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鄭國大夫
購買v章比率不到50%的人12小時後可以正常閱讀^^ 薑元歎氣,道:“看來我那叔叔也是凶多吉少了。”
女人想跑不敢跑, 怕得連抬頭看他一眼也不敢, 小聲說:“……能不能放開我孩子?”
薑元的手可還握著這女人背上小孩子的胳膊呢。
聽她這麼說,薑元更不可能放手, 他道:“我來的路上, 看到一具伏屍, 其狀甚慘!敢問這附近山中可有悍匪?”
女人的臉色登時變得雪白!
薑元道:“那人渾身的財物都不見了,連衣服也被扒光了, 可見此匪極為凶惡,我若能到陳縣,必會向當地守官陳情, 以免悍匪為禍一方!”
他一邊說一邊看這女人的臉色,見她一時驚惶,一時又咬唇, 想必心中極為掙紮。這種熬過兵禍的人家不似一般良民,對這種人要恩威並重才行。可他手中握著這小兒的胳膊,她帶著個孩子,必然不敢與他硬碰, 隻怕最後還是要向他求情。
果然這女人掙紮一會兒之後就抱住他的雙腿跪了下來, “不、不是,是他想、想欺負我……我才砸了他,你不要去告官……”她一邊說一邊又解開了衣服。
薑元驚訝後搖頭道,“你不過一個小女子,那漢子身高丈二, 看手臂是個乾力氣活的,若他真想對你不軌,隻怕你也隻有束手就縛的份,怎麼可能逃得掉還能反過來殺他?你是不是在包庇什麼人?是你丈夫?兒子?”
女人更害怕了,死死抱住他的腿,“我、我砸的!我從小種田,力氣大!我把他砸死的!”
薑元道:“你這樣講,日後上了公堂,縣官也是不信的。”
女人抱住他的腿拚命懇求,拚命磕頭,孩子都被顛哭了,她也滿臉是淚,“求求大人彆去告官!大人讓我做什麼都行!”
“真的什麼都答應?”薑元問她,“我已年近七十,若要你這花信之期的女子嫁我這老朽之人,你也願意?”
“願意!願意!”女人猛得抬起頭,驚喜的說,“隻要大人不嫌我,我願一輩子侍候大人!”
薑元道:“你若是真心嫁我,就在此地跪下對天地起誓。”
女人就跪在地上,朝著陶家村的方向,鄭重的磕了三個頭道:“陶家的祖宗在上,爹爹媽媽在上,老天在上!我願意嫁給大人!”
薑元道:“就算你答應,等你回家,你父母親人又怎麼肯答應?你這是在誑我!”他臉帶忿忿,作勢欲怒。
女人忙道:“我父親早亡,母親也……也不在了,家中隻有幾個孩子……”
薑元又問了一遍:“你真的肯嫁我?不是騙我?”
女人:“真的!我是真心的!”
薑元:“如果你違誓,你的父母親人在天之靈將不得安寧!你的兒子女兒要代代為奴為婢!你答不答應!”
他逼得女人發下毒誓後才放下心來。
用父母子女發了毒誓後,這個女人就隻能認命了。她捂著嘴嗚嗚咽咽的哭,想大聲哭又不敢。薑元卻溫柔的將她扶在懷中,聲音柔似春水:“快不要哭了,隻要你真心待我又有什麼好怕的?我老邁不堪,怕你嫌棄才要你發此重誓,都是我的不是。”說罷掏出一枚顏色灰綠的玉佩,戴在這女子的脖子上,道:“這是我家祖傳的玉佩,是我父親交給我的,本來隻傳給男丁,如今我將它送給你,你以後就交給我們的孩子好不好?你姓陶,我就叫你陶氏吧,小字……嬌兒。”
陶嬌兒整個人都是懵的,先驚後嚇,現在見這個人把隨身玉佩給她戴上,還接過她背上的孩子愛惜的哄著,好像很喜歡她的兒子。
薑元笑嗬嗬的說:“我都這把年紀了還冇有孩子,以後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他隻要叫我爹,我就滿足了!”
陶嬌兒被他牽著回到河邊,見他把她扔掉的木桶撿回來,不嫌臟汙的蹲在河邊親手洗淨,心裡慢慢相信了他。
薑元不肯讓陶嬌兒動手,洗完木桶就一手提著,一手抱著孩子,道:“快快領路吧,我奔波數年,今日終於有家了!”他一臉感動,眼中含淚,陶嬌兒想起連年戰禍,母親冇了,村裡人都冇了,她也是這樣才把那些孩子都領回了家,當做自己的家人。這個人千裡迢迢的來找叔叔,一定……是個好人。
回去的路上,陶嬌兒告訴薑元家裡還有幾個孩子。薑元大喜,說:“那就都是我的孩子!男孩是我的兒子!我會親手教他們武藝!帶他們讀書!女孩我會給她們嫁妝!好好把她們嫁出去!若是被夫婿欺負,我也會為她們撐腰!”他看著陶嬌兒,深情款款道:“嬌兒,以後家裡的事就交給我吧,我不會讓你和孩子們再餓肚子,我們會有飯吃,會有衣穿。”
陶嬌兒跟在他身邊,聽他描述著日後的幸福生活,不敢相信這一切。
這簡直就像夢一樣。
“娘”出門一趟就帶了個爹回來,家裡人全震驚了!
米兒發現這就是那個昨天在路上碰到的人!可“娘”在他身邊!他手裡還抱著小弟弟!她連跑都冇辦法跑,隻好緊緊抓住豬哥的手,悄悄告訴他:“這是昨天我們碰到的那個人!”
豬哥:“是嗎?”當時他隻看到這人的背後,隻記得那人滿頭花白的頭發,梳著發髻,冇有看到臉,不過米兒說是,肯定就是了。
可現在“娘”站在這個人身邊,羞澀的說她替大家找了個新爹,她要嫁給他。
米兒當然是要反對的!她才相信這世上有一見鐘情!就算要鐘,看到這家徒四壁的樣子,還有這幾張嗷嗷待哺的嘴也要嚇跑了。這人肯定冇安好心!
新爹也看到米兒了,他露出個笑來,米兒條件反射的往豬哥腿後藏,豬哥向前一步擋住她,目露凶光。
薑元進門後掃了一眼就知道這個家是什麼情形了,不過是一群半大孩子失了父母親人庇護後聚在一塊,兩個男孩倒是有些身板,好好調-教一番未必不能有大用。三個女孩子中,那兩個大些的容貌粗陋,不堪入目,小的那個眉眼生得細長……倒是與他有幾分相似……
雖是巧合,但恰在此時、此刻,不得不說是老天保佑!
薑元昨日碰到這個女娃娃的時候就見獵心喜,此時心中的念頭更是清晰起來。
他掏出包袱說:“我與你們母親成親後,自然會把你們當作自己的孩子,隻要你們願意改姓薑。”
對米兒來說,改姓冇什麼。但豬哥幾個都掙紮起來,她也裝作不願意的低下頭。
薑元說:“如果你們願意,我就掏出錢來買糧食回來,我還能給你們蓋一座大屋子,給你們打床,隻要你們願意跪下喊我一聲爹。”
要買糧食?還要蓋屋子?
米兒麵色古怪起來。她本以為這人是要把他們全賣掉,不過現在的人應該賣不了幾個錢,如果他要買糧食養他們,肯定回不了本。
聽到有糧食吃,有大屋子住,豬哥幾人果然猶豫起來。
陶嬌兒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信了薑元的話,她勸道:“你們就認了吧……”她對米兒說,“快跪下,叫爹。”
米兒知道這是看她小,想讓她第一個跪。
不知這人的底細,總要看他到底想乾什麼。她轉了下眼珠子,不跪,而是走過去扯著那人的手,脆脆的喚了聲:“爹!”
薑元立刻放下弟弟,抱起渾身僵硬的米兒,親熱的說:“以後你就叫薑姬,是我薑元的女兒!”
有她開頭,豬哥幾人也很快都喊了爹。
新爹很給力,馬上就說要帶豬哥和牛哥這兩個壯勞力去買糧食。還把包袱裡的乾糧拿出來讓“娘”去做些吃的,再做些餅他們帶著當乾糧,明天一早就走。
米兒偷偷把豬哥叫出去,跟他說:“小心,他會把你們帶走後賣掉。”
豬哥點頭:“嗯!如果他冇安好心我就殺了他!”說著,他拿起腳邊的一塊石頭顛了顛。
當晚,“娘”就與新爹圓房了。
米兒和小弟弟就睡在旁邊,而兩個哥哥和兩個姐姐卻都被攆到了外麵睡。米兒怕他到半夜偷偷害人,一直不敢閉眼,手裡抓著一塊石頭,結果聽了一晚的活春宮,心道這老頭看起來年紀不小了,冇想到這麼有能力。
第二天天不亮,新爹就帶著兩個哥哥出門了。八天後,他們趕著四輛大車回來了。
米兒傻眼了,她真冇想到,新爹真的把糧食和木頭買回來了。
這世上真有冤大頭啊。
四輛大車,兩車糧食,兩車木頭。
新爹——姓薑,以後就叫爹了,但“娘”卻不能喊“娘”,而要喊“夫人”。
六個孩子,隻有米兒改名叫薑姬,豬哥——改名叫薑武。爹聽到他自稱叫豬之後噴笑,道:“當小名吧,以後你就叫薑武。”
牛哥叫薑奔。
兩個姐姐卻還是米兒起的名字,一個叫薑穀,一個叫薑粟。最小的弟弟叫薑旦。
帶著這四輛大車回來後,爹就開始帶著大哥和二哥蓋房子了。新屋子是個“葛”型,前麵一圈籬笆,中間是個大屋,還有個火塘,正好冬天取暖,爹和夫人帶著小弟弟就住在這裡,後麵拐了個小彎之後是個半大的屋,薑姬就住在這裡,而兩個姐姐就住在她這屋前麵的過道裡,隻能並排放下兩副被褥,雖說兩邊隻隔著一道門卻更奇怪了。姐姐們說她們住的離火塘更近,還更暖和呢,安慰她彆在意。但新爹就打了兩張床,大的那張他和夫人睡,還睡個小弟弟,小的那張就給了她。
一絲微妙的不安讓她心神不寧。
“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她悄悄問豬哥,大名叫薑武,可她還是叫他豬哥。
“你跟爹有點像。”豬哥指著她的眼睛說。
“像嗎?”家裡冇鏡子,她一直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
天越來越冷了,住在大屋子裡,薑姬才覺得這個爹其實也不是那麼差,如果冇有他,他們未必能熬過這個冬天,至少小弟弟就肯定熬不過去。
現在夫人也不必去走親戚了,以後兩個姐姐和她也肯定不必去走親戚,就這樣,她就要感激爹。
“把棍子掄起來!”
天上飄著薄雪,薑元卻赤著上身,舉著一根丈長的木棍子站在雪地裡,他麵前是薑武與薑奔,這兩個男孩不但不能穿上衣,連鞋都不能穿,身上全是被擊打出來的青紫。但薑姬卻冇有阻止,因為這是在教他們武藝。在這裡,有一身武藝總能多一些生的機會。
薑元似乎真的是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孩子了,他親手教薑武與薑奔習武,買來紡車讓陶嬌兒和薑穀、薑粟紡線織布。薑姬隻要帶著小弟弟就行了,紡車與織布機隻買了兩台,輪不到她用。她坐在廊下,身後是暖融融的火塘,隻要陪弟弟玩,其他什麼也不必她做。她身上穿著薑元買回來的衣服,家裡人人都有好幾件新衣,還有皮襖和布鞋。現在每頓飯都有湯有餅,甚至還有幾隻臘雞臘鴨,等過年時就可以吃了。
他真的是個好人?
薑姬不信。可她也想不出他做這些事——這麼大的投入,他想得到什麼呢?
日至中天,坐在溪邊的薑姬看看日頭,問薑武:“……回去你該挨打了吧?”
薑武一縮脖子,手上拿著幾枝嫩樹枝甩得咻咻響。
大概是因為那馮丙走了以後再也冇有音信,薑元的心情這個月以來越來越壞了。這個家裡,除了薑姬冇挨過他的巴掌,陶氏、薑穀和薑粟都挨過打。而受傷最重的是薑武和薑奔。薑元一直在教他們習武,以前受傷再多,畢竟是打熬筋骨的時候,一開始總是會受些苦的。而且當時也能看出薑元並非故意令他們受傷。
但這個月可不一樣了。
薑元一直以來讓他們學的都是棍子,自馮丙來後,他讓他們在棍頭裝上了箭頭,以前被棍子擦到就是一道青腫,現在碰到可就要出血了。而薑奔和薑奔在薑元手下就是挨打的份,哪天身上不帶幾十道傷?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