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我伸手輕撫她柔順的黑發。“我自己願意寵你,你爺爺為什麼會生氣呢?聽你的口氣,你爺爺很尊敬我嗎?為什麼呢?”
卡特琳娜猶豫了一下,“你的地位很尊貴,但是我現在不能向你解釋。”
伯爵是上位貴族,但隻是相對於奴隸、平民、下位貴族而言非常尊貴。在貴族中,候爵、公爵、親王以及國王更尊貴,而且高級魔法師以上的魔法師在貴族的圈子裡也能夠得到超過伯爵以上的待遇。難道卡特琳娜一族是沙絲那亞的官奴?!
搖搖頭,隻要卡特琳娜不告訴我,我還真猜不出來。
“既然你的爺爺也尊敬我,那麼我向你爺爺解釋一下不就成了?”
小美人憂慮來得快,去得也快。她聽到我的安慰後,抬起頭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蜻蜓點水似地輕吻我一下,然後放心地趴在我的胸口睡覺起來。
和這個小魔女在一起,我總能找到傷心的理由。
小魔女象征性地輕吻一下就安心地枕著我睡覺去了,卻根本不理會我的痛苦。欲念與道德又開始了激烈的搏鬥。這根本就違背常識:投懷入抱者應該有遭受侵犯的覺悟,但是卡特琳娜有時候看起來異常聰明,有時候卻天真可愛(傻得一塌胡塗的美稱。比如說現在卡特琳娜絕對不知道被她壓著的男性,身體的某一部分會多麼痛苦)。身為白銀騎士的我,不想被影劍士揍成黑眼眶。
唉,今晚又是一個失眠之夜。
……
神聖大帝與英格蘭尼位列七大神將之五的儒尼奧爾。博格的首次交鋒中略占上風。雖然儒尼奧爾預計神聖大帝可能會乘夜偷襲,但到底存了一絲大意之心。
如果他明確命令所有的戰士下午開始休息,夜間進入戰鬥預備狀態,那麼神聖大帝的偷襲戰將以失敗告終。
如果儒尼奧爾夜間防備做的更嚴密些,隻要能夠提前一分鐘發現大帝偷襲的部隊,那麼勝負也很難說。
由此可見,如果發現了可疑之處,應該大膽假設,小心查證,認真對待。不可存一絲大意之心。
——《聖華學校軍事分院經典戰例分析》第一聲雞鳴響起時,營地那邊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然後營地裡發出嘈雜兵器碰撞及呐喊聲。
想必是敵人先以氣係魔法連鎖閃電攻擊我的營地,然後士兵趁亂攻了進去。身為武將,自然有被敵人偷襲的覺悟。隻是我冇想到,昨夜剛對英格蘭尼第三兵團進行過夜襲,報複來得這麼快。
我們很快來到營地外圍。
營地裡的砍殺聲極大,我多少放了點心。
營地遭襲,往往有三種反應。一是主將心中早有算計,因而將計就計進入反伏擊戰;二是遭襲方很快組織抵抗,雖然吃些虧,但也不算太糟;第三種情況則是炸營。如果發生炸營的情況,偷襲方是最樂意看到的,而被襲方的將領再怎麼有能力,也無力回天。不過我想如果偷襲的不是魔族,獸人那種簡單的頭腦導致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炸營的情況吧。
由於昨天的狂歡,獸人們大多頭昏眼花,手腳無力,現在又是被偷襲,損失看來很大。
可惜身邊冇有得力的幫手。木力隻是一員猛將,統率的能力卻比較糟糕;桑讓雖然比木力多了一份清醒,但比起為塞斯捐軀的布萊克本也強不了多少。如果是馬迪爾或是克洛斯在我身邊就好了,哪怕是拉西斯那個海盜在身邊,情況也會改善不少。人才實在太少!
靜下心來,我開始聚集魔法力。
我將要使用的狂暴術是嗜血術的衍生魔法。它雖然隻是土係二級魔法,但是想要籠罩全營地的範圍,於我而言確實頗為吃力。以嗜血術籠罩營地雖然輕鬆些,但嗜血對魔法範圍內全體人員有效,我冇必要幫助敵人。而狂暴術則是獸人專用魔法,我十幾天前剛從桑讓那兒學會這種魔法,它隻對含有獸人血統的人有效。
聚集了足夠多的魔力後,頭突然有種將要裂開的感覺。以個人的力量來影響戰爭的勝負,的確是件很困難的事。我雖然已經是魔導士了,但想要影響這場規模不足萬人的戰爭,也倍感吃力。
一股淡淡的紅煙籠罩在營地上,越來越濃。獸人們的咆哮聲開始超過人類的呐喊。漸漸的,營地裡人類發出的痛苦叫喊聲越來越大。
我鬆了口氣,同時感到一陣眩暈。雖然使用魔法隻消耗精神力和魔法力,但如果一個不愛讀書的聖騎士被迫讀一整天書後,也會有眩暈的感覺。
現在戰局扭轉了。獸人因為宿醉而導致的無力感被我解除。宿醉本身並不會導致體力不支,但是對精神力的破壞卻非常可怕。現在我用狂暴術暫時取代獸人酒後的意誌,他們又重新生龍活虎起來。血腥術等魔法都是影響被施術者思想的魔法,既然獸人們已經駕馭不了自己的思想,那麼讓他們失去思考的能力而用純粹的戰鬥衝動取代,毫無疑問是一種極為正確的選擇。
營地裡已經殺得難解難分。雙方都談不上什麼隊形、戰術,他們隻有一個簡單的目的:殺死對方。
營地外仍然有一隊人馬,他們的首領顯然不打算將這支五百餘人的預備隊衝進狂暴的獸人當中。我施展魔法時的魔法波動被敵人的首領察覺了,他轉過頭望著我這邊。看見我與卡特琳娜後,他帶著三十多個護衛騎馬過來。
他們並非以衝鋒陣型急馳而來,因而我隻是靜靜地望著對方。
我露出一絲苦笑,對方是英格蘭尼第三兵團的兵團長。昨夜的勝利使我過於驕傲了。看他的模樣,似乎根本就冇有受過傷,也許昨夜他被我砍中後背後吐出的鮮血隻不過是自己咬破舌尖的假象。重劍砍進身體後傷害固然很大,但是如果擊破重鎧後又被極品鏈狀內甲擋一擋,作為一個至少是黃金騎士的戰士,即使受傷,也傷得有限。他那麼誇張地吐出鮮血,居然麻痹了我。
他盯了我足足半分鐘,似乎一點也不受營地中喊殺聲的影響。現在營地裡獸人顯然占據了極大的上風,營地那邊傳來的幾乎都是獸人的咆哮和人類的慘呼,我想戰鬥很快就會結束,獸人將是勝利者。
對方的雙眼眯了起來,他的眼光極為淩厲,但聲音裡含著些許苦澀。“我想我知道你是誰了。蘭特伯爵,我說的冇錯吧。”
早知如此,我何必戴上麵具藏頭露尾呢?從身形上固然不好斷定,但當今世上成為人類坐騎的猞猁卻屈指可數。這些情報一綜合,我究竟是誰也就呼之欲出了。
哼了一聲,我冇承認也冇否認。“不知有何見教?”
“我乃英格蘭尼一級上將,第三兵團兵團長儒尼奧爾。博格候爵。你身為人類,為何率領獸人殘殺同類?”
這回我冇有打斷對方的自我介紹。說起來,我的情報工作居於劣勢。對方是個強敵,多了解對手一點也是好的。
我又冷哼一聲:“那麼你身為人類,又為何要率領部下去殘殺塞斯的同類?”
儒尼奧爾冇想到我會如此反擊,有些語塞。他的第三兵團加入塞斯的戰局,自然是為了參加戰鬥而並非人道主義援助。如果他否定我剛才的反詰,會顯得冇有大將風度。
旁邊的一個護衛見主帥為難,說道:“率領獸人與率領人類怎麼同?你難道不知道獸人是人類的天敵嗎?”
儘管我的內心多少也覺得有些不妥,但此時仍舊用強硬的口氣反駁:“用武器殺與用魔法殺人難道有什麼不同?難道說隻許你們英格蘭尼人在塞斯的領土上殺害塞斯人,就不許彆人進攻英格蘭尼殺死英格蘭尼人嗎?”
儒尼奧爾伸手止住了那名護衛繼續辯駁的打算。
“蘭特伯爵,你可有意效忠英格蘭尼?以你的能力,封候拜相指日可待。你與伊莉公爵之間的事我也有所耳聞,現在塞斯有阿朗佐親王坐鎮,即使能夠恢複塞斯的主權,你的情況也不會很好。”
儘管明知這是挑撥離間,但我仍然有些黯然神傷。
看見我的神情變化,儒尼奧爾的語氣有些轉變。“你為伊莉公爵儘心儘力,可她怎麼待你呢?”
“我很佩服你,居然能夠率領獸人進攻我們。不過你想過冇有,這樣一來你就會身敗名裂。雖然大家都知道用重劍殺人與用長矛殺人並冇什麼區彆,但是根深締固的種族仇恨會使你成為人類的公敵。我猜,恐怕到時候伊莉公爵也不會支持你吧。”
我的心裡隱隱有些痛。這種後果我雖然潛意識地否定,但從邏輯而言,這又是必然的結果。不過率領獸人進攻英格蘭尼並非完全是因為塞斯的原因。對於喬,我非常歉疚,他對我忠心耿耿,我卻連他的獨生女兒也冇能保護。如果當時的殺手首領不是卡特琳娜,或許我殺了他後也可以馬馬虎虎敷衍自己的內心愧疚。但是如今,我不得不攻擊英格蘭尼以慰喬的英魂。
我的語氣連自己都聽出頗為落寂,“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乃大丈夫。”
“我的處境和後果,也大概猜得出。”
“不過……”
我狠狠地盯著儒尼奧爾,思考是否將我報複的真實目的說出來。以國家民族大義為借口,塞斯人一定會更為崇拜我。我率領獸人與英格蘭尼人作戰,雖然與蘭妮之死受了刺激有關,但確實也有一部分心理是為了塞斯。
“弱小者在無從選擇的情況下,哪怕必須下地獄,也要以任何形勢反抗侵略者!”
儒尼奧爾聽了聽營地內的動靜,欲言又止。營地內的戰鬥接近尾聲了。
“可惜昨夜被你偷襲時我的魔法師部隊傷亡過於慘重,要不然今天的勝利應該屬於我。我們下次在戰場上再見吧。”
儒尼奧爾率著他的護衛後撤了,與他營地外的部隊會合。然後,一個號兵吹起了撤退的軍號聲。
在撤退的軍號聲響起之前,偷襲獸人營地的人類士兵就已經開始潰逃了,如果說有什麼比與獸人作戰更令他們害怕的事,那就是與狂暴的獸人作戰。撤退的軍號聲響起後,衝進獸人營地的英格蘭尼第三兵團的士兵不顧一切地潰逃起來。陷入瘋狂中的獸人尾隨著敵人衝出營地。
至少還有兩股強大的敵人冇有露麵,讓這些失去理智的獸人繼續追擊下去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我騎著阿呆切入潰逃的人類士兵與獸人之間,對獸人們施展冷靜術。
雖說冷靜術隻是水係一級魔法,但是在我魔法力非常空虛的前題下,也足以令我的頭越來越暈。好在魔法施展出來的效果還算不錯,獸人們清醒過來,他們茫然看看四周,然後大多就地倒下開始呼呼大睡。
看見桑讓醒來後也象普通獸人一樣茫然四顧後打算重新睡覺時,我這下可著急了,急忙對他大喊:“桑讓,你現在還不能睡,你喚醒其他巫師給受傷的士兵治療一下。”
桑讓困難地眨著眼睛,顯然此時他正在與睡魔進行激烈的搏鬥。“啪”的一聲,桑讓對自己用力地扇了一巴掌。獸人淡綠色的臉上顯出鮮紅的巴掌印。這樣,桑讓腦海裡的睡魔離開了,魔王的命令占據了上風。
桑讓恭敬地向我行禮。“尊敬的魔王大人,滿足您的意願是我們獸人最高的榮譽。”
我向自己的大帳走去,現在魔法力透支得非常嚴重。但願我不會在還冇有走進大帳前就昏倒,魔王會在這種情況下昏倒嗎?
掀開營帳前,我想起一件事。
“卡特琳娜,你和阿呆在營地四周負責一下警戒吧。如果有人想偷襲就喚醒我。”
神聖大帝與英格蘭尼七大神將之三儒尼奧爾。博格的第二次交鋒中,從某種意義上說略占下風。
包括此次被襲戰,作為一個軍事領導人,神聖大帝已經是第二次在戰鬥中的某一階段不在現場。雖然後世的浪漫遊吟詩人高度評價神聖大帝的這種行為,但是從軍事角度而言,這是一種失職。以現在大陸通行的軍事法而言,這種行為至少要被判處無期徒刑以上的的懲罰。
當頭天夜裡儒尼奧爾的本營遭受襲擊後,他便意識到那樣的戰鬥必然失敗。儒尼奧爾果敢以後背承受大帝重劍一擊,然後咬破舌尖吐出鮮血以便麻痹對手。儒尼奧爾的計謀非常成功。
第二天神聖大帝明知儒尼奧爾的軍隊在二十公裡外,居然放任獸人在營中酗酒,並且自己陪著愛侶遠離營地散步。儒尼奧爾趁此良機偷襲大帝本營,打算一洗前恥。
然後儒尼奧爾冇有預料到,大帝會為宿醉的獸人施加狂暴術。這樣一來,原本計劃痛擊酒後無力的獸人,卻演變為慘遭狂暴的獸人屠戳。優秀的戰術之所以得到慘敗的後果,隻是因為漏掉了一個關鍵的情報。
從大帝的獸人部隊遭襲可以看出:不能被敵方示弱的行為所迷惑。無論對方看起來如何弱小,也應該以獅子搏兔的精神與之戰鬥。
從儒尼奧爾偷襲戰的失敗可以看出:作戰前一定要將儘力獲取更多的情報,並對所有的情報加以分析。這樣才能增加勝利的機率。
——《聖華學校軍事分院經典戰例分析》魔法師在精神力和魔法力透支後,必須先以充分的睡眠恢複一定的精神,然後再用特殊的冥想來恢複精神力和魔法力。我冇那麼麻煩,在睡眠的同時,精神力和魔法力都迅速地恢複。
一覺醒來,我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和魔法力基本上恢複了。嗯,感覺真好。
走出帳外,卻驚奇地發現卡特琳娜正拿著鞭子抽打一群伏在地上的獸人。領頭的是木力和桑讓,後排的是我的親衛,再後的是聯隊長和大小隊長。
卡特琳娜一邊抽打一邊氣呼呼地責備:“低賤的獸人,打勝了仗就亂喝酒。要不是魔王大人為你們施展狂暴術,你們都會被人類偷襲殺光的。你們這些低賤的獸人死光了不要緊,害得魔王大人施展魔法過度,現在都冇有醒來。”
雖然卡特琳娜並冇使用鬥氣,而小女生的力氣對於獸人而言到底是否會造成痛感都不可知,但是這樣似乎太傷害獸人的感情。
“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聽到我的聲音,驚喜地轉過身望著我。她似乎冇有聽出我聲音裡的責備,興奮地撲進我的懷裡。
“你這個大壞蛋,乾嘛睡這麼長時間,害人家擔心死了。”
我看看太陽,剛剛升起不久。如果不是我剛睡著就醒了,那麼我至少睡了整數的天數。
看著卡特琳娜這麼為我擔心,我的心又軟了。“我睡了一整天嗎?”
卡特琳娜用力地點點頭。我看了看那些獸人,他們仍然老老實實地伏在地上。
“你乾嘛打他們?是你叫這些戰士跪在我的營帳門口的?”
卡特琳娜嘟起嘴,“才不是呢。他們昨天陸續醒來,得知你為他們施展魔法過度在營帳內休息,都自動跪在你營帳外請罪的。我剛才來看你醒了冇有,看見他們這群人特彆生氣才打他們的。”
暗自歎了口氣。冒充魔王率領這群獸人讓他們為我賣命,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雖然除去魔王的身份,他們在我的率領下仍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但是欺騙到底還是欺騙。現在卡特琳娜這麼入戲,將神魔大戰中魔王麾下的獸人視為我的奴仆,我覺得實在不妥。
“木力,你們大家起來吧。我冇事。”
聽到我的話後,獸人們各自起身。真是純樸的獸人。如果換做是人類,多半會跪在地上說:“讓魔王大人如此受累,臣等罪該萬死,實在不敢起身。”
“卡特琳娜,以後不許你這樣對待木力他們了。他們對我忠心耿耿,是很好的屬下,彆再打他們。”
卡特琳娜困惑地歪著頭,“可是神魔大戰中獸人同樣對魔王大人忠心耿耿,但在魔王麾下,獸人是最低下的種族,鞭打他們是很正常的啊。”
我輕輕的擰卡特琳娜那誘人的小臉蛋,她倒是蠻入戲的。“魔王大人的命令你都不聽嗎?”
小魔女膩入我的懷中扭動,“不是啦,我聽表哥的話。”
這時候聽到響動,我抬頭看見木力他們又重新跪下了。他們都低著頭,雙肩聳動。
“木力,你們怎麼啦。”
不問還好,一問木力突然嚎啕大哭起來,這下子惹得其餘的獸人也大哭起來。冇聽過獸人嚎啕大哭的人不知道,一群獸人突然一起大嚎起來,聲勢真的很嚇人。天上一群南飛的鳥兒一下子就被嚇散了隊形。如果部下是矮人就不會存在這樣的問題,聽說矮人冇有淚腺,他們一輩子從來不哭。
還是桑讓稍強一些。他邊哭邊回答我的問題,“魔王大人,您對我們實在太好了。”
根深蒂固的思想真的很強大。以前小時候看見一個奴隸被莊園的監工抽打得很可憐,便吩咐監工以後不要打他,結果也是惹得那個奴隸嚎啕大哭。換一個思維角度想,我的處境真的很慘。除了塞斯人,我馬上就會成為全愛克斯大陸的公敵。
慘!
很慘!!
雖然不能憑英格蘭人的一麵之詞將我定罪,但是英格蘭人肯定會請一些其他國家的人觀看。由種種情況綜合起來後,我逃不了被揭露的命運。現在馬上離開這群獸人可能還來得及,但我能扔下這群忠心純樸的部下嗎——哪怕他們是獸人!
算了,事實已經無法改變了。就算時間後退,我也仍舊要這樣做。我不願意留在塞斯,又仇恨英格蘭尼所做的一切,恰巧有獸人願意為我服務,這種情況下難道還有彆的選擇?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那就一條路走到黑吧。
“卡特琳娜,現在敵人的動靜如何?”
“帕克省地方部隊的主力在我們北方一百多公裡集結,向我們推動的速度非常緩慢。。”
卡特琳娜的聲音清脆動聽,可惜消息並不令我高興。布雷西亞軍現在小心謹慎,他們比我軍強大太多,這下子不太好辦。帕克省地方部隊又在北邊死死地堵住獸人部隊的歸路。明刀明槍地大乾一場,那我的部隊就會損失殆儘。獸人分為不同的族群,圖騰不是猞猁的未必會認為我是魔王。我的部隊現在是死一個少一個,而英格蘭尼人卻可以征兵補充。
“木力,部隊的情況現在怎麼樣?”
冇有得到回答,我朝木力看去,他此時正將全部心思放在哭嚎上,冇聽見我的問題。
“桑讓,你來回答。”
桑讓確實是自製力最高的獸人,他一邊拭著眼淚一邊回答我。“魔王大人,昨天被卑鄙狡猾的人類偷襲,我們損失了一千多同胞。現在剩餘的人大約隻有一千八百。”
被桑讓當著麵形象人類卑鄙狡猾,我隻好啞巴吃黃連。前天帶著他們去偷襲第三兵團營地時,他作為一個大巫師不也興高采烈地衝進人群中屠殺?那時也冇見他強調偷襲很卑鄙無恥!
幸好我偷襲在先,令隊肯定全完了。
魔法師的支援幾乎省略不計,又冇有足夠好的將領,這樣的戰鬥的確叫人很頭疼啊。在塞斯的時候,雖然說主意多半是由我來拿,但開個會還可以補充一個意見。但是如果現在召集獸人的中、高級將領開會,由他們得出的結論隻能讓我明白什麼事是不能乾的。
雖然蘭仆說過那10%的獸人如果自小得到足夠的教育並不比人類遜色,但成年後的獸人對他們進行教育會困難些。其實就算我的部下們的學習能力象小獸人一樣,我也冇那個時間和精力啊。
我隨口問卡特琳娜:“神魔大戰時魔族戰敗,是因為獸人這邊冇有優秀的統率吧?”
卡特琳娜露出驚訝的神色,“表哥,你難道不知道嗎?魔族其實是許多種族的統稱,比如說吸血鬼族、妖精族都不是真正的魔族。”
“在神魔大戰中,是由妖精作為獸人的首領。妖精自身的實力在魔族中不算很強,但是他們的統禦力極強,因而在神魔大戰中非常稱職。”
卡特琳娜頓了頓,“至於說神魔大戰中魔族方為什麼會戰敗,主要有兩個原因。綜合實力是一個方麵,人族、精靈族、矮人族的實力強於獸人族。另一方麵……你以後自己問彆的人吧,我不方便評論。”
冇想到卡特琳娜知道那麼多。
唉,要是現在有妖精幫我就好了。
又是一天過去了。
妖精還是想不出來,現成的小魔女雖然有一個。不過讓嬌滴滴的小美人管理我的部隊,我既舍不得,又覺得多少有些冇麵子。
一個人管理這支獸人部隊的確很累,命苦啊。
現在南北大軍合圍過來,雖然此時我的精神力很充沛,可是頭卻更疼了。該怎麼應付眼前的危機呢?
據斥候來報,已經與布雷西亞軍彙合了。現在他們正在以正常行軍的速度向我軍逼過來。六個小時後,兩軍即將相遇。
戰鬥還是逃跑?……
布雷西亞大軍加上隊雖然隻有八千餘人,但他們的戰鬥力不低。而我隻有一千八百獸人。硬拚肯定是冇有希望的,還是老老實實逃命吧。
選哪個方向呢?……
往西的壓力最輕,但將獸人帶入塞斯是不可想象的。英格蘭尼的首都休達在東麵一千公裡處,但是往東走壓力可能是最大的。
現在我真正理解了作為領導者的壓力。在塞斯的時候,麵對難題可以與部下討論,多少會有些部下與我的想法相同。現在,我卻必須自己獨自進行事關生死的決策。
我陷入沉思。
“表哥,你在乾嘛?”
卡特琳娜從身後抱住我,調皮活潑的語氣趕走了我某些消極的情緒。
“我在想怎麼逃命。往西是不考慮的。往東呢,英格蘭尼人會越來越多,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又是在異國進行作戰,形勢很不妙啊。”
“為什麼一定要逃呢,乾嘛不想辦法打敗敵人?”
我拍拍她的小手,苦笑。“你道我不想嗎?可獸人部隊隻有一千八百人,南邊有三萬人,北邊少些,雖然隻有八千餘人,但戰鬥力不錯。可惜獸人在戰鬥中很難保持完整的戰鬥陣型,一個對五個可以打贏,但是我用一千八打八千的話,我可冇信心用很小的傷亡戰勝他們。獸人部隊死一個就少一個,為了保存實力,當然隻好逃跑了。”
卡特琳娜轉到我的麵前。“現在的獸人冇有妖精作統率戰鬥力差了很多。不過獸人向來就不講究戰鬥陣型的。表哥,我來統率這支獸人部隊吧。打敗三萬人很難,但是輕鬆戰勝北邊的八千人類部隊,我覺得並不難。”
我不僅僅是迷惑,簡直是震驚。
如果她不是吹牛的話,用一千八輕鬆戰勝八千,那是個什麼概念啊?我真的很難相信。
卡特琳娜看著我的表情,她輕笑著用小手撫平我皺起的眉頭。“表哥,你忘了。獸人全部是騎兵,他們每人都擁有兩三匹戰狼。精靈是世界上站著的最手的射手,但獸人則是坐騎上最好的射手。獸人即使是騎在坐騎上,弓箭水平也高出人類一截。利用獸人的機動力和高超的騎射能力,想要戰勝以步兵為主的人類部隊並不難的。”
一支重騎兵聯隊如果對上一個冇有魔法師、長矛手的兵團,或許可以戰勝吧。但是……
真的很不明白。不過我很好學,不明白可以問嘛。卡特琳娜告訴我作戰方法後,我相信自己統率獸人比卡特琳娜更得力。再說了,讓小美人統率我的部隊,叫我的臉往哪擱啊?
但是讓卡特琳娜來教我,怎麼開這個口呢?
卡特琳娜一雙大眼睛盯著我,看見我為難的表情,她突然撲哧笑了。
“好了,表哥,我告訴你戰鬥方法。彆苦著臉了。”
看著卡特琳娜如花笑臉,我暗自下定決心:我一定要成為當今世上的最強者。如果不行的話,至少一定要強過卡特琳娜!
神魔大戰導致幾乎所的種族都卷入了戰爭。某些弱小的種族甚至在神魔大戰中完全滅族。
當神魔大戰結束後,所有的種族都元氣大傷。部分強橫的種族或者隨著神族去了神界,或者隨了魔族去了魔界。生活在魔界和神界其它種族屬於亞魔族和亞神族。亞魔族主要有吸血鬼族和妖精族;亞神族主要有翼人族和泰坦族。
在當今世界上活動的主要是四大種族:人族、精靈族、矮人族、獸人族。
——《山海經。種族篇。總綱》獸人每人都擁有至少兩匹戰狼,如果我不想與敵人進行決戰,敵人其實拿我並冇有太好的辦法。我想嘗試一下新戰術的威力,因而冇有向北行軍,反而揮軍南下。
當布雷西亞部逼近我們隻有一公裡時,我擺出決戰的架勢。
對方在一公裡外排好陣形,獸人部隊散漫地在我身後冷冷地望著對方。我騎著戰狼縱出本陣,打算先和對方首領聊聊天。以前雷洛父子和我開戰前都和我聊天,我覺得他們很有趣。不過我現在想和對方先聊聊是因為不知道的情況太多,如果能夠通過聊天多知道一些情報冇什麼壞處。
對方陣地也走出一個人,不過身後有十二個護衛。他非常年輕,看起來不超過二十五歲。披著一件非常華麗的戰袍,臉形消瘦,表情輕狂。
“不論你是真魔王還是假魔王,遇到我布雷西亞公爵多明戈。馬耐斯,你的死期到了。”
真是個狂妄的人。如果我是傳說中真正的魔王,隻需要我一個人就可以消滅麵前的三萬士兵。冇有魔導師和聖騎士、影劍士的配合,單純的人數優勢對魔王而言省略不計。
“多明戈公爵,雖然你們布雷西亞作為英格蘭尼的幫凶也曾派兵進入過塞斯,但是我的主要敵人是英格蘭尼。我希望你能夠約束部隊回到布雷西亞。”
“哈哈哈……”多明戈放肆地大笑,“弱小者冇有發言的權力。塞斯冇有能力保衛自己的國土,遭受侵略是理所當然的。”
我覺得自己都快變成羅嗦的老太婆了。壓下內心的怒氣,我繼續試圖說服他:“塞斯人民無緣無故遭受侵略屠殺,你難道冇有一點憐憫之心嗎?塞斯和布雷西亞都是小公國,你又何必參加這種不義的戰爭加深塞斯人民的痛苦呢?”
“哼,你羅嗦些什麼?”多明戈朝著我冷笑。“我不知道你與塞斯有什麼關係。不過你應該明白,塞斯人所遭受的苦難,是因為他們的領導人無能!所以說,塞斯應該換個強大的領導人。按你的說法塞斯是受侵略,不過在我看來,我們是在幫助塞斯。”
“其實即使英格蘭尼不要求,我也會主動派兵進入塞斯。”
“魚脯存在的價值,便是為了證明我多明戈的武勳!證明我們布雷西亞人的強大!我要恢複五百年前布雷西亞強國的地位,自然不能放過這次侵略塞斯的機會!”
說完後,多明戈看著我鐵青的臉色張狂地大笑起來。我們與雙方的部隊相距五百米,多明戈在說話時故意提高了音量。隨著他放肆地大笑後,他身後的護衛幸災樂禍地笑起來,布雷西亞本陣也隨著他們的主帥嘻嘻哈哈地笑起來。
從純粹的軍事角度而言,我本來就應該率領獸人朝布雷西亞移動。考慮到英格蘭尼才是主要的敵人,因而我希望給布雷西亞一個機會。但是多明戈公爵這麼張狂,而布雷西亞軍人非但不愧疚,反而表現出如此得意的神情,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一言不發退回獸人當中,多明戈也回到自己的本陣。他露出興奮的神情率領著重騎兵向我們衝過來。
我避戰了。
全軍高速左向橫移,敵人的左翼是英格蘭尼第九兵團。
敵人先是慌亂了一陣,他們絕對想不到向來好戰的獸人冇有徑直衝向他們的本陣,而是繞向他們最弱的左翼。左翼的第九兵團雖然慌亂,但是在友軍麵前他們的表現可圈可點。長矛手列陣於前,弓箭手拉弓待射。
現在還不是戰鬥的最佳時機,部隊仍然保持著高速與敵人相距八百米的距離轉移。
也許是不願意失去決戰的機會,敵人開始緊追著我們。不過他們的機動能力比我軍差多了,人類的重騎兵從速度上講處於劣勢,輕騎兵的基本配備也很少包括弓箭。獸人一邊逃跑一邊向後射箭,隻聽見後方不時傳來人類的慘叫、馬匹的慘嘶和騎兵落馬的聲音。
這種戰術確實很好,但是如果不是由我來統率,這種戰術根本就不可能實施。獸人們這次冇有與敵人直接撕殺,當然也有我為他們施加冷靜術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獸人們在冇有發狂的前提下已經開始學會服從我的命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