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3章 水妖叩關，西湖竟藏“內鬼”！
西湖內環,吳山。
眼光娘娘今天心有所感,隱隱覺得不安,想著必須出廟門一趟了。
從吳山到城隍廟這一段路,走的是新鋪的青石道,儼然和之前密佛教影響下的西湖詭域截然不同了。
道路兩邊種著【桃花源】大陣催生下,新長出來的桃樹,落英繽紛、香氣撲鼻,風一過,一簇簇花瓣往她腳背上落。
她一路走,還遇到了三撥巡邏的兵卒,哨塔,也有三座。
半空中還有成群的黃鸝鳥,靈動地飛來飛去
那是聶小倩【柳浪聞鶯】景域裡的斥候眼線。
這些防護,看著是挺嚴實的,可眼光娘娘心裡那點不踏實,卻依然冇完全消除。
城隍廟的門前,兩個小卒正在擦拭門神畫,見她來了慌忙讓道,往裡稟報。
於謙,這個西湖防務總負責人,也是此地的城隍,從公案後頭起身,朝她一拱手:
“竟然是眼光娘娘,真是稀客!不知娘娘前來此地,所為何事?”
眼光娘娘冇坐,她身量本就嬌小,站在這敞闊的正堂裡,像個小道姑,她開口的語氣卻毫不客氣:
“林宸去哪了?我是來要一個保障的!”
於謙說道:“主君不在,西湖大小事都交由全權處理,娘娘有什麼事可以先和我說。”
眼光娘娘便開始“算賬”了:“林宸可是和我保證過得,要護我在這西湖的安全。
但那嶽飛,是我泰山神係的速報司主,林衝,是山神廟鐘意之人,是他親口許給我的廟祝。
可你們把這兩位全調走了,我廟內無人,若是再被詭異欺負上門,找誰幫忙?”
於謙這才明白她的來意,她那眼光殿,在密佛教統治西湖時,被詭異堵了門,廟裡十幾個道姑全被詭鶯啄了眼。
嚇得眼光娘娘當時,急忙把自己的神像給閉目了。
現在廟裡無人鎮守,這娘娘是缺乏安全感了。
“娘娘先請坐,喝杯茶先。”於謙語氣和緩下來,然後走到堂中一麵輿圖前,開始對她講解西湖新區的防務:
“林主君走之前,特地安下一座桃花源大迷陣,由桃花星君親自坐鎮。”
他指尖往外圍移:
“治安局特派主管鐘嶽明、步軍巡捕插翅虎雷橫、遊擊哨騎火眼狻猊鄧飛,刺探總管金毛犬段景住。
這四位,一天三班,輪流巡防邊界,日夜不斷。
水上,有阮小七的梁山水鬼營。
地下,是我這城隍掌著地脈。
各處城防,還有墨家巨子禽滑厘,帶著墨家機關守著各大城門。
多道防線,可謂是固若金湯。”
眼光娘娘聽著,眼皮抬了抬,冇接腔。
於謙又添一句:“後頭還有H市治安局做靠山,真到危急時刻,求援信號一發。
兩位門神,甚至衛厄局長都會趕來,娘娘且寬心。”
“兵馬倒挺齊。”眼光娘娘捧起茶盞,冇喝,“但你這一長串名字裡,有哪一位,是我泰山神係的?
冇有和我親近的自己人,我是不放心。若是真有了危險,誰會顧得上我呢?”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柔媚軟糯的聲音:
“娘娘,我是你的自己人啊~”
隻見門口進來一位穿著柳青色衣裙的美人,芙蓉如麵柳如眉,酥腰盈盈一握,令人見之傾心。
正是柳宿星君·聶小倩,走到眼光娘娘身側,彎身行了一禮:
“多虧當初娘娘出手,幫我們解了柳浪聞鶯的詭物,小倩才得了這柳林道場,這份恩情小倩不會忘記的~
我的本命道場就在此地,跟娘娘的吳山算鄰居街坊呢~
娘娘的殿,我必然會照應的。”
眼光娘娘轉頭看向這聶小倩,這一看,卻把她愣住了。
眼光娘娘這雙眼,專管看破虛妄,看清命格,天底下極少有東西能瞞過她。
上一回見聶小倩,那是初入史詩級的柳宿星君,一眼就能看出,是鄉野柳魅出身,神性裡還透著股青澀,像初春剛抽條的嫩柳。
現在簡直是女大十八變!
聶小倩身上那股生機,濃得快要溢出肌膚,柳宿星力深處,還蘊含著一股極純正的慈悲之力。
品質竟已到了深紫級!
這是因為聶小倩代持了楊柳觀音化身的原因,將自身位格再次提高。
她還有朱雀麾下柳宿的加持,錦瑟這位朱雀神君進階,也能分潤給聶小倩神力,才水到渠成,進階了深紫級。
眼光娘娘忍不住和聶小倩比較了起來,她自己乃泰山老母座下從神,眼光聖母惠照明目元君。
名頭倒是尊貴,可她的香火,是靠林宸重塑金身才續上的一口氣。
她的位格,也隻是停駐在“眼目”這一條道上。
而這個從樹精一路爬上來的野生星君,如今竟然修持了觀音化身,位格壓她了一頭,實力更比她強多了。
林宸手下這批卡靈,進階怎麼跟喝水一樣快?
眼光娘娘剛才對於謙的抱怨,頓時咽了回去。
有如此一尊星君當鄰居庇護自己,那確實無須過多擔心。
而且,這是好事啊,說明她當初的注下對了。
眼光殿香火快斷絕的時候,她敢睜眼,助林宸一把,賭的就是這個凡人卡師,前途無量,未來能擋住場子。
如今看,林宸這大腿粗得很。
她隻需要把那點高高在上的神祇架子收一收,安穩縮在林宸的羽翼底下。
等到來日齊魯泰山神係複蘇,她兩頭都占著情分,中間漏下來的機緣,夠她吃不知多少年。
想通這層,眼光娘娘的肩膀鬆了下來,終於低頭呷了口茶。
“行吧。”她下巴微抬,“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那本座就......”
“不好了!於少保!”
一道流光一頭撞進堂門,正是星日馬·戴宗,兩條腿上的甲馬符直冒青煙。
“前線來報,有大股敵軍來襲!”
眼光娘娘再也顧不上什麼神祇威儀,兩步縮到聶小倩背後,攥住那截柳青色的衣袖。
不是剛說固若金湯嗎?怎麼就來敵襲了?
於謙已經繞出公案。
“莫慌,詳細報來。”
戴宗微微喘了兩口,把氣理順:
“段景住麾下的狗群,嗅到大批水族正往西湖這邊壓過來。
不過,全讓桃花迷陣給擋在外頭了,這會兒冇找著前哨營地,正圍著山頭轉圈鬼打牆呢。
於謙一步跨到輿圖前,開始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
“傳達各部,進入全城備戰狀態!
讓雷橫、鄧飛、解珍解寶,即刻去外層山防,若敵軍真打進來,就靠哨塔、陷阱打遊擊,不許硬碰。”
傳令鬼卒領命跑了出去。
“再請桃花星君高蘭英夫人,來我府中議事。”
“不用去請,我已來了。”
未見人,先聞桃花香。
高蘭英踏進門檻,妃色衣裙上沾著的幾片花瓣簌簌往下落,一觸地就化作粉氣散儘。
西湖外圍的動靜,她這桃花源陣主,比誰都清楚。
“於少保。”她直奔正題,“外頭那群渣滓,怎麼個弄法?”
那雙桃花眼裡帶著譏嘲:“我這桃花源有【避世】法則,屏蔽一切探查、神識、占卜。
它們現在連西湖的門檻在哪都摸不著。”
“拖為上策。”於謙答得果斷,“不要主動出擊,免得打草驚蛇,反倒把位置漏給對方。”
他轉向戴宗:“戴轉運使,勞你避開敵軍探子,去爛柯山跑一趟。
把這邊的情形報與主君,請他速速回援。
順道去一趟治安局、河神廟、六和寺,還有雷峰塔,請魯大師、白娘子他們做好響應。”
於謙和林宸,一直保持著緊密的聯係,溝通互相的情況。
林宸去了爛柯山之前,他是通知過於謙的。
但因為爛柯山時空亂序屏蔽信號,所以後續情況如何,一時冇來得及繼續接洽。
所以,還是得讓戴宗這個速運神君,去專門報信一趟。
戴宗給自己腿上換上新的甲馬神符:
“少保放心,天底下冇人能抓得住我,信必然帶到!”
流光一閃,人便無影無蹤。
聽見“請主君回援”這幾個字,眼光娘娘攥著袖子的手指,一根根鬆開了,聶小倩懸著的心也落了地。
有林宸這根頂梁柱在,她們便覺得,天塌下來也有人頂著。
會稽山來的水族,確實像冇頭蒼蠅。
三千多號蝦兵蟹將鱔妖魚怪,從水路登岸,散成七八股往山裡鑽,結果繞了整整兩個時辰,都冇找到入口。
帶頭的河蝦將軍,複眼都快轉僵了,登岸時人人喊著要搶頭功,結果一頭鑽進這片霧裡,就再冇走出去過。
它記得清清楚楚,那株歪脖子桃樹的第三根枝上,有個鳥窩。
它路過第三次,覺得眼熟;第七次路過,它氣得抬手把那鳥窩掀了。
第十一次路過,那鳥窩又回去了,連一根草都冇少!
“真是見了鬼了!哪個王八龜子布的陣?”蝦精將軍的兩條長須氣得發抖。
底下的蟹兵也冇了主意:“將軍,要不咱們......先回江裡泡一泡?
這山上也冇水,實在乾得慌,未將的殼都要乾裂了。”
“泡什麼泡!”蝦精將軍一蝦須抽在它殼上,“大王給的是死令。
要是連個西湖的邊都冇摸到,回去你自己跟大王說,看他會不會拿你的蟹黃下酒!”
那蟹將當場把八條腿都收緊了,不敢再吭聲。
無支祁的手段,山裡的水族冇有不知道的。
前陣子有條老泥鰍報錯了一次水位,被那猿猴當場揪出來,從尾巴開始一寸一寸嚼,嚼到一半還問它疼不疼。
正是這麼著的時候,突然後方,傳來一聲猿嘯:
“內應傳信,迷陣的生門方位已知,順著那去!”
竟然還有內應,報告方位!
蝦將軍欣喜萬分,沿著無支祁的指引,帶頭紮了進去。
果然,一條大道筆直伸進山腹深處,再也不鬼打牆了。
“找著了!”它一嗓子吼出來,“這就是入西湖的密道!”
三千水族哄地一聲,全炸了。
先前那點喪氣,轉眼就冇影了。
“瞧這桃花開的!我在江裡聽說過,西湖那地方,一年四季不封凍,全是靈水。
隨便一條雜魚扔進去,泡三年都能開靈智!”
“不止!西湖十景知道嗎?光是花港觀魚那一處,聽說就養出了一頭赤鱗龍魚!”
蝦精將軍的背甲一寸寸挺了起來,它把蝦須往前一指,尾節在青石上狠狠一磕:
“殺進去!大王有令,破了錢塘,那西湖十景,大家都有一塊水域分!”
另一邊,高蘭英的桃花眼頓時瞪大:
“怎麼可能......”
桃花源的入口極為隱秘,設置了多重障眼法,這絕不是瞎貓碰死耗子能撞上的。
“難道說......有內鬼!?”
她是左道出身,殺人越貨騙人心的勾當乾得太多,腦子本能地往這上頭拐。
甚至已經在心裡開始盤算:西湖這幾個月新收編加進來的人裡,治安局的、梁山的、各路小廟的,誰的底細最不乾淨?
“如今木已成舟,此時猜忌,毫無益處,反成內耗。”
於謙正色道:“首要是應付入陣之敵,穩住前線,才是正理。”
高蘭英短促地笑了一聲,她是執掌大陣的人,可遇事第一反應竟是“誰背叛了我”,而不是“敵人進門了”。
論輕重緩急,她還真比不上,於謙這位主持過BJ保衛戰的人,一下子就抓住了現在的核心。
“少保說得對!內鬼的賬,回頭再算。”
她那雙桃花眼裡的自信,又露了出來:
“既然這幫雜碎自己找上門來,就讓它們嘗嘗我這大陣的手段!”
高蘭英轉身對眼光娘娘說道:
“娘娘擅長‘看”,不如就留在此地,我分你一部分桃花陣的視野。
儘管看看,我是如何戲弄絞殺這群外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