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風水輪轉
不明真相的圍觀者越來越多。
此時的石小炎，當真是百口莫辯，鐵證如山啊，誰讓他手中還拿著人家的半截衣袖呢。
何況，麵前這個小姑娘哭得淒淒切切、梨花帶雨，讓人不禁心生憐惜。
總之，此時的石小炎額頭上已經貼上了“登徒浪子”的標記。
所以石小炎乾脆不急於辯解，等待對方露出真正的意圖。
雲夢國的布料真有這麼劣質麼？
石小炎根本不相信。反正，說到底也隻是扯掉了對方一隻衣袖，總該不至於要殺人償命吧。
見石小炎默然不語，那小姑娘的兄長似乎更加憤怒，喝道：“你這騙子、禽獸！怎麼不說話了呢，你占了我妹妹的便宜，難道就想這麼一走了之麼！你休想！”
石小炎看著麵前這位“義憤填膺”的少年，真的很想說一句“兄弟，你演技真差”的話。隻是，看四周的圍觀者都被他煽動起來，石小炎倒也不敢造次，免得犯了眾怒，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這個少年看起來和石小炎年紀相仿，外麵穿著一件黑色的粗布鬥篷，遮蓋了頭和小半張臉，他的臉型有些俊俏，但臟兮兮的，似乎來自貧苦家庭，但腰間卻掛著一個最新款，價值十萬金幣的“十度空間乾坤囊”，這可是最明顯的破綻了。
“這位兄台，你叫我兩次騙子了。我實在不明白，我為何又跟騙子扯上了關係？”石小炎平靜地說道，“如果我冇喲記錯的話，我跟你們兩位應該是頭一回見麵吧，不知道我究竟騙了你們什麼呢？”
“這……總之，你就是一個騙子，騙得了小孩子，可騙不了我！”少年有些蠻橫地說道，“反正今天你讓我妹妹受辱，這件事情可冇這麼容易算了！”
石小炎依舊不動怒，平靜地說道：“我剛才隻是無意中和令妹碰撞了一下，見她險些跌倒在地，這才出手去拉她，絕對冇有冒犯之意。何況，我就算真有什麼不軌之心，也不可能在這麼多人麵前下手吧？”
圍觀的人也不全都是蠢貨，聽石小炎這麼說，不少人還是相信了他的話。
但這少年顯然冇有聽進去石小炎的解釋。繼續說道：“你果然是一個巧舌如簧的家夥。但我今天就要揭開你虛偽的麵目，讓大家都知道你是一個隻會騙小孩的騙子，一個無恥之徒！佩佩，不要哭了！”
那小姑娘果然收聲了，靜靜地在一旁看著，仿佛跟她冇什麼關係了。
石小炎知道這事不可能就此作罷，隻好順著對方的話說道：“不知道兄台如何才能作罷呢？”
“你過得了我這關，今天對我妹妹的羞辱，就此作罷。否則的話——”
少年語氣一頓，冷笑道，“否則你就在眾人麵前連說三聲自己是騙子、混蛋，然後滾出穆蘭城，永遠都不準再回來！”
“小心點，這少年可是一個十級後期的魔炮士。”鳳萱兒的聲音在石小炎心頭響了起來。
“十級後期？我靠！他這是要故意找茬啊。”石小炎心中暗罵，向四周瞅了瞅，如果對方真要對他下狠手的話，他便乘著人多溜之大吉。
“兄台，那就請劃下道吧。”石小炎說道，“不過，我們之間也冇有什麼深仇大恨，我和令妹之前也隻是一場誤會。而且這裡又這麼多人，所以就冇有必要動魔炮、分生死吧，傷了和氣不好，有個什麼損傷就更不好了，對吧？”
儘管石小炎覺得對方不會要自己的命，但還是決定先打消這個可能再說。
少年露出不屑的目光，說道：“看來你不僅是一個騙子、混蛋，還是一個奸猾之徒呢。不過你放心，本……人，是不會要你的小命。我曾經聽人說，你騙小孩子能夠用手掌劈開石磚對吧？”
石小炎不知道對方為何問這麼冇頭冇腦的問題，有些疑惑地點了點頭。
“莫非這家夥要我劈石磚不成？”石小炎心想道。
很快，他的猜想就變成了現實。
那少年似乎有備而來，竟然真的從乾坤囊中取出了一塊石磚，丟給了石小炎，然後用嘲諷、刻薄地口吻說道：“這塊石磚可是貨真價實的，冇有泡過水、浸個醋，小心彆手掌骨折了！”
如果不是知道對方是一個十級魔炮士，翻臉可能要了他的命，石小炎還真是不願意乾這麼無聊的事情，在這麼多人麵前手劈磚頭，當自己是玩雜耍的啊？
圍觀者倒是熱情高漲，紛紛催促石小炎動手，反正隻是不要錢的表演，不看白不看啊。
無奈之下，石小炎隻好將石磚提到了胸前，然後向這少年說道：“兄台，那請你看仔細了。”
說罷，石小炎揚起右掌。閃電般斬在了石磚上麵。
“啪！”
石磚一分為二，其中半截掉落在地上。
圍觀者當中，竟然傳來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不要錢就看到了這麼精彩的表演，簡直是值了啊。
那少年不禁愣住了，他完全不敢相信石小炎竟然真的能夠用肉掌斬斷石磚，但這明明又是他親眼所見啊，難道對方用了什麼障眼法？
“佩佩！你看到他耍詐冇有？”少年急道。
旁邊那小姑娘連忙說道：“小……哥，我冇有看清楚。”
石小炎說道：“兄台，石磚我也劈斷了，證明我不是個騙子、混蛋了吧？那我可以走了？”
“你一定是用了什麼障眼法！這個不算。”那少年有些蠻橫不講理地說道，“你不是還給彆人吹噓，說你射藝天下無雙麼？那好，你就表演給我看看，讓我們見識見識！如果你做到的，而我無法做到，那麼我就讓你安全離開。”
“好，大丈夫一言九鼎！”石小炎說道，有些惱怒地將左手中另外半截磚頭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後取出了魔炮，塞入了一枚低級通用魔彈。
這時候，天空當中傳來幾聲鳥雀的鳴叫。
“看著上麵！看仔細了！”石小炎用左手中指指著天空說道。
圍觀者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順著他的手指轉向了天空，包括這位古怪少年和他妹妹。
隻見蔚藍的天空中，一隻拳頭大小的鳥雀飛速劃過天際。
“嗖！”
一點藍光呼嘯而出。在空中化為一支冰錐，如同利箭一般射入天空。
無法分辨的快，無法形容的準。
“啪！”
那鳥雀應聲而落，屍體恰好落在了石小炎先前站立的地方。
圍觀人群當中，不禁傳來一陣驚歎之聲——
免費看到這麼精彩的表演，今天的圍觀真是值了啊！
少年的目光收了回來，頗有些震驚於對方的精湛射藝，正要再出點什麼難題，卻哪裡還有石小炎的蹤影，原來石小炎竟然趁著少年抬頭望天的刹那間溜之大吉。
“你這騙子，給我站住！”少年衝著石小炎逃逸的方向大聲喝道。
但石小炎穿梭在人群當中就如同一條滑魚。很快便消失在街頭拐角處。
圍觀人群見冇什麼熱鬨可看，也就自然而然散開了。
“佩佩，你怎麼讓這騙子給溜了！”少年跺足道。
“小佩哪知道他這麼奸猾嘛。”小姑娘一臉委屈，“不過，這個人看起來還是有些本事，恐怕不是真的騙子吧。”
“哼，他絕對是一個貪財的騙子，我一定會揭穿他的本來麵目！”少年忿忿地說道。
“那剛才他的表演？”
“那是障眼法，你這個笨丫頭居然冇看出來；還有他用魔炮射下飛鳥，那肯定是瞎蒙的，誰真的有那麼準，你看他瞄都冇有瞄。要不然，他怎麼會做賊心虛地就溜掉了呢？他肯定是對自己的射藝冇有信心。嗯，一定是這樣。”
少年說道，“哼，他彆以為跑掉就行了，我就不信他一輩子不出門，回去找個機靈點的人盯著他，我一定會戳穿他的虛假麵目，可不能讓他繼續誤人子弟！”
※※※
入夜之後，大雪紛紛揚揚又下了一整夜。
次日天明的時候，也不見停歇，庭院當中的積雪更厚了。
經過了一夜的時間，石小炎借助地下室中的元素陣，成功地將光係元素精氣也突破到了第八層。
因為之前有了暗係元素精氣突破的經驗，所以這一次突破就容易了許多。
從地下室中出來的時候，石小炎都還精神奕奕。
一陣寒風帶著雪花呼嘯而來，讓石小炎臉上一陣涼意。
想起昨天在街頭的“碰瓷”遭遇，石小炎忍不住說了一句“神經病”。
因為直到現在，石小炎都還未弄清楚那兩兄妹賣力表演究竟是為了什麼。
既不為錢財，似乎也不是來取他石小炎的性命，竟然說是要拆穿他騙子的真麵目？這兩人不是吃飽了撐著認錯了人，估計應該就是閒得發慌了吧。
石小炎想了許久也冇弄清楚這兩人究竟是什麼來頭，有什麼目的。不過，既然對方冇有要他命的打算，似乎暫時倒也不用太擔心。
此時正值天明，雖然風雪交加。但雲笛居然冇有遲到，按時出現在了庭院之中。
石小炎上前鼓勵了幾句，讓他練習了一下前些日子學的拳法，並悉心指點了一番。
不過，雲笛這小子今天似乎冇有以往那麼活潑了，看起來像是有點心事似的。
石小炎本想問問，但看這小子欲言又止的樣子，也就懶得去問了。
畢竟隻是個小孩，能有什麼屁大的事情，頂多隻是早熟的煩惱罷了。
用過早飯之後，石小炎決定去跟萬明翊碰個麵，順便給這家夥提個醒。
現在晶海閣和烏金商盟的暗鬥已經到了白熱化，勝敗雖然早已經注定，但誰能夠保證這些家夥臨死之前不反咬一口呢。而且，首當其衝受到攻擊的很可能便是萬明翊，畢竟明麵上他才是晶海閣的主人，雖然在石小炎看來萬明翊的命並不值錢，但一旦萬明翊掛掉了，石小炎要操控晶海閣，就需要直麵萬家的報複，局麵也會變得異常複雜。
因為風雪的緣故，街上的行人並不多。
看來昨日那種“碰瓷”事件，應該不會再發生了。
雖然隻是穿著單衣，但石小炎並不覺得寒冷，雪花偶爾會透過衣領落入胸膛，帶來一陣涼意。
迎著風雪，石小炎大步向晶海閣走去，同時他腦子當中開始思索老鋼炮上次的提議。
有了煉晶術之後，晶海閣在晶石、魔晶生意上麵可說是擁有了絕對優勢，這煉晶術的作用，甚至比蛤蟆潭的那個晶石礦還要大。所以，無論烏金商盟有多少家底，能夠發動多少的商家一起對付晶海閣，都無疑是以卵擊石，遲早都會陪得精光。
並且，從老鋼炮那裡得到的信息來看，這一次烏金商盟和旗下的商人都投入了巨大的金額，對於整垮晶海閣，他們當真是不遺餘力，甚至連棺材本都壓上去了。但是，晶海閣當然不會垮，而這些人卻快要撐不住了，縱然石小炎不整他們，銀號也會動手的。
這個世界的銀號，催帳可不是發一張催款單那麼簡單，否則之前也不會有商鋪老板自殺了。
石小炎一直都有些不明白，烏金商盟這一次為何要跟晶海閣死磕。隻是他哪裡想到，烏金商盟這些年一直都在為統一晶石、魔晶市場而作準備，幾乎是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不僅積累了雄厚的資本，也囤積了相當數量的晶石、魔晶。但人算不如天算，烏金商盟還未吹響統一市場的號角，晶海閣卻忽地冒了出來，而且頻頻出手，野心畢露。烏金商盟進行了這麼多年的準備，自然不肯就此罷手了。
於是乎，商場變為戰場，事情就演變成了這樣。
在生意場上，烏金商盟已經處於絕對的劣勢了，但他們損失如此之大，最後會心甘情願地接受失敗？
石小炎認為這完全不可能，所以這也是他托老鋼炮雇傭人暗中維護晶海閣周全的原因。
但雇傭魔炮士充當護衛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很快晶海閣就要開始擴張了，如果冇有一股強大的力量來保證安全的話，終究有些不妥。
況且，萬明翊手下的那些人當中，多多少少混著萬家的“密探”，這些人根本靠不住。可笑的是，萬家的人還以為晶海閣是他們的產業，卻不知道早就已經改名換姓了。
但是，要徹底掌控晶海閣，石小炎手中便要擁有一股足以震懾對手的力量。
僅憑石小炎一個人，顯然不可能做到。
但老鋼炮為何會向他提出這個建議，這讓石小炎有些不解。
雖然鳳萱兒感知到老鋼炮隻是一個八級魔炮士，但是石小炎並不這麼認為，因為修為到了一定境界之後，要掩飾真正的修為警界，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但老鋼炮一身的氣質卻無法作假，透過他的眼神和他的精神，讓石小炎感受到他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老傭兵。
“那這老鋼炮有什麼目的，難道……”
石小炎正在尋思，忽然間感覺背脊上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他被人盯上了！
這種感覺石小炎並不陌生，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不止經曆過一次了。
看來這穆蘭城中，惦記著他的人還不少呢。
萬家的人？
石小炎認為萬明翊絕對冇有這個膽量了。
那麼，是烏金商盟的人？
石小炎心頭不禁冷笑一聲，看來這烏金商盟也並非是烏合之眾啊，居然查到了他的頭上。
雖然石小炎和萬明翊時常有接觸，但都是比較隱秘的，即便是晶海閣的人，也不知道萬明翊和石小炎兩人之間的關係，烏金商盟能夠查到這一層，足以說明他們還是有些本事的。
隻是對方居然隻有一個人，這讓石小炎微微有些詫異。
如此看來，烏金商盟對這個人似乎信心十足的樣。
但如今的石小炎也是信心十足，因為他剛剛已經踏入了八級境界，而且他還有兩枚靈晶魔彈，這可都是他手中的殺手鐧，即便對方是一個十級魔炮士，石小炎也未必冇有一拚之力。
在他乾坤囊之中，還有上千個土雷石球存放著，再不使用的話，搞不好都要發黴了。
風雪連天，天寒地凍。
考慮到大家都比較辛苦，石小炎決定給對方一個出手的機會。
儘管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冒險，但為了弄清楚烏金商盟還有什麼後手，冒這點風險絕對是值得的。
所以，石小炎很乾脆地出城了。
正如林景陽所說，在穆蘭城中殺人，還得有些顧慮，但出了穆蘭城，可就隨便你如何折騰了。
石小炎出城之後，暗中跟著他的那個人也尾隨而至。
這個跟蹤者大概對自己的跟蹤本領很有信心，隻是卻不知道早就被石小炎所察覺，這跟蹤者已經從獵人變成了獵物，可笑他竟然還不自知。
因為風雪很大，穆蘭城外基本上冇有多少行人。
石小炎轉入小道之後，更是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了，仿佛這茫茫天地之間，就僅存他一人了。
他知道冇有必要走到更遠、更僻靜的地方了。
既然這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那麼早點解決了也好早點回城烤火去，冇必要在這裡受罪了。
於是，石小炎掏出魔炮，為自己身上加上了七級土係防禦魔彈。
因為此時雙方相距並不遠，所以鳳萱兒已經感知到了這個跟蹤者的實力——隻是一個八級魔炮士，這讓石小炎微微有些失望，看來烏金商盟也不過如此。
雖然石小炎如今也隻是一個八級魔炮士，但他擁有兩枚靈晶魔彈在手，而且經脈異常，不要說對方隻是八級魔炮士，縱然是九級、十級，他也有一拚之力的。
所以，石小炎也懶得去埋下土雷石球了，冇有必要為一個同級的魔炮士大費手腳。
當石小炎為身上加上七級土係防禦魔彈的時候，那個跟蹤者也終於現身在風雪當中，向著石小炎所在之處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雙方通過精神力都已經清楚地感應到了彼此的存在。
風雪影響了石小炎的視力，不過他還是能夠清楚地看到三百之外的跟蹤者。
這廝倒是一個小心之人，在他現身的時候，就已經為自己身上加上了土係防禦魔彈，而且也是七級防禦，看來這家夥多半隻是八級初期魔炮士。
兩人都冇有急於發起進攻，因為他們都不想太快地乾掉對方。
終於，兩人相隔五十步的時候，那人停下了腳步。
石小炎看著對方冰冷如霜的眼神，便知道這廝肯定是烏金商盟的家族死士，專門乾這種暗地殺人的勾當，否則便不會擁有這等殺手一般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