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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漢忠臣孫飛卿

2026-09-30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回答。

法正轉過身來,目光炯炯:

“據吾所知,關東諸侯已舉義討。”

“袁紹、袁術、曹操之屬,皆率眾西進。”

“董卓遣徐榮逆戰,榮大敗,全軍覆冇,身亦被擒。

“卓軍心大亂,士卒亡者不可勝計。”

“其所以縱兵抄掠者,不過欲以所得財貨固結軍心耳。”

眾聞言,且驚且喜。

“原來如此!怪得董卓此賊如此發狂!”

“然則諸侯之兵將至耶?”

“大善!俟諸侯大軍一到,董卓必敗無疑!”

法正搖首,沉聲道:

“......諸公且休喜。”

“諸侯之兵至,然遠水救近火。”

“董卓亂軍今在扶風境內,旦夕可至。”

“若我輩坐而待斃,恐未及諸侯之至,已斃於亂刃之下矣。”眾人聞言,頓時又慌了神。

“那......那該如何是好?”

法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正色道:

“諸公,正有一計,不知諸公肯納否?”

眾人齊聲道:“孝直請言!”

法正負手而立,聲音清朗而堅定:

“董卓殘暴不仁,天人共憤。”

“今其縱兵焚掠,我輩即曲意求全,亦難免破家殞身之禍。”

“既如是,何不決一死戰?”

他語氣稍頓,續道:

“我輩各家皆有壯丁護院,合之不下數千人。”

“若散財募士,糾合義旅,據險守禦。”

“與董卓一決,未必便無勝算。”

“倘能破卓,迎還乘輿,則忠名垂於青史,光宗耀祖。”

“即不幸而不勝,亦不愧為大丈夫之行也!”

眾人聞言,一時沉默。

散儘家財,糾合義兵,這可是要賭上全族性命的大事。贏了固然風光,可若是輸了呢?

法正看出眾人的猶豫,朗聲道:

“諸公,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今日不決,明日亂軍一至,諸公家財固不可保,身命亦恐難全。

“與其束手待斃,孰若奮起一擊?”

馬彥率先起立,撫案道:

“孝直所言是也!與其坐以待亡,孰若一決?”

“我馬氏願出壯丁三百,糧五百石!”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張家、李家、王家......一個個紛紛表態。

法正一一記下,最後彙總道:

“諸公,合計壯丁四千八百餘人,糧草足夠三月之用。”

“正不才,願為諸公統領此軍,與董卓決一死戰!”

眾人齊聲道:“願聽孝直號令!”

可彆小看了這些地方豪族的實力。

你敢去搶奪他們的財產,他們就敢跟你拚命。

曆史上的呂布,

就曾想去吃李家的大戶,也就是李典所在的家族。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李家人直接糾合族人,硬生生把呂布給打跑了。

當然了,當時的呂布軍餓著肚子的,戰鬥力本身也被削弱了。

但話又說回來,

這些豪族,敢跟當時的頂級軍閥硬剛,你便知道漢末為什麼是世家大族的漢末了。

當下,法正便命各家回去準備,將壯丁集中到法家莊園。

分發兵器甲仗,編伍成軍。

他又命人四處散布消息,說諸侯大軍已到。

董卓敗局已定,以此動搖董卓軍心。

不過兩日功夫,法正便糾合了五千義兵。

這五千人雖然多為莊丁護院,未經過正規訓練。

但人人皆知這是生死存亡之戰,故而士氣高昂,摩拳擦掌,隻等與董卓一戰。

法正將義兵分為五營,每營千人,各置營長。

又命人打造旗幟,上書“討賊義兵”四個大字。

他自己則坐鎮中軍,總攬全局。

一切準備就緒,法正率義兵直撲董卓大營。

卻說董卓派牛輔、李傕、郭汜三將出去搶掠。

自己則率中軍駐紮在一處名為槐裡的地方,等待三將歸來。

他本以為萬事大吉,隻等著士卒們搶得財物回來,軍心自安。

卻不料,這一日正午,忽有探馬來報:

“相國,禍事矣!”

“扶風豪族糾合義兵,約五千之眾,正向我軍殺來!”

董卓大驚,連忙問:

“什麼?義兵?義兵從何而來?”

探馬道:

“為首者乃法氏公子法正。

“彼糾合扶風十餘豪族,散財募士,揭竿而起。”

“樹”討賊義兵”之幟,聲勢甚悅!”

董卓大怒,撫案起身:

“一介書生,亦敢與吾抗乎?傳令,整軍迎敵!”

然而,他手下的大將牛輔、李傕、郭汜都帶兵出去搶掠了,留在身邊的隻有呂布和幾千親兵。

呂布雖勇,但手下並州軍士不過兩千餘人。

加上董卓的親兵,也不過三千出頭。

董卓無奈,隻得率這三千人出營迎戰。

兩軍對陣於槐裡城外。

法正立馬於陣前,身後五千義兵旌旗招展,士氣如虹。

他雖是文士打扮,卻騎著一匹白馬,腰懸寶劍,倒也英姿颯爽。

董卓策馬出陣,指著法正大罵道:

“法正孺子!吾乃朝廷相國,汝安敢反耶?”

法正冷笑,朗聲道:

“董卓!汝名為相國,實為國賊!”

“上欺天子,下虐黎庶,焚洛陽,劫遷都,天人同憤!”

“今關東諸侯舉義討,吾扶風義士亦願為天下除害!”

“汝若知機,速下馬受縛,尚得全屍。”

“若尚執迷,今日即死期!”

董卓氣得麵色鐵青,回頭對呂布道:

“奉先吾兒何在!”

呂布應聲出陣。

法正見呂布出陣,心中一驚。

他雖未見過呂布,卻也聽說過“人中呂布,馬中赤兔”的名頭。

他知道自己麾下義兵雖眾,卻多是烏合之眾。

若與呂布正麵交鋒,隻怕不是對手。

但他並無退意。

法正拔劍西指,大喝道:

“全軍出擊!”

五千義兵齊聲呐喊,如潮水般湧向董卓軍陣。

呂布冷哼一聲,挺戟躍馬,直衝入義兵陣中。

方天畫戟舞動如風,每一戟刺出,必有一人倒地。

義兵雖眾,卻無人能擋呂布一擊,陣腳頓時大亂。

然而,法正早有準備。

他見呂布勇猛,便命義兵分散開來,不與呂布正麵交鋒。

而是從兩翼包抄,直取董卓中軍。

董卓見義兵分兩翼殺來,急忙命親兵迎敵。

兩軍混戰一處,殺聲震天。

法正雖然不是什麼萬人敵,但卻精通兵法。

他站在高處,揮動令旗,指揮義兵進退有序。

義兵們雖然單兵作戰能力不強,但在法正的指揮下,配合默契。

此進退,竟與董卓軍殺得難解難分。

董卓越戰越心驚。

他冇想到,一個書生糾合的烏合之眾,竟然如此難纏。

正戰間,忽聽得南方喊聲大起,煙塵滾滾。

董卓大驚,回頭望去,隻見一彪軍馬從南方殺來。

當先一將,白馬烏槍,正是孫羽。

孫羽率八百精騎,星夜兼程,終於趕到了槐裡。

他遠遠望見這邊殺聲震天,便知有人在與董卓交戰。

他當即下令加速前進,直撲戰場。

“董卓老賊!”

孫羽大喝一聲,烏鐵槍一抖,直取董卓。

董卓見孫羽殺到,魂飛魄散。

他雖冇見過孫羽,卻從那杆烏鐵槍和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中,認出這就是那個與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少年。

“奉先!奉先救我!”

董卓大叫。

呂布正與義兵廝殺,聞聲回頭,見孫羽已衝至近前。

他撇下義兵,挺戟來迎孫羽。

孫羽見呂布擋在麵前,也不畏懼,挺槍便刺。

呂布揮戟架開,兩馬相交,槍戟並舉,叮叮當當響了數合。

就在這時,北方也傳來喊殺聲。

曹操率兩千步騎從北道殺到。

他見戰場形勢,當即下令:

“夏侯惇、夏侯淵,分兩翼包抄!”

“曹仁、曹洪,直取中軍!”

曹軍精騎如兩把尖刀,直插董卓軍兩翼。

西涼軍本已與義兵戰多時,疲憊不堪。

忽遭這兩路生力軍衝擊,頓時大亂。

呂布見勢不妙,撇下孫羽,回馬護著董卓突圍。

孫羽豈肯放過?

他大喝一聲:“董賊休走!”

縱馬便追。

然而,赤兔馬快,呂布護著董卓。

轉眼間便衝出了重圍,向西逃去。

孫羽追了一陣,見追不上,隻得勒馬。

他回頭望去,隻見戰場上西涼軍已經潰不成軍。

有的跪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有的被義兵和曹軍團團圍住,垂死掙紮。

戰鬥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終於結束。

這一戰,董卓軍死傷兩千餘人,被俘三千餘人,幾乎全軍覆冇。

董卓隻帶著呂布和數百親兵狼狽西逃。

而法正的義兵,雖然傷亡也不小,卻終於保住了家園。

曹軍更是幾乎冇有損失,隻有少數輕傷。

戰後,孫羽、曹操、法正三人在戰場中央相遇。

曹操上下打量了法正一番,見他雖是文士打扮,卻英氣勃勃,不由得心生敬意,拱手道:

“足下便是扶風法氏?”

“操久聞扶風法氏乃書香門第,不意今日竟能糾合義兵,抗擊董卓,真乃大丈夫也!”

法正連忙還禮:

“......曹公過譽。

“正不過一介書生,豈敢當大丈夫之名?”

“倒是曹公與這位少年郎,不遠千裡而來,追擊董卓,正敬佩之至。”

他轉向孫羽,拱手道:

“敢問這位郎君尊姓大名?”

孫羽還禮道:

“在下孫羽,字飛卿,平原劉備劉玄德帳下縣尉。”

孫羽也未想到,原來眼前之人,便是未來的“季漢之翼”法正。

法正眼睛一亮:

“原來是孫郎!正雖在關中,亦聞郎君大名。”

“將軍與董卓有不共戴天之仇,今舍命追擊,孝義兩全,正深敬佩之。”

孫羽謙遜道:

“......法先生過獎。”

“今日若非先生糾合義兵,牽製董卓,羽與曹公也未必能輕易得手。”

“先生之功,不在我輩之下。”

三人相互謙讓了一番,便一同前往拜見天子。

天子劉協的車駕停在槐裡城外的一處高坡上。

四周是殘破的旌旗和散亂的甲仗,西涼軍早已逃散。

隻剩下幾個老弱殘兵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劉協坐在車中,年僅十歲。

他生得麵白唇紅,眉清目秀。

隻是麵色蒼白,眼中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這些年來,他先是被董卓挾持,後又被逼遷都。

一路顛沛流離,受儘了苦楚。

此刻,他聽說有諸侯軍馬來救,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忐忑。

“來者何人?”

劉協隔簾問道。

侍從官稟道:

“陛下,乃曹操曹孟德,及扶風義兵法正、平原縣尉孫羽。”

劉協道:“宣入。”

曹操、法正、孫羽三人整肅衣冠,恭步入車駕前。

齊齊跪倒,三叩九拜。

曹操朗聲道:

“臣曹操,拜見陛下。”

“臣等救駕來遲,致陛下受驚,罪該萬死!”

法正隨其後:

“臣法正,扶風布衣,糾合義兵。”

“討伐董卓,救駕不早,望陛下恕罪。”

孫羽亦道:

“臣孫羽,高唐縣尉,奉盟主袁紹之命。”

“隨曹公追躡董卓,救駕來遲,陛下恕罪。”

劉協掀開車簾,探出頭來,看著眼前這三個人。

他的目光從曹操身上掃過,又看了看法正,最後落在孫羽身上。

這三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真誠的恭敬之色。

劉協年幼,卻並不愚蠢。

他在這幾年中見過太多虛情假意的人——

那些人嘴上說著忠君愛國,背地裡卻各有各的算盤。

但眼前這三個人,尤其是那個年輕的孫羽,眼中似乎有一種特彆的光芒。

“眾卿平身。”

劉協的聲音還有些稚嫩,卻努力裝出一副帝王的樣子。

“卿等忠心為國,朕心甚慰。”

三人謝恩起身。

劉協又道:“董卓逆賊,劫持朕躬,焚毀洛陽,流徙百姓,罪惡滔天。”

“今卿等擊敗董卓,救朕於危難之中,朕當如何賞賜卿等?”

曹操拱手道:

“陛下,臣等討賊,乃人臣之本分,不敢望賞。”

“當務之急,乃是奉還車駕,重返洛陽,以安天下之心。”

劉協聞言,眼圈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他想起洛陽的繁華,想起那被焚毀的宮室,想起那些死於戰亂的百姓,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感激。

“曹卿真忠臣也!”

劉協顫聲道,“朕在董卓手中,日夜盼望諸侯來救。”

“今果見卿等,朕............”

他說不下去了,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曹操見狀,便跪地道:

“陛下勿憂。”

“臣等必竭儘全力,輔佐陛下,重振漢室!”

法正和孫羽也齊齊跪倒:

“臣等願為陛下效死!”

劉協擦了擦眼淚,點頭道:

“好,好,朕相信你們。”

隨後,曹操建議道:

“陛下,今董卓雖敗,尚未授首。”

“臣以為,當先奉還車駕回洛陽,召集諸侯,共商大計。”

“洛陽雖被焚毀,然天下人心在漢室,重建之日可期。”

劉協問道:

“諸侯之中,誰可倚仗?”

曹操道:

“渤海太守袁紹,乃盟主;後將軍袁術,據南陽;河內太守王匡,屯河內;東郡太守橋瑁,駐酸棗。”

“此輩皆忠義之士,可倚仗者。”

“此外,還有平原劉備劉玄德,雖官卑職小,卻仁義著於四海,亦是不可多得之忠臣。”

劉協點頭道:

“既如此,便依曹卿之議,奉還車駕回洛陽。”

曹操大喜,拱手道:“陛下英明!”

當下,曹操便命人整備車駕,準備啟程東歸。

法正也命義兵收拾行裝,隨行護衛。

然而,就在眾人忙碌之時,孫羽卻找到了曹操。

“曹公,”孫羽拱手道,“羽有一事相商。”

曹操正在指揮士兵整理輜重,見孫羽來,便問道:

“飛卿有何事?”

孫羽道:

“曹公與法先生奉還車駕回洛陽,羽卻想暫時留下。”

曹操一愣:

“留下?飛卿莫非還想追那董卓?”

孫羽點頭道:

“......正是。”

“董卓雖已潰逃,然其尚未授首。”

“若就這樣放他西去,實在太便宜他了。”

“羽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此仇不報,羽終身不安。”

“羽願率本部八百精騎,西進追擊。”

“若能追上,便奮力一擊;若追不上,亦無大損。”

曹操聞言,沉吟片刻。

他知道孫羽與董卓有血海深仇,知道這個年輕人為了報仇,可以不顧一切。

他也知道,董卓雖然敗了,但終究是個禍害。

若能除掉,對天下也是一件好事。

“也罷。”

曹操長歎一聲,拍了拍孫羽的肩膀,“飛卿既堅行,操亦不便強留。”

“惟千萬謹慎,勿輕敵。”

“董卓雖敗,其麾下尚有呂布等悍將,未可小覷。”

於曹操而言,既然救下了聖駕。

再耗費兵力去追擊董卓,確實冇有必要了。

孫羽拱手道:

“荷曹公關照,羽省得。”

曹操又道:

“君此行,須備足糗糧矢石。”

“若有需,操可撥付一二。”

孫羽搖首道:

“不必,羽自備足矣。”

“曹公護蹕,責任深重,所須糧更多。”

“羽不敢多取。”

曹操頷首,不複言。

法正在旁側聞之,趨前向孫羽一揖:

“飛卿,正有一言,未審當否。”

孫羽道:

“法先生請言。"

法正道:

“董卓西遁,必趨長安。”

“長安城高池深,若使入城,則攻取為難。

“將軍欲追,當乘其未入長安之先。

“且卓軍中,涼、並二派素不相合。

“飛卿若能離間之,或可不戰而勝。”

孫羽雙目為之一亮,拱手道:

“感法先生指教!羽謹識之。”

法正微哂:

“飛卿珍重。”

孫羽翻身上馬,綽起烏鐵槍。

他回頭看了一眼曹操和法正,又看了一眼天子車駕的方向,然後撥轉馬頭,向西馳去。

八百精騎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雷鳴,轉眼間便消失在西邊的暮色之中。

曹操望著孫羽遠去的背影,低聲歎道:

“此子真義士也,勝我多矣”

隨後曹操與法正率軍護送天子車駕,緩緩向東而行。

旌旗招展,儀仗整齊。

雖然比不得洛陽昔日的繁華氣派,卻也有了幾分朝廷的威儀。

劉協坐在車中,掀開車簾,望著外麵的風景。

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天空也可以這樣藍,原來風也可以這樣溫柔。

“朕終於自由了。”

劉協在心中默默地說。

他知道,這自由來之不易。

他知道,還有很多人為了這份自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

終有一日,他要重振漢室,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

他不知道的是,這份自由隻是暫時的。

未來的路,還很長,很長。

卻說孫羽率八百精騎向西追擊,一路疾行。

暮色漸深,天空中烏雲密布,遮住了星月。

大地上漆黑一片,隻有馬蹄聲在夜空中回蕩。

孫羽策馬疾馳,耳邊風聲呼嘯。

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一一追上董卓,手刃仇人。

而在更遠的西方,董卓正在狼狽西逃。

卻說董卓被孫羽、曹操、法正三路兵馬擊潰後,隻帶著呂布和數百親兵,倉皇向西逃竄。

他一路上不敢停留,馬不停蹄地狂奔,直到四更時分,才敢讓軍士停下來歇息。

此時,他們已逃至一處荒山腳下。

四周漆黑一片,隻有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露出模糊的輪廓。

山風呼嘯,吹得枯草沙沙作響,平添幾分淒涼。

董卓翻身下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金甲上沾滿了塵土,頭盔也不知什麼時候掉了,頭發散亂,狼狽不堪。

一名親兵趕緊遞過水囊。

董卓看了一眼,道:

“這是河水吧?這我可不喝。”

“我要喝蜜水。”

那親兵說:

“眼下軍士困頓,無從尋蜜。”

董卓無奈,隻能接過水囊,仰頭灌了幾口,這才緩過氣來。

他環顧四周,隻見那數百親兵個個灰頭土臉。

有的癱坐在地上,有的靠著樹乾喘氣,有的甚至直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些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恐懼,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傳令下去,”董卓有氣無力地道,“埋鍋造飯,吃飽之後繼續趕路。”

然而,命令傳下去後,卻冇有幾個人動彈。

那些親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露出猶豫之色。

終於,有一個膽大的士兵站起身來,對董卓拱手道:

“相國,小的跟隨相國多年,今日......今日想向相國辭行。”

董卓一愣,隨即大怒:“你說什麼?”

那士兵嚇得一哆嗦,卻還是硬著頭皮道:

“相國,小的家中還有老母要養,實在......實在不能跟著相國去長安了。”

“求相國開恩,放小的歸家。”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相國,小的也想辭行……………”

“相國,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相國......”

一時間,竟有數十名士兵站出來請辭。

董卓氣得渾身發抖,拔劍而起,厲聲道:

“爾等安敢如此!吾乃朝廷相國。”

“爾等皆吾麾下軍士,臨陣脫逃,該當何罪?”

那第一個請辭的士兵嚇得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相國饒命!相國饒命!小的實在是......”

話未說完,董卓一劍刺去,那士兵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之中。

其餘士兵見狀,更是驚恐萬狀。

有的跪地求饒,有的轉身便逃,場麵一片混亂。

董卓連殺數人,卻依然止不住士兵逃亡的勢頭。

這些士兵都是隻可共富貴,不可共患難之輩。

往日董卓勢大,他們跟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個個吃得腦滿腸肥。

如今董卓失勢,他們便紛紛棄之而去,誰也不願跟著一個敗軍之將去送死。

董卓見止不住,急得滿頭大汗,回頭對呂布道:

“奉先!速速率軍阻擊逃兵!凡有逃亡者,格殺勿論!”

呂布坐在一塊大石上,手中把玩著方天畫戟,聞言抬起頭來,看了董卓一眼。

他的眼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那是一種意興闌珊。

這些年來,他跟著董卓,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他以為自己是在建功立業,是在光宗耀祖。

可如今,看著董卓狼狽逃竄的樣子,看著那些士兵紛紛逃亡的樣子。

他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冇意思。

“奉先!”

董卓見呂布不動,又喊了一聲,“你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啊!”

呂布站起身來,懶洋洋地道:

“相國,這些人都已心無戰意,便是我去追,也追不回來幾個。”

“與其費力去追,不如由他們去罷。”

董卓大怒:“你......”

他正要發作,卻見呂布已經轉身走開,根本不理會他。

董卓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如今他手下最能打的就是呂布。

若是連呂布都不聽他的,他便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呂布心中煩悶,走在樹林之中。

這時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此人年約三旬,生得麵白無須,眉目清秀。

他走到呂布麵前,拱手道:

“呂將軍,不記得故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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