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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報國家,呂布儘孝(求追訂)

2026-09-30 作者: 落花時節不見君

卻說呂布心中煩悶,走在樹林之中。

夜色如墨,四野寂寥。

唯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淒厲的狼嗥,在山穀間回蕩不絕。

林中枯枝敗葉堆積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平添幾分蕭索之意。

呂布手提著方天畫戟,戟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溝痕。

他邊走邊想,心中思緒萬千。

想起當年在並州時,丁原待他如子。

他卻聽信李肅之言,殺了丁原投奔董卓。

彼時以為董卓乃當世英雄,可以倚仗他建功立業,封侯拜將。

可這些年來,他跟著董卓都做了些什麼?

焚洛陽、遷都長安、縱兵劫掠、殺戮百姓.......

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天怒人怨?

他告訴自己,這是亂世,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可內心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在問他——

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這就是你當初離開並州時所追求的功業嗎?

正行間,忽見前方樹影之中,有一個人影閃了出來。

“呂將軍,彆來無恙乎?尚識故人否?”

呂布停住腳步,定睛看去。

火把的光芒映在那人臉上,呂布仔細辨認。

此人姓李,名肅,也是並州人氏,與呂布同鄉。

當年呂布還在丁原帳下時,正是此人奉董卓之命。

帶著赤兔馬和金銀珠寶前來遊說,勸呂布殺了丁原投奔董卓。

如今,這個改變了他一生的人,又出現在他麵前。

呂布麵色一沉,冷冷道:

“李肅,汝來此何為?”

李肅不慌不忙,又拱手道:

“將軍勿疑,肅特為將軍前程而來。”

呂布聞言,冷笑一聲。

他將方天畫戟往地上一頓,戟尖入土三寸,立在身前。

雙手抱胸,斜睨著李肅,道:

“前程?哈哈,好一個前程!”

“昔者汝勸吾棄丁原而投董卓,謂董卓乃當世英雄,可倚以立功名。”

“吾信汝言,遂殺丁原,從董卓。”

“今時過日遷,吾得何前程?”

“不過一武夫,為人鷹犬耳!”

“今日汝複來談前程,吾倒願聞,尚有何話說?”

李肅色不變,反進一揖,低聲道:

“將軍息怒,容肅細陳。”

“昔肅勸將軍投董卓,其時卓勢方張,挾天子以令諸侯,關東群雄莫敢仰視。”

“肅以為將軍可假卓力,建功立名,封妻子。”

“此當時之勢,肅所言非虛也。”

呂布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李隼繼續說道:

“然時移世易,今日之勢已非昔比。”

“董卓上欺天子,下虐黎庶,焚洛陽,劫遷都,天人共憤。”

“關東諸侯舉義討之,今聖駕已為曹操、孫羽等所救。”

“董卓敗走西竄,眾叛親離。”

“將軍試思,以董卓今日之狀,尚能成事乎?”

呂布默然不語。

他心中自然明白,李肅所言句句是實。

董卓現在已經不行了,西涼軍潰散殆儘,將士離心離德。

便是那些往日最忠誠的部將,如牛輔、李傕、郭汜之流,如今也是各懷鬼胎。

董卓自己更是一敗塗地,狼狽不堪,連喝口水都不可得。

這樣的董卓,還能有什麼前途?

李肅見呂布默然,知道說中了要害,便又道:

“將軍堂堂男兒,武藝超群,天下無雙。”

“豈能委身事一將死之老賊,與之同歸於儘乎?”

“肅竊為將軍不取也。”

呂布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盯著李肅,沉聲道:

“汝待如何?”

李肅環顧四周,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道:

“將軍,今聖駕已為關東諸侯所迎,朝廷不日將返洛陽。”

“屆時,朝廷必追論董卓餘黨,凡卓為惡者,皆難追刑章。”

“將軍雖勇,然寡不敵眾,若坐而待斃,則身家性命危矣。”

話音稍頓,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道:

“既如此,何不先發製人?”

“殺董卓,歸命朝廷以邀功?”

“如是,則將軍不惟無罪,反有大功。”

“封侯之賞,指日可待。”

呂布聞言,心頭一震。

殺董卓?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耳邊炸響。

他從未想過要殺董卓,雖然他怨恨董卓。

雖然董卓經常辱罵他,猜忌他。

但呂布卻未想過要走到那一步。

可是,李肅說得對。

董卓現在已經不行了,跟著董卓隻有死路一條。

若是殺了董卓,拿著他的頭去向朝廷請功,那便是撥亂反正的大功臣。

不但可以洗脫助紂為虐的罪名,還可以名垂青史。

想到這裡,呂布心中怦怦直跳。

他沉吟良久,在林中來回踱步。

月光從雲隙間漏下,照在他的臉上。

隻見他麵色陰晴不定,眉頭緊鎖,顯然正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

終於,他停住腳步,猛地轉過身來。

雙目如電,直視李肅,朗聲道:

“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這句話一出口,呂布隻覺得胸中積多年的悶氣,仿佛一下子宣泄了出來。

是啊,他是呂布,是天下無雙的飛將。

是“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他豈能一輩子給人當鷹犬,被人呼來喝去,動輒辱罵?

他應該有更大的作為,更高的成就。

李肅聞言大喜,拱手道:

“將軍此言是也!以將軍之才,誠非董卓所可限製。”

“將軍當自立門戶,建功立業,方不負平生所學。”

呂布卻又遲疑起來,他皺著眉頭道:

“吾欲殺此老賊,奈是父子之情,恐惹後人議論。”

“畢竟董卓吾不薄,吾若殺之,天下人將吾何如?”

這確實是呂布心中的顧慮。

他雖然怨恨董卓,但董卓畢竟他做了義子。

給了他高官厚祿,給了他赤兔馬和金銀珠寶。

若是他殺了董卓,天下人會不會說他忘恩負義?

會不會說他反複無常?

李肅正要開口,忽聽得林中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

“將軍差矣!此父子非彼父子也。”

呂布和李肅同時一驚,轉頭望去。

隻見從一棵大樹後麵,轉出一個人來。

此人年約五旬,身著官袍,頭戴進賢冠,氣度不凡。

雖是逃難之人,衣袍上沾滿了塵土,卻依然不失朝廷大臣的威儀。

呂布定睛一看,不由得吃了一驚。

來人不是彆人,正是司徒王允,王子師。

原來,王允也在這亂軍之中。

當日董卓挾持百官西逃,王允也在其中。

他雖為司徒,卻也被董卓裹挾著一路西行,受儘了苦楚。

但他不同於那些隻知道隨波逐流的庸碌之輩,他有著敏銳的政治嗅覺。

一路走來,他早已看出董卓已經是強弩之末,眾叛親離,敗亡隻在旦夕之間。

王允心中一直在盤算,如何才能除掉董卓,為國家除害。

他知道,董卓身邊最有力的爪牙便是呂布,若能讓呂布反戈一擊,則董卓必死無疑。

恰好李肅因董卓久不升遷他,心懷怨恨。

王允便與李肅一拍即合,商議策反呂布之策。

今夜,他們見呂布獨自在林中行走,便知時機已到。

於是李肅先出麵試探,王允在暗處觀察,待時機成熟,方才現身。

呂布見是王允,連忙拱手行禮道:

“王司徒,何故在此?”

王允正色說道:

“適間將軍言‘父子之情,老夫竊謂不然。”

“將軍姓呂,董賊姓董,本非骨肉,何父子之有?”

“不過一時權宜,相為利用耳。”

“今將軍自保不暇,尚何父子之雲!”

一前進一步,目直視布,聲音鏗鏘:

“老夫敢問將軍,董賊向將軍擲戟之時,於將軍尚有父子之情乎?”

原來,董卓性格十分猜疑,經常在喝醉後辱罵呂布。

又曾稍有失意就向呂布擲出手戟,呂布身手敏捷躲過手戟。

之後呂布改容道歉,董卓方才息怒。

呂布也因此常常怨恨董卓。

這其實也是鳳儀亭擲戟的原型。

呂布猛地抬起頭來,眼中怒火熊熊,咬牙切齒道:

“非司徒言,布幾自誤!”

他雙手握拳,骨節咯咯作響,聲音中滿是恨意:

“董卓老賊,安敢如此我!”

“我呂布堂堂男兒,豈能受此奇恥大辱!”

王允見呂布怒氣勃發,知道時機已經成熟。

他心中暗暗歡喜,麵上卻不露聲色。

反而更加嚴肅地看著呂布,一字一句道:

“將軍若扶漢室,乃忠臣也,青史傳名,流芳百世。”

“將軍若助董卓,乃反臣也,載之史筆,遺臭萬年。”

“今漢室傾頹,董賊肆虐,天下蒼生倒懸待救。”

“將軍乃當世英雄,正當扶危濟困,匡扶社稷,方不負平生之誌。”

“若助紂為虐,與董賊同歸於儘,則千秋萬世之後,人將謂將軍何如?”

這番話如暮鼓晨鐘,在呂布心中久久回蕩。

他想到史書上那些忠臣義士,如伊尹、周公之輩。

千載之下,猶令人景仰。

而那些亂臣賊子,如王莽、梁冀之流。

則遺臭萬年,為天下人所不齒。

他要做哪一種人?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呂布麵色一整,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

他避席下拜,跪在王允麵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朗聲道:

“司徒在上,布意已決,誓殺董卓,以報漢室!”

“司徒勿疑,布雖萬死,不敢有違!”

王允連忙扶起呂布,心中大喜,麵上卻依然沉著。

他撫著呂布的肩膀,感慨道:

“將軍真忠義之士也!漢室有救矣!”

呂布站起身來,卻又麵露憂色,低聲道:

“司徒,布有一事相告。”

“布此前多助董卓為惡,焚洛陽、殺百姓,罪孽深重。

“隻恐朝廷追究,布雖殺董卓,亦難免於罪。”

王允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捧著,鄭重地交給呂布。

那是一卷黃絹,上麵用朱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字,絹帛的兩端還蓋著鮮紅的禦璽。

呂布接過來,展開一看,不由得大驚失色。

那竟是一道天子密詔!

詔書上寫道:董卓逆賊,欺天虐民,朕躬危殆,社稷將傾。

凡我漢室臣民,有能誅殺董卓者,無論何人。

皆於國有大功,封侯拜將,賞賜千金,世襲罔替。

欽此。

原來,劉協最年幼,卻並不愚蠢。

他飽受董卓欺淩,被挾持西行,一路上受儘了苦楚。

他知道,若不除去董卓,他這輩子都隻能是董卓手中的傀儡。

於是,他秘密寫下這道詔書,藏在衣帶之中,隻待有緣人。

王允身為司徒,與天子多有接觸,暗中得到了這道密詔。

他一直秘不示人,等待時機。

如今,這個時機終於到來了。

呂布看罷詔書,心中大喜。

他雙手捧詔,高高舉過頭頂,跪倒在地,朗聲道:

“臣呂布,奉詔討賊!陛下聖明,臣必不負陛下重托!”

王允連忙扶起呂布,低聲道:

“將軍快起,莫要聲張。”

“此事若泄露出去,你我皆性命難保。”

呂布站起身來,將詔書小心地收入懷中。

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沉聲道:“司徒放心,布自有分寸。”

王允又道:

“將軍,董卓雖已眾叛親離,然其麾下尚有親兵數百人,皆亡命之徒。”

“若事不成,反招大禍。”

“將軍需當仔細。”

呂布冷笑一聲,拔刀在手,在左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頓時湧出,順著胳膊往下流。

他麵色不改,沉聲道:

“布刺臂出血為誓,必殺董卓,若有違誓,天誅地滅!”

王允見狀,心中大慰。

他跪倒在地,向呂布深深一拜,聲音哽咽道:

“漢祀不斬,皆出將軍之賜也!”

“老夫代天下蒼生,謝將軍大恩!”

呂布連忙扶起王允,道:

“司徒折殺布矣!此布分內之事,何敢當司徒大禮?"

王允站起身來,擦了擦眼角,又道:

“將軍,此事需速行,不可拖延。”

“董卓雖敗,然若讓他逃入長安,據城固守,再想殺他便難了。”

“今夜便是良機,將軍當速速動手!”

呂布點頭道:

“......司徒所言極是。”

“布這就去安排,司徒在此稍候,待布取了董賊首級,再來相會。”

王允道:“將軍千萬小心!”

呂布提著方天畫戟,大步流星地走出樹林。

回到營中,呂布開始召集心腹。

“郝萌、成廉,汝二人過來。”

郝萌和成廉見呂布麵色嚴肅,連忙起身,跟著呂布走到一處僻靜之處。

呂布環顧四周,見左右無人,便壓低聲音道:

“吾有一件大事,欲與汝二人商議。”

“此事若成,榮華富貴,享用不儘。”

“若敗,則身死名裂。汝二人敢做否?”

郝萌生得五大三粗,滿臉絡腮胡子,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漢。

他聞言,拍著胸脯道:

“將軍但有所命,未將萬死不辭!”

“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末將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成廉則生得精瘦,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低聲道:

“將軍要末將做甚麼,末將便做甚麼。”

“隻是......不知將軍所言何事?”

呂布目光如電,一字一句道:“殺董卓!”

郝萌和成廉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麵麵相覷。

殺董卓?

那可是當朝相國,雖然現在敗了,但餘威尚在。

若是殺了他,那還得了?

但轉念一想,董卓現在已經不行了,眾叛親離,敗亡隻在旦夕之間。

若是在這個時候殺了董卓,拿著他的頭去投奔朝廷,那便是大功一件。

這買賣,做得!

郝萌第一個表態,他握緊拳頭,低聲道:

“將軍,末將願往!董卓老賊,末將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整日裡吆五喝六的,不把咱們當人看!”

成廉也點頭道:“末將也願往!將軍但吩咐便是。”

呂布大喜,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道:

“好!汝二人速去挑選精壯之士百人,各帶兵器,隨吾來。”

“記住,要挑信得過的,嘴嚴實的,莫要走漏了風聲。”

郝萌和成廉齊聲應道:“諾!”

二人轉身離去,不多時便挑選了一百名精壯士兵。

個個都是跟隨呂布多年的並州舊部,忠心耿耿,武藝高強。

他們手持刀槍,腰懸弓箭,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集結在一起,如同百餘名即將撲向獵物的猛虎。

呂布提起方天畫戟,翻身上馬。

“兄弟們,隨吾來!”

百名精騎緊隨其後,馬蹄聲在夜空中回蕩,卻並不響亮。

因為馬蹄上都裹了布,以防驚動敵人。

他們如同一股暗流,悄無聲息地朝著董卓所在的營帳湧去。

呂布率軍悄然而至,迅速將營帳團團圍住。

他翻身下馬,提著方天畫戟,大步走向帳門。

帳前的親兵這才發現情況不對,一個親兵驚問道:

“呂……………呂將軍?您這是......”

呂布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掌將他推開。

那親兵踉蹌著跌倒在地,嚇得魂飛魄散,不敢再吭聲。

呂布掀開帳簾,大步走入帳中。

帳內,董卓正躺在榻上,蓋著錦被,呼呼大睡。

他的金甲脫在一旁,寶劍掛在帳柱上,頭盔滾落在地上。

他的臉上滿是疲憊之色,眉頭緊鎖,即使在睡夢中也顯得十分不安。

帳中彌漫著酒氣,地上散落著幾個酒壺。

看來董卓睡前喝了不少酒,借酒澆愁。

呂布站在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董卓。

就是這個老人,曾經給了他榮華富貴,給了他高官厚祿,給了他赤兔馬和方天畫戟。

也是這個老人,動輒辱罵他,猜忌他,甚至要他的命。

成也董卓,敗也董卓。

如今,是該做一個了斷了。

董卓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他睜開眼,看見呂布站在榻前。

先是一愣,隨即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來。

“奉先吾兒?”

董卓的聲音沙啞而虛弱,“深更半夜的,你來做什麼?”

他冇有注意到帳外的異樣,也冇有注意到呂布眼中的殺意。

呂布麵無表情,從懷中取出那卷黃絹詔書,高高舉起,展開在董卓麵前,朗聲道:

“奉詔討賊!”

這四個字,如雷霆萬鈞,在帳中炸響。

董卓先是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看清了那卷黃絹上的朱砂字跡和鮮紅禦璽。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瞳孔猛地收縮。

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片刻的沉默之後,董卓猛地從榻上跳了起來,赤著腳站在地上,指著呂布破口大罵:

“庸狗!安敢如此!吾待汝不薄,汝竟敢反吾!”

呂布冷笑一聲,冇有回答。

他右手提起方天畫戟,戟尖在燭光中閃爍著寒芒。

董卓見呂布真的要動手,嚇得魂飛魄散。

他轉身想跑,卻腳下一滑,跌倒在地。

他連滾帶爬地往帳後逃去,口中大叫:

“來人!來人!有刺客!”

可是,帳外靜悄悄的,冇有一個人回應。

他的親兵們,早已被呂布的人控製住了。

呂布大步上前,方天畫戟猛地刺出!

戟尖直刺董卓咽喉,又快又準,如同毒蛇出洞。

董卓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閃,卻哪裡躲得開?

隻聽“噗嗤”一聲,戟尖刺穿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帳壁上,觸目驚心。

董卓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堂堂相國,權傾天下。

竟然會死在這荒山野嶺之中,死在自己義子的手上。

呂布拔出畫戟,董卓的屍體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帳簾掀開,李肅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他蹲下身去,一刀割下董卓的頭顱,提在手中。

鮮血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滴,他卻渾然不覺。

李肅站起身來,將頭顱高高舉起,朗聲道:

“董卓已死!”

帳外的士兵們聞言,齊聲歡呼:

“萬歲!萬歲!"

呂布左手提著方天畫戟,右手從懷中取出詔書,大步走出帳外。

他站在營帳前的高處,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映照得如同一尊戰神。

他環顧四周,高聲大呼:

“奉詔討賊臣董卓,其餘不問!”

營中的士兵們聞言,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

“萬歲!萬歲!萬歲!”

那些原本跟隨董卓的西涼兵,此刻更是如釋重負。

他們本來就不想跟著董卓去送死,如今董卓死了,他們也就不用再逃了。

隨後呂布,又命人去將李儒擒殺,以儆效尤。

王允這時也從中走了出來,來到呂布麵前。

他看著李肅手中提著的董卓頭顱,又看看被押下去的李儒,長歎一聲,道:

“董卓已伏誅,李儒就擒,國賊既除,天下幸甚!”

呂布拱手道:

“司徒,董卓雖死,餘孽猶存。”

“牛輔、李傕、郭汜之輩各擁重兵,倘聞董卓之死,必來報複。”

“我輩留此,恐有不測之禍。”

王允頷首道:

“將軍所言是也。”

“此地不可久淹,當速東歸,與關東諸侯會合。”

“俟朝廷返京,再作區處。”

呂布點頭如搗蒜:

“司徒高見,布即整軍,刻日東行。”

當下,呂布傳令下去,整點兵馬,準備東歸。

那些原本跟隨董卓的西涼兵,有的願意跟隨呂布,有的則四散而去。

呂布也不強留,任由他們自便。

最後,呂布麾下仍有千餘精兵,加上王允的隨從和李肅的人馬。

倒也浩浩蕩蕩,聲勢不小。

呂布命郝萌為先鋒,成廉為後隊,自己與王允、李肅居中。

一行人收拾停當,便趁著夜色,向東進發。

此時天色微明,東方泛起魚肚白。

呂布策馬前行,赤兔馬四蹄翻飛,正是誌得意滿之際。

他腰間懸掛著董卓的頭顱,那頭顱用布包著。

掛在馬鞍旁,隨著馬匹的奔跑而晃動。

行出大約二十餘裡,忽聽得前方傳來一陣馬蹄聲。

由遠及近,聲勢浩大。

呂布勒住馬,凝神望去。

隻見前方煙塵滾滾,一彪軍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那軍馬約莫千人,旌旗招展,甲胄鮮明。

當先一將,白馬烏槍,英姿颯爽,正是孫羽。

原來孫羽率八百精騎西進追擊董卓,一路疾行,追擊董卓。

不想卻在半途撞上了呂布的隊伍。

兩軍相遇,各自勒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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