),太好了,這這是個曆史性的時刻,我力高·阿柏奇個人小小的一步,卻是整個好人界的一大步嗚嗚謝謝你啊,貝拉。”

“是是嗎”

“貝拉,我明白的。但你以後若是想起我,就對著夜空的星星大叫我的名字吧。”

“呃,但我習慣早睡”

“哇哈哈貝拉,你要幸福啊!”力高仍是一副淚如雨下的模樣,卻又邊發出笑聲邊跑走。

貝拉看著力高的背影,愣了一會,才打開資料室的門,心中打了個小小的疙瘩。

“這是怎麼回事?”

房間窗子的百葉窗拉上,冇有亮燈。好一會,貝拉的瞳孔適應了,發現其中一部計算機開啟了,一道黑影背向自己,像是翻查什麼,且邊用桌上的便條紙做筆記。

“誰?”貝拉心中有點毛毛的,轉過身子,手摸去電燈開關。

瞬間背脊傳來一道年輕男性的聲音,道:“對不起,是我。”

貝拉再轉過頭,看到眼前忽然出現的銀淩海,先嚇了一跳,好一會才鬆了口氣,臉頰微紅的道:“老天,原來是你,銀探員,彆嚇人嘛,想查檔案乾麼不開燈?”

“這啊,是這樣的,我昨夜喝多了,還有些宿醉,現在頭痛得緊,對光線敏感,實在不好意思。”

“原來是這樣。那你在找些什麼?”

“嗯我昨晚無意中找到些線索,可能和某個舊案子有關,所以來查一下舊檔案。”

“要我幫忙嗎?”

“不,不用了,謝謝。”

“彆跟我客氣,對了,你”

“喵!”貝拉腳下倏地傳來一道貓叫聲,她忙低下頭來,一頭黑貓正以前肢輕碰她的小腿肚。

“啊,是野貓?從那兒跑進來的?”貝拉欲伸手抓去。

黑貓巧妙避開貝拉的手,複往門外跑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叫了幾聲。

“等等,你在這兒亂跑我會很麻煩的”貝拉邊追著黑貓邊遠去。

銀淩海鬆了口氣,目光再轉回計算機屏幕處,喇叭同時傳來的簡短的提示音。

“嗯,有結果了”探員盯著屏幕顯示出的數據搜索結果,露出驚訝的表情。

中央警署,“大房”。

勉強成功拖延署長,避免其亂說話的梵歌深吸口氣,向臉前眾警探道:“各位,大家都看過有關市立醫院凶殺案的資料吧?”

眾人點頭。

“在分析過現場及目擊者的供詞,我推斷”梵歌忽咳了一下,才續道:“我是說,專家們推斷,該兩名凶手有反社會人格傾向,故行為少經詳細思考,有高度攻擊性,遇事時會第一選擇以暴力方式反應,無論你是執法人員與否。”

眾人再點頭,心中不由想起電影《閃靈殺手》,戲中一男一女兩名凶手大開殺戒的故事。

梵歌頓了頓,道:“有關凶手的模擬畫像、衣著、外形等特征數據已分發至市內各警區,雖然他們是未成年罪犯,但大家千萬不要大意。他們行凶動機雖然至今仍然不明,但重複殺人機率會很高”

梵歌忽地一愣,像是想起什麼般,說話硬生生頓住。

“長官?”

“不,冇什麼,我隻是突然想到某些事總之,各位要小心一點。”

“是的,長官。”

眾人敬禮後,瞬速散去。

房間內隻剩下新任的凶殺組隊長。

“嗯”梵歌沉思了一會,複拿起桌上的電話,吩咐道:“關於市立醫院那宗案子是的,我要所有死者的詳細名單及資料,特彆是被殺的同僚”

哥特市,舊城區,某間家庭式的小雜貨店內。

“嗯,警官先生,那些熟客的名單就在這兒。”胖胖的店主拿出一本厚重的記帳本,打開來,再向麵前的銀淩海道:“不過找不到你說的那個名字,體型、外貌相似的也好像冇有”

“麻煩你了。”銀淩海接過賬本,邊快速瀏覽上麵的名字及地址,同時道:“但我剛才提及的年齡、種族等特征,請問名單上符合的有多少個?”

“嗯,惠顧這店子的都是附近一帶的街坊,熟客的樣子我都記得,”店主抓抓頭,道:“不過依你問的,會有一大票子人啊。”

“不要緊,請你從名單上逐個指出來,我會有辦法篩選的。”

銀淩海謝過店主,離開雜貨店,來到車子旁。

“好啦,笨驢,”蜷縮在店門外的雯妮莎躍到車頂旁,如累了般伏下,複以不耐煩的“口吻”道:“你不眠不休,離開警局後又東奔西跑,拚命打了十多個電話什麼的,到底在弄些什麼?”

“現在泰德爾被殺了,雖然連環命案算是解決了。但有關“愚者”計劃的線索也斷了,而孿生子他們”銀淩海忽地頓了一下,帶著某種怪異語氣,道:“他們總奇-書∧網之,我是的,雯妮莎師父,我要阻止他們。”

雯妮莎奇怪的看了看弟子,發現對方臉上有種前所未見的奇異陰沉。它垂下尾巴,末端輕輕的搖,道:“嗯,你又用那些什麼心理分析方法,推測他們的行動嗎?”

“呃,是的,從他們在醫院行凶時的說話來看,似是早已認識那名被殺的警員尼克,再加上在倉庫時的說話,我遂根據他們的姓名及被殺警員資料,交叉搜索對比”

銀淩海抓抓後腦,想到醫院遇上姐弟的情況,心中一動,似是想到什麼又說不上來,複搖搖頭,續道:“總之我找到了一個相關的舊案子紀錄,上麵有他們及那被殺警員的名字。”

同一時間,中央警署,數據室。

“真是奇怪,那頭黑貓跑到那兒了?”貝拉邊咕嚕道邊推門進數據室內,一名女子正在操作計算機,不過這次對方有開燈,是西西妮亞·梵歌。

貝拉忙敬禮,道:“長官好。”

“嗯,彆緊張,”梵歌笑了笑,道:“我辦公室那新計算機的內部連接還冇好,所以才跑來這兒,你忙你的,彆在意我。”

“是是的。”

“嗯,被殺的警員尼克·朗盧會有關係嗎”梵歌麵對屏幕,沉吟起來,手習慣的輕拍桌麵,然後新任隊長留意到計算機旁的一迭便條紙。

“等等,這是”

便條紙最上麵的一張已被撕下,不過被撕得不完整,近黏合處還有三分之一留著。而其上是幾個隻剩三分之二的英文字母,但也可以看出是尼克·朗盧的名字。

梵歌拿起整迭便條紙,小心察看了一下。再拿出一枝鉛筆,斜向如繪畫掃描般在紙上輕描。

便條紙通常很薄,在其上寫字如果太用力,會在下一張留下印痕。以鉛筆輕描,印痕不會沾到石墨,字跡就會顯現,近似凹版印刷的原理。

一會後,黑色的粗描線中露出白色的字痕,字跡淩亂,因為還包括了之前不同使用者留下的印痕,但其中某個略微模糊的名字:艾德裡·克洛托,字跡和便條上的尼克·朗盧近似。

等等,艾德裡·克洛托?我好像剛剛看過類似的名字梵歌再操作計算機,一會兒後屏幕跳出尼克的資料,以及其處理過的案件簡要索引。

“什麼,這是”梵歌盯著屏幕細看,皺起眉頭,不語。

一會後,她又叫出某個選單,那是數據庫的操作紀錄,憑她的權限,可以查看此檔案上次被瀏覽的時間,還有登入者的名稱。

哥特市,舊城區,某幢褐色磚瓦的老式公寓。

一名又高又瘦,滿臉胡須的中年男子以不穩定的步履走廊上走著。他兩手抱著一個鼓脹起來的雜貨店紙袋,袋中飄出一陣如整年冇洗的鞋子發出的氣味,混合了其身上廉價啤酒的氣息,連薄木板組成的地板也隨著其腳步發出不滿的尖叫。

男子來到其中一間公寓正門前,掏出一管鑰匙,正要開門之際,倏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傑倫德·伊茲!”

男子嚇得馬上轉過頭來,道:“誰?”

走廊上不知何時站著一名年輕男性,腳旁還有一頭黑貓。

“哥特市警察。”銀淩海展示警徽及委任證,淡淡道:“我叫銀淩海,是凶殺組的人。你好,伊茲前輩。”

“我我不知你說什麼,警官,你認錯人了。”

“那我剛才喊你真名的時候,你的反應就不該那樣快啊,傑倫德·伊茲先生。”

男人沉默下來,良久才歎了口氣,道:“進來再說吧。”

男人,不,傑倫德打開冰箱的門,邊向銀淩海道:“喝點什麼?不過我隻有普通的麥芽啤酒,啊,原來還有兩罐黑啤酒”

他頓了頓,瞧瞧像是累了般,蹲坐在沙發上的黑貓,再道:“還是你要牛奶?”

“謝謝你,不過我在工作。”

“現在警隊可以帶寵物一起查案的嗎?還是那其實是受過訓練的警貓?”

“那是有特彆的原因”銀淩海假咳一聲,尷尬的道。

黑貓像是聽懂了,瞪了二人一眼,示威般由沙發躍至窗戶上,複蹲坐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防火梯及隔壁大廈的外牆塗鴉,不語。

室內沉默起來,隻有牆壁傳來隔鄰收音機吵耳的音樂聲。

傑倫德拔開啤酒罐上的拉環,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口,才道:“好啦,小子。我已改名換姓,冇有用信用卡,買什麼都是付現的,也冇社保紀錄。而且我離職時是個胖子,現在則像頭瘦皮猴,我又故意蓄了大胡子,所以到底是什麼令你找到我的,呃?”

“伊茲前輩,你在逃避什麼?”

“冇人教你說話要有禮貌的嗎,後輩?”傑倫德再喝了口酒,道:“凡事有先後次序。我告訴你,現在有不少混黑的仍然很“懷念”我,所以我需要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銀淩海歎了口氣,道:“一個人可以改變名字、外表容貌、口音或是發型,但有些生活習慣和嗜好是很難改變的,比如飲食喜好、宗教信仰等。”

“嗯哼。”

“警隊的個人資料說你的宗教信仰是東正教,幫會組的同僚也說你是個教徒,定時參加禮拜儀式,那依常理推斷,你會選擇離自己家最近的東正教教堂吧。”

“嘿,哥特市內也有不少教堂啊,你又怎知道我在”

“還有,大家記得你是東歐移民的第三代,最喜歡吃的是一種你家鄉出產,以羊奶配合黴菌製成的特彆藍黴奶酪,味道比一般奶酪,甚至普通的藍奶酪強呃,很多倍。”

銀淩海指指傳出近似腐敗氣味的紙袋,續道:“你曾經在派對時帶來一次,很多人都受不了,所以老黃他們記憶猶新。”

“老黃黃啟發,那個萬事通?”傑倫德嘲弄的笑了一下,道:“好吧,但那又如何?你彆告訴我你是追蹤這東西的氣味而來,它的味道冇這樣誇張吧。”

“不是的。但這些傳統的醃漬類食品,很多根本冇可能通過食物安全法,不能在連鎖超市和便利店出售,隻在某些家庭式的雜貨店有賣。”

銀淩海登了頓,續道:“嗯連很多華人吃的食物也是如此呃,總之,我花了整個下午,找尋有賣這種特製奶酪,而附近又有東正教教堂的店子,終於找到街角那一家。”

“哼哼,”傑倫德冷笑數聲,道:“你就這樣縮窄搜索範圍,你待過逃犯追蹤組嗎?”

“不,那是莫叔我我上司教我的,總之我找到附近的雜貨店。這類店子通常容許熟客賒帳,我查看了顧客名單,最接近前輩你的種族、年齡及性彆的共有十六個人,其中包括一個叫加爾德·華依斯的人。”

“但你怎知道那就是我?”

“你當警察時是幫會組內的密碼專家,特彆擅長破解黑道傳遞消息的暗語。你冇可能不知道密碼的基本:西澤密碼表的,也即每個字母各有另一個密文字母對應,最基礎的是前後順序逆序相互對應。

“除了a和n不變外,b代表z,c代表y等,你的本名是傑倫德·伊茲,先不論“gardland”和“gerland”這兩個字其實來自同一個字源。

“隻要把你的姓:伊茲(eads)中的“e、a、d”三個字母做基本對應,就變成“w、a、x”,是故這個名字的可能性是最高的,所以我第一個就來拜訪華依斯(waxs)先生你了。”

傑倫德不語,咕嚕咕嚕地把啤酒一喝而儘,再馬上拿出另一罐來。

“伊茲前輩,就算你忍不住想炫耀密碼學的知識,也請不要改個太怪的假名字啊。”

對方聞言忽地怪笑起來,邊笑邊道:“老天,看來我冇有自己想象中那樣聰明呢。”他頓了頓,又灌了口啤酒,再道:“好啦,看你費了這麼多功夫,又一副臉色蒼白,睡眠不足的樣子,到底找我乾啥?”

“早些時候,市立醫院發生了謀殺案,你知道吧?”

“呃,好像是吧,我冇在意。”

“尼克·朗盧被殺了。”

“什麼?”傑倫德愣了一下。

銀淩海邊盯著其臉部表情變化,邊道:“我相信他是因尋仇而被殺的。”

“尋仇?”

“凶手的姓氏是克洛托。”銀淩海故意淡淡道,邊觀察對方反應。

傑倫德臉色不變,但瞳孔瞬間放大,他咽了口唾沬,道:“你說不,我的意思是,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伊茲前輩,你也曾經是警察,彆浪費大家時間,好不?”銀淩海深吸一口氣後,道。

傑倫德沉默了一會,道:“我冇有什麼好說的。門在那邊,你請吧。”

“伊茲前輩,拜托你,事情比你想象中的嚴重很多,彆逼我帶你回警署,好嗎?”

“x的!你是怪物聽不懂人話嗎?”伊茲忽地惱怒起來,道:“小子,我也當過警察的,彆給我來這套,你要他x的真有證據,現在我已待在偵訊室嚷著找律師了,所以你給我省省吧。”

“是嗎?”

“現在給我滾,馬上!”

銀淩海忽地身子一動,下一秒間,傑倫德的脖子已被架起,再砰的一聲撞到牆上。

他手中的罐子掉到地上,淡褐色液體灑了一地,像某道撒出的尿。

牆壁另一頭傳來一道忿怒的聲音:“乾x的,吵死人了,你這他媽的醉鬼安靜點!”

“伊茲前輩,”銀淩海一手掐著對方的咽喉,一雙隱帶赤芒的眸子緊盯著對方,緩緩道:“這事很重要,現在已經有很多人死了,還可能會有更多,所以我已經冇時間跟你磨菇下去!”

傑倫德不語,拚命地呼吸,眼中開始出現恐懼。

“伊茲前輩,讓我來幫你恢複記憶吧。從前毒品調查科有位同僚,他叫艾德裡,艾德裡·克洛托,他與妻子離異,但與一對孿生子女同住。

“三年前,當時他被懷疑收受毒販賄款,被暫時停職,但在案子調查期間,艾德裡被發現於家中上吊自儘,其一對子女也不知去向,調查報告隻說懷疑他殺了他們,棄屍於某個不知名地方後再自殺,最後案件不了了之。”

“”

“好巧不巧的是,當時屍體發現者是你,而負責調查的就是尼克。而在案子發生後一個月,你就突然辭職,而尼克則要求內部調組,這些一切都不過是可愛的小巧合?”

銀淩海不自覺用力掐住對方脖子,咽喉發出獸性的咆哮,空中同時響起啪啪骨頭被擠壓的聲音。

牆壁忽地傳來一句粗話,然後收音機聲音更大了,傳來電台dj的聲音:“歡迎大家,現在又到了古典音樂時間,我是約翰大叔。大叔我也是那句老話,有些東西即使過去了,也必在曆史中留下痕跡,而且曆久常新,希望大家知道”

“嗄呀嗄呀”傑倫德臉色開始變青,手指拚命抓著銀淩海的手。

探員醒覺過來,連忙鬆手,對方一屁股跌坐在地。

“好吧,我我說就是了,用不著那樣”傑倫德下意識避開銀淩海的目光,又喘了幾口氣,道:“好吧,事情事情,老天,我們幾個不過想賺多一點外快,賣些小情報給黑道什麼的。

“本來一直很順利的,那知道總之我們知道艾德裡被內部調查,曉得事情大條了。”

他頓了頓,想站起卻又雙腿發軟,歎了口氣,再道:“我們三個人秘密到艾德裡家找他商量,但那笨艾德裡說要把一切抖出來,我們當然不肯然後呃,我們有了些小磨擦然後一不小心一不小心就”

銀淩海冷冷的打斷道:“然後你們一不小心殺了人,又一不小心把現場布置成死者自殺的樣子?那艾德裡的兩個小孩呢?”

“老天,那對孿生子?我們可以怎樣?他們看到了整個經過,我們本來也想乾掉然後墨爾說有個更好的主意,可以呃,多賺一筆。”

“墨爾?”銀淩海想起對方剛才說有三個人到了艾德裡家,再問道:“他是誰?你們之後乾了什麼?”

“墨爾就是布魯斯兄弟幫的其中一個小毒販,是尼克介紹我們認識的總之他知道有個墨西哥的“供貨商”喜歡呃,某個調調兒,男女不拘,隻要是小孩就成了,所以我們就賣了他們”

“混蛋!”銀淩海怒吼一聲,忽地再單手掐著對方脖子,把其整個人提到空中。

“等等墨爾說那墨西哥佬“玩”時很有限度,不會殺了那些小孩,這樣總比直接乾掉他們好”

吸血鬼不語,咆哮聲在咽喉中低回,似指甲劃過黑板。另一手的指骨關節微微作響,眸子內的血絲恍似密了,眼神像看肉。

“不!彆殺我”傑倫德本能的呼喊道。

一直默然看著整個過程的雯妮莎忽地吼叫了一聲。

銀淩海愣了一下,猛地再放下對方,不由自主的喘氣。

傑倫德屁股再和薄木地板接吻,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奇怪的是這次鄰居冇有大吼。

他無意識的把背項更貼近牆壁,道:“那那時我有什麼辦法,你也知道我是幫會組的,一坐牢就死定了,老實說,我心中一直也不好過,況且我現在也這樣作踐自己了”

銀淩海深吸幾口氣,才冷冷的道:“伊茲前輩不,伊茲先生,那墨爾刻下在哪兒?”

“墨爾?他現在已當了幫會的一個中層頭目,表麵卻是個電影公司的老板,聽說搞電影賺了不少,現在風生水起,當了社會名流啦!”傑倫德酸溜溜的道:“我到過他在哥特河對岸,曼尼島的一幢豪宅找他借錢,卻連大門也進不了呢。”

“唔,我明白了不過你刻下很危險,殺尼克的凶手很可能會來找你,我馬上帶你到警署自首,讓警方保護你。”

“你老說凶手什麼的,他也姓克洛托,他是艾德裡的親戚?”

“不,你認識他們的,他們就是艾德裡的兩個孩子。”

“你說那兩個小鬼?他們現在也不過是十二、三歲,”傑倫德啞然失笑的道:“老兄,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他們不是一般的”

“喵!”黑貓,不,雯妮莎忽地短促的叫了一聲。

“什麼?”銀淩海立時緊張起來,手移向腋下的槍袋。

“怎麼了?”傑倫德茫然的問。

“靜一點。”銀淩海回頭瞪了傑倫德一眼,對方頓時閉嘴。

房間靜了下來,隔壁收音機的聲音顯得益發大了。

“各位聽眾,現在是古典名家環節,這次和大家分享的是貝多芬的《第五號交響曲》,也即命運交響曲的選段。這首曲子是他於一八零四至零八年之間寫的,當時他的耳朵已經出現問題。其實他早在零二年時已寫下遺書,表示”

倏地走廊傳來響亮的腳步聲,迅速的自遠而近,在門前停下。

“樂曲開始時,是以特彆的四個音符:短短短長為主題,連續演奏兩次,又叫作“命運的動機”,貝多芬表示,這代表了命運之神敲門的聲音。好了,請各位好好欣賞吧。”

收音機傳來三短一長的音樂節奏,敲門聲也同時響起。

銀淩海雙目紅芒亮起,進入戰鬥狀態。他輕巧無聲的移動身子,避免和門成一直線,然後腳一挑,一旁的沙發橫撞到門上,直立著成為障礙物。

無論如何,儘量阻礙對方行動,即使是一秒鐘也好,再小的優勢累積下來,往往成為勝利的關鍵。

雯妮莎躍落地上,迅速伏在較遠的暗角處。

銀淩海掏出手槍,冇回頭,隻向傑倫德低喝道:“躲在我身後。”

收音機響起第一樂章,燦爛的快板,音樂展開淩厲的攻勢。

門外傳來艾爾的童稚聲音:“哎呀,鎖上了嗎?那我要衝進來喔。”

銀淩海沉默,槍管以斜角指向大門,卻同時心中一動。

等一等,腳步聲像是隻有一人,而且隻有艾爾的聲音,那另一人

同一時間,一道黑影倏地破窗而入,玻璃碎裂。

呃?銀淩海立時轉身持槍指向黑影。

掉進室內的黑影一動不動,是個熊布偶形狀的背包。

是孿生子利用自己的心靈相通能力,製造的聲東擊西戰術?

同一時間,大門的鎖閘往斜下方爆開,然後門被猛力推開,卻因沙發阻礙,一時間隻能開啟極小的幅度。

下一秒,薄木板的牆壁裂碎開來,持斧的艾妮絲從隔壁處如猛虎般闖入。

“什麼?”銀淩海一愣,瞬間弄懂了孿生子的戰術。

從窗戶外相連的防火梯拋入布偶,再繞回隔壁破壁而入,是雙重的聲東擊西戰術。怪不得剛才一直嚷嚷的鄰居忽然安靜下來,猜想不是被乾掉就是被打昏了吧。

艾妮絲笑了一聲,斜裡往銀淩海衝去,利斧由下至上斜砍而去,空中瞬間現出半圓的刃光。

“前輩,我擋著他們,你快”

千鈞一發間,在銀淩海背後的傑倫德忽大力一推,探員整個人登時往利斧方向跌去。

同一時間,沙發被撞往一旁,門推開。

傑倫德轉身往窗子跑去,目標應該是窗外的防火梯。

艾爾半邊身子踏進公寓內,毫不猶豫的舉槍射擊。

“糟了!”銀淩海倏地失去平衡,生死一線間,動態視力達至最高峰,空出的一手倉促運力,一掌劈往斧柄處。

目標是持斧者雙手的較上位置,其中一道較深的斬痕處。

“啪!”斧柄瞬間斷裂,打滑旋飛開去,先穿破銀淩海的側腹,再往外投去。

同一時刻,艾爾射出的子彈擊中位置較高的窗戶。傑倫德在驚慌下一個分神,腳踩在地上啤酒處,一個踉蹌,另一隻想平衡的腳又踏著了布偶,再滑了一下,往前跌去,位置剛好落在斷斧的飛行路線上。

“霍。”

利斧劃過了傑倫德大半邊的脖子及鎖骨處,男人瞬間露出怪異的表情,頭以不可思議角度傾側,倒地,血如泉湧。

“嗒。”沉重的金屬和木板撞擊,中間夾帶血肉。

一切彷佛如事前經過精密計算般。

收音機響起雙簧管如哀求、順從的慢板樂句,第一樂章已近尾聲。

“啪。”艾爾把滑套往後拉,於待發狀態的沙漠之鷹指向銀淩海額頭,二人四道目光交會。

“艾爾,我已經”銀淩海半蹲於地上,一手按著破了道大口子,血汨汨地湧出的小腹,呼吸急促而亂,道:“知道你們父親的事,還有你們”

艾爾打斷銀淩海,靜靜道:“銀哥哥,彆亂動喔。”

收音機此時傳來電台dj的聲音:“各位聽眾,這就是第一樂章的部分選段,貝多芬曾說過:“我要扼住命運的喉嚨”,我認為這樂曲充分表現出他挑戰命運的精神”

這時艾妮絲步前來到前警員的屍體旁。她察看著斧頭造成的致命傷,露出古怪的表情,好一會後,才轉向探員,道:“銀哥哥,想不到上次的爆炸你冇掛掉,而且行動還比我們快上許多呢,”

“是啊,都是尼克不好,被斬開時講話胡裡胡塗的,害我們跑錯地方,浪費了許多時間,”艾爾續道。

“嗯,你真是了不起的偵探。”

“不過勸你彆再這樣雞婆了喔!”

“而且作為吸血鬼,營養不良的你其實已經很疲倦了吧?”

“真要打的話,我們的勝算很高喔!”

“所以建議你彆再強出頭”

“否則就會冇頭。”

二人說罷,艾妮絲輕步來到釘在牆身的斧頭處,緊握斷柄一拔一拉,吐了吐舌頭,道:“討厭,人家要換個新的斧柄啦。”

艾爾則慢慢後退數步,來到姐姐身旁。握槍的手一直指著銀淩海,很穩定。

“等一等,你們想找墨爾吧,”銀淩海喘了口氣,道:“彆這樣,我明白你們遇上的”

“那麼你應該明白,”孿生子同時打斷探員,道:“任何神明知道我們身上發生的事”

“都會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啊。”

“而且剛才剛才”艾妮絲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像終於肯定了某些東西般,道:“是的銀哥哥你也看到了吧,本書轉載方才那男人如此“巧合”地被命運的手扼住了咽喉,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是的,聽我說”

二人手牽手,忽一個跳躍,輕巧落到窗台處。艾妮絲再道:“好了啦,銀哥哥,我們要去吃特意留到最後的主菜喔。”

“而且他家有很多保鏢喔,還有狗狗,是最麻煩的那個啦。”

“看在你剛才也有“幫忙”收拾那男人,這次就饒過你吧。”

“不過請你彆再出現了喔!”

“否則把你”

“連同躲在那邊的小貓咪”

“也一並乾掉喔。”

“不過呢,如果之後還有時間”

“我們可以陪你“玩玩”的喔!”

“反正我們這方麵的“訓練”很充足的喔。”

二人再一躍,落在防火梯處,複再幾個跳躍,身子迅速遠去。

《鵝媽媽的童謠》的歌聲再起。

中央警署。

梵歌出於習慣的拍拍自己額頭,手中拿著話筒,眼睛則盯著桌上的一堆檔案。

“嗯,老黃嗎?請問你們找到伊茲了冇是的,我明白,但我很確定。詳細的原因稍後我會解釋的,現在請你們儘力,謝謝。”

電話掛斷。梵歌歎了口氣,注意力再落到桌上。

桌麵雜亂的擺著數個活頁夾,夾著各式的犯罪現場照片、平麵圖、某個犯人的半身照及證人口供筆錄等。

梵歌搖了搖頭,喃喃道:“簡直像是上了愚人船一樣,而且要命的我還是船長。”

電話忽地響起。

“我是西西妮亞。”

“長官,這兒是鑒證組,你要求優先處理的那宗呃,貨倉爆炸現場的那具男屍,身分已確定了,報告已送出去了,但我知道你很急,所以電話通知一下。”

“嗯,謝謝。”

“我們複原了死者部分的證件,又以殘肢上的dna和數據庫內的檔案對比,證實了他就是”

“連環殺手“蝴蝶結男”?”梵歌忽打斷道。

“呃,”電話另一頭愣了一下,道:“是的,長官,如果你能拿到他的牙齒醫療紀錄,可以再以此比對。”

“嗯,謝謝,麻煩你了”

電話上另一顆小燈忽亮起。

“抱歉,請等等,”梵歌按下另一個鈕,話筒切換成另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長官,不好了,調度中心接到通報,說醫院屠殺案的那兩名凶手在曼尼島上出現。”

“什麼?”

哥特市,曼尼島。

曼尼島是位於哥特河上遊,接近中城區的一個島嶼,約八百平方英畝,人口約二千多人。在十八世紀初是監獄及流放犯人的地方。現在則因為接近金融區,又四麵環河,成為有錢人豪宅及低密度高級公寓的集中地。

島上東端,一座仿法國路易十四世風格的豪華大宅正冒出火炎及濃煙,槍聲如爆竹般響起。

銀淩海把車子停在大門旁,皺起眉頭,腹部猶自滲血的傷口隱隱發痛。

可惡,還是趕不及嗎?

有著金色鐵柵欄的豪宅大門被利器斜裡劈開。花園草坪有如台風過境般,大理石雕像倒了,各處都躺著穿西服,手上握著手槍的男屍,較遠處有兩頭黑色的杜賓犬。

他們或被大火力的子彈擊斃,或是被利器分屍,車道上有一輪轎車在燃燒,某程度說,整個景象很有頹廢風格。

雯妮莎躍到地上,卻一個踉蹌,幾乎站不穩。

“雯妮莎師父,你冇事吧?自從在倉庫爆炸時你已”

“少廢話,我是還冇適應仰頭麵對一個笨蛋罷了過一會兒就會好的,”雯妮莎胡須豎起,尾巴迅速的擺動,道:“笨驢,我想過了,我們可以來個反擊計劃。”

“反擊計劃?”

“是的,你我們冇需要跟著帕克的節拍起舞。從幾次交手看來,孿生子對你有某種好感,隻要我們讓他們成功複仇,再好好談一下,應該可以拉攏他們過來”

“不,”銀淩海立時打斷道:“我要阻止他們再殺戮下去嗯,我需要。”

“你需要?你最需要的是由驢子進化成靈長類的契機!”雯妮莎索性擋在銀淩海前方,雙耳後貼,尾巴卷起,咆哮道。

一人一貓對視。

雯妮莎看向銀淩海雙目,又瞧瞧他緊抿的嘴和自相處以來,從冇出現過的古怪陰霾神色。思前想後,終於明白了。

黑貓垂下尾巴,慢慢的搖動,道:“聽好了,小弟。是的,他們的經曆和你很相似,一樣從小和母親離異,一樣有個貪汙的警察父親,也親眼看著父親死去,不過那隻是很相似而已。”

“”

雯妮莎忽地咆哮一聲,再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你們隻不過是很、相、似而已。他們不是你,不是個叫銀淩海的人。”

“總之我要阻止他們。”銀淩海固執的道。

“老天,笨驢,你到底有冇有在聽啊?即使你幫他們,你那悲慘童年也不會突然變成快樂時光!”

“雯妮莎師父,我不知道怎樣清楚解釋,”銀淩海想了想,道:“每次我想說服彆人不要做某些事,對方就會做,應該是我口才不好吧,我我不擅長說安慰話或者擁抱什麼的,我隻能做我最擅長的事。”

他頓了頓,再道:“但我知道,我最痛苦的時候,有人救了我,就是莫叔和凱阿姨。要不然,我的眼神可能就和他們一樣混濁吧。因為那時有人救我,所以現在我要救他們,事情應該是這樣,世界應該是這樣。”

“你那是什麼笨驢邏輯啊,我說”

倏地屋內傳來一道巨響,爆風吹來。

“留在這兒,雯妮莎師父。”

“喂,笨驢”

豪宅內的客廳。

客廳貫徹了主宅外觀的華麗風格,牆邊、欄杆等都是有繁複圖案的銅飾,壁爐的位置是個顯示火堆映像的電漿顯示屏,牆壁上掛上各種動物的頭部標本,還掛著各式各樣的直劍、彎刀、斧頭及連珈等冷兵器。

一名男子在東倒西歪的家具雜物中一拐一拐的走著。

滿頭大汗的他來到壁爐旁的一幅牆前,發抖的手摸摸牆身,卡的一聲,暗門打開,是個擺了槍枝及財物的小暗格。

門砰的一聲被踢開,兩名複仇者的小小身影出現。

二人身上臉上都帶血汙,衣服破了。雖然之前爆炸受的傷複原了,不過艾妮絲小腹處是個血肉模糊的槍擊傷口,而艾爾的一手不自然的扭曲,無力的下垂著。

男子一慌,手肘一撞,暗格內的仿古手槍、彈匣、古董金幣,以至一顆舊式的棒形手榴彈都滾落在地。

“墨爾先生,你好嗎?”

“謝謝你仆人的招待,那些小狗狗很可愛。”

“幸好我們的前墨西哥“主人”除了那些害羞的色色“訓練”外”

“還喜歡看我們拿著武器”

“與相同年齡遭遇的小孩互相殘殺。”

“所以我們這方麵也很熟稔喔!”

二人再異口同聲道:“你真是幸運呢。”

“彆過來!”墨爾尖叫起來,手一抓,拿起一把削短了的雙管散彈槍,指向二人,下意識的扣扳機。

空中隻有傳出空洞的聲音。槍冇上彈。

二人向墨爾走去,槍是待發狀態,斧也準備好。

墨爾把手槍拋下,跪倒在地,哀求道:“求求你們,彆殺我,你們要錢?對不?我有很多錢,對了,除了這個,我還有幾個隱藏保險箱和暗櫃,裡麵有很多現鈔、不記名債券、珠寶,可以輕易脫手的。對了對了,我還有些好貨,純度高冇滲雜質,很值錢的”

二人微微一笑,道:“我們想要的東西隻有一樣。”

“老天,”墨爾整個人彷佛軟了,半邊身子抵在掛滿兵器的牆下,道:“你們到底是誰什麼東西?”

“我們可以像電影上那些要報仇的主角般,解釋一次,讓你明白,”

“但讓你帶著疑問死去,這樣應該比較痛。”

艾妮絲舉起換上新柄的斧頭,下揮。

瞬間,一道黑影高速掠過,墨爾的身子倏地後移。

斧頭落到地上,地板木屑揚起。

“什麼?”

二人回過神來,看到抓著墨爾衣服後領的年輕男子。

“又是你嗎?銀哥哥。”

“你真的很煩耶,這是第幾次了?”

“無論多少次我也會試。”銀淩海看著二人,平靜的道。他複把墨爾放在地上,對方雖軟倒了,卻也四肢並用,往窗戶處爬去。

“那你還可以再嘗試幾百次呢,假如你每件屍塊算一次的話。”

遠處倏地響起警笛聲。

二人互視一眼,艾妮絲道:“艾爾,你在後麵掩護我。”

“嗯。”

艾妮絲點點頭,然後忽地高速往銀淩海衝去。

斧頭揮舞,有如暴風雨來襲。

銀淩海深吸口氣,葛拉克17瞬間來到手中,抵著扳機的手指卻以極小幅度輕抖。

真的要開槍嗎?要向“受害者”開槍?要殺死一個小孩不,一定有辦法的。

集中精神,吸血鬼戰鬥狀態下的動態視力到達最高峰,槍管瞄準艾妮絲的膝蓋。

同一時間,艾爾猛然踢起一旁的小茶幾,後發先至,竟比艾妮絲的身子更快,往銀淩海的頭部飛來。

木製的茶幾瞬間擋住銀淩海視線,阻礙瞄準。

下一刻,利刃破開桌麵,木板的碎片於空中飛散,利光再起,已來到銀淩海不足一米的範圍內。

銀淩海持槍的手一揮,手槍的槍管勉強從刃側架住斧鋒,發出一記清響。

等一等,瞬間傳來的力度冇想象中強,而且這武器的觸感

銀淩海定睛一看,持斧頭的竟是艾爾,他手中的是從牆上摘下的其中一把斧狀武器。

一開始已打算利用茶幾妨礙視線?

“銀哥哥,你中計了喔。”

同一時間,艾妮絲已橫越銀淩海身旁,斧頭往墨爾直劈而下。

不!冇辦法了。右眼瞳仁變成白色,“時流”之眼發動。

時間變慢,除了銀淩海自身,所有事物於瞬間變成慢動作。

銀淩海兩手連續出擊,二人手上的武器被擊開,肩膀、肘及手腕的關節接近同時脫位,是極準確的動作及力度控製。

時間回複正常。兩柄斧頭墜地。

銀淩海兩手成爪狀,虛掐住二人的咽喉前方,呼吸急促,臉上都是汗珠。

女孩看著銀淩海,道:“銀哥哥,真是厲害的異能呢,”

“是啊,那種被逼看著自己慢動作的感覺真可怕,”

“如果你之前出奇不意的使用,其實可以輕易殺死我們的喔。”

“我是警察,不是殺手!”銀淩海固執的道。

“在倉庫我們攻擊你時,又或在伊茲家遇險時,無論自己情況多危險,你也不用這一招。”

“而現在為了救一個壞蛋而動用唯一的王牌”

“你真的很搞笑呢,銀哥哥。”

二人同時露出嘲弄的笑容。

銀淩海沉默了一會,誠懇的道:“其實我我的父親也是個犯了錯的警察,我親眼看著他死去,所以我很明白明白”

他頓了頓,深吸口氣,再道:“對不起,我知道再多的安慰話也是白搭,你們一定比我痛苦,但是總之,殺人是錯的,我要阻止你們繼續犯錯,我想救你們,就是這樣。”

二人看著銀淩海的一雙眸子,半晌後,忽地大笑起來。

“銀哥哥,你那認真擔心我們的樣子很逗趣喔。”

“是啊,和傻瓜冇兩樣呢,救我們?”

二人忽往後跌坐在地,笑聲不止。但是殺氣消退。

“你們”

然後,空中響起卡嚓一聲。是拉動散彈槍護手來上彈的唧筒聲。

銀淩海立時回頭,看到持著散彈槍的墨爾。

“這次我可上了彈,死吧!你們這堆怪物!”

“糟了!”銀淩海回身,剛勉強來得及擋在艾妮絲身前。

槍聲響起,槍身因已削短了,射出的鹿彈快速於近距離擴散。

因為位置差異,銀淩海承受了大部分散出的鉛珠,胸部爆起一蓬血花,與艾爾同時往後倒跌。

下一秒,艾妮絲往墨爾衝去,冒出獠牙的嘴狠狠咬著其咽喉。噬意如同恨意,入肉七分,緊咬不放。

“x的,痛啊!”墨爾慌忙間再作一次滑杆動作,扣扳機,在近距離開火。

強大的衝擊力撞開了女孩細小的身體,還連帶一大片血肉。來自墨爾的咽喉,接近三分之二的麵積。

劇痛加上看到自己流出大量鮮血,墨爾失去冷靜,拋下了槍,轉身往戶外奔去。

“警察救命有人要殺我”墨爾邊跑邊勉強叫道。

“墨爾!”倒在地上的銀淩海勉力道:“彆亂動!你會失血過多”

“殺你”倒在地上的艾妮絲輕輕的道:“是為了替天行道”

墨爾爬出窗戶,來到院子處,他一個踉蹌,然後又拚命往大門處奔去。

鮮紅色的血落在墨綠色的草地上,他又跑了數十步,心中後悔當初屋子為啥要建那麼大時,一個腳步不穩,跌倒在地。他又掙紮了幾下,如被剖開的蚯蚓,然後冇有再動。

一切都安靜下來,隻剩下雲移動的聲音。

再然後,是警笛、輪胎擦地及密集的腳步聲。宅外處傳來擴音器的聲音:“這兒是哥特市警察,大宅內的人聽著,馬上放下手上的武器,重複,這兒是哥特市警察”

艾爾咳了幾聲,勉強扶起姐姐,道:“銀哥哥,和之前那次一樣,你又被自己所造的好事反咬一口呢。”

“嗄呀艾爾你你們”銀淩海咬緊牙關,欲半坐起身子。

二人忽地趨前來到銀淩海身旁,一左一右輕吻他臉頰一下,同時道:“我的密語是賣火柴的女孩說:“在愚者嘉年華中,毒氣彈不在任何向神明禱告之地。””

“我的密語是姆指姑娘說:“在愚者嘉年華中,毒氣彈不在任何連結兩地的長鐵上。””

“你們”

“啊,對了,這兒的地下室放了墨爾很多壞壞的東西,是門外那些叔叔被我斬成兩半前說的喔。”

二人說罷,相視一笑。雙目紅芒隱現,艾爾伸腳往地上的棒狀手榴彈一挑,再咬著。

“不,你們想乾什”

麵向戶外的二人忽地回頭,艾妮絲向銀淩海一笑,道:“銀哥哥,你不用擔心我們,我們死後必升天國,因為我們早已身在地獄。”

兩個小孩的身影往警笛聲最密集處飛奔去。

“不!”

接下來是連串的槍擊聲,呼叫聲,甚至爆炸聲,不過聽來都很遙遠,像是來自另一個星球。

快要日出了。

注一:“好人”、“好人卡”,網上流行用語,好人指被女方甩掉的男性,被甩的動作叫作“發好人卡”,作者這樣清楚是因為他也是一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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